渖故卷三

译有人说，盛京自开国以来从未有人考中鼎甲，只有乾隆年间辽阳的王尔烈以传胪身份显名；却不知道文僖公麻勒吉本来就是开国时满榜的状元。范文肃公 开国时的文臣，以范文肃公【范文程】为首；《满汉名臣传》却缺载了他。短陌钱 盛京通行短陌钱，以一百六十四文算作一贯，不知道始于什么时候。邻近各省中，只有直隶永平府境内也是这样。大概明朝末年军饷不足，于是采取这种变通办法，后来习惯了，彼此也相安无事，一直到今天。考察高江邨《天禄识余》，其中说：京师以三十三文算作一百，这是国初京师的钱法。如今盛京通行的钱数，又在此基础上减半了。两大山 东北的名山，除长白山外，以医巫闾山和千山最大。千山在辽阳城南，周围二十多里【有祖越、龙泉、香岩、中会、大安五寺，以及无量观、玉皇阁、万佛阁、五佛顶、罗汉洞、石洞、振衣冈、濯缨泉、钵盂、松石屏、松门、双井、西湖井、歇凉台、仙人台、仙人奕棋、石坪等名胜】。医巫闾山，山势重重环抱，共有六层，又名六山，在广宁以北，绵延数百里【有观音阁、古佛龛、吕公岩、补天石、桃花洞、仙人影、会仙亨道、隐谷、云巢、松圣水盆、蝌蚪碑、风井等名胜】。千山幽深秀美，医巫闾山雄伟奇特【金代蔡珪诗说：“幽州北镇高且雄，倚天万仞蟠天东。”又说：“伹在林梢看鸟背，不知身到碧云中。”】通志 各直省编有志书，是为了考察典章文献、宣扬教化。陪都地位重要，受到教化滋养已有二百多年。康熙二十年间，府尹董秉忠等人开始编修志书，共三十二卷。乾隆初年，又经府尹宋筠、王河等续修为四十八卷，规模大致具备了，但内容疏漏浅陋，实在不堪。纯庙设立专局，重新编排，共一百二十卷，分四十类：圣制【一卷】、典谟【八卷】、天章【八卷】、京城【一卷】、坛庙【一卷】、宫殿【一卷】、山陵【一卷】、星土【一卷】、沿革【一卷】、形胜【一卷】、山川【四卷】、城池【四卷】、疆域【□卷】、关隘【□卷，附驿站】、津梁【□卷】、田赋【□卷】、户口【□卷】、职官【□卷】、廨署【□卷】、学校【□卷】、选举【□卷】、兵防【二卷】、名宦【一卷】、历代人物【□卷】、国朝宗室八旗【□卷】、国朝人物【□卷】、忠节【□卷】、孝义【一卷】、文学【□卷】、隐逸【一卷】、流寓【一卷】、方伎【一卷】、仙释【一卷】、列女【四卷】、祠祀【三卷】、古迹【五卷】、风俗【一卷】、物产【二卷】、历代艺文【四卷】、国朝艺文【四卷】、杂志【二卷】。只是这部书自修订完成后一直没有通行，所以书坊仍在刊行旧本，旧版存放在书院中，漫漶不清的地方很多。咸丰年间，督学雷藿郊曾经补刻修订过一次，此后就再没有人议论这件事了。像这样一个小地方，尚且都有登记记载的书；丰、镐这样的旧都，竟然没有人继续编纂，这难道不是贤士大夫的责任吗？十六边门 柳条边从山海关以东的鸣水塘门开始，向东北延伸，到吉林的发忒哈门为止，共有边门十四处：鸣水塘，距山海关边城八十二里；再走一百二十九里是白石咀；再七十里是梨树沟；再六十五里是新台；再一百四十里是松岭子；再一百里是九关台；再一百九十八里是清河；再八十里是白土厂；再一百六十二里是彰武台；再一百三十里是法库【两边之间有叶茂台门，不计入总数】；然后是布尔图库、赫尔苏、伊通、发忒哈。这四个边门属于吉林省境内。从法库门向东一百五十多里，直接向东南走，是威远堡【两边之间有马千总台门，不计入总数，现为昌图府通往省城的交通要道】；再二百一十里是英额【英额以北六十里有土口子，不计入总数，是海龙通往省城的交通要道】；再二百里是旺清；再二百九十五里是碱厂；再一百七十里是叆阳；再二百三十里是凤凰；再一百五十里到海岸。这些都在盛京境内，共十六个边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里〕 篆宝 每逢给历代皇帝、皇后加上尊号，就派两名翰林到盛京篆刻宝玺。嘉庆年间，武进人张皋文先生曾经担任过这一差事，他对主管官员说：“自京师等处把上等玉石刻成宝玺后，再派使者捧送过来，原有的宝玺不能磨治。还应说明，翰林官是皇帝的侍从，奉命篆刻宝玺是重大典礼，应当奏请准许使用驿马，不应由有关部门发给火牌。”主管官员很赞同，但因为受成例限制，最终没有上奏。辽太祖陵 辽太祖陵在广宁城北医巫闾山脚下，金代时就已经被夷平毁坏了。在这里耕地的当地人，常常挖到旧瓦，便拿来制砚台，其珍贵程度不亚于铜雀台瓦。五部设置汉员 王麓台曾请求在盛京五部增设汉员，以完备制度，但部议最终没有实行。行宫 陪都地位重要，陵寝就在这里。举行禋祀、巡狩时，皇帝有时会亲临。若依照历代制度，行宫和别馆不知会有多少。如今只有兴京、广宁建有两处行宫，而且只是茅草屋、土台阶，仅仅能够避风雨。这样看来，大禹以宫室简陋著称，也不能独自享有前人的美誉了。营口炮台 大辽河入海的码头起初设在牛庄，后来才迁到没沟营，直到今天，外省商贩仍把那里称作牛庄海口。光绪八年在东岸建炮台，正对着海船入口。炮台围墙周长二百六十多丈，正面顺着河湾筑成扇面形；中间修建一座大炮台，两侧修建两座平炮台，以形成迎头包围射击的态势。墙下有八处暗炮洞，以便伺机进行平射。军械库、火药库就在炮台下方的后面；中间有两个营门，两侧有两个营门，另有两个水洞；内部修建兵房、库房二百多间，水塘两处。炮台前有一道长壕，围墙两侧又修筑了十多里长的墙，像翅膀一样遮护左右两侧。大体情况就是这样。驿站

译盛京驿站隶属于兵部。东路三处，叫噶布花、林沙儿、浒穆奇，用来通往兴京；西路十二处，叫旧边、巨流河、白旗堡、二道井、小黑山、广宁、十三山、小凌河、高桥、宁远、东关、凉水河，用来通往山海关；南路八处，叫十里河、迎水寺、浪子山、甜水站、连山关、通远堡、薛礼站、凤凰城，用来通往高丽；北路三处，叫懿路、高丽站、开原，用来通往吉林。只有折奏和重大事务才使用驿站，州县的公文另设铺司传递。只有东边道所属地区以及海龙厅，都使用马匹传递。光绪十年，又经过改定，凡是铺司所在地，都命捕盗兵兼任递送。铜杓铁镬 海龙人耕地时，挖出一把铜杓和一口铁镬。杓柄用铁制成，重七觔多。镬的形状像《三礼图》所绘的样子，里面大约能容纳一斗米。考察《周礼》，饔人有羊镬、豕镬，都是烹煮食物的器具。鹿角、麋角 古代以四月为鹿角解，以十一月为麋角解。自乾隆戊子年，纯庙改定《时宪书》，把十一月定为麈角解，才破除了沿袭讹误的陋习。因为木兰的鹿角、吉林的麋角都在夏季脱落，只有麈角在冬季脱落，所以特意纠正其中的错误，以示后人。考察麋这种动物，东边人俗称马鹿，它的角实际上和鹿角相同，只是麋比鹿大，两角之间的顶骨稍宽；用于药材时，则比鹿角差一些。苏东坡说：“鹿是阳性动物，遇到阴气便脱角；麋是阴性动物，遇到阳气便脱角。”这也是对事物的考察还不够深入。沈阳城隍庙碑 这是元至正十二年建立的碑，碑文一半已经剥蚀。碑阴题名如下：昭信校尉、沈阳等路高丽军民总管府判官【姓名缺】；奉政大夫、同知沈阳等路高丽军民总管府事；沈阳等路军民总管府提控□□耶律顺礼；宣武将军、总管高丽女直汉军都万户兼管沈阳等路安抚使；高丽军民总管王□中；顺大夫、沈阳等路安抚使；高丽军民总管洪□；将仕郎、沈阳等路军民总管府知事王道□；怀远大将军、沈阳等路安抚使、高丽军民总管□□□□□；从仕郎、沈阳等路军民总管府经历张子中；□□将军、总管高丽女直汉军都万户府副万户路□□；总管高丽女直汉军都万户府经历钵可台；宣武将军、总管高丽女直汉军都万户府都万户洪进【义】□□沈阳等路高丽军民总管府镇□□；怀远大将军、总管高丽女直汉军都万户府达鲁花赤□忠；显校尉、总管高丽女直汉军都万户府镇抚□。高丽通商 盛京与高丽之间只隔着一条鸭绿江，所以边疆禁令极严，双方不得私自越境贸易。互市只有凤凰城一处，过去在春、秋两季的仲月开门，才允许往来。至于征收关税的事务，则在中江设置文、武章京各一员负责【文章京由五部司员中派任，武章京由将军所属的防御等官中派充，一年为任期，期满立即更换】，俗称中江台官。自光绪十年议定，准许高丽与各外国一律通商，于是解除海禁，撤去台官，一切事务都归东边道办理，并在镇江城【俗名九连城】进行互市。《续文献通考》说：元世祖中统年间，在高丽鸭绿江以西设置互市，其地点与今天相距不远。○烽火台 《物类相感志》说：“辽东、西北一带有太宗烽火台，距离烽火台五里左右有火穴，当地称作煻煨池。夜间远望，明亮得如同白昼，常常像在燃烧。有时有东西距离火池三十步远，不论大小，都会被吸入池中，没有办法知道它的深浅。” ○三宝

译天津王雪庵先生名叫柘，咸丰年间任辽阳吏目，年仅四十岁便去世了。他著作很多，如今流传的只有《阅莒草堂诗》四卷。其中有咏人参、貂皮、乌拉草的诗三首。咏人参诗说：瑶光星的光彩散布开来，紫气盘旋在缥缈之间；啼哭声从地下传出，千岁人参像小孩一般。背向阳光的三片枝杈排列着，朝向阴处的五片叶子摇曳；红色果实圆润匀称，黄色根须挺拔娇美。它一丛丛生长在幽深的山岩间，老椴树森森环绕。带着干粮去搜寻，携着锄头费力挖掘；采它如同采隐士的灵芝，保护它好比护送仙人的枣。先用热汤煮，接着用旺火烘烤【补注：起初我朝与明朝互市，明朝认为人参不能久存，所以压低它的价格。我朝担心它腐败，也常常低价出售。太祖于是教给我们加工煮熟的方法】；制成后除去疤痕污垢，早早输入官局【补注：每年发放参票一千七百五十二张，每票收参五分，共收人参八百七十六两，其中贡参九十六两。咸丰三年奉旨停止】。将军挑选其中的上品，封好题签，迅速进贡；奏表送到蓬莱宫，祝愿天子长寿，将它分赐给诸侯王，赏给师傅、太保。此物能补益丹田，功效足以使人再生；上党人参自古就很珍贵，把它们一一比较，便觉得其他品种细小微末。元参既然体质虚弱，丹参的力量更少，苦参的性味又偏，沙参使肌肤枯槁，哪里比得上辽东所产的呢【补注：宋代许亢宗《行程录》说：从咸州向东九十里到同州，向东望见大山，虏人说这就是新罗山，山中出产人参。】考察可知，同州就是今天开原的东部境内；据此看来，辽东出产人参大概已经很久了。一花飞五鸟【原注：钱起《紫参歌》序说：花有五片花瓣，像莲花萼；花形如飞鸟举羽，俗名五鸟花】；在高山各种人参中，它的品级最高，完全胜过其他品种。我朝当初开创基业时，王气孕育出这种灵草；邻国贸易时屡次压低价格，于是借此彰显上天的讨伐。我们声讨朝鲜的罪过，朝鲜在琼华岛投降【原注：国朝初年贸易人参时，高丽开价每斤十两银子，高丽人欺骗说明朝不出售，便按九折价格交给他们。后来捕获偷挖人参的人，才知道他们是在欺诈，于是起兵征服了他们】。蒙古各部落也相继归属旗籍；疆域日益扩大。明军有时肆意骚扰，那里的人每每聚集起来；我军出战总是像闪电扫荡一般，确定每年进贡人参一千斤，以答礼表示应当修好【原注：崇德七年与明朝议和，每年输入黄金万两、白金百万两；我方馈送人参千斤、貂皮千张，从此成为定例】。按照这个旧例已经有二百年，辽东人至今还熟悉它。这确实是国家的祥瑞，不只是天地间的宝物。中原鼎立的局势早已安定，所以故都也把它看作丰足之物。镐京郊野有许多黄须人参，老人居室中有白发老妇；这并不只是服食人参的功效，即使食用它，也能超过商山四皓。想到我堂上的亲人，云舍不禁触动胸怀；扶持衰老需要上等药物，却艰难地运入关内【原注：山海关禁止人参最为严格】。貂鼠诗说：鼠类阴暗而微小，只有貂才出类拔萃；它靠近鬓发，映照着飞蝉冠，佩戴冠帽时与金珰相伴。黑津山荒凉萧条，貂群在大荒中嬉戏；每天吃松柏的果实，紫色毛皮灿烂生光。夜里衔着树枝住宿，自以为难以被伤害，哪里料到有人来捕捉，暗中设下伏弩机关。它丢下的粪便触动机关，机关发动，弩箭锋利如洞穿之矛。可怜它被剥皮的惨状，并不是你所能防备周全的。貂皮贩入五大城市，仍要用小炉熏制；接着排斥低贱的狗尾毛，聚集起来与上等的狐腋毛相配。一件皮衣要用百金购买，价格比荒山所产的高得多【原注：紫貂出产于黑津山，出产于荒山的貂毛颜色发黄，价格远远比不上】。建国初年制度尚不严密，越级僭用貂皮服饰的人都得意洋洋。宜兴任待御作奏章上陈天听，认为应当参照汉代官服制度，三品官有确定的章服规定，于是貂皮服饰便同猞猁狲一样，作为国家法令固定下来。翰林院、詹事府以及科道官员等待入朝时，寒冷难以忍受，满朝官员都怨恨葵尊，诙谐的话传到了渔洋。我写的《貂鼠篇》到此结束，心中感慨激昂。私下听说古代大夫以羔羊象征清白节操，寄语穿三貂服的官员，退朝用膳时应当好好思量。乌拉草诗说：三宝出产在关东，这是辽人流传的谚语；人参、貂鼠皮，这种草也列在其中。起初以为它只是微小的草，未必配得上这样的名声，哪里知道它的功劳在于百姓，实在不是寻常之物。它生长不择土地，山地平陆都到处蔓延；最好的叫红根，茎细而颜色像浓红的丹砂；次等的叫塔头缨，成百上千的茎聚集在一起。春天萌发，采收到秋天；放在烈日下晒干，反复捶打、揉搓，拿到手里便蓬松成团【补注：每到秋末冬初，看见有人盘坐在地上，手拿木槌发出冬冬声的，就是出售这种草的人】。用牛皮制成乌拉鞋，把乌拉草盘绕填在其中；赤脚穿上它，可以在雪地中来往。它轻便如蒲鞋，踩在坚硬地面上却能抵得上木履；穿着比吉莫靴更暖和，柔软得像兜罗绵【补注：近来有人把它絮成褥子，说胜过吉贝】。阳春仿佛长了脚来到，即使行走也不必担心步履蹒跚。我曾经试用过它，效果确实奇异，不禁发出长叹。人参能使人长寿富贵，但贫穷的人吃不到；貂皮能带来荣华尊贵，卑贱的人不敢侵夺。唯独这一束乌拉草，贫贱之人都能用来御寒；与人参、貂皮相比，它的用途反而更加广泛。它本来就应当以“宝”命名，珠玉也不能与之相比。太祖拥有的乌拉草，至今还收藏在金銮殿中【补注：每年六、九月，宫中抖晾陈设时，我曾恭敬地见过，约有一尺多长】。留下这些给后代君王看，说明王业成就十分艰难。上天使这种草独自聚集神奇秀异之气，在三韩足以媲美孔陵的蓍草，在九畹兰花之下也相形见绌。○辽阳海神传 明代林屋山人蔡羽著有《辽阳海神传》，叙述神异之事，很像寓言；但是其中记载相遇相合的年月以及传说中的人物，又似乎并非完全没有事实根据。○古石刻 盛京流传至今的古代石刻非常稀少。据《寰宇访碑录》，辽代有奉国寺石幢记，立于开泰二年【在今义州】；有大广济寺塔记，立于清宁三年【在今锦县】。金代有奉国寺续装两洞贤圣题记，张劭撰文，刘永锡书写，立于明昌三年正月【在今义州】。元代有重修奉国寺碑，卢懋撰文，王遂书写，立于大德七年九月【在今义州】。考察《钦定续通志》，辽、金两代的三块碑都没有记载；元代石刻除了奉国寺一碑外，还有辽阳路香岩寺雪庵塔碑，陈景元撰文，史弼书写，立于皇庆二年【在今辽阳】；奉国寺庄田记，杜克中撰文，立于至正十五年【在今义州】。明代有修补奉国寺圣像记，住持某人撰写，立于嘉靖十五年；有重修奉国禅寺碑记，梁廷登撰文，白应台书写，立于万历三十一年；有重修倒座观音记，孙世捷撰文，王悦祖书写，立于万历三十一年【都在今义州】。方圆数千里以内，想来不止这些，可惜没有人能够详细寻访，并著录成一部书。[原文“幅巾?员”有疑误]○开原银佛

译开原银佛寺内有一尊银佛，高一尺多。光绪初年，被盗贼偷走。此前咸丰年间，盗贼偷走佛像的一根手指，便迷失方向，不能走出寺院，最终被擒获。人们说，如果不是佛像有灵，不可能这样。如今整个佛像都被??篡走了，难道它没有灵验吗？还是命数早已如此，即使是佛也无可奈何？僧人有人说：“它飞走了。” ○五榆歌 兵部署有铁冶亭，尚书【保】所书写的《五榆歌》一幅，诗和书法都达到了神妙的境界。他的弟弟阆峰【玉保】侍郎来担任这一职务时，也作了一首和诗悬挂在墙上。兄弟二人先后担任陪京司马，也是一段佳话。○开矿 太祖己亥年【明万历二十七年】三月，开始开采金矿、银矿，开设铁冶【按：这时太祖还居住在赫图阿喇，因此此矿应当在今兴京方圆百里以内】。○汉人得谥 盛京土著自开国以来，有一半隶属汉军，改换姓名的典故多得无法计数。汉人获得谥号的，只有秦聚奎【盖平人，任直隶大顺广道】谥号刚烈；陈克让【承德人，任江安督粮道】谥号忠节。只有这两人而已。○纪辽事书籍 自古以来，记载辽东事情的书籍寥寥无几。本朝有官府编撰的《满洲源流考》，杨宾的《柳边纪略》，林本裕的《辽载》，高士奇的《扈从东巡日录》。近人林寿图有《启东录》。○古印 农民开垦田地，往往能得到古代铜印。按我所见过的，有八方：一方印文为“行六部尚书”；一方为“莫温河卫指挥使司印”；一方为“右阿速卫亲军都指挥使司百户印”；一方为“都统所印”；一方为“宣抚副使印”；一方为“行军万户之印”；一方为“正先行官印”；一方为“广丰仓记”。考察可知，“六部尚书”见于《金史》，但其八叠篆文的形制与“都统所”完全相同。“都统所”始设于辽代，因此“六部尚书”也应是辽代的印。莫温河卫就是永乐年间设置的一百八十四卫之一。印背刻有释文以及“永乐二年六月礼部造”，共三行。右阿速卫的名称见于《元史》，只是其中的“速”写作“苏”【按：《辽史》中“阿苏”也写作“阿速”，大概是音同字通】。印文已经无法辨认，大概就是八思麻帝师所制的蒙古文字。印背刻字两行，一行是释文，一行记载年月，如今字迹漫漶，已经无法辨认。宣抚司始设于赵宋，行军万户则是元代的印。只有“正先行官”这个名称史书中没有记载；“广丰仓记”印仅一寸见方，背面刻着正隆二年。然而《金史·百官志》所载各仓并没有这个名称，或许只是偶然设置后便废除了，也未可知。由这些印章来看，各种史书遗漏和简略的地方也实在太多了！○建州 《双槐岁抄》记载：建州女直，是金朝的后裔。洪武初年，归降归附。永乐年间设置奴儿干都司，统辖建州等卫所二百零四个。他们世代接受官职和赏赐，成为不侵犯、不叛乱的臣民。当初，建州、海西、兀者等卫的夷人先居住在斡木河，与七姓野人结有仇怨。他们投奔朝鲜，又被朝鲜人杀害，于是重新归附朝廷，被安置在辽阳以东、苏子河一带。年年往来朝贡。成化丙戌年，他们背弃道义，抢掠人口牲畜数万。天威震怒，将首恶董山等二百五十多人全部留下，关押在广宁，最后死于监禁。于是调集大军抵达其巢穴进行征剿，但没有成功。己亥年九月，贼首刺达等仍然成为边境祸患。巡抚都御史陈钺、总兵欧信从馒头山、鹻口等处进攻，斩获贼首二百余级，全军返回。又分兵驻扎在辽阳以东的五堡，北面接连抚顺城，南面连接凤凰山，在林木茂密的地方设伏防守。己亥年，贼首伏当加纠集三卫入侵。朝廷命抚宁侯朱永任总兵，中官汪直监军，陈钺负责筹划，前往征讨；他们攻破敌营五百余所，焚毁房舍二千余间，缴获的马匹和军械数量超过被焚毁的营舍和房舍。朱永因此晋封为保国公。然而此后女直与我国结仇，越发肆意猖獗。女直从此叛乱了。○老古洞 兴京东面旧名老虎洞，位于悬崖下面。洞口像门一样，可以容纳两个人。里面是石室，石壁隐约呈现出炉灶和瓶子的形状。向西通行十多步，向东可以走一里多，又露出天空，有如悬挂的镜子。洞前有河流，乱石大多具有鸟、兽、禽、鱼的形状。○海龙城 “海龙”这个名称，在史书和地方志中都无法考证。恭敬地阅读纯庙御制诗集，才知道这是“海兰”的讹误。考察《海兰霍吞诗序》说：“海兰霍吞，用汉语说就是榆城。沿着槎尔筏岭向西走，旁边可以看到旧城的地基。城墙已经不存在了，但土堆还在。过去征战的时候，各自筑堡自守。遗老已经去世，没有人能讲述那里的事情了。因为那里生长榆树，所以只称作榆城罢了。”按照诗集的次序，先经过辉发故城，接着经过海兰，到达花园，进入英峩门。如今辉发在海龙东面，花园在海龙西面，因此海兰就是海龙。○锦县牧场 顺治五年，把中前所、后屯卫、中后所的土地分给八旗作为牧场。康熙二年，下令将锦县、大凌河牧场，东至右屯卫，西至鸭子厂，南至海，北至黄山堡的区域，留作牧马地。乾隆十三年，裁减马群，在西界截出十里土地给官兵耕种。后来边界划定为：东至杏山北濠沟，西至鸭子厂，南至七里河，北至金厂堡。○永宁庵碑 铁岭城南三十里，泛河堡永宁庵有一块古碑，是尼姑普会重修这座庵的记载。碑文十分鄙俗，不堪入目。记载年代的地方只说“大金岁次乙丑”。根据文中“没有料到戊午年，三韩竟然沉沦了”这句话来看，这个“大金”大概不是完颜氏的金朝。完颜氏时期经历戊午年的有两次，都没有发生战争。只有本朝天命二年戊午年，攻克明朝的抚顺等城。碑文大概指的就是这件事。由此可知，在崇德丙子年改国号为大清以前，国号原本是大金。○同名郡县 盛京的府、厅、州、县中，有些与各省同名：承德京县与直隶的府名相同；凤凰直隶厅与湖南的厅名相同；宁远州与四川的府名、山西的厅名、湖南永州府所属的县名、甘肃巩昌府所属的县名都相同；广宁县与广东肇庆府所属的县名相同；奉化县与浙江宁波府所属的县名相同；怀仁县与山西大同府所属的县名相同。○乡试

译每次乡试，满号、夹号中考取的人不少于二三十人，似乎可以仿照贵州【贵州是小省，每次考试录取三十人】的办法，特地在奉天设立试院，统管奉天、吉林、黑龙江三省；满、汉应试人数酌定解额，这样士人的学习风气和文章风气或许会不断进步。考察《金史》，凡是参加府试、考策论科的进士，上京、海兰、率宾、呼尔哈【都在今吉林境内】、扶余、东北招讨司【都在今吉林、黑龙江境内】等路，都到会宁府应试；咸平、隆州、博索、东京、盖州、懿州则到咸平府应试。考词赋、经义科的进士，上京、东京、咸平府都在辽阳府考试【策论、词赋、经义，金代分为两科】。考试官中，词赋科三人，策论科二人。斟酌古制并参照今日情况，这是有关官署和都城士人的责任。○龙兴 《两般秋雨庵随笔》记载：南昌张曼胥【储】，是大学士张位的弟弟，医术、卜筮、堪舆、风鉴等技艺，没有不通晓的。万历年间游历辽东，回来后对人说：“我观察辽东一带的王气，又观察当地人家的葬地，三十年后他们都应当大富大贵。街巷中的儿童和奔走的役卒，往往也会有很多成为王侯将相。天下恐怕要多事了吧？”人们认为他是在说狂话，后来果然一一应验。这才知道真龙兴起，并不是偶然的。○元宝 银锭称为“元宝”始于元至元三年，每锭重五十两。《辍耕录》说：“至元十四年的元宝重四十九两，至元十五年的重四十八两。”辽阳元宝是在至元二十三、二十四年间铸造的，是征讨辽东所得的银子铸成的。○明边 《柳边纪略》说：盛京以西六十里有土墙的遗基，名叫老边。有人怀疑这是前明失去辽东以后修筑的边墙。考察可知，明朝末年曾在三叉河中部设置镇城。辽河上游【从广宁以东、开原以西，其南面到三叉河】全都设置在边墙之外。从广宁到沈阳，必须绕道辽阳通行，那么这个老边大概还在其前面。○铜炮 光绪辛卯年，朝阳教匪作乱，奉军到义州边外援救，得到两门铜炮，长二尺多，炮腹粗大、炮口收敛。炮上铸有文字：“嘉靖甲辰，兵仗局造，破虏一千三百三十五号。”另一门的款识相同，编号则是一千七百六十三号。考察《明志》，明朝设置兵仗局、军器局，分别制造几十种火器，正德、嘉靖年间制造得最多。又说嘉靖初年，御史邱养浩请求多铸火器，发给沿边州县，等等。考察“破虏”这个名称，史书和地方志都没有记载；然而这种火器已经铸造到数千件，可见当时火器很多。但后来任用奸邪之人，辽东事务日益败坏，坚固的铠甲和锐利的兵器，大概也不足以依靠了。○承德令 湖南衡永道施道生，祖籍江左。他的父亲凭乙科出身，任承德县令。承德县遭遇旱灾和饥荒，施道生请求赈济。恰逢这一年国家有大庆之事，掌权者却忌讳此事，认为不应以地方偏灾使圣上忧劳。陪都的卿尹揣摩其意，上奏的文书被三次驳回。施道生愤怒至极，说：“我作为一县之主，难道还吝惜牺牲自己来救活万民吗？”于是把仓中的粮食全部发放出去，并上奏章自行弹劾。卿尹大怒，紧急上奏题名参劾，以侵吞蚀损公粮的罪名拟判死刑。施道生瘐死在狱中。道生流落到辽渖，辗转迁徙进入京城，给酒家做佣工。当时灾民经历灾后困苦，都想着报答施道生的恩德，正纷纷寻找他。后来终于在酒肆中遇到道生，便为他洗澡、更换衣服，使他改行读书，但最终没有成功。有一位任御史的官员出面援助他，让他进入方略馆，充任供事，因而获得官职。不久他随军南征楚地，接连升任观察。后来他竟成了承德人。凭施道生的仁慈恩惠，以及承德百姓的深厚报答，这位循吏和义民本应流传后世而不朽。然而不过几十年，竟湮没无闻，没有传记留下，实在令人奇怪。此事载于近人的小说《【名坐落志果】说》中，又记载承德百姓为施道生建立祠堂，如今也无法考察了。《渖故》卷三 ●《渖故》卷四 通州杨同桂伯馨辑录 堂子 学校原附永平 九门 蒙古 卫兵 大佛寺 辽河城 黄龙府盖牟城 摇车 玄菟山 白貂 白豕 老边 奚车 线电 旅顺石刻 香水梨 神穴 鳔胶 吹城 义州 世袭王 古今盐务 高丽王 察院行台 跳神 锁甲 护腊 韩州古镜 漕运 省城之西即古辽泽 得魏晋遗书 三王一公 专祠 虹螺山影 圣像 火炕 契丹小儿读书 《中庸衍义》颜鲁公《祭侄稿》石刻 大凌河道旁磨崖字 管公屯 看花楼 普济寺碑 巡抚总兵 明时额兵 任宏嘉 大内尊藏 金王寂《拙轩集》《北盟会编》所载人物 《元遗山集》所载人物 ○堂子 省城大东边门内有一座庙，是设置旗杆祭祀天神的地方，名叫堂子，也就是俗称的邓大人庙。大概因为庙中有上神亭，供奉明朝将领邓子龙的牌位；邓子龙与太祖有旧交，所以附带祭祀他。○学校原附永平 顺治元年八月，顺天督学御史曹学溶请求把辽东等十五所学校改归永平府管辖，设置三名教官，分任教导；选拔辽地经学通明、品行端正的人充任教官。关于拔贡和廪给等事项，仍与各州县相同，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顺治五年闰四月，命令陕西设置一名辽阳教官，每科取中举人二名，岁贡二名；把永平府寄居的学校改为辽学，裁减教官一名，每科取中举人三名，岁贡三名。这是因为吴三桂调镇陕西的缘故。○九门 省城东西两座北门之间，俗称“九门”；从地势看，也似乎曾经有过一道门，但地方志没有记载。○蒙古 元至元十二年三月，派官员前往辽东，选拔蒙古达噜噶齐、千户、百户等官员的子弟出征。按《元史·百官志》，辽东设置的官职比各省还简略，却特意派官员去挑选这些官员的子弟，实在无法解释。○卫兵 明代，沈阳隶属于山东布政使司；而沈阳中屯卫的士兵，则由北京后军都督府统领。○大佛寺 在义州城内，三尊佛像都很高，约三丈多；殿宇约四丈高，数十里以外就能望见，确实是奇观。○辽河城 《扈从东巡日记》说：“辽河又名勾骊河，河上有一座小城，名叫开城，是本朝初年平定辽东时修筑的。” ○黄龙府盖牟城 把开原当作黄龙府，把盖平当作盖牟城，这种沿袭错误已经有数百年了。却不知道黄龙府就是今天吉林的隆安城【这种错误大概是因为开原曾经称为扶余路】；盖牟则在今天承德县一带【只是因为一个“盖”字而沿袭了错误】。○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