渖故卷四

译吴振臣《宁古塔纪略》说：“孩子出生满月后，放在摇车里，像我们家乡的摇篮。小孩不停地哭，就摇动它。嘴里念着‘巴不力’，像我们家乡说的‘嗄喏喏’一样。”按：摇车如今只有东三省有。小孩包裹在里面，仰面睡觉，所以枕骨都很平，一眼就能看出是三省人。○玄菟山 《玄中记》说：玄菟以北有座山，山上有一种花，人们采来纺织成布。按：如今的海龙围场一带，就是玄菟故郡。可惜没有人仿照这种方法制作。○白貂 今天的银鼠，就是过去所说的白貂。《五代史》记载，耶律德光脱下白貂皮衣给晋高祖穿，说的就是这种事。○白豕 “辽东白豕”这句话出自朱浮写给彭宠的信。○老边 奉化县东北有一条蜿蜒的土岗，从怀德县西南进入境内，直到小城子，经过龙王庙，延伸到老壕屯，长达数十里，高一丈多，当地人称它为“老边冈”，大概就是明初辽东都司的北部边界。○奚车 杂志《吴文肃奎使辽诗》说：“奚车由一头牛驾车【按：如今的昌图府就是过去的奚地，有奚王岭，当地人称为蒙古儿陀罗海】；朝马由两个人骑乘。北方人擅长骑马，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两个人同骑一匹马，即使三尺高的儿童也都能做到。我曾经议论认为，训练一万名步兵，不如训练一千名骑兵，这也是利用他们所长的意思。” ○线电 盛京设置电线始于光绪十一年。起初设置南路，通往营口，经过锦县，抵达山海关，再到天津进入北京。后来又设置南路，通往旅顺；设置东南路，通往凤凰城，抵达朝鲜。之后再设置北路，通往吉林。电线南北各两条，东南一条，每百里约有电线杆七百根。设置电报局的地方有省城、营口、凤凰城、旅顺、山海关。电报分为四等：一等称为公报，是督抚、将帅的奏牍和公文；二等称为局报，是各局官员之间相互询问公务的电报；三等、四等都是商报。○旅顺石刻 旅顺水师营中有一方石刻，长约今尺一尺二寸，宽约为其一半，刻有三行文字。内容是：“勑持节宣劳靺鞨使，鸿胪卿崔忻井两口，永记验。”刻于开元二年五月十八日，共二十八字。字体结构很像柳城石刻。考察旧书《渤海靺鞨传》说：“睿宗先天二年，派郎将崔欣前往册封祚荣为骁卫员外大将军、渤海郡王。”如此等等。这与碑文只相隔一年，大概就是同一件事。只是史书写作“欣”，碑文写作“忻”，略有不同。○香水梨 《新唐书·渤海传》说：“九都的李，乐游的梨。”乐游如今已经无法考证其所在。如今奉天省的好梨，以辽阳香水梨为最好，是其他省没有的【这种梨每年按期进贡，晒干后制成薄饼，名叫梨干，实在是上等佳品】。○神穴 怀仁县以东七十里处，群山重叠，其中有一个洞穴。当地人称为仙人洞，大概就是《后汉书·高丽传》所说的那座名为襚神的大洞。洞口非常狭窄，进入的人必须匍匐蛇行。再往前走一百多步，才能弯腰行走。四壁都是石头，形成龙、凤、狮、象等各种形状。再往前便到了陡崖边，跨过去向下走，发出像击鼓一样的声音，大概是因为下面中空。再往前有七级石阶，每一级都像排列着花盆，大小、方圆各异，弯曲倾斜的形势也不相同。每个“花盆”中都有清水，盆口平整，水深各有三寸多。盆沿又都有卷云花纹，也很奇异。再往前，地势更加宽阔；高处的洞穴像鱼鳞般层层排列，仿佛有千门万户，而两洞之间都有天然形成的飞梯可以通行。天地间生物形成的奇巧，实在不能用常理推测。再往前，水流挡在前面，地势像井又像锅，深不见底，只能从旁边绕行下去。再往前十多步，就能听到泉水琅琅作响，原来水是由这个洞流入另一个洞。到这里大概已经走了三里多。若想再往前，气候便突然发生变化，蜡烛也不再发光；凝神远望，还能隐约看见房屋的门窗，但人也不敢深入，所以无法探尽其中的境况。里面有一只蝙蝠，身长一尺多。○鳔胶 陈继儒说：“呵胶出产于虏地，可以对着羽箭呵气，随即融化，所以叫作呵胶。陆子履的诗说：‘这种胶出自辽水中的鱼，白色羽箭破损后，随着呵气就能补好。’《嘉祐杂志》又说：契丹把鸭子、水牛和鱼的鳔制成鱼形，赠送给妇女作为贴面花。如今辽东的鳔胶并不十分著名，只有爱珲出产的瓜鳔，形状和制作各不相同，光洁可爱。”以上各种说法，大概指的就是这种胶。○吹城 省城每年春、秋两季的仲月，从初一开始到十五日为止，士兵手持画角登城吹奏【当地人称之为“催钱粮”】，大概是整顿军队、讲习武备的遗风。○义州 本朝初年，把义州赐给察哈尔。康熙十五年，才设置官员。○世袭王 上天眷顾而向东看，开始建立宏大的基业；一时闻名于世的英杰，没有不是天潢贵胄。因此，如今山河永固，都是皇室的至亲。虽然并非刘氏不能称王，但这些人也都是因为建立功勋才获封王爵。按《会典》，除开国三诏以前的规定外，凡是世袭的爵位都不降等替换；亲郡王中世袭罔替的共有八位：礼亲王【太祖第二子，曾改号为康，后来恢复原号】、睿亲王【太祖第十四子，曾被追削爵位，后来恢复封号】、豫亲王【太祖第十五子，曾改号为信，后来恢复】、肃亲王【太宗第一子，曾改号为显，后来恢复】、庄亲王【太宗第五子，最初称承泽，后来恢复】、郑亲王【显祖之子舒尔哈齐的第六子，曾改号为简，后来恢复】、克勤郡王【太祖之子礼亲王代善的第一子，又封为衍福，后来恢复】、顺承郡王【代善之子礼亲王萨哈璘的第三子】。这些爵位都在顺治元年以前封授，因此盛京都有王府宅第。如今礼亲王府在灰市，睿亲王府在木行西边，豫亲王府在木行东边，肃亲王府在西华门以西，庄亲王府在龙王庙后面，郑亲王府在小南门里面，克勤郡王府在将军署后面，顺承郡王府在庄亲王府北面的大红袍。○古今盐务

译据《汉书》记载，辽东郡平郭县的注释中说那里设置有盐官；奉天省的盐业专卖，大概从汉武帝以后开始【元狩四年设置盐铁官】。至于征税和专卖的制度，史书记载简略，无法详细考察。历经晋代直到宋代，地方的割属和归属有所变化；辽、金以后才可以考见。《辽志》说：“辽东是新近归附的地方，不实行酒类专卖，盐和曲的禁令也放宽了。”冯延休、韩绍勋先后经营盐利，想按照燕地平山的旧例加以约束，百姓对此很困苦。又说：“五京以及长春等州设置盐铁转运机构。”由此可见当时自有一定制度，可惜史书没有明确记载。但《辽纪》又称，圣宗统和四年，南京留守上奏说百姓每年缴纳给三司的盐铁钱折合绢帛，不如按实价折算；诏令增加其数额。这样看来，当时确实有以绢帛折纳的制度。到了金代，详细情况才开始建立，但没有流传下来。世宗大定二年，下诏命粱肃筹办边境军队的粮食；肇州、北京、广宁的盐场，允许百姓用粮食换盐。大定二十年，把辽东等路的盐场合并为两个盐司。当时山东每三百斤盐为一袋，二十五袋为一大套；钞、引、公据三种凭证都齐备后，才允许出售。小套以石计，辽东大套每十石为一套，一石发一张钞引。零散盐积到十石，也发一张钞，并计作十引。大定二十五年十月，皇帝听说辽东食盐没有盐引凭证的，就按私盐治罪，于是撤罢盐使司。大定二十九年以后又重新设置，以十三万为定额。承安三年以后确定盐课，旧盐课每年收入十三万一千五百七十二贯八百七十文，增加到三十七万六千九百七十贯二百五十六文。这是金代盐务的大致情况。元太宗九年，才开始设立辽阳盐课，命北京路征收；因此大盐泺、硬盐实行随车、随引运载食盐的办法。每一石盐价银七钱半，并附带缴纳匠人米五升。世宗至元四年，设置开原等路运司。武宗至大元年，增加盐课，但辽东仍照旧。顺帝至元十年，停止辽阳滨海百姓煎熬野盐。大概辽东全省在元代当地人很少，所以官制也简略，盐法也没有受到特别重视。明代则有海州卫盐场一处、大片岭关盐场一处、盖州卫盐场一处、梁房口盐场一处、复州卫盐场两处、金州卫盐场一处、广宁中屯卫盐场两处、右屯卫盐场一处、前屯卫盐场一处、宁远卫盐场两处。至于盐引课额的数目，史书和地方志没有记载。据茅元仪《武备志》说，原定盐额为十四万一千五百四十八引，现定盐引为一十一万一千四百二。每引二十斤，共应征银三万九千七十六两五分。所谓原额，是洪武初年的数额；所谓现额，是万历初年的数额。《明史·食货志》又记载，成祖时期撤罢辽东盐场，不再设置官军；其余盐场由煎盐者办理，招募商人兑换盐票，以供给军队。大引、小引的制度同内地一样，大概也有废止和恢复的变化。到了本朝康熙十八年，招募商人吕进寅等领取盐引，行销食盐二十年。后来因户部侍郎达都说盐价昂贵，几乎达到原来的两倍，百姓难以维持生计，于是停止奉天销引，听任百姓自行贸易。直到同治六年，奏准试办：每盐一石捐东钱一吊文，其中八成上缴公家。光绪三年增加到二吊四百文；十年又增加到四吊八目文，也都按八成上缴公家。设置盐务局、抽收厘金的地方有：营口【总局】、望海甸【宁远以西】、常家屯【广宁以东，靠近田庄台】、马账房【广宁以南七十里】、天桥厂【锦县东南】、三道沟【盖平以西六十里】、熊岳、白旗口【复州九十里】、高家心子【金州西南一百八十里】、凉水湾【岫岩西南一百八十里】；另外分设两个卡口，即安东县、大孤山。○高丽王 近人《东渖纪要》说：高丽昭休王【橘】是宣文王的儿子，王后张氏出生在渖阳。大概是从崇德丁丑年高丽臣服本朝时起，宣文王【??日矢?】作为质子进入渖阳。外渖的国王出生在中国，也可以说是一段佳话。○察院行台 辽阳州、铁岭县、广宁县，在本朝初年都设有察院行台。如今的将军衙门，就是开国时的吏部公署。○跳神 萨玛有男有女，当地人非常信奉他们，认为他们能够治病，必须请来才肯罢休。他们到了以后，就索要香、花、牲畜、酒醴之类【没有固定价格，要看这家贫富有无】；满足了他们的欲望后，才请神。他们腰间穿着裙幅，上面缀着铃铛，手里拿着大鼓【就是俗称的太平鼓】，敲得蓬蓬作响。眼睛有时瞪开，有时闭上，身体摇摇晃晃，像要倾倒；嘴里喋喋不休地念着词句，像戏文又像歌谣，听不懂说的是什么，却说是有神相助，自己并不知道。所请之神的姓，不是胡就是黄。一进入病人家中，不论是什么病，都说是邪祟。遇到神与邪祟斗法时，就表演“上刀山”【把几十把铡刀堆成山，巫师赤脚踩在上面】、“开天门”【用利刃自己劈开额头】、“穿红鞋”【把耕犁的铁铧烧得通红，再用赤脚踩上去】等把戏，往往会伤害性命。跳神的地方又不禁止观看，所以男女混杂拥挤，围得像墙一样。官差到来后，众人纷纷惊慌逃散。萨玛即使正在跳舞，也像兔子一样逃走了。○锁甲 《酉阳杂俎》记载：辽东有一种锁甲，高丽人说它在前燕时期从天上掉下来。○护腊 《事物原始》记载，辽东军人穿的靴子名叫护腊。如今东三省的靰革?刺，大概是读音沿袭而发生讹变。○韩州古镜 道光初年，吉林将军文诚公富俊在昌图八面城发现一面出土的古镜。镜背周围刻有篆书三十一字：“内清析【析：斯】，外昭明，光辉象天【天：夫】日月，心忽扬而顾照，虽塞而不泄，长毋相忘，见日之光。”背面又有楷书“韩州刺史”四字。按：如今的八面城就是辽、金时期韩州的治所，见我所著《盛京疆域考》。○漕运 《金史·武都传》说：“通过海道运输辽东的粟米，以赈济山东。”按：这就是元代海运的开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省城之西即古辽泽

译崇德三年，修治从沈阳到辽河的大路，路面高三丈【一本作一尺】，宽十丈。又在路旁开挖壕沟，由睿亲王饶余贝勒负责督办这项工程。《唐书》记载，唐太宗征讨高丽时，走到辽泽，泥泞绵延二百多里，人马无法通行。长孙无忌等率领万人砍伐树木、修筑道路，把车辆连接起来作为桥梁，说的就是这里。后来康熙五十八年、雍正六年，又重新修治这条道路。然而一经雨水，仍然不能通行。唐代征讨高丽时，仅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其艰难。○得到魏晋时期遗留下来的书籍 孙盛撰写《魏晋春秋》，桓温看到后大为愤怒，对孙盛的儿子说：“枋头一战确实是失利了，何至于竟像令尊所说的那样？”孙盛的儿子立即下拜，请求删削修订。孙盛的几个儿子都号哭，请求为全家人的性命考虑。孙盛愤怒地不答应，几个儿子便自行改定了这部书。孙盛于是抄写了两部，寄给慕容隽。太元年间，孝武帝广泛搜求奇异见闻，才在辽东得到这部书，拿来相互参照校勘，发现有许多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三王一公 开国时期，投降的将领中封王的有四人，封公的有一人。除定南王孔有德是山东人外，其余人都隶属于盛京籍。吴三桂是锦县人，他的祖坟在中后所的抱河岭。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仲茂，都是海城县人。续顺公沈志祥，是岫岩州人。○专祠 省城的贤王祠供奉的是怡贤亲王【允祥】。三公祠供奉的是文忠公【文祥】、文勤公【崇实】和清悫公【都兴阿】。僧王祠供奉的是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陈公祠供奉的是陈忠节公【克让】。昌图也有僧王祠和海公祠【海盛，成都驻防举人，曾任昌图通判】，以及庆徐三公祠【徐棠，顺天人，曾任梨树城照磨】。兴京有刘公祠【刘景醇，江苏举人，曾署理兴京通判】。以上三祠都是同治初年死于马贼之难的人。锦县关帝庙前殿有周忠武公【遇吉】三代的像【母亲居中而坐，夫妻侍坐两旁，子女站立侍奉】。宁远州龙王庙有刘松岚方伯【大观，曾任知州】的小像。铁岭银冈书院有郝冰涤中丞【浴【浴：涤】为吴三桂所弹劾，谪戍【戌：戍】铁岭，后来有人把他讲学的地方改建为书院】的像。栗主海城有尚王家祠。○虹螺山影 虹螺山距离锦县几十里，每当夕阳西下时，山影便映入县城外的小凌河中，其中的道理实在无法解释。○圣像 海城县南门外有一座一楹的庙，里面塑有孔子和仲子两尊像。孔子坐着，子路手捧宝剑侍立在旁。这大概是修建文庙以前所立的。○火炕 《燕书》说：“公孙凤隐居在昌黎九城，睡在土床上。这种土床就是今天的炕。又据《旧唐书·高丽传》：‘冬季都修筑长炕，在下面燃烧温火来取暖。’由此可见，东省的炕自古以来就有。《事物原会》说：‘北方把暖床称为炕，但没有详细说明它起始于何时，这是近在眼前却反而遗漏了。’” ○契丹小儿读书 《夷坚丙志》说，契丹小孩刚开始读书时，先用俗语把文章的句子颠倒过来，再加以学习，甚至有一个字要用两三个字来表达的。当时我奉命出使金国，接伴副使、秘书少监王补常常把这件事告诉我，认为很可笑。比如“鸟宿池中树，僧敲月下门”两句，他们读的时候就说：“月明里和尚门子打，水底里树上老鸦坐。”大体都是这样。王补是锦州人，也属于契丹人。○中庸衍义 夏良胜，江西南城人，正德戊辰年进士。世宗时，因议论大礼而被下狱，判处杖刑，谪戍辽东三万卫。过了五年，死在戍所。他在戍所撰写《中庸衍义》十七卷，从性、道、教，到达德、九经等内容，都援引古今事例，进行推广和阐释，意在匡正君主的心志。○颜鲁公《祭侄稿》石刻 这件帖本后面有陈深、陈绎曾、文征明三篇跋文。据《书画舫》记载，大概就是停云馆本。只是帖后还多了嘉靖庚戌年罗洪先的一篇跋文、国朝邓秉恒的一篇跋文，而且都说是聂双江家所收藏的墨迹；这样看来，它不但不是停云馆本，也不是《余清斋法帖》中的戏鸿堂本。帖尾有翁覃溪先生附刻的一行字，这就是所谓的聂双江本。念庵的跋文则比停云馆的刻本晚了九年，也足以备考。只是仍然不清楚这个版本所据的刻本源流，看起来似乎是翁覃溪所刻的。道光年间，复州渔人在海边撒网，捞到这块石头，便拿来堵塞猪圈。一个士人看见上面有字迹，就把它移到家中，于是逐渐摹拓下来，但当时还不知道它是值得珍藏的宝物。后来这个士人家道中落，向州中少牧赵君石借贷，便把石头归给了赵君石。这样一件世所罕见的珍宝，既然流落到辽海，乡里人不能守护，反而被出任外地官职的人得到，实在十分可惜。○大凌河道旁的磨崖字 大凌河店以西大约四里，路旁有一块高大的石头，平整的一面刻画得像碑的形制。道路从它下面经过，可惜石头高三丈多，不能摸索辨读。而且石头被风雨侵蚀剥落，字形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有末行“路声闻”三个字还隐约可以辨认。○管公屯 研究地理沿革，必须有依据。比如《通志》说：“海城西北五十五里，管公屯就是幼安依附公孙度时居住的地方。”考察史书所说，幼安等人游历辽东时，公孙度修建空馆等待他们。他们到达后，便在山谷中搭庐居住。当时躲避战乱的人大多住在郡南，只有幼安独居郡北，以表示自己没有返回的意图。汉代辽东故郡在今辽阳西北，那么《通志》的考证似乎是不对的。○看花楼 铁岭东门外有一堵墙，形状像高大的楼阁，民间传说是李氏【成梁】看花楼的高处。墙上有一道门，门的形状上面嵌着石额，横向约一尺，纵向约为它的两倍。石质朴素，纹理黝黑，显现出天然形成的一枝梅花。○普济寺碑 这块碑立于顺治四年。碑内记载，太祖高皇帝天命十年，在本京南关以内修建。崇德八年，多罗爱新觉罗额驸革王机二汉郎【大概就是郑亲王济尔哈朗】等。看来这是修建时所立的碑。另有一块碑，是在领取藏经时所立。碑后所列官衔和姓名有：兵部理事官马汝鲸，都察院启心郎蒋国柱，吏部启心郎卢兴祖，礼部启心郎、阳河道副使陈弘业，山海副使杨茂魁，户部侍郎马鸣佩，刑部侍郎马汝龙【下刻“男马云程”】，工部侍郎卢登科【下刻“男卢显祖、扬祖”】，巡漕监察御史张仲元，巡按监察御史蔡应桂，居士马应元、陈仲元，以及江南傅扬赤书写的文字。○巡抚总兵

译明代陆容《菽园杂记》说：各地巡抚的官衔名称不同，辽东称“赞理军务”。各地总兵官印上的文字也不同，辽东称“征虏前将军”。○明代额定兵额 万历三十五年，巡按御史萧□说：“过去辽东的士兵有十万人，在九边中称雄。自万历十九年，阅视科臣侯克先查核并裁汰缺额和逃亡的士兵，确定为经制兵，只有八万人，军饷也按八万人发给。如今全辽大营中能够作战的士兵很少。当前的办法，没有比补足先前的额定兵额更紧迫的了，并且应当用原来设置的军饷补充原额兵员，这样才可以进攻时作战、退守时防御，不依靠援军也能有余力。”考察当时的情况，辽东的军队一天天败坏。后来，尚书李化龙又说：“边兵只有七万多人，除去老弱，精壮不过两万多人，却分散在三大营、两协、七参将、十二游击、二十五守备之间，力量已经极其单薄，遇到紧急情况怎么能应付？应当恢复旧有兵额，招募勇敢之士，驻守占据险要之地。”后来巡按御史熊廷弼提议招募有马的精壮士兵一万人，用来守备开原，但都未能实行。原来，额定兵员没有实际作用，只是白白耗费军饷和胥吏等人的费用，而且一名官员就要领取几十名甚至上百名士兵的军饷，即使不私下克扣，也已经耗费极大。所以，权衡缓急，必须懂得时务；仅仅说补足兵额而不加以精练，仍然和没有军队一样。○任宏嘉 任葵尊任通政，并督学奉天，革除了生员、童生缴纳钱财的陋习。仁庙得知后，开百官玩笑说：“这个愚笨的人竟然不知道钱。” ○大内尊藏 敬典阁上层供奉十代圣容，共十箱；行乐图四箱。每年春秋二分之时，由陪京大臣恭敬地晾晒。太庙供奉册宝，共六十四分。敬典阁中层珍藏玉牒、黄档、红档，共二百四十包，宝物十颗。敬典阁下层珍藏玉牒、黄档、红档，共一百包。崇谟阁珍藏实录一千五百十三包，圣训三百八十包，实录图一匣，老档十四包。又恭敬保存列祖列宗遗留下来的御用鞍辔、弓箭、腰刀、枪剑、櫜键。○金代王寂《拙轩集》

译王寂字元老，是苏州玉田县人。天德二年考中进士，历任中都路转运使，去世后谥号文肃。《金史》没有为他立传，根据王寂所著《拙轩集》考察，他的父亲王础也是进士，历任奉圣州市判、海州析木令、定州唐县令等官。王寂在大定十五年曾奉命出使白霫审理案件【大概就是定州今义州以外的地方】。他往返途中写有《柳城西闻蝉有感》诗：“坡老放归舟系汴，惊听骡铎鸣北岸。文公岭外得京官，照蝎壁间犹喜见。我今薄宦天一角，适以平反叨使传。柳城西路忽闻蝉，驻马久之增感叹。临歧凄咽固有意，似对乡人论牛面。吾庐环水夏阴合，聒耳长嘶吾每倦。安东地冷无此物，所以相逢眷还眷。晚风晨露汝易足，何苦叨叨声不断。商胡迁客泪横臆，落日穷途方寸乱。朱门砧杵快新凉，乞汝秋天从叫唤。”他曾住在锦州广济寺的僧房中，看到一幅卧屏，上面画着一个戴纶巾、穿羽服的人，倚着几案坐在胡床上，命令一个年幼的童子汲水浇花，仿佛有所等待。画面上与他相对的是一位老人，戴桶帽，穿凉衫，拄杖站在溪桥上；我猜想他是眷恋风景，所以放慢了行程，于是作诗二首：“垂柳阴阴昼日长，野人无事自清凉。祇应冷笑黄尘里，为米痴儿有底忙。”“溪桥泉石想佳哉，欲去迟迟首重回。不道西庄闲处士，胡床虚左待君来。”他有题写在懿州宝岩寺墙壁上的《雨竹》诗：“宁为强项侯，不作折腰吏。羞对桃李颜，伤春泣红泪。”他曾从东营来到广宁道，出了牵马岭向西走，走了将近半里，见松树和桧树郁郁葱葱，桃李花间杂开放。询问当地人，回答说：“这里是利器梁侯的祖茔，他的棺材还埋在浅土中。”于是他命人置酒，哭泣着祭奠后离去。梁侯当初把我当作国士相待，虽然晚年情意稍有疏远，但他的恩德礼遇很难忘记。诗说：“九仞终亏一篑功，想知衔愤泣幽宫。死生怒臂屈伸顷，得失奕碁翻覆中。只有松杉全晚节，不随桃李嫁春风。门生故吏知多少，谁敢生刍奠此翁。”又有《觉华岛》诗及序，序说：“我从年轻时就听说辽东觉华岛是人间极其美好的地方。凡是经过海上的道路，没有一次不驻马远望，久久不忍离去。只是公文规定了期限，不能去一次，便引以为恨。大定乙未年秋季，仲秋十四日，我从白霫出发。”我审理冤狱归来，投宿在龙宫下院，和寺中老宿商量，约定一起前往。老宿说：“今年秋风强劲，波浪翻涌，即使舵工和船夫往来其中，也难免缩着脖子、背上出汗。应当等到隆冬冰层冻结，像走平地一样，那时才可以扬鞭前往。”我最终没有听从，第二天登船，航行还不到一半，风浪掀动颠簸，船夫都因此变了脸色。于是收起船帆，停住船桨，把船系在这里的石头旁。我叹息说：“如果这次不能渡过去，那就是命了。”于是宰牲斟酒，投下诗文祈祷，随后又划船前进。不久风停浪静，天空和水面澄澈明净，极目望去万里无际，恍惚间像坐在一面巨大的圆镜之中。转眼之间，已经登上了对岸。船上的僧人询问谁是大德，告诉我说：“正直能够感动山鬼，诗句能够使蛰伏的龙兴起，这确实不是虚妄之说。”我笑着说：“像这两位大德那样的人，千古以来都令人仰望，如同泰山、北斗，哪里是平庸之人和末流士人所能比拟的？这一定是怜悯我的勤苦，所以以真诚相报。否则，刘昆所谓使风回转、扑灭火灾、蝗虫不进入境内的事，也都只是偶然罢了。”即使如此，这段奇异的经历也不能不记下来。诗说：“宫亭湖神感应灵通，往来送客能够分别送风。广德王祠祈祷总有回应，重重楼阁和青翠山丘漂浮在霜天。我此行计划登上觉华岛，香火遍及青莲宫。航行到江心还未渡过便发生龃龉，船头向西而旗角向东。云气奔涌雾气翻腾，白浪卷起，一叶小舟在洪涛中翻舞。平生的行止大多如此，只希望凭借诚信与忠贞得到帮助。曾听说海神享有尊贵地位，难道还会认为变化风浪是难以做到的功劳吗？指挥蛟龙蜃怪扫除阴霾，天水万里如磨亮的青铜。解开缆绳转动船舵，帆腹饱满，双桨无需举动，便追上受惊飞鸿。这次游览正是为了偿还平生的愿望，不要让我坐在那里叹息诗人困穷。投下文章再拜，倾诉微薄的诚意，请替我向白龙老人传话。”又有《赋高晦之》《赋李仲佐》二诗，叙述他们的高尚。序说：“天德辛未年，家父在白霫任职，我这一年考中上第，交游饮酒赌博的人，都是一时的豪杰俊士。到现在已经二十六年了，这次正好因审理刑狱又来到这里，停留了几天。故人高晦之因为旧日交情前来访问，当时一同交游的人，往往已经列入鬼籍。高晦之本来是富家子弟，如今却非常贫困。我从前最年轻，如今也老了。感慨叹息了很久，作诗来自我排遣。”赠给李仲佐的诗序说：“李仲佐，是辽东的豪士。我最初是在大元帅的宴席上认识他的，惊异于他议论英发，在座宾客全都为之倾倒。至于通晓、熟悉世务，评议、比较人物，即使博学的老儒生有时也比不上他。我喜欢他的为人，临别时作二首诗赠给他，一方面为他送行，也准备把它们作为订交的凭证。这些都足以补充《金史》的缺漏，并作为辽东山川人物的掌故资料。” ○《北盟会编》所记载的人物 侍从梁球，广宁府人，在石琚榜下考中进士。完颜亮时期任户部尚书，葛王立时又任户部尚书，极有才干。张恭愈，字师韩，广宁府人，在状元孙用康榜下考中第二名进士。张汝霖，字仲泽，辽阳人，太师张浩的儿子，完颜亮时期特赐进士及第，不久又以正式奏名考中进士。完颜亮时期任翰林院官，葛王立时升任吏部尚书。他的哥哥张汝为，字仲宣，是张浩的长子，在石琚榜下考中进士。葛王立被贬为庶人，第二年恢复官职，授任户部侍郎。张景仁，字寿宁，广宁人，在刘仲渊榜下通过别试考中进士，长期任职于翰苑。葛王立授任翰林侍读学士。杨伯雄，咸平府人，在状元刘仲渊榜下考中进士。葛王立授任翰林直学士。○《元遗山集》所记载的人物

译《王黄华碑》记载：王庭筠是王黄华的第三十二代祖先。王烈在汉朝末年居住在辽东，子孙散居在东夷。第十七代孙王文林在高丽任西部将，死于公事。又过八代，有王乐德，居住在渤海，以孝顺闻名。东丹王迁都辽阳，王乐德的曾孙王继远出仕为翰林学士，于是便在辽阳定居。王继远的孙子王中，任使咸饬，为躲避大林延【按语：应作“大延琳”】的祸乱，迁居渔阳。他的孙子任六宅使、恩州刺史，迁居白霫，生王永寿，居住在韩州。辽天庆年间，迁到盖州的熊岳县，于是登记为当地户籍。《胡公景崧碑》记载：胡景崧任同知辽东路转运使事。该路按牛头征收的税额，累计达百万石，其中很多有名无实，无法征收，反而成为主管官吏的沉重负担。胡公亲自查验核实，没有欺骗压榨百姓的，凡是摊派的数额，全都予以蠲免或宽贷。各地仓官因承担损耗责任而妨碍铨选调任的，大多用新任官员替代他们。《内翰冯公碑》记载：冯公调任辽滨主簿时，县里有尚未给价的和籴粟十万多斛，分散贮存在百姓家中，由富户负责管理。如果粮食腐败，就责令百姓赔偿。年岁久了，官吏借此装入私囊、行奸作弊，百姓对此十分苦恼。那位公上报漕司，当天就把他遣返回去，整个地区的人都感到痛快。顺安令赵公碑：赵公调任懿州顺安令，路过广宁，喜爱那里山水的清幽秀美，便暂且留居在那里。赞皇夫人姓梁，是广宁人；曾大父梁忭，任辽秘书监；弟弟梁援，任某朝宰相；家族世代都是闾山的名门大族。耶律思忠公，是办才东丹八世孙；考履在明昌初年任尚书右丞。两代三人都葬在义州弘政县东南。恒州刺史马庆祥，出身于花门的贵族世家，迁居辽东后，便在那里安家。京兆推官康公碑：辽代制度废止了文资的注授，酒使及其副使一类官职纯粹任用任子，并且增加了内廷供奉、台儤直等名目。凡是担任监当时间较长以及考课成绩优等的人，可以改任其他职务，这叫作“出职”。康德璋，世代是辽阳人；曾祖某，任澄州刺史；祖父康斌，天会年间中进士，任咸平路转运副使。完颜怀德碑：父亲习捏，任骠骑尉上将军、义州节度副使，葬在宏政的宏山。刘光谦，字达卿，渖州人，泰和三年进士。《渖故》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