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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醉翁谈录二

卷三京城风俗记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4–5 段

●卷三京城风俗记予世居京城,自渡江以来,每思风物繁盛,则气拂吾膺。暇日因命儿侄辈钞录一年景致及风俗好尚,无不备载。行将恢复,再见太平,当知予言历历可验也。○正月元旦,天子受朝贺,俗谓之“排正仗”。百官皆衣朝服,贺毕,百官以次就坐。酒五行,太常以乐侑觞(侑音又,佐也)。如不受贺,则诣东上阁门,拜表而已。三日,放士庶赌博,多扑元夕所用百品灯笼之具。人日,正月初七日也。造面茧,以肉或素馅,其实厚皮馒头酸馅也。馅中置纸签,或削作木,书官品。人自探取,以卜异时官之高下。贵家或选取古今名人警摘句可以占前涂者,然亦但举其吉祥之词耳。故欧公有诗云:“来时壁茧正探官”之句。前一日,探聚粪壤;人未行时,以煎饼七枚覆其上,弃之通衢以送穷。韩文公《送穷文》尚矣。又石曼卿《送穷诗》曰:“世人贪利意非均,交送穷愁与底人?穷鬼无归于我去,我心忧道不忧贫。”立春。开封府土牛进入,中开封县土牛。一日,鼓乐迎置府南门上,天下真定府土牛最大。是日,自郎官、御史、寺监长贰以上,皆赐春幡胜,以罗为之,近臣皆加赐银胜。开封府鞭牛讫,官属大合乐宴饮。辨色入朝门,谢春幡胜。上元。自月初开东华门为灯市,十一日车驾谒原庙回,车马自阙前皆趋东华门外,如水之趋下,辐之凑毂。又有灯球、灯槊、绢灯笼、日月灯、诗牌绢灯、镜灯、字灯、马骑灯、凤灯、水灯、硫璃灯、影灯。诸灯之最繁者,棘盆灯为上。是灯于上前为大乐坊,以棘为垣,所以节观者谓之“棘盆”。山棚上、棘盆中皆以木为仙佛、人物、车马之像。尽集名娼,立山棚上。开封府奏衙前乐,选诸绝艺者在棘盆中。飞丸走索、缘竿掷剑之类,大率都城灯市所观者;车服罗绮器用之类,所谓车马往来人看人者是也。都人欲为夜宴,则绝无可往处,人多故也。妇人又为灯球、灯笼,大如枣栗,加珠翠之饰,合城妇女竞戴之。又插雪梅,凡雪梅,皆绘楮为之。又有宜男蝉,状如纸蛾,而稍加文饰。十八日谓之收灯。是日,辇声归内,亦稍稍解去,车马渐已稀少。晏丞相《正月十九日》诗云:“楼台寂寞收灯夜,里巷萧条扫雪天。”又《十八日收灯诗》云:星逐绮罗沈晚色,月随歌舞下层台。千蹄万毂无寻处,只是华胥一梦回。是诗尾两句盖状其车马稀少,如华胥梦觉也。○二月一日名中和节。自唐以来,以是日为中和节。今唯作朝假,亦不休务。然朝士自是日著单衣公服,唯政事老臣犹衣夹袍入宫,见上御单袍,即亟易之。社日。是日有三宜三不宜。人家男女并用早起,旧俗相传:苟为晏起,则社翁社婆遗粪其面上,其后面黄者,则是其验,一不宜也。女子忌食齑,则嫁时拜公姑腰响,二不宜也。学生皆给假,幼女辍工夫,若是日不休息,令人懵懂,三不宜也。小学生以葱系竹竿上,就窗内钻出窗外,谓之开聪明,一宜也。不论男女,以采线系蒜悬于心胸之间,令人能计算,二宜也。父母取已嫁女归家,名曰“归宁”,旧俗相传,是日归宁,则多外甥,三宜也。是日,饮酒治聋,不知所从来。至今此风不替,唯见于老杜诗。寒食节。冬至后一百五日,即有疾风甚雨,谓之寒食。民闭以一百四十日始禁火,谓之大寒。一月寒食者,今姑不讲矣。今云断火三日者,谓冬至后一百四日、一百五日、一百六日也。唐杜甫《小寒食》诗云:“佳辰强饮食犹寒。”乃知“食犹寒”,则是一百六日也。一百四日为大寒食,一百六日为小寒食,明矣。或以一百五日为官寒食,一百四日为私寒食,又云一百三日为炊熟,以为后三日禁火为烹炮▯覃汤之具(▯覃音蓝,汤,土当反)。庆历中,京师人家庖厨灭火三日。是节合都士庶之家多蓄食品,故京师谚语有“寒食十八顿”之说。又谚云:“馋妇思寒食(馋,土咸切,不廉也),懒妇思正月。”正月女工多禁忌故也。又谓寒食为一月节者,自一百四日人家出修墓祭祀,如是经月不绝。故俗传有一月节之语。是日,世传妇人死于产蓐者,其鬼唯于一百五日得自湔濯,故人前一日皆畜水。是日不上井,以避之。又以枣面为饼,如北地枣菰而小,谓之子推,穿以杨枝,插之户间,而不知何得此名也。或者以谓昔人以此祭介子推,如端午角黍祭屈原之义。都民不论贫富,隔岁以豕肉先糟熟,挂灶侧,名曰“腊月肉”。至是日,特取净洗而食之,盖预备禁火之意也。今人皆不知其义。○三月

译●卷三 京城风俗记 我家世代居住在京城,自从渡江以来,每当想起京城风物的繁盛,心情就激荡不已。有空闲的日子,便让子侄们抄录一年中的景致以及风俗爱好,无不详细记载。将来如果恢复故土、再次见到太平景象,就应当知道我所说的话一一都可以得到验证。○正月 元旦,天子接受朝贺,民间称为“排正仗”。百官都穿朝服,朝贺完毕,百官依次就座。饮酒五巡,太常用音乐助兴劝酒(“侑”音同“又”,意思是辅助)。如果不接受朝贺,百官就到东上阁门,拜伏上表而已。初三,放开士人和百姓赌博,多数赌的是元夕所用的各种灯笼器具。人日,就是正月初七。人们制作面茧,用肉或素馅;其实就是厚皮馒头包酸馅。馅中放入纸签,或者削制成木签,上面写着官品。人们亲自摸取,用来占卜将来官职的高低。富贵人家有时选取古今名人的警策诗句,认为可以占验前途,但也只是选取其中吉祥的话罢了。所以欧阳修有诗句说:“来时壁茧正探官。”前一天,人们聚集粪土;在出行前,用七枚煎饼盖在上面,丢到大路上来送穷。韩文公的《送穷文》已经说明过这件事。石曼卿的《送穷诗》又说:“世人贪利意非均,交送穷愁与底人?穷鬼无归于我去,我心忧道不忧贫。”立春。开封府的土牛进入城中,开封县的土牛在中间。一整天,鼓乐迎接并把它安置在府署南门上;天下各地以真定府的土牛最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七日〕 这一天,从郎官、御史以及寺监长官和副长官以上的官员,都获赐春幡和春胜,春幡春胜用罗制作;近臣还加赐银胜。开封府鞭打土牛完毕,官属大奏音乐,设宴饮酒。天刚亮便进入朝门,拜谢所赐的春幡和春胜。上元节。从月初开始,打开东华门作为灯市。十一日,车驾拜谒原庙回来,车马从宫阙前都奔向东华门外,像水流向低处,又像车辐汇聚到车毂。还有灯球、灯槊、绢灯笼、日月灯、诗牌绢灯、镜灯、字灯、马骑灯、凤灯、水灯、硫璃灯、影灯。各种灯中最繁丽的,以棘盆灯为最上。此灯在皇帝面前设为大乐坊,以荆棘作围墙,因此限制观赏者进入,称为“棘盆”。山棚上和棘盆中,都用木头制作仙佛、人物、车马的形象。聚集了所有著名歌妓,站在山棚上。开封府演奏衙前乐,又选取各种技艺最精的人在棘盆中表演。抛丸、走绳、攀竿、掷剑之类,大体都是京城灯市中供人观看的节目;车服罗绮、器物用具之类,就是所谓车马来往、行人看行人的景象。京城人想举行夜宴,却完全没有可以前往的地方,因为人太多了。妇女又制作灯球、灯笼,大的像枣、栗,加上珠翠装饰,全城妇女争相戴在头上。还插戴雪梅。所谓雪梅,都是用楮纸绘制而成的。又有宜男蝉,形状像纸蛾,只是稍微增加了纹饰。十八日称为收灯。这一天,辇车的声音返回宫内,灯市也渐渐拆除,车马逐渐稀少。晏丞相《正月十九日》诗说:“楼台寂寞收灯夜,里巷萧条扫雪天。”又有《十八日收灯诗》说:星星随着穿着绮罗的人沉入暮色,月亮伴着歌舞从高台落下。千蹄万毂都无处寻觅,只如从华胥之梦中醒来。这首诗最后两句,大概是描写车马已经稀少,就像华胥梦醒一样。○二月 有一天称为中和节。自唐代以来,把这一天定为中和节。如今只作为朝廷休假日,也不停止政务。不过,朝廷官员从这天开始穿单衣公服,只有处理政务的老臣仍穿夹袍入宫;见到皇上穿单袍,便立即换衣。社日。这一天有三件适宜做的事和三件不宜做的事。家中男女都要早起,旧俗相传,如果晚起,社翁社婆就会把粪便抹在他脸上;后来脸色发黄的人,就是这种说法的验证,这是第一件不宜之事。女子忌食齑菜,否则出嫁拜见公婆时腰会发响,这是第二件不宜之事。学生都放假,幼女停止劳作;如果这天不休息,就会使人糊里糊涂,这是第三件不宜之事。小学生把葱系在竹竿上,从窗内钻到窗外,称为“开聪明”,这是第一件宜做之事。不论男女,都把彩线系在蒜上,悬挂在胸口之间,据说能使人善于计算,这是第二件宜做之事。父母把已经出嫁的女儿接回家,称为“归宁”。旧俗相传,这天归宁,就会多得外甥,这是第三件宜做之事。这一天饮酒可以治耳聋,不知道这种做法从何而来。直到今天这种风俗仍未改变,只能在老杜的诗中见到。寒食节。在冬至之后第一百零五天,便有疾风大雨,称为寒食。百姓闭户,到了第一百四十天才开始禁火,称为大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日〕 把一月都称作寒食的说法,如今姑且不谈。现在所说的禁火三天,是指冬至后的第一百零四天、第一百零五天和第一百零六天。唐代杜甫《小寒食》诗说:“佳辰强饮食犹寒。”由此可知,所谓“食犹寒”,就是第一百零六天。第一百零四天是大寒食,第一百零六天是小寒食,这就清楚了。有人把第一百零五天称为官寒食,第一百零四天称为私寒食;又说第一百零三天要把饭煮熟,认为后三天禁火,是为了准备烹煮和熬汤的器具(“▯覃”音“蓝”,“汤”反切音“土当”)。庆历年间,京城人家厨房熄火三天。这个节日,整个京城士人和百姓家中大多储备食品,所以京城谚语有“寒食十八顿”的说法。又有谚语说:“馋妇思寒食(“馋”反切音“土咸”,意思是不廉洁),懒妇思正月。”因为正月女子做针线活有很多禁忌。又有人把寒食称为一月节,是因为从第一百零四天起,家家出门修墓祭祀,这样连续一个月不断。所以俗语中有称为一月节的说法。这一天,世间相传,妇女中死于产褥的鬼魂只有在第一百零五天才能自行洗濯,因此人们前一天都储备水。这一天不上井,以避开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四日、一百五日、一百六日、一百三日〕 又用枣泥和面做饼,像北方的枣菇但较小,称为子推;用杨枝穿起来,插在门缝之间,却不知道这个名称是怎样得来的。有人认为,从前人们用这种食物祭祀介子推,就像端午节用角黍祭祀屈原一样。京城百姓不论贫富,隔年把猪肉先用糟腌熟,挂在灶旁,称为“腊月肉”。到了这一天,特意取下来洗净食用,大概是预先为禁火作准备的意思。如今人们都不知道其中的意义了。○三月

清明节在寒食前后,故节物乐事皆为寒食所包。国朝故事:唯自清明日开集禧殿太乙宫三日,宫殿池沼、园林花卉诸事备具,繁台正在其东,登楼下瞰,尤为殊观。石曼卿诗云:“台高地迥出天半,剩见皇都十里春。”上巳,上开金明池、金水河、琼林苑(三事见《教坊记》详载)。是日开金明池,细民作小儿戏弄之具,而炫卖者甚众,而龙船为最多。大率仿御座龙船及竞渡龙虎头船,其巨细工拙不一制也。自元丰初,每开一池,日许士庶蒲博其中,自后游人益盛。旧俗相传。里谚云:“三月十八,村里老婆风发。”盖是日村姑无老幼皆入城也。是日郡府为盛会,争标水秋千之戏,皆如上巳,而观者杂Ш,过之远甚。三月二十八日,虽复为此戏,又其次也。西京多重此日,京城合郡不以朝贵士庶为间,每于此月当牡丹盛开之际,各出其花于门首及廊庑间,名曰“斗花会”。富贵之家设宴以赏,姿倾城往来游玩。都人是日盛饰子女,车马阗街,珠翠溢目,一春游赏,无出于此。旧俗相传:慈恩院有花两丛,花开五六百朵,繁艳芬馥,近少伦比,有僧思振甚宝爱之。一日朝士数人寻芳至慈恩院,时东廊小轩有白牡丹可爱,相与倾酒而坐,因谓思振曰:“牡丹之盛美亦奇矣,然世之所玩者,但浅红、深紫而已。竟未识红之深者。”思振微笑曰:“安得无,但诸贤未之见尔。”于是从而诘之,思振曰:“昔于他处一见,盖非辇毂所有。”坚求之不已,僧曰:“众君子好尚如此,老僧此实有之,今欲同看此花,但未知不泄于人否?”朝士作礼为誓云:“终身不复言之”。思振乃开一房,其间施设幡像,有板壁,遮以旧幕。幕下启关而入,至一院。有小堂两间,华洁潇洒,轩庑阑楹,妆饰华丽。有殷红牡丹一丛,婆娑开花异常。春阳才照,露华乍▯,浓姿半开,炫耀心目。朝士爱赏留恋,及暮乃去。思振曰:“老僧保惜培护近二十年矣,谨无出语,使人知之。”经数日,甫及斗花会之辰,有权要子弟数人同到寺,至有花之房,从容良久,引思振至曲江闲步。将出,令小仆寄安茶笈(音及,箱也),裹以黄帕,遂往曲江岸,藉草举杯次。忽有小师奔走而来云:“有数十人入院掘花,禁之不止。”思振俯首无言,唯自吁叹。坐中权要子弟相顾而笑。却同僧归院,至寺门,见以大畚盛花(畚音本),舁抬而去。取花者徐谓僧曰:“窃闻贵院有此名花,宅中咸欲一看,不敢预有相告,盖恐难于见舍。适寄茶笈中,有金三十两、蜀茶二斤以谢。”是年斗花之会,独此花为东京第一。

译清明节在寒食节前后,所以节日用品和游乐活动都被寒食节包摄。国朝旧例:只有从清明日起,开放集禧殿、太乙宫三天;宫殿、池沼、园林、花卉等各种景物都齐备,繁台正在它的东面,登楼向下俯瞰,尤其是奇特的景观。石曼卿诗说:“台高地迥出天半,剩见皇都十里春。”上巳节,皇上开放金明池、金水河、琼林苑(三件事《教坊记》中有详细记载)。这天开放金明池,平民制作供小儿玩耍的器具,拿出来炫耀售卖的人很多,其中龙船最多。大体上仿照御座龙船以及竞渡用的龙头、虎头船,大小、工拙各不相同。自元丰初年起,每次开放一处池苑,允许士人和百姓在其中赌博,后来游人更加兴盛。旧俗相传,里巷谚语说:“三月十八,村里老婆风发。”大概是说,这天村姑无论老幼全都进城。这一天,郡府举行盛大集会,进行争标、水秋千等游戏,都和上巳节相同,而观看的人混杂喧闹,远远超过上巳节。三月二十八日,虽然又举行这些游戏,但规模次于这一天。西京很重视这个日子,京城各郡不分朝廷贵人、士人和庶民,每到这个月牡丹盛开时,各家都把花摆在门前和廊庑之间,称为“斗花会”。富贵人家设宴赏花,姿态倾城的人往来游玩。京城人在这天把子女打扮得非常华丽,车马挤满街道,珠翠耀人眼目;一整个春天的游赏,没有比这一天更盛大的。旧俗相传,慈恩院有两丛花,每丛开五六百朵,繁盛艳丽、香气浓郁,近来很少有能与之相比的;有个和尚名叫思振,非常珍爱它们。一天,几位朝廷官员寻访花景来到慈恩院,当时东廊小轩中有白牡丹,十分可爱,大家一起饮酒,坐在那里,于是对思振说:“牡丹盛开,艳丽奇异,确实非同寻常;然而世人所赏玩的不过是浅红、深紫罢了,终究没有见过更深的红色。”思振微笑说:“怎么会没有,只是诸位贤者没有见到罢了。”于是众人追问这件事。思振说:“从前我在别处见过一次,大概不是京城所有的。”众人不断坚持请求,和尚说:“诸位君子爱好竟然如此,老僧这里确实有这种花。如今想和各位一同观看,只是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把这事泄露给别人?”朝士们行礼发誓说:“终身再也不说出去。”思振于是打开一间房,里面陈设着幡和佛像,有木板墙,又用旧帷幕遮住。众人从帷幕下打开门进去,来到一个院子。有一座两间屋的小堂,华美洁净而又疏朗雅致,轩、廊、栏杆、楹柱,装饰得十分华丽。有一丛深红色牡丹,枝叶婆娑,花开得异常繁盛。春日阳光刚刚照到,露珠的光泽初次闪耀,牡丹浓艳的姿态半开半放,光彩照人。朝士们喜爱欣赏,流连不舍,直到傍晚才离开。思振说:“老僧爱护培植它将近二十年了,千万不要说出去,让别人知道。”过了几天,刚到斗花会的日子,有几个权贵子弟一同来到寺中,到了有花的那间房,悠闲地停留了很久,又拉着思振到曲江散步。临出门时,命小仆寄安拿着茶笈(“笈”音“及”,即箱子),用黄帕包裹好,随后前往曲江岸边,铺草坐下举杯饮酒。忽然有个小和尚跑来,说:“有几十个人进院子挖花,禁止他们也不停。”思振低头无言,只是自己叹息。席间的权贵子弟互相看着笑了。随后他们和和尚一起回到院中,到了寺门,看见花被装在大畚中(“畚”音“本”),抬着运走。取花的人慢慢对和尚说:“私下听说贵院有这种名花,家中人都想看一看,不敢事先告诉你们,大概是怕难以获准。刚才放在茶笈中的,有黄金三十两、蜀茶二斤,用来表示谢意。”这一年斗花会中,只有这株花被认为是东京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