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海纪略卷之一
●靖海纪略卷之一盐官曹履泰大来着上周衷元按台上过承山司尊上周际五道尊答朱明景抚台上朱抚台答朱抚台答恽道尊答朱抚台答朱抚台招回告示上朱抚台答朱抚台答朱抚台上周际五海道上朱抚台上朱抚台安中左示通详宽限蠲免稿与黄东崖同年谕郑芝龙上朱抚台上赵芝庭按台安各地方示与乡宦黄元眉上朱抚台上朱抚台复张游击上周际五道尊答何海防答张永产游击上朱抚台、赵按台·上周衷元按台(是时抚院朱如容,名钦相)同安滨海,独当其冲。自春及夏,海盗横行,地方之被毒者甚惨。职所目击而痛心者也。顷以招抚,聚千百狼虎于中左片地,淫人杀人,无所不至。地方哀号震动。告案盈箱。职委曲调停,未尝敢以褊急用事。但细思之,新抚固可虑,百姓亦可虑,且更可怜矣。七月念一日,把总宋九龙有李念贞、傅三官仔殴杀劫掠之报。职已经通详。今解海防何同知研审。然此亦据武弁偏辞耳。至于既抚之众,杀人无数,掠人无数,犹然海上剧盗情状,纤毫不以上闻也。七月念三日,商民陈芳者,昔曾被劫于海洋,感贼不杀之恩,设席请柯爱等数人饮酒。饮毕,遂拥至澳民吴廷尚家,索取海洋票约旧银。有旧称总管金目老,喝柯爱拿人,爱向前捆拿吴廷尚之父。廷尚持棍格救,打伤一足,余皆奔散。各船保甲,见其鸱张,恨不能即食其肉,因而解县。职恐不惩责,无以平众怒,故挞之。平民莫敢保领,姑寄监候。谓如是:方可仰承上台安抚至意。职岂以成心偏护良民哉!不意俞总兵隐此一段真情,以激抚台之怒也。八月初三日,已蒙抚台宪牌,着职究解。今将吴廷尚、柯爱各杖一并解夺,法如是止矣。若别有苛求,非职之所敢闻也。始末情节如此,惟台台监职苦衷,转闻抚台,将海上生灵悉归衽席矣。·上过承山司尊职受篆方数月,而海氛不靖,兵将股栗,以真翫愒而托之假张皇,如岌岌有不能旦夕保者。然密侦之,殊不然。杨禄、杨策一无赖蠢贼,伙不过以千计,船不过以十计。以我漳泉两郡并力图之,何难灭此朝食。所虑者,贼在于外、奸在于内耳。俞总兵腹中止有一许心素。而心素腹中止有一杨贼。多方勾引,多方恐吓。张贼之势、损我之威,以愚弄上台。而转剿为抚,异日者担得之资,俞与素各各满腹,便可了局矣。第不思此端一开,而海上剧盗独一禄策也哉!闻风而起谓:作贼得财,并可得官。恐抚未有己时也。中左片地,将终为虎狼之穴矣。职患在剥肤不敢言,而又未敢遽达之抚台,以触俞镇之怒。伏望台台婉曲转闻,严饬兵将,壹意擒斩,以防其蔓。·上周际五道尊(讳应期)蒙谕雇赁商船,自是职切身之事。然即此一事,便同尘饭。敢为台台陈之。四月中,俞总兵自行封船十一只,向不相闻也。职亲诣中左,编造澳甲,船户嗷嗷控诉,守待日久,资粮乏绝,殊有可悯者。何同知于五月间,有票委邵县丞封船,已封一十五只,俱可载五、六百石者。何同知以船小,不便冲犁,必须二千外石者。曾令职雇赁。遍访诸澳,无此大船。即有之,亦不可得赁也。大都商船觅利,但知有利。冲犁何事,而乐于赴难乎?且抚台严禁双桅巨船。纵严责,澳中无不托改造之说,而引以自避者。无米之炊,巧妇实难。职非敢弛于负担、以虚台命也。倘必须雇赁,亦止有五、六百石者。在职当亲诣诸澳赁之。然闻有旋赁旋放、惟贿是闻者。原无进兵剿贼之意,而徒剥商人之豪血,贪与狡并矣。惟台台详察而斟酌行之。日所禀许心素,今已见用于俞总兵矣。素目下有禀帖来投,以招抚自任。其子基在监。职曾取出面谕之。令其父作速剿贼立功。闻贼首杨禄向与心素为心腹交,其功万无可成也。·答朱明景抚台(讳一冯,初到任)职以微材,当剧邑,且值多故之秋,天实厄之。两年之内,惟去春仅有半收。夏秋亢旱,一望皆赤。至今年三月间才雨。乡村艹根树皮食尽。而揭竿为盗者,十室而五,不胜诘也。去年抚贼杨禄等,原系郑芝龙伙党。禄等领龙银,备器械为贼具,及招抚之时,则撇出芝龙。龙之所以怀忿,而甘心于禄辈也。今龙之为贼,又与禄异。假仁、假义,所到地方,但令报水,而未尝杀人。有彻贫者,且以钱米与之。其行事更为可虑耳。
译●《靖海纪略》卷之一 盐官曹履泰大来著 上呈周衷元按台 上呈过承山司尊 上呈周际五道尊 答朱明景抚台 上呈朱抚台 答朱抚台 答恽道尊 答朱抚台 答朱抚台 招回告示 上呈朱抚台 答朱抚台 答朱抚台 上呈周际五海道 上呈朱抚台 上呈朱抚台 安中左示 通详宽限蠲免稿 与黄东崖同年 谕郑芝龙 上呈朱抚台 上呈赵芝庭按台 安各地方示 与乡宦黄元眉 上呈朱抚台 上呈朱抚台 答张游击 上呈周际五道尊 答何海防 答张永产游击 上呈朱抚台、赵按台 ·上呈周衷元按台(当时抚院为朱如容,名钦相) 同安滨临大海,独自承受海患的冲击。从春天到夏天,海盗横行,地方百姓遭受的祸害极其惨重。这是下官亲眼所见、痛心不已的事。近来因为招抚,把成百上千的狼虎聚集在中左这一片地方,他们奸淫、杀人,无所不为,地方上哀号震动,告发案件堆满了箱子。下官委婉周旋调停,从来不敢因为性情急躁而擅自处理。但仔细想来,新近招抚的人固然可忧虑,百姓也同样可忧虑,而且更加可怜。七月二十一日,把总宋九龙有李念贞、傅三官仔殴打、杀人、抢掠的报告。下官已经通详上报。如今交由海防何同知审讯查办。然而,这也只是根据武弁的一面之词。至于已经受抚的众人,杀人无数,掠人无数,仍然是海上大盗的情状,却丝毫没有把这些情况上报。七月二十三日,商民陈芳从前曾在海上遭到抢劫,感念贼人没有杀他的恩德,设宴请柯爱等几个人饮酒。酒喝完后,他们便簇拥着来到澳民吴廷尚家,索取海上票约中所说的旧银。有一个旧称总管、名叫金目老的人,喝令柯爱拿人;柯爱上前捆拿吴廷尚的父亲。吴廷尚拿棍抵挡救护,打伤了对方一只脚,其余的人全都逃散。各船保甲见他们气焰嚣张,恨不得立即吃他们的肉,于是把他们押解到县里。下官担心如果不惩罚责打,就无法平息众怒,所以将他们鞭打。没有平民敢于出面保领,暂且把他们寄押在监狱中候审。下官认为这样才可以仰承上台安抚百姓的本意。下官难道是存心偏袒良民吗?没想到俞总兵隐瞒了这一段实情,以致激起抚台的愤怒。八月初三日,已经承蒙抚台发下宪牌,命下官查究并解送。如今将吴廷尚、柯爱各打杖后,一并解送并革夺处置,法律上的处理到此为止。如果还有另外的苛刻要求,那就不是下官所敢听闻的了。事情的始末和情节就是这样,唯愿台台体察下官的苦衷,转告抚台,使海上的百姓全都归于安定。·上呈过承山司尊 下官接受官印任职才几个月,但海上形势仍不安定,士兵和将领吓得两腿发抖,竟然真的把苟且拖延说成虚张声势,好像形势危急到连一天半天都无法保全。然而暗中侦察,情况并不是这样。杨禄、杨策只是两个无赖蠢贼,党羽不过以千计,船只不过十余艘。凭借漳、泉两郡合力谋划消灭他们,有什么难的,早饭前就可以灭掉他们。所担心的,是贼在外面,奸人在内部罢了。俞总兵心里只有一个许心素,而许心素心里只有一个杨贼。他们多方勾引,多方恐吓,夸大张贼的势力,损害我方的威势,用来愚弄上台;把剿灭改成招抚,日后可以承担招抚所得到的资财,俞总兵和许心素各自心满意足,这件事便可以了结。只是没有想到,一旦开了这个头,难道海上凶恶的大盗只有杨禄、杨策吗?其他人听到风声便起来,说做贼既能得到财物,还可以得到官职。恐怕招抚将没有结束的时候。中左这一片地方,最终将成为虎狼出没的巢穴。下官担忧百姓受到剥皮般的苦难,不敢明说,又不敢立即把这件事报告抚台,以免触怒俞镇。伏望台台婉转转告上级,严厉命令兵将一心擒拿斩杀,以防祸患蔓延。·上呈周际五道尊(名讳应期) 承蒙您谕令雇赁商船,这本来就是下官切身应办的事。但仅仅这一件事,就像没有米却要做饭一样。下官冒昧向台台陈述。四月中旬,俞总兵自行封锁了十一只船,此前从未通知下官。下官亲自到中左,编造澳甲名册,船户们哭喊着控诉,守候了很久,资粮也耗尽了,实在令人怜悯。五月间,何同知发票委派邵县丞封船,已经封了十五只,都是能够装载五六百石货物的船。何同知认为船小,不便冲犁,必须要有二千石以上的船,曾命下官雇赁。下官遍访各澳,却没有这样的巨船;即使有,也无法租到。大多数商船都是为了谋利,只知道有利可图。冲犁是什么事情,商人怎么会乐意前去冒险呢?况且抚台严禁双桅巨船。即使严厉责令,澳中也无不借口说正在改造,拿这个理由来逃避。没有米却要做饭,巧妇实在难为。下官不是敢于松懈担负的责任、借此敷衍台命。假如一定要雇赁,也只有五六百石的船。下官应当亲自到各澳去租赁。然而听说有些人船一租到便立即放行,只听说索取贿赂,原本没有进兵剿贼的意思,只是白白剥取商人的钱财,贪婪和狡猾兼而有之。唯愿台台详细察看,斟酌办理。前些日子下官所报告的许心素,如今已经被俞总兵任用了。许心素眼下送来禀帖投奔,自称愿意负责招抚。他的儿子许基还在监狱里。下官曾把他提出来,当面告诫他,让他的父亲赶快剿贼立功。听说贼首杨禄从前与许心素是心腹之交,他们的招抚功劳绝不可能成功。·答朱明景抚台(名讳一冯,初到任) 下官凭微薄的才能,任职于事务繁剧的县邑,又正逢多事之秋,实在是上天在困厄我。两年之内,只有去年春天收成了一半。夏秋久旱,放眼望去一片赤地,直到今年三月间才下雨。乡村里的草根树皮都吃光了,而揭竿起事做盗贼的,十户中有五户,实在无法一一查问。去年招抚的贼人杨禄等,原来是郑芝龙的党羽。杨禄等领取郑芝龙的钱,准备器械作为做贼的工具;到了接受招抚时,却把郑芝龙撇在一边。这就是郑芝龙所以怨恨他们、甘心报复杨禄等人的原因。如今郑芝龙自己做贼,又与杨禄不同。他假装仁义,所到的地方,只命人报告水情,却从来不杀人;对于极其贫困的人,还给他们钱粮。他的行事反而更加令人忧虑。
职以送考往府。赵推官留阅府卷。失事者曾不一报。即报,亦非真。至念五晚间,蔡虚台以手书见谕,才悉情形。随星夜驰归,备文申报。自十九日至念六日事也。职再理前事,而详言之。陈副戎率船一百念只抵铜山会剿,尽行收入小港,先自立于死地矣。十九日因散粮,各兵登岸,失于哨探。贼初以二小艇假作渔人,泊近兵船,遂举火,未几而大舰齐至。彼乘风而来,此斗风而不能出矣。把总宋九龙被害。焚毁之余,陈副戎止剩三十六船,奔入中左。念二日,贼直抵内地,约有二百余船,横行无忌。其最毒者,遍搜各港民兵船,而一并焚之,以绝我追蹑之具耳。数日之内,陈副戎与俞总镇闭门不出,盖亦不能出也。郑贼对居民历数俞负约之罪,必得杨禄、杨策、许心素而后去。其执说如此。至念七日,放回兵船三只。闻贼与一武弁有旧,故以此市德,实非夺之而归也。是日午间,贼闻外洋有番船,遂率诸船出外劫掠,而内地仍有贼哨,乘潮往来各港,令人报水。廿八日,各港稍宁,渔民敢于出捕。乡民携入城者,渐亦还家。于是,俞总镇飞报在铺者一切撤回。其意未知何若耳。夫当此一无所恃之时,往来操纵,徒听命于贼,而犹闻掩败以为功,饰虚以为实,将来之事,何以税驾?如职一官,有何足惜!而海上生灵,真足惜也。伏望台台威灵独断,调兵固守。早一日则早纾一日之忧耳。黄巽冲去年十二月间被擒。诘之,随己脱逃。顷四月初,复密行缉究,业挈家下海,不可骤得矣。余党容职设法寻缉,另行申报。·上朱抚台郑贼初四、五两日,大船陆续驾出大担。意在劫洋船也。然内地有小船数十只,往来哨探。初六日,贼船二只突入亨泥港,纷纷报水。职带领健丁百余人逐之。擒获六贼。初九日,蒙巡海道竿其首矣。其擒贼乡兵,职遵奉赏格,当即赏给,更加花红杯酒劳之。各地方人心,呼之立应,勃勃有方张之气,皆台台威灵所鼓鬯也。中左城贼眈眈视之,其意全在俞总镇。以是,总镇急欲回泉郡。发足四、五次,被贼窘逼,不能脱身。彼向不惬于中左,且城中绝无余粮,久而内溃,洵可虑耳。贼势猖狂,援兵不至。职只有奉行钧令,严保甲、练乡兵、保守城池而已,库藏如洗,巧妇难炊。职劝谕乡绅监生及富民好义者,各捐资募勇士百余人以防守近澳,众皆乐从之。杨禄与策,俱在许心素家。总镇提之不出。闻心素招兵自卫。贼亦未能遽攻。是亦可忧之事,激之不得也。此中乡绅议论,与去年大不同。以昔当全盛,今当溃败。昔贼以千计,今贼以万计。台台无事不处其难,诸绅未有不攅眉而叹无策者。百凡事宜,职敢不尽心以自为计哉!嗣后消息,容职次第申报。·答朱抚台自初九日以至十三日,日日有擒贼来解者。乡间人操利器,家有斗志,神气大振矣。十四日,贼到五通地方,要登岸。乡兵聚集数千搏之,贼各负伤而去。职召彼处乡民,遍为奖劳,令富者给贫丁以器械,并助以饭食。贼至则合力追擒。人心无不乐从者。其有二、三勾引接济者,职已密访捉获,容确审申报。两三日间,近县内地,绝无告警。惟刘五店尚未靖,浯洲毒焰方炽。盖内地无可容身,不得不转而之彼也。同安各澳,职密搜之。其船可载八、九百担者,尚有堪用;有可载千五百担者三只,系豪有力所管;向避入泉城小港,职已发封条取用。但此船必须兵以守之,而以器械火药卫之,乃可保全,非是而贼谋叵测,甚可虑耳。·答恽道尊(讳厥初)流贼登岸,职遵宪檄,竭力举行鼓舞乡兵。人有斗志,贼亦畏缩不敢前。但近大海一、二处,尚被其毒。盖贼倚海为势,追蹑无从,不能如内地之易于扞御耳。真贼日已奉令正法枭示。嗣是陆续擒获者,不及成招而毙。以乡兵恨不能啖其肉,一成擒,便无复生理。况又加之以刑乎?以是未得申解也。近有勾引接济数奸,即当成招押解,以膏斧铖。许心素逋逃之罪,必不容贷。而目下招兵自卫,窟穴甚固,激之仍还本来面目耳。贼势不知所终,前后左右皆为贼传递线索者。言之最难。容职伏谒之日,以陈其概。·答朱抚台
译下官因为押送考生前往府城,赵推官留下查阅府中卷宗。发生战事的事情,他竟没有报告一声;即使报告了,也不是真实情况。直到二十五日晚上,蔡虚台用亲笔信来告知,下官才知道事情的实情。于是连夜骑马赶回,备文申报。这是十九日至二十六日之间发生的事情。下官重新整理前面的事情,详细说明如下:陈副戎率领一百二十只船抵达铜山会剿,却把船全部驶入小港,先使自己处在死地。十九日因为分发粮食,各兵登岸,哨探有所疏忽。贼人起初用两只小艇假装渔船,停泊在靠近兵船的地方,随即放火;不久大船一齐到来。贼船乘风而来,我军船只逆风作战,无法驶出。把总宋九龙被杀。船只焚毁之后,陈副戎只剩下三十六只船,逃入中左。二十二日,贼人直抵内地,约有二百多只船,横行无所顾忌。其中最狠毒的是,他们搜遍各港的民船和兵船,把它们一并焚毁,以断绝我军追踪他们的工具。几天之内,陈副戎和俞总镇闭门不出,大概也是因为无法出兵。郑贼当面对居民一一列举俞总镇背约的罪行,说一定要得到杨禄、杨策、许心素之后才离开。他的说法就是这样。到二十七日,贼人放回三只兵船。听说贼人同一名武弁有旧交,所以借此来卖个人情,实际上并不是夺取兵船后又把它送回来。这天中午,贼人听说外洋有番船,便率领各船出海劫掠;而内地仍有贼人的哨船,乘潮往来各港,命人报告水情。二十八日,各港稍稍安宁,渔民才敢出海捕鱼。乡民带进城里的家人,也逐渐回到家中。于是俞总镇飞马报知,住在铺中的人全部撤回。他的意图究竟如何,还不知道。在这种完全没有依靠的时候,往来调度操纵,却只听命于贼人,而且还听说有人掩饰失败、把它说成战功,粉饰虚假、把它说成事实,那么将来的事情凭什么收场呢?像下官这样一个官职,有什么值得吝惜的!但海上的百姓,实在值得怜惜。伏望台台仰仗威灵独断,调兵坚守。早一天这样做,就早一天减轻忧患。黄巽冲去年十二月间被擒获,审问他时,他随即逃脱。近来四月初,又秘密派人查缉追究,但他已经带着家属下海,无法一下子抓到。其余党羽容下官设法搜寻缉捕,另行申报。·上呈朱抚台 郑贼在初四、初五两天,陆续把大船驶出大担,意图劫掠洋船。然而内地有几十只小船往来侦察。初六日,贼船两只突然驶入亨泥港,纷纷报告水情。下官带领一百多名健丁追赶,擒获六名贼人。初九日,承蒙巡海道将他们的首级示众。对于那些擒贼的乡兵,下官遵照赏格立即给予奖赏,又加发花红、赐酒慰劳。各地人心,号召之下立即响应,充满振作奋发的气势,这都是抚台大人的威灵所鼓舞振作的结果。中左城的贼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它,他们的意图完全在俞总镇身上。因此,总镇急于返回泉郡。已经出发四、五次,都被贼人逼困,无法脱身。他们一向对中左不满,而且城中完全没有余粮,时间一久就会从内部崩溃,实在令人忧虑。贼势猖狂,援兵又没有到达。下官只有奉行您的命令,严密实行保甲制度、训练乡兵、守卫城池而已;库藏已经空空如也,巧妇也难以做饭。下官劝告乡绅、监生以及富有而好义的人,各自捐资招募一百多名勇士,用来防守附近的澳口,众人都乐意听从。杨禄和策,都在许心素家中。总镇提拿不出来。听说许心素正在招兵自卫,贼人也不能立即进攻。这也是一件令人忧虑的事,不能逼迫他。这里乡绅们的议论,与去年大不相同:过去正值全盛时期,如今却处于溃败之中;过去贼人以千计,如今贼人以万计。抚台大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在承担困难,诸位乡绅没有不皱眉叹息、苦于无计可施的。各种事务,下官岂敢不尽心竭力,自己设法应对呢!今后的消息,容下官依次上报。·答复朱抚台 从初九日至十三日,每天都有擒获贼人前来押解。乡间百姓手持利器,家家都有斗志,精神大为振作。十四日,贼人来到五通地方,想要登岸。乡兵聚集数千人迎战,贼人各自负伤逃去。下官召集当地乡民,普遍给予奖赏慰劳,并命令富户给贫苦壮丁提供器械,再帮助他们供给饭食。贼人到来时,大家就合力追捕。人们没有不乐意听从的。对于其中两三名勾引、接济贼人的人,下官已经暗中查访并捉获,容详细审讯后上报。这两三天内,附近各县和内地完全没有警报。只有刘五店还没有平靖,浯洲的祸患正炽烈。大概是内地没有容身之处,所以不得不转而前往那里。下官暗中搜查同安各澳。那些能够装载八九百担的船,还有可以使用的;有三只能够装载一千五百担的船,属于豪强有势力的人掌管;它们过去躲入泉城小港,下官已经发下封条取用。但这些船必须由士兵守护,并用器械和火药防卫,才可以保全;如果不是这样,而贼人的谋划又难以测度,实在非常令人忧虑。·答复恽道尊(名厥初) 流贼登岸后,下官遵照宪檄,竭力实行并鼓舞乡兵。人们都有斗志,贼人也畏缩不敢前进。但靠近大海的一两处地方,仍然受到他们的祸害。因为贼人凭借海势,无法追踪,所以不像内地那样容易防御。真正的贼人已经奉令处死并枭首示众。此后陆续擒获的人,还没有形成口供就已经死亡。乡兵恨不得吃他们的肉,一旦擒住,便没有活命的道理,何况又加以刑罚呢?因此还没有能够押解上报。近来有几个勾引、接济贼人的奸徒,应当立即让他们形成口供押解上来,交付斧钺处置。许心素逃亡之罪,必定不能宽贷。不过眼下他招兵自卫,藏身之处十分牢固,逼迫他仍会使他恢复原来的面目。贼势不知最终会怎样,前后左右都是替贼人传递消息、提供线索的人。这些话最难说清。容下官在拜谒您的时候,陈述大概情形。·答复朱抚台
自枭示六贼之后,近地无贼登岸。惟刘五店与浯洲,贼随意出没,拿人报水不绝也。俞总镇至同安,但闭门高坐,与之言则浮游支蔓而已。及彼渡海之后,贼数数至中左挑战,而相传以为必攻所城。海道调兵往援,但苦单弱耳。许心素应诛,不待今日。今素与杨禄等,俱在充龙地方同室而居。招兵五百余名,扃户自卫,擒之亦不易。闻彼云:倘追之急,则有转而从红夷。是实话也。昨心素有到城中买米者,职缉之甚严。已将包修者,现在枷示。近日闻其窘手,又求接济于漳矣。斩根除蔓,必须宽之,使不吾虑。声色不露、而元凶授首,乃是第一策。不然,而激之生变,俞总戎愈藉以为口实矣。伏惟尊裁。·答朱抚台红夷船泊浯屿,贼俱退至铜山矣。职细扣俞总镇,渠云:夷之攻贼,确然可信。然闻贼与夷人往来如故。又事之不可信、不足恃者,杨禄今复出用事矣。黄赞卿系贼心腹,买小渔舟数只,借哨探为名,而时刻为传递之计。数日内捆渔民廿四人,以为贼也。竟解总镇。戮民控县。职即转申海道。职审而豁之。廿四人几死而得生焉。夫通消息于剧贼,戮良民以称功,议剿而可使此人在行伍中哉!其如有力庇之考奈何!雇船一事,郡中一、二大老以为失人心。彼痛不切身,言之甚宽耳。使不雇而船能立办乎?贼至而束手待毙乎?职奉宪令行之。各船户欢欣趋事。何曾费其毫毛。盖船户至今日,亦知遍海皆贼,藏舟无用,而人人有义愤矣。人之为是言,必感触于一二雇募之不妥者言之也。惟台台断而行之。若护船在兵,职已对总镇言之再三矣。·招回告示为地方事,照得海盗横行,所在焚掠,今为剧贼,昔皆良民也。人非生而为盗,一念之差,便尔失足。从正有路,要在挽回。今与尔诸民约:凡有子侄弟兄在海为非者,着父兄叔伯即去劝谕,归家改过,便是良民。本县乐与自新;既往之事,决不推究。且家园如故,骨肉团圞。幸天雨沾足,尽便业农。尔辈倦而知还,回头是岸,尚为未晚。倘怙终不悛,无论将来沉沦苦海;即在今日,尔辈从贼之人,本县业已烛照数计,直待一一发觉,拘禁家属,勒限招回。则一人从贼,全家落难矣。言念及此,各各猛省;及早招回,以保全身家,不负本县抚恤之意。于计甚便也。本县一点爱民真心,从无虚伪,素见谅于尔辈,决不诱以归路,投之法网,其勿疑畏,因循规望,以贻后悔。特示。·上朱抚台近来贼以铜山为穴,而招回者甚多。回本县者,即令编入家甲。禁刁徒之挟诈,以安其生理。地方亦觉宁静。红夷大船仍在洋口。前有鸟船一只来,贼以为货船也,而劫之;被夷人擒获贼伙几四十人。而其中贼首之精悍者,已卖与郑芝龙。而所解廿余人,大约被掳者居多。而俞总镇且居之以为功矣。贼有携家小者乃贼首,而小贼不能携,近亦未之有也。黄巽冲妻杨氏,已获监候讫。令密信招夫回家。有亲兄珠万已同去做贼。其他则疏族,或不便于株连耳。·答朱抚台蒙台谕以夷攻贼,即商之海道矣。职意吕宋助剿之船,来无可据。果夷贼自相为难,亦听其搏击于外洋,不欲引之入内;恐驱狼进虎,且非法也。条陈之人,未可轻信。惟台台裁夺。近闻郑贼已据东粤之■〈土敢〉头为穴。惠潮之地,杀掠最惨。而风汛一便,此地又不知何如。俞总兵耽处堂之娱,甫云出汛,而旋已收入中左矣。洪都阃毕竟见妒于主将,海道调之不得。事多牵制。不可图也。王清与许心素结契,已坐心素之船。其船坚巨,果用之打贼,尽称利器;即结契何妨。但恐一入其门,无不柔之骨耳。·答朱抚台寇在南澳有陆续招回者。职着保长家甲,随到随报;拘同父兄与家甲,保领甚多。尚容册报。剿之甚难,目前止有一解散法。职尽心图之。但力单而势孤,终不能副台台之望。以是蚤夜焦思,而食不下咽耳。钟斌突然而来,以求抚为名。然不料修船整器,求无不得,又出自俞总兵之号令也。至今日而劫掠横行,贼船已至四十只。职禀海道急图之,稍缓益恐蔓也。·上周际五海道顷闻俞总兵遣奸徒李光、杨尾等,载送千筋大铳计有陆拾门与钟斌,则其余器械之精锐,不问可知。若令渔民五百徒手搏之,能无糜烂之虞哉?哨官赵英,亦惯为勾接,乃陈基茂之侣也。所举洪顶吾辈,想是引类呼朋;而所云三事临身,则系实话。然此时之心,亦不胜诛。或唤洪顶吾数人给示招回,似无不可者。伏惟台裁。·上朱抚台
译自从枭首示众六名贼人以后,附近没有贼人登岸。只有刘五店和浯洲,贼人随意出没,抓人、报告水情的事情不断。俞总镇到了同安,却只是闭门高坐;同他谈话,也只是浮泛游移、枝蔓敷衍而已。等到他渡海以后,贼人屡次到中左挑战,并且相互传说一定要攻打县城。海道调兵前往援助,只是苦于兵力单薄。许心素应当处死,并不是到了今天才如此。如今许心素和杨禄等人,都在充龙地方同住一处。他招募了五百多人,关起门户自卫,要擒拿他也不容易。听他说:如果追捕得太急,他就会转而投靠红夷。这确实是实话。昨天许心素有人到城中买米,下官严密缉查,已经把替他包办修理的人戴枷示众。近来听说他手头窘迫,又向漳州求取接济。要斩断根株、清除枝蔓,必须暂且宽缓,使他不成为我们的忧患。做到不露声色而擒获元凶,才是上策。否则逼迫他引发变乱,俞总戎就会更加借此作为借口了。敬请您裁夺。·答复朱抚台 红夷船停泊在浯屿,贼人都退到了铜山。下官详细询问俞总镇,他说:夷人攻打贼人,确实可以相信。然而听说贼人与夷人仍像过去一样往来。还有一件不可信、不足以依靠的事:杨禄如今又出来掌事了。黄赞卿是贼人的心腹,买了几只小渔船,以侦察为名,实际上时时替贼人传递消息。几天之内捆绑了二十四名渔民,认定他们是贼人,竟然押解给总镇,还杀害百姓向县里报功。下官立即转报海道,经审查后将他们释放。二十四人几乎死去而得以生还。向凶恶的贼人传递消息,却杀害良民来冒充功劳,既然议论剿贼,怎么能让这种人在军队中呢!只是有权势的人庇护他,又能怎么办呢?雇船一事,郡中一两位大老认为会失去人心。他们因为痛苦没有切身感受,所以说得很宽泛。假如不雇船,船能够立即办妥吗?贼人到来时难道要束手等死吗?下官是奉宪令办理此事的。各船户都欢喜地赶来办事,何曾花费他们一丝一毫?大概船户到了今天,也知道海上到处都是贼人,藏船已经没有用处,而且人人都有义愤。有人这样说,一定是因为听到了个别雇募不妥的事情才这样说。只希望抚台大人裁断施行。至于由士兵护船一事,下官已经对总镇再三说过了。·招回告示 为了地方事务,查得海盗横行,到处焚烧劫掠;如今成为凶恶贼人的人,过去都曾是良民。人并不是生来就做盗贼,只因一念之差,便失足走上邪路。从邪路回到正道是有办法的,关键在于挽救他们。如今我同你们各位百姓约定:凡是有子侄、弟兄在海上作恶的,父亲、兄长、叔伯应当立即前去劝告,让他们回家改过,这样就仍是良民。本县愿意接受他们自新;过去的事情,一概不再追究。而且家园仍旧,骨肉团聚。幸而天降雨水充足,你们回来后尽可从事农业。你们疲倦了而知道回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倘若执迷到底而不悔改,不必说将来会沉沦苦海;就是现在,你们这些跟随贼人的人,本县已经查明并掌握了若干,只等一一查出,就拘禁你们的家属,限定期限把你们招回。这样一人跟贼,全家遭难。想到这里,希望你们各自猛然醒悟,及早把他们招回来,以保全自身和家族,不辜负本县抚恤你们的心意。这样做对你们最为有利。本县爱护百姓的一片真心,从来没有虚伪,向来为你们所谅解;绝不会用归顺的道路诱骗你们,再把你们投入法网。你们不要疑虑畏惧,因循观望,以致留下后悔。特此晓谕。·上呈朱抚台 近来贼人以铜山为巢穴,而被招回的人很多。回到本县的人,立即编入家甲。禁止刁徒借机敲诈,以安定他们的生计。地方也觉得安宁了。红夷的大船仍然停在海口。此前有一只鸟船前来,贼人以为是货船,便劫掠它;结果被夷人擒获贼人同伙将近四十人。其中贼首里精悍的,已经卖给郑芝龙。至于押解来的二十多人,大概多数是被掳去的人。然而俞总镇却把他们当作功劳据为己有。贼人中有携带家小的,才是贼首;小贼不能携带家小,近来也没有这样的情况。黄巽冲的妻子杨氏,已经被捕,关押等候处理。现命令秘密写信招她丈夫回家。她的亲兄弟珠万已经一同去做贼。其他人则是疏远的族人,或许不便株连。·答复朱抚台 承蒙抚台告知夷人攻打贼人一事,下官已经同海道商议。下官认为,吕宋前来助剿的船只,没有可靠依据说会到来。如果夷人与贼人彼此为难,也只听任他们在外洋交战,不想把他们引入内地;恐怕会驱狼进虎,而且这样做也不合法。提出这些建议的人,不可以轻易相信。只有请抚台大人裁夺。近来听说郑贼已经占据东粤的■〈土敢〉头作为巢穴。惠州、潮州一带,杀戮劫掠最为惨重。等到风汛一顺利,这个地方又不知会变成什么样。俞总兵沉溺于安坐堂中的享乐,刚说要出汛,转眼又已经退回中左了。洪都阃终究是被主将嫉妒,海道无法调动他。事情多有牵制,实在无法谋划。王清与许心素结为契友,如今已经坐上许心素的船。他的船坚固而巨大,如果果真用来打贼,完全可以称为利器;即使结交又有什么妨碍?只是恐怕一进入他的门下,就没有不被软化志气、失去骨气的人。·答复朱抚台 贼人在南澳有陆续被招回的人。下官命保长、家甲,随到随时报送;把他们同父兄和家甲一起拘来,由保长领保的很多。暂且容下官登记册报。剿灭他们非常困难,目前只有使其解散这一办法。下官正在尽心设法办理。但力量单薄、势力孤立,最终不能满足抚台大人的期望。因此早晚焦虑思索,连饭也咽不下去。钟斌突然到来,以求抚为名,却没有料到他修理船只、整治器械,有求必得,而且还是出自俞总兵的号令。到了今天,劫掠横行,贼船已经有四十只。下官已禀报海道,要求急速谋划处置;稍有迟缓,只怕更加蔓延。·上呈周际五海道 刚听说俞总兵派遣奸徒李光、杨尾等人,给钟斌运送千筋大铳,共有六十门;那么其他器械的精锐程度,不问也可以知道。若让五百名渔民徒手同他们搏斗,难道能没有伤亡惨重的忧虑吗?哨官赵英也惯于勾结接济,是陈基茂的同党。所举荐的洪顶吾等人,想来是同类相引、朋党相召;至于所说的“三事临身”,则是实情。然而在这个时候有这样的心思,也不能不杀。或许召来洪顶吾等几人,发给告示招回,似乎也没有不可。敬请抚台裁夺。·上呈朱抚台
洪都司之事,一至于此。非陈文■〈辶里〉收入旧镇内港,自处于绝地,亦不至于此。然何以独败在洪、陈也。职向云大将贪懦,兼之忌嫉,必不容偏裨立功。曾缕陈于台台之前,而不意其言之果验也。台台焦心劳思,竟为匪人所偾,殊为可恨。然而徒忧何益!惟是从新料理,调发将兵,以救倒悬。地方仰赖匪轻也。郑贼尚未至,初五夜西二从古浪抵浔美高崎。今在高浦坂尾骚扰。职督领乡兵力御之,想无能为大害。所望援兵齐集,以助乡兵之声势,不啻云霓耳。·上朱抚台贼至中左登岸,迎敌者止有浙兵,余皆怯走,无一救援者。以是溃败。是夜二更,俞总兵越城而逃,潜抵同安城外。职已设计留之矣。兵船新旧,被焚被牵,无一存者。民房烧毁,流离载道,目击心酸。职一官何足惜!但思咽喉失守,全闽震动耳。目下团结各保,百计扞御,所幸地方人心,尚存信义,呼之即应。然力单势孤,望救眼穿。惟台台速调援兵,指授方略,以解燃眉。·安中左示同安县为安辑地方事,照得海氛横炽,流毒万民,俱繇本县绸缪失策,负慝伤心,万无可解。但本县素与尔士民相信。自揣衅非我召,所恨力有未逮,不能出之汤火;而一点血心,枯而欲裂;我百姓必共知之也。闻此数万豺狼,亦素知本县治行,颇切归向。即此良心不泯,自宜引众退避。且中左一城斗大,百室磬悬,岂云财赋之乡?必非垂涎之地。尔百姓各自安堵。目下援兵即至。上司轸念甚切。谁非胞与,其忍置一隅于度外乎?本县从尔耆老之请,不难单骑而来。第所城县治,各有职守,势难擅离。姑发一示,与众共晓。凡城内外居民,同心协守,毋得惊窜,以贻伊戚。·通详宽限蠲免稿看得同安县,僻处海滨,山多田少,素艰粒食。兼之两年荒旱频仍,一望焦土,民困极矣。且顷因海寇结伙,流突内地。如沿海浯洲、烈屿、大嶝、澳头、刘五店、中左等处,焚掠杀伤,十室九窜,流离载道。加以今冬不雨,二麦未种。百姓益惶惶无措。睹此凄惨景象,真令人涕零心裂,欲身代而无从者也。今据合县士绅一呈。系系流民图绘,痛在切肤。但查本县库藏若扫,赈无可赈。钱粮催檄如羽,蠲无可蠲。而所可徼润以苏涸辙者,止有缓征之一法。如七年额派军粮饷,原奉宪檄分限,接季征解,冬季应完五分者也。今求暂宽二分,候明岁春夏有收,并限追补。庶上有宽征之惠,而民纾剜肉之苦耳。至于鱼课额银三百余两、渡税额银四十余两,遍海皆贼,民无片帆可以往来,商贩生理断绝,钱粮何办?合应题请暂蠲一年,以延海滨残喘者也。本县独当灾伤之冲,别县自难引例。惟望破格救援,以逭参罚,合就请详。·与黄东崖同年昨入郡,剧欲晋晤;以地方告警。匆遽南还,不及登龙为歉。弟以绵质而当冲险,岌岌几不自保;所恃小信小惠,以鼓舞乡兵。自深青以至近城,以万人计;人人奋勇,杀贼无数。庶几有臂指之势。然而枵腹空拳,事总不可知也。陈熙老招安之议,造福固匪浅。然闻贼望甚奢,何以结此局?反覆思之,真食不下咽、而寝不贴席,终未敢赞一词也。·谕郑芝龙本县生平心事,以真实待人,并无一点浮游,真可以对天而质人者也。矧有地方之托,称民父母,其肯改素心,而以虚诞从事?莅同以来,已更四岁。其为百姓所知,不待言也。屡阅来揭,尔为俞总兵所激,本县亦已详悉。尔果实心效用,芟除夷寇,地方享一日之安,岂不甚愿。但事有可为、有不可为者。如尔所称水操游击,此朝廷选授之官,非抚按所得而主也。譬如府州县令,抚按得安荐劾;非请旨,抚按不得而陞降也。今尔求之不得,辄思自泉而兴、而福,一路骚动。何所不为?然有害于无辜之百姓,无益于一己之功名。且愈决裂,事愈不可收拾。益非所以自为地矣。为尔之计,只宜解散。立功将来,前程自不可量。正不必一蹴而求显荣也。予为地方父母,故以忠言劝勉。其清夜思之。毋忽。·上朱抚台自俞总兵弃城而逃,往漳之后,外迫于贼锋,入中左不敢;内迫于众怒,栖高浦不得;乃住深青四、五日,旋至同安归府城。称病杜门,信如台台所料,并不能了抚事也。两道议抚,而屡迁其说。盖贼之志骄而欲奢,亦知必不可从。而揆情度势,万不得已而为之。此非职敢出诸口者也。同地自深青以至苎溪,五十保乡民协力,团练以万计,有贼至,不呼而集,声震如雷,杀贼无数,不待赏亦不胜赏矣。近城三十里内外,贼亦相戒勿犯。如此气势,一隅可恃以无恐。然此皆鸠形鹄面,家无一粒之民,兼之荒旱为殃,又可虑也。扞御之策,伏候台示。·上赵芝庭按台(讳允昌)
译洪都司的事情,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是陈文■〈辶里〉把他收进旧镇内港,使自己处在绝境,也不至于如此。然而为什么偏偏败在洪、陈二人手里?下官过去说过,大将贪婪怯懦,再加上嫉妒猜忌,一定不会容许偏裨建立功劳。下官曾经在抚台大人面前详细陈述过,没想到这些话果然应验了。抚台大人焦心劳思,最终却被匪人败坏了大事,实在令人痛恨。然而徒然忧虑又有什么用!现在只有重新筹划,调发将领和士兵,来拯救处在倒悬危急中的地方。地方百姓仰赖此举,关系非常重大。郑贼还没有到来,初五日夜里,西二从古浪抵达浔美、高崎。如今正在高浦坂尾骚扰。下官督率乡兵竭力抵御,想来不会造成大的祸害。所盼望的是援兵迅速聚集,以助长乡兵的声势,那就不只是如同云霓般令人盼望了。·上呈朱抚台 贼人到中左登岸时,迎敌的只有浙兵,其余人全都胆怯逃跑,没有一个前来救援,因此溃败。这天夜里二更时分,俞总兵越过城墙逃走,暗中抵达同安城外。下官已经设法把他留下。兵船无论新旧,都被焚烧或拖走,没有一只保存下来。民房被烧毁,流离失所的人遍布道路,亲眼看见实在令人心酸。下官一人的官职有什么值得惋惜的!只是想到咽喉要地失守,整个福建都会震动。眼下团结各保,想尽办法防御,所幸地方人心还保存着信义,一经号召就立即响应。然而力量单薄、势力孤立,盼望救援盼得眼睛都要穿了。只希望抚台大人赶快调发援兵,指示作战方略,以解除燃眉之急。·安定中左告示 同安县为安定、整顿地方事务,查得海上祸乱极其猖獗,流毒于万民,这全都是由于本县筹划不周、措施失当,本县内心惭愧痛苦,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但本县一向同你们士民相互信任。自己思量,祸端并非由我招致,只恨力量有所不及,不能把你们救出水火;而这一片赤诚之心,已经憔悴得几乎要裂开,我的百姓一定都能共同知晓。听说这几万名豺狼般的贼人,也一向知道本县的治理和操守,很想归附。既然他们良心还没有泯灭,就应当带领众人退避。况且中左一座小城不过斗大,百室悬磬,哪里是财赋丰厚的地方?必定不是他们垂涎之地。你们百姓各自安居。眼下援兵即将到达,上司也十分殷切地挂念这里。谁不是同胞,难道忍心把这一隅地方置之度外吗?本县依从你们父老的请求,并非不能单骑前来。只是县城和县治各有职守,势难擅自离开。姑且发布这份告示,让大家共同知晓。城内外所有居民,同心协力守卫,不得惊慌逃窜,以免给他们留下祸患。·通详宽限蠲免稿 查得同安县偏处海滨,山多田少,一向难以获得粮食。加上连续两年荒旱不断,放眼望去尽是焦土,百姓已经困苦到了极点。近来又因海寇结伙,流窜突袭内地;沿海的浯洲、烈屿、大嶝、澳头、刘五店、中左等处,遭到焚烧、劫掠、杀伤,十家有九家逃散,流离失所的人遍布道路。再加上今年冬天没有下雨,两种麦子都没有播种。百姓更加惶惶不知所措。看到这样凄惨的景象,实在令人流泪心碎,想亲身代替他们受苦却无从做到。如今据全县士绅联合呈文,所附是流民图,痛苦确实切身。但查本县库藏已经像被扫过一样空无一物,想赈济也无从赈济;催征钱粮的檄文像飞羽一样纷至沓来,想蠲免也无从蠲免。能够稍微施以恩惠、使困苦百姓得到缓解的,只有暂缓征收这一办法。例如七年额派的军粮饷,原本奉宪檄分期限办理,按季度征收解送,冬季应当完成五成。如今请求暂时宽缓二成,等明年春夏有收成后,再限定期限追补。这样或许上面能够施行宽缓征收的恩惠,百姓也能减轻割肉般的痛苦。至于鱼课额银三百多两、渡税额银四十多两,如今海上到处是贼,百姓没有一片帆船可以往来,商贩生计断绝,钱粮怎么办?应当一并题请暂时蠲免一年,以延续海滨百姓残存的生计。本县独自承受灾害冲击,其他县很难援引此例。只希望破格救援,以免受到参劾惩罚,谨此具文请详察。·致黄东崖同年书 昨天进入郡城,极想登门拜见;但因地方有警报,匆忙向南返回,未能登门拜访,深感歉意。弟以柔弱的资质而处在冲要险地,危急得几乎不能自保;所依靠的只是些微的信用和恩惠,用来鼓舞乡兵。从深青到近城一带,以万人计算;人人奋勇杀敌,杀死贼人无数,差不多形成了如臂使指的形势。然而他们空着肚子、赤手空拳,事情最终如何仍然难以预料。陈熙老提出招安的建议,所造的福确实不小。但听说贼人的要求非常奢侈,这个局面要怎样收拾?反复思考,真是食不下咽、睡不安席,始终不敢说一句赞成的话。·谕郑芝龙 本县平生的心意,是以真实对待别人,没有一点浮泛虚伪,确实可以对天发誓、向人质证。何况受托治理地方,被称为百姓的父母官,难道肯改变一向的心意,去做虚妄欺骗的事情吗?自从到同安任职以来,已经四年了。本县的所作所为,百姓都很清楚,不必多说。屡次看到你送来的揭帖,知道你是被俞总兵激怒的,本县也已经完全了解。你如果真心效力,铲除夷寇,使地方享有一天的安宁,难道不是本县十分愿意的吗?但事情有可以做的,也有不可以做的。比如你所说的水操游击,这是朝廷选授的官职,不是抚按可以擅自决定的。譬如府、州、县令,抚按可以安置、推荐、弹劾,却不能不请旨就擅自升降。如今你求取这个职位没有成功,便想从泉州兴兵,经过漳州、福州一路制造骚动,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然而这对无辜百姓有害,对你个人的功名却没有益处。而且事情越决裂,就越难以收拾,这更加不是为自己打算的办法。为你考虑,只应该解散队伍。将来建立功劳,前程自然不可限量,正不必一举就求得显达荣华。本县作为地方父母官,所以用忠言劝勉你。请你在清静的夜晚好好思量,不要忽视。·上呈朱抚台 自从俞总兵弃城逃走,前往漳州以后,对外受到贼人锋势的逼迫,不敢进入中左;对内又受到众人愤怒的逼迫,不能栖身高浦;于是停留在深青四五天,随即来到同安,返回府城。他称病闭门,确实如抚台大人所料,连抚恤安抚的事情也不能办理。两道都在商议招抚,却屡次改变说法。大概是贼人的志气骄横、要求奢侈,也知道这些要求一定不能答应;但揣度情势,实在是万不得已才这样做。这些话不是下官敢公开说出口的。同安一带从深青到苎溪,五十保的乡民共同出力,团练人数以万计;贼人一到,不必呼喊便聚集起来,声势如雷,杀贼无数,即使不等候赏赐,也多得无法尽赏。近城三十里内外,贼人也相互告诫不要侵犯。凭借这样的气势,一隅之地可以依靠而不必恐惧。然而这些人全都面黄肌瘦,家中没有一粒粮食,又加上荒旱为灾,也令人忧虑。防御的策略,恭候抚台指示。·上呈赵芝庭按台(名允昌)
昨蒙宪谕,随即细叩诸乡绅,曾否以游击许郑芝龙。诸绅力争其无,而原柬则无可索也。职闻抚议已定。而所以抚之者未定。昨俞总兵差人賫扎,令其散党;而不言何以散。复差官往抚,而未知何以抚。非台台威断并行,毅然主持于上,不几于道旁筑舍乎?·安各地方示为休息地方事,照得海波不静,兼旱魃为殃,百姓惶惶逃窜,饥殍相望。本县恨不能身代。今上司甫议招安,毒螫已敛。而甘雨下降,正值农工告急之时。切身之痛,少纾万一。尔百姓各自趁雨力田,不得纷纷抢攘。凡县间词状一切,暂缓审理。差人下乡骚扰,即禀究责革。惟是上司批词,一、二关系重情者,势不得久稽。尔辈速自赴县审结,免致差扰。困疲之余,合当安息。为此特示。·与乡宦黄元眉去冬曾修尺一申候,想已尘台览。嗣是时事日非。自贪懦无耻之将,养成痈疽,一朝而溃,有言之可痛可涕者。十二月初间,郑寇复至中左。将逃兵散,船器俱为寇资。所城若累卵,而县治亦皆震惊。所恃平日区区小信,团练乡兵,一呼而集,奋勇格斗者数万人。杀贼无数。贼是以相戒:三十里之内莫犯。而内地俱得无恙。然沿海一带,鞭长不及。受害竟无了日。且贼已舍此,而挂帆北上。其毒谋有不可言者。两台从郡中公议,不得不议抚。今已敛螫。而将来正未可知。同地西南一角,悉为犬羊狼虎之场。不肖遍体芒刺,真食不下咽,而寝不贴席者也。台台其有以教之。不啻苦海之慈航矣。泰迂拙废人,于地方无益。特以百般劳苦,颇见原于两台。而风波难测,所恃万间鸿庇,有天上贵人耳。·上朱抚台职生不逢辰,师旅饥馑,频年不解。深惭补救无策。幸藉台台切如伤之视,百方捐赈,加惠穷民。此从来未有之德意也。职所请仓榖,已蒙批允。随即于十一日招集饥民,在梵天、东岳两处给散。每日约有五、六千人。日每人给米四合。盖煮粥,则强弱凌夺有不食者;而散米,则虽极老、极幼、极惫之民,无不均足。此职躬亲区处,有法以行之。俾人人得以食台台之惠者也。西界有麦可食,尚不待赈。若东界,则近而马厝巷、远而浯洲,职定于数日内,亲履其地,查真正贫户,而高下与之;务期沾被,必不使徒有赈济之名耳。郑寇解散,终不可问。目下约有万人未散。昨有一禀致张辅吾云。曾窥见文移中,有借抚为剿等语。众皆疑贰。职以为当此之时,未应使之疑也。职旬日之间,只行赈济一事。而未抚时之戒备稍弛之。彼意全在侦职之动静,以为疑信。不如此,不能坚其信也。此时以此法联络之,或可收之为用,或可徐起而图。着数皆未可定。审局全凭在我。庶几于声色不露之义有当乎?不然,而不密害成,有不忍言者矣。何同知十六日往中左,调停其间,至诚足以取信于彼,或者不虚一往耳。此就抚事而言也。职又有忧焉。十五日曾令人往中左密访。有陈衷纪、李魁奇各怀异心。船只叛出者三之一。纠结积盗李梅宇、陈盛宇等。勾引红夷入内为难。其说不知真否?若果然,则中左竟为战场。同邑弹丸,不危若累卵哉!台台何以教之?·上朱抚台中左抚事,俱何海防肩之。职所以不越俎料理者,正欲力持法纪,使彼知惮而详加商榷。以万全望海防,则职蚤夜关心者也。近何同知云:船器分拨,已有头绪;议留之兵,俱经点过。但又云:狰狞之状、骄蹇之态,目不堪睹。则狼野噬人,时时可虞;非有重兵以弹压之,(其变将不可测。望台台为善后计,庶于此局称完耳。·复张游击途次相晤匆遽,未尽欲言。歉歉。不佞昨往莆阳谒朱道尊。谆谆以拨还船器为第一义。今未知其作何分拨也。便问幸以见示。闻党众未散。且李魁奇之横,即芝龙有未能约束者。然乎?否乎?志大者不惜小。芝龙今日益不当与鸡骛争食矣。麾下其开谕之何如。诸事以速为贵。迟则葛藤愈生。亮高明之所洞悉也。方之骥母及■〈簌,攵代欠〉已召保纵还。受此上台鸿恩,何以为报?不佞有数语谕之。词义俱严。想已悚惕。总之。前为法外之人,今为法中之人。自须荡涤肠胃,打起精神做事耳。·上周际五道尊中左抚局几偾,止因陈冲纪从中挑煽。今被芝龙掌家手刃。附冲纪者,俱已鼠窜。可见芝龙报效一斑。差快人意耳。但查船器。坚好者窃之而逃。所存仅十之五。亦半属不堪者。常闻芝龙亦自流涕禀诉防馆。所恨冲纪之死不蚤也。日来高浦所叛抚者,驾船出海,仍复勒人报水。职密访贼船所泊之处,令十八保乡兵擒之,火其船四只,生擒击杀者累累。职星夜率乡兵,直捣其巢穴,众皆受缚矣。各澳叛抚流劫者甚众,澳民合力擒杀者亦多,即日当备文通详也。·答何海防
译昨天承蒙宪台谕示,我随即详细询问各位乡绅,是否曾以游击之职许诺给郑芝龙。各位乡绅竭力争辩说没有,但原来的文书却无法找到。我听说抚议已经定下来了,但究竟怎样招抚却还没有定。昨天俞总兵派人带来札文,命令他解散党众,却没有说明怎样解散;又派官员前去招抚,却也不知道怎样招抚。若不是宪台威严果断,上下一并施行,毅然主持大局,岂不是要像在道路旁边盖房子一样,议论不休而始终不能决定吗?安定各地的告示 为使地方休养生息一事:查海上风波尚未平静,加上旱灾成患,百姓惶恐不安,四处逃窜,路旁到处可见饿死者。本县恨不得亲身代他们受苦。如今上司刚刚议定招安,毒害已经收敛;又降下甘雨,正值农事紧急之时,切身的痛苦也稍稍得到缓解。你们百姓各自趁着下雨努力耕作,不得纷纷争抢扰乱。凡本县所受理的诉讼,一概暂缓审理。若有差役下乡骚扰,立即禀报查究并革退。只有上司批下来的词讼,其中一两件关系重大、情节严重的,势不能长期拖延。你们应赶快自行到县里审结,以免差役前去骚扰。在困顿疲惫之余,理应安静休息。特此发布告示。致乡宦黄元眉 去年冬天我曾写信问候,想来已经蒙您阅览。此后时局一天比一天坏。由于贪婪懦弱而又无耻的将领,终于养成了大患,一朝爆发,其中有些事情说来令人痛心流泪。十二月初,郑寇又来到中左。将领逃走,士兵溃散,船只器械全都成了贼寇的资财。城池危如累卵,县治也都震动惊恐。所依靠的,是平日里建立的一点微薄信用;团练乡兵一声号召便集合起来,奋勇抵抗的有数万人,杀死贼寇无数。贼寇因此彼此告诫:三十里以内不要侵犯。于是内地都得以平安无事。然而沿海一带却鞭长莫及,所受的祸害竟没有终止的一天。况且贼寇已经舍弃这里,挂帆向北而去,他们的毒辣谋划有些实在无法说出口。两位宪台从郡中共同商议,不得不议定招抚。如今贼寇的锋芒已经收敛,但将来究竟如何,仍然无法预知。同地西南一角,全都成了犬羊狼虎出没的地方。我这个不肖之人浑身如同芒刺在背,真是吃饭咽不下去,睡觉也不能贴席安卧。宪台如果能赐予指教,就如同苦海中的慈航一样。泰愚钝迂拙,是个无用之人,对地方没有益处。只是因为历尽各种劳苦,颇蒙两位宪台谅解;而风波难以预料,所依靠的不过是您们万间鸿庇,以及上天派来的贵人罢了。上呈朱抚台 我生不逢时,军务和饥荒连年不断,至今没有解脱,深深惭愧自己没有补救的办法。幸而借助宪台把百姓的疾苦看得如同自身受伤一般的仁心,采取各种办法捐资赈济,惠及穷苦百姓。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德意。我所请求的仓谷,已经蒙批允准。随即在十一日召集饥民,在梵天、东岳两处发放。每天约有五、六千人,每人每天发米四合。因为若煮粥发放,强壮者和弱者会互相争夺,有些人反而吃不到;而发放米粮,即使是极老、极幼、极其疲惫的百姓,也无不可以平均得到。我亲自安排处理,使这件事有章法地实行,让人人都能享受到宪台的恩惠。西界有麦子可以食用,暂且还不用等候赈济。至于东界,近的如马厝巷,远的如浯洲,我将在数日之内亲自到那里,查明真正的贫困户,按贫困程度多少给予;务必使他们受到恩惠,绝不让赈济只徒有其名。郑寇解散之后,终究不能不加以过问。眼下约有万人尚未解散。昨天有一份禀文送给张辅吾,说曾从公文中看到“借抚为剿”等话,众人都因此产生疑虑。我的看法是,在这种时候,不应当使他们产生疑心。我在十天之内只办理赈济这一件事,对尚未招抚时的戒备稍稍放松了一些。他们的意图全在侦察我的动静,以此判断我是相信还是怀疑他们。若不这样做,就无法坚定他们的信任。此时用这种办法联络他们,或许可以收为己用,或者慢慢等待时机再谋划。具体人数和数目都还不能确定,审度局势全在我方。这样或许符合不露声色的原则吧?否则,事情因为不够秘密而败坏,其中有些后果实在不忍说出口。何同知十六日前往中左,在其中调停;他的至诚足以取得对方信任,也许这次前往不会白费。这是就招抚之事而言。我又有一件忧虑。十五日曾派人秘密前往中左探访,听说陈衷纪、李魁奇各自怀有异心,船只中叛离出去的有三分之一;他们又纠集惯盗李梅宇、陈盛宇等人,勾引红夷进入内地制造祸乱。这些说法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果真如此,中左终究会成为战场。同一县地不过弹丸大小,难道不危险得像累卵一样吗?宪台将怎样教导我?上呈朱抚台 中左招抚之事,全由何海防承担。我之所以不越权插手办理,正是想竭力维护法纪,使他们知道畏惧,并详细加以商议。希望海防能够做到万全,这是我日夜挂心的事。近来何同知说:船只器械的分拨已经有了头绪,议定留下的士兵也都已经点验过了。但他又说:那些人狰狞的样子、骄横傲慢的姿态,实在不堪入目。这样看来,他们如狼在野外噬人,随时都令人忧虑;若没有重兵加以弹压,局势的变化将无法预测。希望宪台为善后作出筹划,这样或许才能使这件事有个圆满结局。答复张游击 途中相逢,仓促之间没有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完,实在抱歉。我昨天前往莆阳拜谒朱道尊,反复恳切地把拨还船只器械作为第一要务。现在还不知道他将怎样分拨,方便时请您告知。听说党众还没有解散,而且李魁奇横行霸道,即使郑芝龙也有不能约束他的时候。是这样吗?还是不是?志向远大的人不应吝惜小利。郑芝龙如今更加不应当同鸡鸭争食了。请问您对部下开导劝谕得怎样了?各种事情贵在迅速办理,拖延下去,纠葛只会越来越多;想来这些都是您的高明之处所能洞察的。方之骥母以及■〈簌,攵代欠〉已经被召来,保证释放回去了。承受这位上台如此深厚的恩德,拿什么来报答呢?我曾对他们说了几句话,措辞和意义都很严厉,想来他们已经感到惊惧警醒。总之,从前是法外之人,如今是法中之人;自然应当洗涤心肠,振作精神做事。上呈周际五道尊 中左招抚的局势几乎败坏,只是因为陈冲纪从中挑拨煽动。如今他已被郑芝龙亲手杀死,依附陈冲纪的人也都像老鼠一样逃窜。这可以看出郑芝龙报效的一点,实在令人痛快。不过查点船只器械,坚固完好的被人偷走逃离,剩下的只有十分之五,其中一半还属于不能使用的。常听说郑芝龙也亲自流着眼泪向防馆禀诉,只恨陈冲纪死得不早。近来高浦那些背叛招抚的人,驾船出海后仍旧强迫百姓缴纳报水。我秘密查访到贼船停泊的地方,命令十八保乡兵将其擒获,烧毁四只船,活捉和击杀的人很多。我连夜率领乡兵,直接捣毁他们的巢穴,众人全都被捆绑擒获。各澳背叛招抚、流窜抢劫的人很多,各澳百姓合力擒拿杀死的也很多,今天就应当写成公文通报详报。答复何海防
闻铜山蚁聚,不减于昨年。而石湖焚劫,又已见告。将若之何!此日正芝龙报效之会,焉得泄泄听之。职早已禀抚台请兵择将,两日内当有消息。各乡兵之擒杀叛抚者,不一而足。最快者,是刘五店背水一阵。火焚水溺,以百余人计。即日备文申报也。·答张永产游击叛抚之巨魁已殄,具见以贼攻贼之一斑;亦麾下鼓舞之力也。大教云:危疑汹汹。此又从谁生?叛者自叛,顺者自顺,各占地步,正不须黑白眩乱耳。渔人水战火攻,万目所共睹,绝无可疑。永宁告警,战守茫然。请兵分驻,麾下先得我心矣。·上朱抚台、赵按台恶生林献釆,造孽多端,而挑夷勾贼,其滔天之罪也。向奉宪谕擒拿。因贼势未杀,急擒之,恐以激变;以是优容至今。今已絷之矣。仰仗台台,即赐斧殛,以除此狼。庶几惩一警百耳。●靖海纪略卷之二盐官曹履泰大来着答众乡绅答何海防与李任明定商人榖价告示上朱未孩道尊上朱未孩道尊示谕刘五店与颜同兰守城议上熊心开抚台上熊抚台上熊抚台上赵按台答项元海上蔡五岳道尊上蔡道尊上熊抚台答蔡道尊答蔡道尊上熊抚台上熊抚台上徐鲁人道尊上蔡道尊报熊抚台上蔡道尊答张游击上徐道尊上徐道尊上蔡道尊申熊抚台捐助造船海上近事与黄东崖、颜同兰、丁哲初、林让庵上熊抚台上熊抚台答朱明景老师答熊抚台答叶慕同答熊抚台·答众乡绅不肖泰迂拙成性,受事以来,获戾于长者,指不胜屈。函冒之恩,岂不知感?若林献釆一事,上台久已属意,昨特借此以饵之来,今果投网。想人怒天谴,断断有不容逃者也。不然,以青衿而妄意紧释之乎?惟诸占台垂监。宥其愚戆。拜生成之赐侈矣。·答何海防职仗台台之灵,多方料理,少偷处堂之安,感庇匪浅也。但昨道尊所发审抚贼蔡明等七犯,语语吐自肝鬲,且覆口相同。劫掠米船,万无可疑者。此必出于郑芝龙所不知而后可。如果知之,而有此举动,奈何言抚也。三尺具在,职不敢私,岂偏与之为仇乎?此后钤束倍当严密。烦台台申谕之。·与李任明(讳灿然,系前令)泰材本驽庸,地当冲疲,百凡苦趣,为令者所甘受。且台台业已身尝,无烦泰蛇足其舌也。独至今日,更有可骇、可愕者。连年荒旱,斗米二钱;而大寇连■〈舟宗〉劫掠。丙寅春夏之间,朱如容抚台议抚,而俞总镇助寇养乱,与不肖意见相左,几为其所挤。幸按台周衷老力持之。而失意之中,番成得意,此梦想所不到者也。丁卯四月,郑寇躏入,烽火三月,中左片地,竟为虎狼盘踞之场。七月寇入粤中,九月间,俞将又勾红夷击之。夷败而逃。郑寇乘胜长驱。十二月间入中左,官兵船器,俱化为乌有。全闽为之震动。而泉中乡绅不得已而议抚。数月之内,斗大轮山,曾无一兵之援、斗粮之给,只有鼓舞乡兵,一呼而千万人立应。与贼格斗,庶几有以夺其胆耳。近虽云抚,而数千剧盗,蚁聚鹭门。将来竟不知作何结局!守土者但知有守。联络众心,共图扞御;职之事毕矣。近有恶生林献釆,勾贼劫夷,抚台严令缉获,不知其为林亨万中表弟也。以是开罪垢辱,已甘蒙面。风波恐在转眼,亦听之而已。台台更何以教之?·定商人榖价告示照得闽地,榖少人稠;专取资于粤。商人扬帆而来,倍获而去。则不惟闽资粤,而粤亦资闽矣。向因广榖不通,以致价值涌贵。今郑芝龙护送榖船,专以救我同民。乃奸牙拴商,掯勒高价。数日曾无交易。是乘我之急,而要之也。殊非商民两利之意矣。今本县就中酌处:每银壹两,定榖乡斗一石七斗;商人利已数倍,而我同民庶几少有旦夕之需耳。如牙行贪壑,犹然未填,故意与众为难,访知为首之人,定行重责枷号。此时悔之,甯有及哉!潮人、同人,均属一体。惟尔辈量情通融,毋致彼此参商。本县之心安矣。·上朱未孩道尊(讳大典)林献釆恶迹素着,今春海上劫夷勾贼,更关地方安危。抚台得之采访,严谕密拿,勿令逸走,乃二月间事。职但知此恶之不易擒,而竟不知其为林亨万之表弟也。被获之日,亨万差干五、六至县门内。拿差役到家毒打。始之以板,继之以棍。遍身几无完肤。职受此辱,岂能一日苟留哉!正将申文亟请罢黜,而以各乡绅与百姓,痛哭流涕,遂尔转念。且时方多事,不敢借此抽身,以负上台嘘培盛心。此职一点血心,绝无一毫粉饰者也。职细思之,海上寇至,则束手无所措。奉宪缉获,又南阳不可问。左难右难,卑官鸡肋。有何足惜!所可惜者封疆耳。非仗宪台力为主持,将来之事,益不可为矣。·上朱未孩道尊
译听说铜山聚集的贼寇不少于去年,而石湖遭焚烧劫掠的消息也已经传来。将要怎么办!今天正是郑芝龙报效的机会,怎么能懈怠地听任此事发展。此前我已经向抚台禀请派兵选将,两日之内应当会有消息。各乡兵擒获、杀死背叛招抚者的事情很多。其中最迅速的,是刘五店背水一战;用火烧、用水淹,人数按一百多人计算。我当天就准备公文上报。答张永产游击 背叛招抚的首要头目已经被消灭,这充分显示了以贼攻贼的一面,也有赖于您部下鼓舞奋战的力量。您信中说“危疑汹汹”,这又是由谁造成的呢?背叛的自行背叛,归顺的自行归顺,各自占据立场,正不必把黑白搅乱。渔民进行水战、火攻,这是众目共睹的,完全没有可疑之处。永宁告急,战守都茫然无措。请求分兵驻守,您的意见先已合乎我的心意。上呈朱抚台、赵按台 恶人林献采,作恶多端,而挑唆夷人、勾结贼寇,更是罪大恶极。此前奉宪台谕令捉拿他。因为贼势尚未平定,若急于擒拿,恐怕会激起变乱,因此一直宽容到现在。如今已经把他捆缚起来了。仰仗两位宪台,立即赐予斧钺诛杀,以除掉这匹恶狼。这样或许可以惩罚一个人而警戒众人。《靖海纪略》卷二 盐官曹履泰大来著 答复各位乡绅 答复何海防 致李任明 关于确定商人谷价的告示 上呈朱未孩道尊 上呈朱未孩道尊 给刘五店的告示 致颜同兰 守城议 上呈熊心开抚台 上呈熊抚台 上呈熊抚台 上呈赵按台 答复项元海 上呈蔡五岳道尊 上呈蔡道尊 上呈熊抚台 答复蔡道尊 答复蔡道尊 上呈熊抚台 上呈熊抚台 上呈徐鲁人道尊 上呈蔡道尊 报告熊抚台 上呈蔡道尊 答复张游击 上呈徐道尊 上呈徐道尊 上呈蔡道尊 申报熊抚台捐助造船 海上近期事务,致黄东崖、颜同兰、丁哲初、林让庵 上呈熊抚台 上呈熊抚台 答复朱明景老师 答复熊抚台 答复叶慕同 答复熊抚台 答复各位乡绅 我不肖,生性迂拙,自从任职以来,得罪长官的地方,多得数也数不清。承蒙您屈尊来函关照,难道我不知道感激吗?至于林献釆一事,上台您早已留意,昨天特意借此诱使他前来,今天果然使他自投罗网。想来无论人怒还是天谴,必定有不能逃脱的惩罚。否则,凭一个读书人的身份,怎么敢妄想替他开脱呢?只是请各位上台明察,宽宥我愚昧刚直的过失。承蒙您赐予生路,我已经感到恩宠过分了。·答何海防 我仰仗台台您的威灵,多方筹办,才稍稍偷得在堂上安坐的片刻,受到您的庇护实在不少。只是昨天道尊您审问并安抚贼人蔡明等七名罪犯时,他们句句都是发自内心的话,而且相互供述一致。劫掠米船一事,绝无可疑。这一定是郑芝龙不知道之后才发生的;如果他知道,却还采取这种行动,那还谈什么招抚?三尺之法俱在,我不敢徇私,难道我是偏要和他结仇吗?今后对他们的约束应当加倍严密。烦请台台向他说明。·写给李任明(名灿然,曾任县令) 我的才能本来就平庸,所处之地又是交通要冲而疲敝不堪,做县令的,凡是这些苦处都甘愿承受。况且台台您已经亲身经历过,不必烦劳我再多说了。只是到了今天,又有更加令人惊骇、愕然的事情。连续多年荒旱,每斗米要二钱;而大股贼寇接连劫掠船只。丙寅年春夏之间,朱如容抚台主张招抚,俞总镇却帮助贼寇、助长祸乱,同我的意见相反,我几乎被他排挤陷害。幸亏按台周衷老人坚持支持我。在失意之中,反而成了得意之事,这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丁卯年四月,郑氏贼寇侵入,烽火延续三个月,中左这一小片地方竟成了虎狼盘踞的场所。七月,贼寇进入粤中;九月间,俞将领又勾结红夷攻击他们,红夷战败逃走。郑氏贼寇乘胜长驱直入。十二月间,他们进入中左,官兵的船只和器械全都化为乌有,整个福建都为之震动。因此,泉中乡绅不得已商议招抚。几个月之内,斗大的轮山,竟没有一兵来援,也没有一斗粮食供应,只有鼓舞乡兵,一声号召便有成千上万人立即响应。和贼寇交战,也许可以挫败他们的胆气。近来虽然说是已经招抚,但数千名凶悍盗贼聚集在鹭门,今后究竟会有什么结局,实在不知道!守土的人只知道守住土地,联络众人的心,共同谋划防御;我的职责也就尽到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人〕 近来有个恶生林献釆,勾结贼寇劫掠红夷,抚台严令缉拿,却不知道他是林亨万的表弟。因此我获罪受辱,已经甘心承受了。风波恐怕转眼就会发生,也只能听其自然罢了。台台您还有什么指教?·定商人榖价告示 查得福建地少人多,粮食专门依赖广东。商人扬帆运粮而来,获利加倍而去。这样不只是福建资助广东,广东也资助了福建。过去因为广东的粮食无法运通,致使粮价猛涨。如今郑芝龙护送运粮船,专门用来救济我们同安县百姓。可是奸诈的牙行却扣留勒索商人,强定高价,几天都没有交易。这是乘我们危急之时要挟勒索,实在不是商民双方互利的意思。现在本县从中酌情处理:每银一两,定粮价为乡斗一石七斗;商人已经获利数倍,我们同安县百姓也差不多可以稍稍解决眼前的需要了。如果牙行贪得无厌,仍然不满足,故意和众人作难,查出为首的人,一定重重责罚并戴枷示众。到那时再后悔,哪里还来得及!潮人、同人,都同属一体。希望你们体谅情势,彼此通融,不要造成双方隔阂。本县的心愿就满足了。·上呈朱未孩道尊(名大典) 林献釆的恶行一向显著,今年春天在海上劫掠红夷、勾结贼寇,更关系到地方安危。抚台得到访查的消息后,严令秘密捉拿,不许他逃走,这是二月间的事。我只知道这个恶人很难擒获,却竟不知道他是林亨万的表弟。他被捕的那天,林亨万派了五六名差役到县门内,把捕人差役押到家中毒打。先用板子打,接着用棍子打,全身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我受了这样的侮辱,难道还能苟且留任一天吗?我正准备上文急请罢免,却因为各乡绅和百姓痛哭流泪,于是改变了主意。况且当时正值多事之秋,不敢借此脱身,以辜负上台您鼓励培植我的深厚心意。这是我一点赤诚之心,绝没有丝毫粉饰。我仔细想来,海上贼寇一来,我就束手无策;奉宪令缉拿他们,又受到南阳方面的责问。左边为难,右边也为难,我这个卑微的官职就像鸡肋一样,有什么值得可惜的!所可惜的是封疆大事。若不是仰仗宪台您大力主持,将来的事情就更加难办了。·上呈朱未孩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