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海纪略卷之三
芝龙之人中左也,当事者咸欲使之他避,职力持之,谓舍芝龙无与守中左。若舍此而他避,即日者逃将之故智矣。况芝龙之家在中左。自护其家,守必力也。贼拥百人攻城,芝龙发两铳两毙贼。魁贼自是不敢攻城矣。人谓贼能取芝龙,而姑舍之。非其实也。畏贼者,闻贼至,面如土泥。但知有招抚。不知贼亦解事,自信无再抚之理。万一贼迷而不悟,谓计必出此,亦何必不出此。果肯交器械、还船只,得数乌尾船,而芝龙便有起色矣。嗣是而以假腹心与贼,使贼不疑,以真恩义与芝龙,使龙思奋,半年之内,便可芟除立尽。此职所蚤夜踌躇,恐无当于采择,而未敢遽陈者也。若曰招抚易而题覆难,此又认为真局面,职不敢妄措一词矣。伏惟台台裁夺。·上熊抚台十一日钟斌领乌尾船七只、大小鸟船四十余只,竟往东北。职已经禀报矣。闻十二日合■〈舟宗〉在石湖寨。十三日有三、四小鸟船直入泉城南门。乘其无备,烧毁兵船。猖獗之甚。其半尚泊中左。窥无兵船与角,以为可以少少弱贼,坐困芝龙。虽目下城中粮食犹可暂支,久则难继矣。贼之所畏,止一芝龙兄弟。困之于此,便可横行于彼。此贼之狡计也。以职管见,必须粤中借用乌尾船一,入南澳,贼必闻风出外,可以解芝龙之困,而使之登船对垒。不知台台会有此举否?不然,而南北肆志,何以御之!·与赵副总(名廷,廷善媚贼。与本县最不相得。迫县铸铳驱贼。故以此应之)贼把截浔尾渡,须以铳驱之;所论诚为急着。昨雇匠工料理,必两旬日始铸得一铳。然则一日无铳,渡口一日不清。不佞之罪状,将与日俱积矣。旋而思之,红夷出没之地,每多覆舟,其中必有大铳。随唤渔民善没水者入覆舟内捞之。许以厚犒,数日间得二十四铳。大者三千余斤、小者亦不下二千斤。乃知神物不容埋没。一时并集。若或使之。非人力也。刻下制架演放。力能及二、三里外。以之攻贼,未有不糜烂者。昨接台教。止以百名兵留之渡口。不识此百名能守铳乎?倘仍为盗资,又多一番罪案。恐于门下,亦未便也。惟高明裁之。·上蔡道尊昨赵署镇云:兵已吊回,止剩百名在此。揣其意,明谓:虽有铳无与守也。又一书云:将铳抬至高浦西门,令把总试放,果能及远,方运到渡口打贼。彼苦无伎俩,则止以不及远为辞矣。虽远而曰近,谁与之辩哉!且此三千余斤之物,岂一手一足之能运?越浔尾而至高浦。此何意见也。职答之曰:铳刻下制架试过,验其力能到远。直当运至浔尾。然须被彼兵以运。职何能强之!近日贼有大小船十余只,在渡把截。非精兵三百名,不能守铳。倘运去而旋被劫,又增一罪案耳。贼意欲抚而怀疑不就;又且索芝龙之银,是其本意。林应龙亦多鬼语,不可信任。至于团结固守,御之于陆,乃暂时之计。若借粤东乌尾船,令芝虎领兵,从陆往迎,声息一到,南澳贼便站脚不定矣。如果去借,制台万无不发之理。如有靳焉,彼贼之乌尾大船从何处得来哉!若我地失事,彼亦岂能宴然高坐者?计不及此,而束手坐困,不知所终矣。伏候裁示。·上蔡道尊(巽冲为李魁奇谋叛,本县百方诱缚解道。道竟释之。复缚解军院正法)黄巽冲蒙台台宽恩,不谓其举动之舛也。渠有侄已官,往拜李贼之妻为母,往来侦探,不可堤防。且也载金入郡,请托营求;种种叵测,不啻伏莽之戎。职已收之狱中,刻下再当申请,以求正法。庶几有以快通国之人心耳!·上熊抚台职拘澳总许克俊,与之决议再三;止可得六百精兵。其不堪用者,不敢以人数应。船可分驾三十余只,最大者亦止三百担;无巨舰也。惟不甚巨,所以轻捷便利。千石之鸟船,不能当也。闻石井亦多渔船。克俊云:可以壮声援。但不惯战,见贼而愳耳。又云:福兴之舟人,不知泉、漳之海势。礁石何在?深浅何处?非用此地之惯海不可。是一说也。贼船在金门者,尽数收回中左近澳,零星散处,所以避火船耳。船有泊海澄之新安港口者多下蓬。或是修补破碎。接济更当严也。以职臆度之,大师不宜轻出,必须从容定计。或使之俛首乞降,或使之闻声解散。总之,重以驭轻。恃有台台威灵在。闻芝龙亦云:宁迟无速,意在必得乌尾船,以图万全;或亦非退托之饰说。其如粤中之不发何也!黄巽冲已收狱中。查其近日举动,再当申解,以候裁夺。·上熊抚台十七日贼叛俱驾出,泊大担、烈屿、乌沙等处。十八日各起帆,相传欲北上迎敌兵船,大可虑也。刘五店船已立刻整备矣。郑芝龙弟兄尚有船数只,或令渔舟跟踪协剿,庶声势不孤耳。·答徐道尊
译郑芝龙的部众在中左,当权者都想让他们迁往别处躲避,下官竭力坚持,认为除了依靠郑芝龙,没有人能够守住中左。如果舍弃这里而迁往别处,就是沿用从前逃将的旧办法了。何况郑芝龙的家属在中左,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属,守卫一定会很用力。贼人带着一百多人攻城,郑芝龙发射两炮,打死两个贼人。魁贼从此不敢再攻城了。有人说贼人本来能够擒取郑芝龙,只是暂且放过他,这不是事实。害怕贼人的人,听说贼人来了,脸色就像泥土一样,只知道招抚,不知道贼人也懂得事情,认定不可能再次接受招抚。万一贼人迷误而不醒,认为计策一定要从这里出发,又为什么不能真的从这里出发呢?如果他们果真肯交出器械、归还船只,再得到几只乌尾船,郑芝龙就会有转机了。此后用假意的信任对待贼人,使贼人不生疑心;用真正的恩义对待郑芝龙,使郑芝龙想到奋发图强,那么半年之内,就可以把他们全部铲除。这个办法是下官日夜思考的,只恐怕不合乎采纳选择,所以不敢贸然陈述。如果说招抚容易而题覆困难,那就是把这种说法当成真实局面了,下官不敢妄加一言。恭请抚台裁夺。·致熊抚台 十一日,钟斌率领乌尾船七只、大小鸟船四十多只,竟然驶往东北方向。下官已经禀报了。听说十二日,合■〈舟宗〉停泊在石湖寨。十三日,有三、四只小鸟船直入泉城南门,乘其没有防备,烧毁了兵船,猖獗到了极点。其中一半还停泊在中左。他们窥见没有兵船能够与之交战,认为可以稍稍削弱贼势,使郑芝龙坐困。虽然目前城中的粮食还可以暂时支撑,时间一久就难以为继了。贼人所畏惧的,只有郑芝龙兄弟。把他们困在这里,就可以在别处横行,这是贼人的狡计。按照下官的见识,必须从粤中借用一只乌尾船,驶入南澳;贼人听到风声,必定会出外迎战,这样既可以解除郑芝龙的困境,也能使他登船与贼人对阵。不知道抚台是否会采取这个办法?否则,贼人在南北肆意妄为,拿什么抵御他们呢!·致赵副总(名廷,廷善于讨好贼人,与本县最不和睦。他逼迫县里铸造火铳驱逐贼人,所以用这封信回应他) 贼人把守截断浔尾渡口,必须用火铳驱逐他们;您所说的确实是当务之急。昨天雇请工匠办理此事,必须过两旬日才能铸成一门火铳。这样一来,一天没有火铳,渡口就一天不能清除贼人。下官的罪责,也将随着日子一天天累积。转念一想,红夷出没的地方,往往有沉没的船只,其中一定有大火铳。于是召来善于潜水的渔民,进入沉船中打捞,答应给他们丰厚的奖赏,几天之内便得到二十四门火铳。大的有三千多斤,小的也不低于二千斤。这才知道神奇的器物不容埋没,竟在一时之间聚集到了一起。若不是有使它们出世的机缘,绝非人力所能做到。眼下正在制作炮架并试放,威力能够达到二、三里以外。用它攻打贼人,没有不被轰击得血肉横飞的。昨天收到抚台的教令,只留一百名士兵在渡口。不知道这百名士兵能够守护火铳吗?如果仍然让它们成为盗贼的资助,就又多了一桩罪案。恐怕对您门下也不方便。请您明察裁夺。·致蔡道尊 昨天赵署镇说:士兵已经调回,只剩一百人在这里。揣摩他的意思,明白是在说:即使有火铳,也没有人能够守护。另一封信又说:把火铳抬到高浦西门,让把总试放,果真能够打得远,才运到渡口攻打贼人。他苦于没有办法,就只会以射程不远为借口。即使射程很远,他说近,谁能同他争辩呢!况且这三千多斤的东西,哪里是一手一足能够搬运的?要越过浔尾运到高浦,这是什么主意?下官答复说:火铳眼下已经制作好炮架并试验过,验证了它的威力能够打到远处,应当直接运到浔尾。但必须由他们的士兵来搬运,下官哪里能强迫他们!近日贼人有大小船十多只,在渡口把守截击。没有精兵三百人,不能守护火铳。如果运去后又被贼人劫走,就又增加一桩罪案了。贼人的意思是想接受招抚却又心怀疑虑;同时还索取郑芝龙的银子,这才是他们的本意。林应龙也说了许多鬼话,不可相信。至于结集兵力坚守、在陆地上抵御他们,只是暂时的办法。如果借来粤东的乌尾船,让郑芝虎率兵从陆路前去迎击,消息一到,南澳的贼人就会站立不稳了。如果去借,制台绝没有不发给的道理。如果竟然吝惜不发,那么贼人的乌尾大船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呢!如果我们这里出了事,他们难道还能安然高坐吗?如果连这个计策也想不到,只能束手坐困,就不知道最终会成为什么样子了。恭候裁示。·致蔡道尊(黄巽冲替李魁奇谋划叛乱,本县想尽办法诱捕并押解到道署。道署最终释放了他;后来再次将他捆绑押解到军院依法处死) 黄巽冲承蒙抚台宽大的恩典,却没有想到他的举动如此乖舛。他有一个已经做官的侄子,前去拜李贼的妻子为母,来往侦察,无法防范。而且还带着金钱进入郡城,请托营求,种种行为不可测度,简直就像潜伏在草莽中的戎人。下官已经把他收押在狱中,眼下还应再次申请,以求依法处死。这样或许可以稍稍满足全国人的心愿了!·致熊抚台 下官拘来澳总许克俊,与他反复商议,只能得到六百名精兵。那些不能使用的,不敢拿人数来应付。船可以分开驾驶三十多只,最大的也只有三百担,没有巨舰。正因为不很庞大,所以轻快灵便;千石的鸟船也不能与之相比。听说石井也有很多渔船,许克俊说可以壮大声势,但他们不习惯作战,见到贼人就害怕。又说福兴的船夫不了解泉、漳的海势,不知道礁石在哪里、深浅在何处,不能不用本地熟悉海路的人。这也是一个说法。停泊在金门的贼船,全部收回到中左附近各澳,零散停泊,是为了躲避火船。许多船停泊在海澄的新安港口,有的放下篷帆,或许是在修补破损之处。对接济他们的事情,更应严格防范。按照下官的推测,大军不宜轻易出动,必须从容制定计策:或者使他们低头乞降,或者使他们听到声势便自行解散。总之,应以重兵驾驭轻敌,所倚仗的就是抚台的威灵。听说郑芝龙也说:宁可迟些,不要急于行动,意思在于一定要得到乌尾船,以求万全;这也许并不是推托的托词。只是粤中为什么不发船来呢!黄巽冲已经收押狱中,查明他近日的举动后,还应再次申解,等待裁夺。·致熊抚台 十七日,叛贼全部驾船出动,停泊在大担、烈屿、乌沙等处。十八日,各处都起帆,相传他们想北上迎击敌方兵船,这是非常值得忧虑的事。刘五店的船已经立即整备好了。郑芝龙兄弟还剩下几只船,或许可以让渔船跟踪并协同进剿,这样大概可以使声势不至于孤单。·答徐道尊
抚台所发大兵,竟付之贼炬,不意其遽尔至此。日有惯海者与职言:逆知竹■〈舟皮〉之必败。职力禀于抚台:止其轻出。孰料叛贼竟乘风迎敌也。目前竟无策耶!闻乌尾船有来近南澳者。不知真否?如真,必当募惯海精兵二、三千,令芝龙弟兄登舟力图之,或克济耳。然非职所能为也。·上蔡道尊粤东乌尾船竟不见到。剿抚两无所据。将若之何!职亦不敢言力能自固。惟山陆乡兵,切于自卫,庶几少有所恃。倘万分告急,则召募健儿。有刘五店与十八保东西,立应千人,一呼可集。稍可缓则缓之。不敢糜费钱粮,益增罪状也。·上熊抚台职每擒一贼,细问其情状云:魁奇迫欲招安,恐是骗。所以芝龙一有省城之行,贼益有不测之虑也。今芝龙回,贼疑或可稍释。总之,贼心甚狡,口言归顺,而船泊海澄之乌屿、海沧与同安烈屿、马銮地方。日夜浇洗,修整篷帆;曾无息肩之意。职诘之贼云:招安之后,便要往潮籴榖、吕宋通贩;如芝龙故事。以是急于修船。及问被掳逃回者曰:李贼整船,候南风北上。其意似未肯忘馆头诸澳地也。由此推之,顺逆之形,旬日之内可定;而省城近地之防御,不可不严矣。·上蔡道尊赵署镇以招抚二字与贼讲约久矣,而贼亦以招抚应之。总非贼真心也。且贼至今日而骄极矣。中左近地前后左右,到处掳人、到处搜掠,曾无虚刻。招抚而若是乎?大将军高坐城楼,目击贼辈纵横,差官抚慰,被贼乱打,奔窜无地。犹戒勿放铳,不许各兵出城擒杀。必若是,而后可招抚乎?恐招抚之益难也。贼恨乡兵,并恨职之甚。志在报复。所望台台多方卵翼,使免于陨越,拜赐不独职也。·上熊抚台及各道尊贼船分泊海沧,日夜修整。贼徒上山,遍入小乡村劫掠。坂尾乡兵愤之,于十七夜统精锐千人,星夜踰山四十里,直入海沧,意图焚船擒贼;不谓漳民漏报,推船浮水矣。天明贼众接战,被乡兵杀死小贼九名,贼首萨史马、许三老二名;石虎打伤,负之而去;不可以数计。乡兵被伤二名,并无所损。此亦快举也。但恨奸人漏泄,不得火其船耳。李贼忿甚。十八、十九议分四路攻坂尾,而四方乡兵数千,云集各处,埋伏救援,贼不敢逞。然将来未可知也。贼志狡而且骄。我以抚愚贼,贼亦以抚愚我,解纷正未有日,守御倍当严矣。·上蔡道尊李贼欲抚,而小贼以空腹未肯就抚,遍乡搜掠,无所不至。而报仇者,日刃数人,日捱一日。赵副总竟不知作何结局也!小民亦知上台有招抚之议。即力足以抗之者,而敛手未敢。众心盖急于求安耳。职正恐求安而愈不得安,徨愳未知所措。台台何以教之!·上熊抚台李魁奇于初五日吊回各哨船,只许入■〈舟宗〉,不许出■〈舟宗〉。有贼在路上截剥货物者絪之去。一贼不受絪即枭之。如此举动,似可入吾笼络也。数日内,自贼舟回者,陆续投到。职随到随发领。即与安插。想贼辈闻之,必无疑畏矣。但闻魁奇祈请太奢,未知台台何以裁之耳!·与赵署镇昨承谕不佞,多方为被掳者地,归途无恙矣。数日内屡接抚台札云:已将一点血诚,以待抚众,万无他疑者。至于不佞之待李魁奇,犹之待郑芝龙也。彼愿为门庭以内人,而不佞偏欲拒之门外。如此颠倒,至愚者不为矣。但魁奇真须毅然果决,解散约束,井井有条,放出丈夫手段,辟开前程大路,方不负此举耳。·上徐道尊钟斌船四十只,另泊鼓浪屿,被掳者不肯放,情形叵测,大是可虑。然两贼正不欲其合。此中最有机窍耳。若李船上被掳者,放回将尽。前月望后,职到刘五店验放,以防恶少之剥掠。且些须给以盘费,众皆闻风脱走。三日而散千余人。职多方凑合,为主抚者效一臂,将来另有活局也。·上司李吴磊斋(讳麟征,初到任,己巳之春)中左隶于同安,去县城仅五十余里,职之频年受累,止此一块土耳。寇之至也,以此为战场;寇之抚也,以此为窟穴。寇至有劫掠之苦,寇抚有调驭之苦。而寇抚之苦,不减于寇至。丙寅年,自杨六初抚,职竟得罪于主抚者;几以此被参。抚贼得志而愈骄,职力单而益窘,苦可知也。
译抚台发出的重兵,竟然把他们交给了贼人的火炬,没想到事情竟然仓促到了这个地步。每天都有熟悉海路的人对下官说:早就料知竹■〈舟皮〉必败。下官竭力向抚台禀报,请求制止他们轻率出战。谁料叛贼竟乘风迎击敌军。眼下难道竟然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听说乌尾船有驶近南澳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必定应当招募二、三千名熟悉海路的精兵,让郑芝龙兄弟登船全力图取,或许能够成功。但这不是下官所能办到的。·致蔡道尊 粤东的乌尾船竟然一直没有到。进剿和招抚两方面都没有依据,将要怎么办呢!下官也不敢说凭自己的力量能够固守。只有山地和陆地上的乡兵,迫切关系到自身防卫,或许还可以稍有所依靠。如果万分紧急,就召募健儿。刘五店与十八保,东西两边立即可以集合一千人,一声号令就能聚集。形势稍可缓和,就暂且缓办。不敢浪费钱粮,使罪状更加增加。·致熊抚台 下官每擒获一个贼人,就详细询问他的情形,他们说:魁奇迫切想接受招安,恐怕是骗人的。所以郑芝龙一有前往省城的行动,贼人就更加担心发生意外。如今郑芝龙回来,贼人的疑虑或许可以稍稍解除。总之,贼心十分狡猾,口头上说归顺,船却停泊在海澄的乌屿、海沧,以及同安的烈屿、马銮一带。日夜淘洗修整,修补篷帆,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下官责问贼人,他们说:招安以后,就要到潮州买粮,到吕宋进行贸易,像郑芝龙过去那样,所以急着修船。又询问那些被掳后逃回的人,他们说:李贼正在整修船只,等待南风北上。他的意思似乎还没有忘记馆头各澳之地。由此推断,顺从还是叛逆的形势,十天之内就可以确定;而省城附近的防御,不能不严密。·致蔡道尊 赵署镇用“招抚”二字同贼人讲约已经很久了,贼人也用“招抚”二字回应他,但总不是贼人的真心。而且贼人到了今天已经骄横到了极点。中左附近前后左右,到处掳人,到处抢掠,一刻也没有停过。接受招抚却这样做吗?大将军高坐在城楼上,亲眼看见贼人横行,派差官去抚慰,却被贼人乱打一通,逃窜得无处可去。即便如此,还告诫不要放铳,不许各营士兵出城擒杀。一定要这样之后,才可以招抚吗?恐怕招抚会更加困难。贼人痛恨乡兵,也非常痛恨下官,存心要报复。所希望的是抚台多方庇护,使下官免于失败覆亡;所受的恩赐就不只是下官一人的了。·致熊抚台及各道尊 贼船分散停泊在海沧,日夜修整。贼人上山,进入各个小乡村劫掠。坂尾乡兵对此十分愤怒,于十七日夜里率领一千名精锐,连夜翻山四十里,直入海沧,打算焚烧贼船、擒拿贼人。没想到漳州百姓泄露了消息,贼人已经把船推入水中。天亮后,贼众交战,乡兵杀死小贼九名,其中贼首萨史马、许三老二人;石虎被打伤,由人背着逃走;其他伤亡多得无法计算。乡兵受伤二人,没有其他损失。这也是一次痛快的行动。只是遗憾奸人泄密,没能烧掉贼船。李贼非常愤怒。十八、十九日,贼人商议分四路攻打坂尾,但四面各处的乡兵数千人云集,分别埋伏并救援,贼人不敢放肆。然而将来的情形还不能预知。贼人的心思既狡猾又骄横。我们用抚来愚弄贼人,贼人也用抚来愚弄我们,解除这场纷争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守御更应当加倍严密。·致蔡道尊 李贼想接受招抚,但小贼因为空着肚子,不肯接受招抚,于是到各乡搜掠,无所不为。而那些要报仇的人,每天杀几个人,日复一日。赵副总竟然不知道打算如何收场!百姓也知道上级官员有招抚的议论,即使力量足以抵抗,也收起手来不敢行动。众人的心大概都是急于求得安定。下官正担心越是求安,反而越得不到安定,彷徨恐惧,不知道该怎么办。抚台有什么教示呢?·致熊抚台 李魁奇在初五日调回各哨船,只许驶入■〈舟宗〉,不许驶出■〈舟宗〉。有贼人在路上拦截剥夺货物,便把他捆起来带走;有一个贼人不接受捆绑,就立即把他斩首悬示。这样的举动,似乎可以把他纳入我们的笼络之中。几天之内,从贼船上回来的人陆续投到,下官随到随即发给领凭,并予以安置。想来贼人听说后,必定不会再疑惧。但听说魁奇的祈求要求过于奢侈,不知道抚台将如何裁定。·致赵署镇 昨天承蒙您告知,下官多方替被掳者设法,使他们在归途中平安无事。几天之内屡次收到抚台的公札,说已经拿出一点血诚,等待接受抚众,绝没有其他疑心。至于下官对待李魁奇,就如同对待郑芝龙一样。他愿意成为门庭以内的人,下官却偏偏想把他拒之门外。这样颠倒行事,即使最愚蠢的人也不会这样做。但魁奇确实必须毅然决然,解除约束,安排得井井有条,施展出男子汉的手段,开辟一条通向前程的大路,才不辜负这次行动。·致徐道尊 钟斌的四十只船另行停泊在鼓浪屿,被掳者不肯释放,情形难以预料,实在非常值得忧虑。然而两个贼首正不希望他们合在一起,这里面最有可乘之机。李贼船上的被掳者,已经快要全部放回。上月十五日以后,下官到刘五店查验并放行,是为了防止恶少进行剥掠;又稍微给他们一些盘费,众人听到消息后便纷纷逃走。三天之内就散去了千余人。下官多方设法撮合,为主持招抚的人尽一份力,将来还另有转圜的局面。·致上司李吴磊斋(名讳麟征,刚到任,己巳年春) 中左隶属于同安,距离县城只有五十多里。下官连年受累的地方,只有这一块土地。贼寇到来时,把这里当作战场;贼寇接受招抚时,又把这里当作巢穴。贼寇到来有遭受劫掠的苦难,贼寇接受招抚又有调度驾驭的苦难;而驾驭受抚贼寇的苦难,并不比贼寇到来更轻。丙寅年,从杨六最初接受招抚起,下官竟得罪了主持招抚的人,几乎因此被参劾。贼寇接受招抚得志后更加骄横,下官力量单薄而处境更加窘迫,其中的苦楚可以想见。
戊辰年,郑寇与李寇同抚,聚众三万余人。议抚之后,越半年而蚁聚不散者,尚以万计,仍肆行劫掠,与同民为难。护持郑寇者,奉之若骄子。职曰:不然。不抑之,则虿不敛、抚不就,日督率同之子弟以扑杀之;约三百余贼,俱有申详案证。是时郑、李两贼,声声报怨,而卒不敢动。噫!使李贼此时叛,而职尚复有性命耶!夫以空拳而搏饥虎,走险履危,徼幸于万一,苦可知也。此皆正月以至七月间事。至十月初旬,而李贼叛去矣。无一将、一兵之可恃,止有鼓舞郑寇,令彼自相熬煎。两月之内,杀巨首真贼以千计。借贼以剿贼,亦是天道之巧;乃郑寇足高气扬,藐视李贼,入广穷追,以召今日之祸。至今日而云抚,与前番更难。前者郑寇目中无人,明知无将兵之足畏,而犹然讹言鼓煽,反覆不定也。今日李寇大雠在侧,如坐鍼毡。职欲联属之使之信,欲驾御之使之服,即令武侯复出,恐亦不能。洵是千苦、万苦,苦不了也。台台亦闻之而心恻乎!所望指之、教之,出迷途而登觉岸,拜赐匪浅鲜矣。·上熊抚台寇伙逃出有十分之四,今所有船只,大小不过一百六十余只耳。王通判廿四日过中左,料理交还船只器具,恐堪用者,未必交还也。有出而解两寇之纷者,廿二日至同安,令王前驱,齎军令状着魁奇发誓画字,此亦儿戏事。百方修备,惟台台主持。·答徐道尊李寇但有贫淫,别无主张,殊不惬钟斌之意。船■〈舟宗〉分泊,其中必有变故。职细细打算,动手不得、出口不得,须密密使斌先叛魁奇,而又须使魁奇全不疑我,方能动而有获;此非可以旦夕计也。台台别有着数,惟望时时密示。·上熊抚台许一龙系心素子,乃漳州府学生员;巨奸恶种,造谋叵测,勾引李魁奇契子叶我珍,聚集散归伙众,置造器械,非一日矣。顷于十五日设酒在家,款待我珍等百余人,先将家属搬下我珍之船,一龙领贼数百,从陆至沈宅地方,攻打石兜土堡,有八十余贼随龙踰堡直入矣。众贼环集在山,听一龙放铳为号。幸天败其恶,连放十余铳不响。山贼不下,乡兵环堡擒拿。杀四贼而生擒二贼。一龙带亲兵冲围而出,随下船脱走。职即发一票,姑云:一龙被贼掳去。原无玷于身名。速着族长带领通族人追之。招伊登岸。又走一谕帖与李魁奇拘住,勿令逸走。廿日已拿到矣。职即当申解本道也。·上熊抚台李、钟两贼自相疑忌,其机可乘也。但钟黠而李蠢,使李图之,不如钟图之。使钟独图之,不如芝龙合图之。葢独则势单,胜负尚半。合则势盛,有胜而无败。李贼一鼓可擒也。李光是钟斌腹心。光向应坐死,职姑缓之,正留其身以为今日用。已差谕钟斌,刻下必有消息。芝龙弟兄船尽为煨烬,无用武之具。职早已豫备渔船五十余只,藏之他所,贼所不能踪迹者,临期即调发渔兵千人驾之,以助芝龙也。·答熊抚台李贼入我笼络,而其疑定是难释。以粮之给否,为抚之真假。贼众纷纷叫号;若不给,或即有变。修备未完,何以制之?职想此贼到底不能羁縻,不若先以少少粮为饵,容船器完备,再作区处;而联属芝龙,是稳着也。·上徐海道钟斌于十一月廿七日驾大鸟船十八只,叛李魁奇而去矣。斌船泊本县之金门地方,徘徊观望,似有意投芝龙而未果者。职已差谕芝龙急收之。闻其有所需于芝龙,乃米粮器械也。职以为姑与以联其心,圆转以观其变,期于事之必济,方不虚从前着数耳。职揆情度理,钟斌未必为我用。但叛李则李必图之。两贼势同骑虎。我用芝龙以佐斌驱除大难。所谓因势利导,不烦鞭策,可安坐而指挥之也。职边见如此,幸有以教之。·上熊抚台钟斌已叛李魁奇矣。职已密令郑芝龙收之。本县渔船及壮丁一一豫整,以待腊月望后便可举事。但斌最黠,终必不为吾用。将来下手审局,又别有一番作用。台台其豫筹之,职自当竭蹶奉命也。·上蔡道尊(此己巳十二月廿八日事)本县渔船密藏晋江诸澳者五十余只。修整完备,枕戈以待。至廿八日早,令郑芝龙兄弟统领各船,并纠合钟斌船为犄角。幸遇顺风,不移时而至。中左李魁奇率众贼力斗,败而脱逃。出外遇铳击,复转入海澄港。追急下小艇,欲上岸,即被生擒矣。职先督乡兵各处埋伏,防其陆逃。廿八晚果有大贼首伪后冲把总曾琼者,闻风逸走,带领五十余贼,各挟利器渡至石崎登岸,被乡兵絪上,业已收狱。旬日之内,魁奇请饷三、四次甚急。职多方骗诱,延捱不发。今省得千金,亦可为船器之资也。·上熊抚台
译戊辰年,郑寇和李寇一同接受招抚,聚集了三万多人。议定招抚以后,过了半年仍像蚂蚁一样聚集不散的,还有数以万计,仍然肆意劫掠,给同安百姓带来祸害。保护郑寇的人把他们奉承得像骄纵的孩子。下官说:不能这样。如果不压制他们,贼人的毒刺就不会收起,招抚也不会成功;于是每天督率同安的子弟去扑杀他们。约有三百多名贼人,都有申报详文和案件证据。当时郑、李两个贼人不断声称要报怨,却最终不敢行动。唉!假使李贼在这个时候叛乱,下官还能保全性命吗?凭着空拳同饥饿的猛虎搏斗,行走在险境、踩踏在危地,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万一的侥幸上,其中的苦楚可以想见。这些都是从正月到七月之间的事情。到了十月初旬,李贼叛逃而去。没有一个将领、一个士兵可以依靠,只能鼓动郑寇,使他们彼此煎熬。两个月之内,杀死大头目和真正的贼人达数千人。借贼剿贼,也是天道的巧妙之处;但郑寇趾高气扬,轻视李贼,进入广东穷追不舍,于是招来了今天的祸患。到了今天再说招抚,比前一次更加困难。前一次郑寇目中无人,明知没有足以畏惧的将领和兵力,却仍然散布讹言、煽动人心,反复不定。如今李寇这个大仇敌就在身边,简直像坐在针毡上一样。下官想把他们联结起来,使他们彼此信任;又想驾驭他们,使他们服从。即使诸葛武侯重新出世,恐怕也做不到。这确实是千般苦、万般苦,苦得无法承受。抚台也听说这些事而心中悲悯吗?所希望的是请您指点、教导下官,使下官走出迷途而登上觉悟的彼岸,所受的恩赐实在不少。·致熊抚台 贼伙逃出的有十分之四,如今所有船只大小不过一百六十多只。王通判二十四日经过中左,办理交还船只器具的事,恐怕真正有用的未必会交还。有一个出来调解两贼纷争的人,二十二日到了同安,让王通判作前驱,带着军令状,要求魁奇发誓并画押,这也不过是儿戏般的事情。下官已设法从各方面修治准备,只听抚台主持。·答徐道尊 李寇只是贪图淫乐,没有别的主张,这很不合钟斌的心意。船只分泊在■〈舟宗〉,其中必定有变故。下官仔细盘算,既不能直接动手,也不能公开说出,必须秘密地让钟斌先背叛魁奇,同时又必须使魁奇完全不怀疑下官,这样才可以行动并有所收获;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谋划的。抚台另有高明计策,只希望时时秘密指示下官。·致熊抚台 许一龙是心素的儿子,乃漳州府学生员;他是大奸大恶之徒,阴谋叵测,勾引李魁奇的契子叶我珍,聚集那些散归的贼伙,制造置办器械,并不是一天了。最近十五日,他在家中设酒,款待叶我珍等一百多人,先把家属搬到我珍的船上;一龙率领数百贼人从陆路到达沈宅一带,攻打石兜土堡,有八十多名贼人跟随一龙越过堡墙直接闯入。众贼环集在山上,等待一龙放铳为号。幸亏上天使他的恶行失败,连续放了十多铳都没有响。山贼没有下来,乡兵包围土堡进行擒拿,杀死四名贼人,活捉两名贼人。一龙带着亲兵冲出包围,随即下船逃走。下官立即发出一张票文,姑且说一龙是被贼人掳走的,原本不会损害他的名声;并迅速命令族长带领全族人追赶,招他登岸。又发了一张谕帖给李魁奇,命令拘住一龙,不要让他逃走。二十日已经把他捉到了。下官随即应当申解本道。致熊抚台。李贼、钟贼彼此猜疑嫉妒,这是可以利用的时机。只是钟斌狡猾而李魁奇愚蠢,让李魁奇谋划对付钟斌,不如让钟斌谋划对付李魁奇;让钟斌单独谋划,不如让郑芝龙联合他谋划。因为单独行动势力单薄,胜负还各有一半;联合行动势力强盛,就有胜无败。李贼一鼓作气就可以擒获。李光是钟斌的心腹。李光按以往情形本应判处死刑,下官暂且缓办,正是要留下他的性命,以备今日使用。已经派人向钟斌晓谕,眼下必定会有消息。郑芝龙兄弟的船全都被烧毁,没有可用于作战的器具。下官早已预先准备了五十多只渔船,藏在其他地方,贼人无法追踪,临到行动时就调发一千名渔兵驾驶它们,来帮助郑芝龙。答熊抚台。李贼已经落入我方的笼络之中,但他心中的疑虑确实难以消除。他把是否供给粮食,看作安抚是真是假。贼众纷纷叫喊;如果不给粮食,可能马上发生变故。修造和准备还没有完成,拿什么来制服他们?下官想,这个贼终究不能羁縻,不如先用少量粮食作诱饵,等船只器械完备后再作处置;而且联合郑芝龙,是稳妥的办法。致徐海道。钟斌于十一月廿七日驾驶大鸟船十八只,背叛李魁奇离去了。钟斌的船停泊在本县金门地方,徘徊观望,似乎有意投奔郑芝龙却尚未成功。下官已经派人晓谕郑芝龙,赶快收纳他。听说钟斌向郑芝龙所需的,是米粮和器械。下官认为,姑且给他这些东西以联结他的心意,圆转周旋以观察他的变化,务求事情一定成功,这才不至于白费从前的筹划。下官揣度情势、衡量事理,钟斌未必肯为我所用;但他既然背叛李魁奇,李魁奇必定会图谋他。两贼的势头像骑在虎背上。我利用郑芝龙来帮助钟斌驱除大难。这就是所谓顺着形势加以引导,不必烦劳鞭策,便可安坐着指挥他们。下官的见解如此,幸望大人予以指教。致熊抚台。钟斌已经背叛李魁奇。下官已经秘密命令郑芝龙收纳他。本县的渔船和壮丁已经一一预先整备,过了腊月望日以后便可以举事。但钟斌最为狡猾,终究不会为我所用。将来采取行动、审度局势时,还另有一番作用。大人请预先筹划,下官自当竭尽全力奉行命令。致蔡道尊(这是己巳十二月廿八日的事情)。本县渔船秘密藏在晋江各澳的有五十多只,已经修整完备,枕戈以待。到了廿八日早晨,命令郑芝龙兄弟统领各船,并联合钟斌的船形成犄角之势。幸好遇到顺风,不到一会儿便抵达。中左的李魁奇率领众贼奋力战斗,战败后逃脱。出海后遭到炮击,又转入海澄港。追赶得很急,派出小艇,他想上岸,随即被生擒。下官先督促乡兵在各处埋伏,防备他从陆路逃跑。廿八日晚,果然有一个大贼首、冒充后冲把总的曾琼,听到风声逃走,带领五十多名贼人,各自携带利器渡到石崎登岸,被乡兵截获,已经收押入狱。十天之内,李魁奇急迫地请求粮饷三四次。下官多方欺骗诱导,拖延着没有发给。如今省下千金,也可以作为船只器械的费用。致熊抚台。
廿八日五更,郑芝龙统领渔兵,纠合钟斌,扬帆直抑中左。幸天助以风,百余里之程,不移时而至,亦快事也。魁贼挥众出战,船尚百余只,贼不下三千,而一时气夺者,正所谓出其不意、手脚忙乱耳。钟斌实为先绦。魁贼实擒于其手。盖用其所仇。其手倍辣,而用力更奋也。魁伙伪把总率陆逃。职先埋兵以待,一鼓而获,无一得脱,另当解报。中左腥秽,一弹指间,尽行扫除。此亦近年不经见之事。非仗台台方略,曷克臻此?虽然,未足恃也。钟斌积贼多智,使其转一念曰:今日之事,我可以藉手于斌,又何不可藉手于芝龙乎?前事后事,覆辙不远,惊饵之逝,殆不可测矣。惟台台再筹之。·上熊抚台钟斌复领船南下矣。据称追擒叛党。恐犹是假说之词。此贼狡诈百端,终不肯为我用也。李贼唢头,时有擒获。职择其恶之最者而处之。不如是,无以泄地方之恨耳。芝龙在中左驭众甚严,人心暂与之相安。乘此而修备,为长久之计,所仗台台神算匪浅也。·上熊抚台钟斌船尽出泊大■〈察,豆代示〉、围头等处矣。榖船渔船,遍被掳掠。芝龙福河载下大桅,以被夺去;芝虎领兵取讨,势必攻杀。刘五店船俱往粤中捕鱼,已差人促之归,数月间亦必回澳。职自当相机调度也。狡贼意在乘风北上,耽耽新造船只,宜百计防之。·上熊抚台叶郁犯柘林甚恶,彼曾无投顺之状。职即欲开谕之而无从也。前月廿七日已闻郑芝龙密差人侦之,未知其作何举动耳。廿五、廿七两日间,钟斌船尽去,托言征剿叶郁,收功回澳,方食粮散党。职细察其动静,到底只是疑愳。其罪业深重,无可消受也。本道所发银八百两,职竟齎发吴游击,尚未入斌手,即斌亦不愿领。其意之叵测可知。谨备之而已(案叶郁乃李魁奇契子)。·又上钟斌追擒叶郁,已往铜山之下,闻已擒其小哨一、二。郁则远遁海洋。郑芝龙委陈盛宇往招,未有实息。总之,斌即不追,郁亦自必出。盖狼腹未饱,未可就抚。洋船近日渐回,耽耽逐之,而特借郁以为题耳。所恃台台威足以慑、惠足以联,目下不至于鸱张,而终必不为吾用也。·上陆筠修司尊(讳之祺)许心素为郑弁所杀,向传以为真也。职蒙台台委查,即讯之郑弁,语多两岐,则杀似未真。本府行票着伊家属跟要。而素之次男一龙,毙于狱矣。长男乐天,还窜久矣。若着伊房族挨缉,则踪迹杳然,正犯未必获,而无辜受累者多;只为差役生涯耳。以是职踌躇未决。刻下已取许姓通族与其里邻公结申府,或可据此结局;而又恐突有未死之心素出而为难于海上,真有难之又难者。其可否,惟台台裁之。·上态抚台钟斌船■〈舟宗〉仍分泊金门、乌沙、白坑等处,小哨十余只,往来中左,掳掠洋客,屡屡见告,今尚分布外洋,以伺商船;乃贼心之贪得无厌,而曰防夷、防叶郁,皆托词也。此贼疑与狡并尚,敛手未动者,全恃台台孚威可格豚鱼耳。万一终不受吾戎索,则人日众、势日强,将何以图之?职低徊再四,催台台裁示。·答徐道尊近闻钟斌劫掠洋船,人言其洋船尽,而后招安。职正恐船尽而未必安也。钟、郑左右,彼此俱有腹心理伏。一言一动,无不具悉。以是谋事甚难。有心汉子,昨朱明景抚院不惜千金招之。至于舌敝笔秃,必不可得。大抵奇杰之士,千古亦难其人耳。且贼之所收者,非积年熟识之老贼,则桃贩无赖之下流,即有奇士插入,殆不易也。惟台台再访之。·上熊抚台钟斌脚跟不稳,意图逃出,胸中全是危疑,必有以其出尔反尔之语告之者。若一听其逸出,将来招集亡命、劫夺商船,与海上为难,我永无安枕之日矣。职已示谕之,聊以酬功为饵,庶有以絷其手足耳。然此乃羁縻之法,而实实取之,必以威武。盖取李魁奇之局,可以一试,而不可再陈也。闻斌之疑芝龙,甚欲与龙南北分界立功。此非斌真意,只因龙所处逼近;近则谋之易,远则角取难耳。职以为台台正当因其疑而用之,吊取芝龙到省城,备船缮器,消彼疑衷,修我实事,数月之内,相机而动,安知斌不复为魁奇哉!惟台台详酌之。·上熊抚台(时以入觐行,乃庚午之九月)
译廿八日五更,郑芝龙统领渔兵,联合钟斌,扬帆直逼中左。幸蒙上天借风相助,百余里的路程,不到一会儿便抵达,也是件痛快事。李魁奇指挥众人出战,船还有一百多只,贼人不下三千,而他们一时气势被夺,正是因为出其不意、手脚忙乱。钟斌实际上是先导。李魁奇确实是被他擒获的,因为利用了他的仇人,他下手更加狠辣,用力也更加奋勇。李魁奇的同党、冒充把总的人率领贼众从陆路逃跑。下官先埋伏兵力等待,一鼓作气便将他们捕获,没有一个逃脱,另行解送报告。中左的腥秽,在弹指之间全部扫除。这也是近年来未曾见过的事情。若不是依仗大人的谋略,怎么能够达到这种地步?不过,这还不足以依靠。钟斌是积年老贼,十分多智,如果他转变一个念头说: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借钟斌之手办成,又为什么不能借郑芝龙之手办成呢?前面的事情和后面的事情,覆车的旧辙相距不远,惊动诱饵而使其逃走,几乎难以预料。只望大人再作筹划。致熊抚台。钟斌又率领船只南下了。据说是去追赶擒拿叛党,恐怕仍是假托的说辞。这个贼诡诈多端,终究不肯为我所用。李魁奇的贼党接连有人被擒。下官选择其中罪恶最重的处置。若不是这样,就无法发泄地方上的怨恨。郑芝龙在中左统驭部众十分严厉,人心暂且与他相安。趁此机会修整准备,作为长久之计,这全靠大人的神机妙算,作用实在不小。致熊抚台。钟斌的船全都出动,停泊在大■〈察,豆代示〉、围头等处。谷船、渔船到处遭到掳掠。郑芝龙在福河装载的大桅,也被夺去了;郑芝虎带兵前去索取,势必会进攻厮杀。刘五店的船都到粤中捕鱼去了,已经派人催促他们回来,几个月之内也一定会回到澳中。下官自当看准时机调度。狡贼的意图在于乘风北上,对新造的船只虎视眈眈,应当想尽办法防备。致熊抚台。叶郁侵犯柘林,十分凶恶,他从来没有投顺的表示。下官即使想开导晓谕他,也无从下手。上月廿七日已经听说郑芝龙秘密派人去侦察,不知道他将采取什么行动。廿五、廿七两日之间,钟斌的船全部离去,托言征讨叶郁,等取得功劳回到澳中,才领取粮食、遣散部众。下官仔细观察他的动静,到底只是猜疑畏惧。他的罪孽已经深重,无可宽宥。本道所发的银子八百两,下官竟然交给吴游击带去,还没有送到钟斌手中,即使送到,钟斌也不愿领取。由此可知他的用意不可测。下官谨慎防备而已。(按:叶郁是李魁奇的干儿子。) 又致。钟斌追赶擒拿叶郁,已经到了铜山之下,听说已经擒获了他的一两个小哨。叶郁则远逃海上。郑芝龙委派陈盛宇前去招抚,还没有确切消息。总之,即使钟斌不追赶,叶郁也必定会自行出现。因为这匹狼的肚子还没有吃饱,还不能接受招抚。海船近日逐渐回来,他虎视眈眈地追逐它们,只是特意借叶郁作为借口罢了。所依仗的,是大人的威势足以震慑他、恩惠足以联结他,眼下还不至于张狂,但终究不会为我所用。致陆筠修司尊(名之祺)。许心素被郑弁杀害,过去传闻认为确有其事。下官承蒙大人委托查办,便讯问郑弁,但他的话多有两种说法,因此杀害一事似乎并不确实。本府发出公文,命令他的家属跟随追查。而许心素的次子许一龙已经死在狱中,长子许乐天也已经逃窜很久了。如果命令他的房族亲属逐一搜捕,那么踪迹渺无,正犯未必能捕获,反而会有许多无辜者受到牵连,只是给差役增加谋生之计罢了。因此下官犹豫不决。眼下已经取得许姓全族及其邻里的共同结保证明,呈报本府,或许可以据此结案;但又担心突然有尚未死亡的许心素出现,在海上制造祸患,实在是难上加难。是否可行,只请大人裁决。致熊抚台。钟斌的船只仍分泊在金门、乌沙、白坑等处,有十多只小哨船往来于中左,掳掠海上客商,屡屡有人来报告,如今还分布在外洋,伺机等候商船。这只是贼人贪得无厌的心思,却说是为了防夷、防叶郁,都是托词。这个贼疑心和狡猾都很深,之所以收敛不动,全靠大人的威信可以使鱼鳖之类也服从。万一他最终不接受我们的约束,那么人数一天比一天多、势力一天比一天强,将用什么办法对付他?下官反复思量,催请大人裁决示下。答徐道尊。近来听说钟斌劫掠海船,有人说他的海船全部抢完之后,才会接受招安。下官正担心船抢完了,他未必就会安定。钟斌、郑芝龙左右两边,彼此都有心腹和暗中埋伏的人,一言一行没有不完全知悉的。因此谋划事情十分困难。有志之士,昨天朱明景抚院不惜用千金招募他。即使说到舌头磨破、笔锋写秃,也一定得不到这样的人。大体说来,奇特杰出的人才,千古以来也难得其一。而且贼人所收纳的,不是多年熟识的老贼,就是贩卖桃子的无赖下流之徒;即使有奇士混入其中,也大概不容易。只望大人再访求这样的人。致熊抚台。钟斌立足不稳,打算逃走,心中充满危险和疑虑,必定有人把他反复无常的话告诉了他。如果任凭他逃脱,将来他招集亡命之徒、劫夺商船,给海上制造祸患,我将永远没有安睡的日子。下官已经向他晓谕,姑且拿酬谢功劳作为诱饵,希望能够束缚住他的手脚。然而这只是羁縻的办法,若要真正擒取他,必须依靠威武。因为擒取李魁奇的办法,可以试用一次,却不能再用第二次。听说钟斌怀疑郑芝龙,很想与郑芝龙南北分界、各自立功。这并不是钟斌的真实想法,只是因为郑芝龙所在的地方距离他近;距离近就容易谋划,距离远就难以争夺。下官认为,大人正应当利用他的疑心,把郑芝龙调到省城,准备船只、修缮器械,消除他的疑虑,同时办理我方的实际事务,几个月内看准时机行动,怎么知道钟斌不会重新成为李魁奇那样的贼首呢!只望大人详细斟酌。致熊抚台(当时因入朝觐见而出行,是庚午年九月)。
职五年苦海,备尝恶趣;所不即殒越者,恃有台台逾格鼎嘘耳。诸贼渠魁已歼,胁从俱散,惟是钟斌一伙尚留,游釜余魂,迄今阅八月矣。职百计羁縻,以絷其叛足,而戢其毒焰者,端为船器未备耳。顷入会城,诸武弁来谒云:船杠尚有一、二未完者,再假旬余,便可理帆南剿。而台台刻期太迫,强之出兵,或亦未便。盖策贵万全。速之旬日,与迟之旬日,所争不远。而坚瑕乃胜负所关。此一出也,安得不再一审顾哉!又闻一有力者为斌作说,以毋动为大。职谓此局终无苟安之法,不毅然独断,而灭此朝食,则庙堂之议,恐不可侧。台台亦未能弛于负担也。职行矣,似可弗复言,而犹不敢以事外置之,所以报知遇之万一;且不欲举职向来一片苦心,付之一掷耳。惟台台留意焉(钟斌后果被我兵穷追。于十二月间沉海身死。从前大寇,至此扫荡)。●靖海纪略卷之四盐官曹履泰大来着团练乡兵初示团练乡兵条约给乡兵粮糗议编造渔舟壮丁示申报渔丁文册团练渔兵款目会集协剿查由渔兵功次行赏有功请赈申文劝谕捐赈设法赈济·团练乡兵初示同安县为团练乡兵以资守御事,照得海寇猖狂,人心惶惑,皆缘盛平日久,尔民素不知兵,故一见三五持刃,即望风奔走,至身家离散,甚为可忧。但此等丑类,势虽猖狂,不过以海为强,登山总无长技。尔等惊逃,则勒索势无不至。守御则必然遯去。尔民但能各自奋勇,拒贼何难!为此示谕通县乡村及沿海居民,即便照依保甲,每户各备坚利器械一件,仍各就保内推择智勇武艺一人,统率团练。殷富之家,量给乡兵粮食,以示鼓舞。倘海贼登岸,即便协力击杀。此皆尔民自卫身家至计。果能击杀真贼及生擒贼伙,本县定照依院道明文,申请给赏,有功首人,另详请给冠带,决不没尔等功劳也。特示。·团练乡兵条约泉州府同安县为保固地方事,照得叛寇流突,沿海地方最宜戒严。本县遵奉上司号令,团会乡兵扞御,业已一呼立应。据各乡都会保团练杀贼颇有成效。但人心涣散,非有纪律约束,野战未免参差。本县今将训练乡兵条约开示,各乡都任事人等,遵照施行,俱毋违错不便。须至示者。计开一、选壮丁。合保选丁壮几百名,每日若干名轮流更番守御。每名每日给银三分饭食。其哨队长另行加给。倘遇贼登岸,一齐擒捉。其未登岸之时,先鸣锣闻保,以便家甲接应。立大旗一面,写某保选锋。于百名中作四队。每队给一小旗、锣一面、螺一个。一、编家甲。将所选壮丁外,每十人为一甲,立一甲长,每保分作若干甲,统于保长副;遇鸣锣之时,保长副催甲长,甲长催家甲,即齐集接应。一、别旗帜。每保设大旗一面、每甲小旗一枝,旗依五方色号。大旗书某保团练乡兵,另一小旗书第几甲,临时各依色号无杂。一、精器械。每壮丁各要利器一长一短,诸甲中各要利器时树门首,每壮丁给竹甲笠一个,十人给牌一面,千人给铳一个。一、贮粮食。就保内上中下分派,一人收银,一人给发。一、谨了望。每家甲于选壮丁外,各保内日轮二人,到某处了望。倘有何事故,即时到乡约所,击鼓闻知,仍赴本保集众。凡保中有公事,则到乡约所,鸣金鼓三通,螺单吹。倘是警报,则鸣金,双螺齐吹。一、修栅隘。各保各巷,俱宜修整栅隘。其栅隘去处,则合众修整。每日轮一人,到总隘盘验往来,以杜奸细。其入隘之人,各要石二块。一、造金鼓。每保各设金一面、鼓一面、螺一个。倘有事故,金螺齐鸣。一保闻知,则众保俱鸣。一、定赏罚。遇贼登岸时,奋勇擒捉者,官赏外,另一级赏银贰两。有退缩不前者,依法行事。其保内遇有事故,到约所鸣鼓三通,每甲不到者,即时公众定罚,仍解县拟罪。一、严约束。尔辈修隘设兵,总以身家为虑,所选壮丁及诸甲,除贼登岸、须奋勇擒捉,余不得乘机生事。违者究罪。左选锋长某人副某人第一队队长某人乡兵某人(余各队仿此)巡视某人右选锋长某人副某人第一队队长某人乡兵某人某保保长某人(旗红色)一甲甲长某人二甲甲长某人(余仿此)选锋民壮粮食,依本保内家资稍裕者,从公酌议上中下派助。上助一两或八钱。中助五钱或四钱。下助三钱或二钱。设一簿,择谨实之人,一人收贮,一人给散。每保助银,俱系保长交入,当众登薄,以便稽核。其给散之银,亦即当众登簿,以便查帐。如有未给,当再商画。事平之日,将公簿结算。如有余贮,看一两用几钱、一钱用几分,扣算分还。其有仰体上司德意,念切梓里,破格助银者,随其自定。凡诸同事之人,宜相勉饬,以共成胜事。·给乡兵粮糗议
译下官在苦海中熬过五年,各种险恶滋味都尝遍了;之所以没有立即死去,只是依仗大人超规格的庇护。各路贼寇的首领已经歼灭,胁从也都散去,只有钟斌一伙还留着,像沸鼎中残存的魂魄一样,至今已经过了八个月。下官想尽办法羁縻他,束缚他的叛逆行动、收敛他的凶焰,实在只是因为船只器械尚未准备完毕。近来进入会城,各位武官来拜见,说船上的桅杆还有一两件没有完工,再借十多天,便可以整治船帆向南征剿。但大人限定的日期太紧,强行出兵,或许也不方便。因为谋划贵在万全。催促十天和迟延十天,所相差的时间并不多;而器械的坚固与瑕疵,却是决定胜负的关键。这次出兵,怎么能不再三审慎考虑呢!又听说有一个有势力的人替钟斌游说,说以不行动为上策。下官认为,这个局面终究没有苟且求安的办法;如果不果断独断,趁早消灭这个祸患,恐怕朝廷的议论将不可测。大人也不能因此就卸下肩上的责任。下官就要出行了,似乎可以不再说这些话,但仍不敢把此事置之局外,是为了报答大人的知遇之恩于万一;而且也不愿把下官向来的一片苦心孤注一掷。只望大人留意。(钟斌后来果然被我方士兵穷追,至十二月间沉入海中身亡。) 从前的大盗寇,到此时已经全部扫荡。《靖海纪略》卷之四。盐官曹履泰大来撰写。团练乡兵初示。团练乡兵条约。发给乡兵粮食的议案。编造渔船、壮丁的告示。申报渔丁的文册。团练渔兵款目。会集兵力协同围剿。查核渔兵功劳等次。给有功者施行奖赏。请求赈济的申文。劝谕捐款赈济。设法赈济。团练乡兵初示。同安县为团练乡兵、以资守御一事:查得海寇猖狂,人心惶惑,都是因为太平日子长久,你们百姓平素不知道军事,所以一见三五个人拿着刀,就望风逃跑,以至于家庭和财产离散,实在令人忧虑。但是这些丑类,势力虽然猖狂,不过是凭借海上逞强,到了陆地山地终究没有长处。你们百姓如果惊慌逃跑,他们的勒索必然无所不至;如果守卫抵御,他们必定逃走。你们百姓只要各自奋勇,拒击贼人有什么困难!因此特此告示全县乡村及沿海居民:立即依照保甲制度,每户各自准备一件坚固锋利的器械;仍然在各保内推选一名有智谋、勇力和武艺的人,统率团练。殷实富裕人家,酌量供给乡兵粮食,以表示鼓舞。如果海贼登岸,就立即协力将其击杀。所有这些,都是你们百姓保卫自身家庭财产的最好办法。如果果真能够击杀真正的贼人、活捉贼党,本县一定依照院、道的明文规定,申请给予奖赏;有功的首要人员,另行详细申报,请求赐给冠带,决不埋没你们的功劳。特此告示。团练乡兵条约。泉州府同安县为保卫巩固地方一事:查得叛贼流窜突袭,沿海地方最应戒严。本县遵奉上司号令,集合乡兵防御,已经做到一声号召便立即响应。据各乡都会的保甲团练杀贼颇有成效。但人心涣散,如果没有纪律约束,野外作战难免参差不齐。本县现在把训练乡兵的条约开列告示,各乡都的负责人等,遵照施行,都不得违犯错误。特此告示。具体条款如下。一、选拔壮丁。各保合计选取若干百名壮丁,每天轮流安排若干人更换守御。每人每天发银三分和饭食,哨队长另行增加给付。如果遇到贼人登岸,所有人一齐擒捉。在贼人尚未登岸时,先鸣锣通知本保,以便各家各甲接应。竖立一面大旗,写明“某保选锋”。一百人编成四队,每队发一面小旗、一面锣、一个螺角。一、编定家甲。在所选壮丁之外,每十人为一甲,设立一名甲长;每保分成若干甲,统一归保长、副保长管理。遇到鸣锣时,保长、副保长催促甲长,甲长催促各家各甲,立即集合接应。一、区别旗帜。每保设置一面大旗,每甲设置一面小旗,旗帜按照五方颜色作为标志。大旗上写“某保团练乡兵”,另一面小旗上写第几甲,临时都依照颜色标志,不得混杂。一、精良器械。每名壮丁都要有一件长兵器和一件短兵器;各甲都要把利器临时放置在门前;每名壮丁发给一个竹制铠甲和头盔,十人发一面盾牌,千人发一支火铳。一、储备粮食。在保内按上、中、下三等分派,一人负责收银,一人负责发放。一、谨慎瞭望。每家每甲在选出的壮丁之外,各保每天轮流派两人到指定地点瞭望。如果发生任何事故,立即到乡约所击鼓报告,并仍然前往本保集合众人。凡保内有公事,就到乡约所鸣金鼓三通,单独吹螺;如果是警报,就鸣金并同时吹响两只螺。一、修整栅栏关隘。各保各巷都应修整栅栏和关隘。凡有栅栏关隘的地方,就集合众人修整。每天轮派一人到总关隘盘查验看往来人员,以杜绝奸细。进入关隘的人,每人都要带两块石头。一、制造金鼓。每保各设置一面金、一面鼓、一个螺。如果发生事故,金和螺一齐鸣响。一保听到后,众保都一齐鸣响。一、确定赏罚。遇到贼人登岸时,奋勇擒捉贼人的,除官府奖赏外,另加一级,赏银贰两。有退缩不前的,依法处置。保内发生事故,到乡约所鸣鼓三通时,每甲有人不到,立即由众人决定处罚,并且押送到县里拟定罪名。一、严格约束。你们修整关隘、设置兵力,总是为了保护自身家庭财产;所选壮丁及各甲,除了贼人登岸时必须奋勇擒捉外,其余时候不得乘机滋事,违犯者追究罪责。左选锋长某人,副某人,第一队队长某人,乡兵某人(其余各队仿此);巡视某人。右选锋长某人,副某人,第一队队长某人,乡兵某人;某保保长某人(旗为红色);一甲甲长某人,二甲甲长某人(其余仿此)。选锋、民壮的粮食,依照本保内家产稍微富裕的人家,由公众酌情议定,分为上、中、下三等资助。上等资助一两或八钱,中等资助五钱或四钱,下等资助三钱或二钱。设立一本账簿,选择谨慎诚实的人,一人负责收存,一人负责发放。每保资助的银两,都由保长交入,当众登记在簿,以便查核。发放的银两,也立即当众登记在簿,以便查账。如果有尚未发放的,应当再次商议办理。事情平息之日,将公账结算。如果有余存,就按一两折算为几钱、一钱折算为几分,扣除后分还。有人仰体上司的德意,想到乡里的急切需要,破格捐助银两的,任凭他自行确定。凡是共同办事的人,都应当相互勉励整饬,共同成就胜事。·给乡兵发放粮饷的议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