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宫史一

(卷首)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1–2 段

宫史  (明)吕毖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三

  明宫史

  政书类二

  仪制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明宫史》五卷旧本题芦城赤隠吕毖校次。毖始末未详。考明末有吕毖,字贞九,呉县人,尝撰《事原初畧》三十四卷,序题崇祯甲申,姓名时代皆相合,疑即其人。然艹茅之士,何由得详记禁庭事,殆不可解。毋乃奄人知文义者所私记?毖依附其门,为之编録,故不称撰述而称校次欤?其书叙述当时宫殿楼台、服食宴乐及宫闱诸杂事,大抵冗碎猥鄙,不足据为典要。至于内监职掌条内称司礼监掌印、秉笔,秩尊视元辅,权重视总宪云云,尤为悖妄。葢歴代奄寺之权,惟明为最重;歴代奄寺之祸,亦惟明为最深。二百余年之中,盗持魁柄,浊乱朝纲,卒至于宗社郊墟,生灵涂炭,实为汉、唐、宋、元所未有。迨其末造,乆假不归,视威福自専,如具固有,遂肆无忌惮,笔之于书,故迹其致亡之道,虽亦多端,要以宠任貂珰为病本之所在也。我朝自列圣以来,家法森严,内竖不过供洒扫,或违律令,必正刑章,不待于逺引《周官》委权冡宰,而干纲独握,宫掖肃清,已足垂法于万世。乃犹防微杜渐,虑逺思深,特命缮录斯编,登诸册府,着前代乱亡之所自,以昭示无穷。伏考《尚书》有曰:“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诗》大雅有曰:“仪鉴于殷,亦越汉之髙帝使陆贾作《新语》,亦曰:‘着秦之所以失与我之所以得。’”葢时代弥近,资考镜者弥切也。皇上于内殿丛编捡逢是帙,辟其缪而仍存之,圣人之所见者大矣。谨恭録谕旨弁冕简端,仰见衡鉴亲操,折衷众论,勒千古未有之鸿编,皆义主劝惩,言资法戒,非徒以雕华浮艶为蔵弆之富也。

  乾隆四十七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上谕

乾隆四十七年四月十七日内阁奉上谕:昨于养心殿存贮各书内检有《明朝宫史》一书,其中分类叙述宫殿楼台及四时服食宴乐,并内监职掌宫闱琐屑之事,卷首称芦城赤隠吕毖较次,其文义猥鄙,本无足观,葢明季寺人所为,原不堪采登册府,特是有明一代粃政多端,总因阉寺擅权,交通执政,如王振、刘瑾、魏忠贤之流,俱以司礼监秉笔,生杀予夺,任所欲为,遂致阿柄下移,干纲不振,每阅明代宦官流毒事迹,殊堪痛恨。即如此书中所称司礼监掌印、秉笔等,竟有秩尊视元辅,权重视总宪之语,以朝廷大政付之刑余,俾若軰得以妄窃国柄,奔走天下,卒之流冦四起,社稷为墟,伊谁之咎乎?着将此书交该总裁等照依原本抄入《四库全书》,以见前明之败亡,实由于宫监之肆横,则其书不足録,而考镜得失,未始不可藉此以为千百世殷鉴,并将此旨録冠简端。

译宫史  (明)吕毖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三

  明宫史

  政书类二

  仪制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明宫史》五卷,旧本题为芦城赤隠吕毖校次。吕毖的生平始末不详。考察明末有个吕毖,字贞九,是吴县人,曾撰写《事原初畧》三十四卷,序言题为崇祯甲申年,姓名和时代都相符合,怀疑就是这个人。然而一个乡野之士,怎么能够详细记录宫廷之事,实在难以理解。莫非是懂文义的宦官私下所记?吕毖依附在他门下,替他编录,所以不称"撰述"而称"校次"吗?这部书叙述当时的宫殿楼台、服饰饮食、宴会娱乐以及宫闱中的各种杂事,大抵繁琐鄙陋,不足以作为典要来依据。至于内监职掌一条中称司礼监掌印、秉笔太监,官秩尊贵堪比内阁首辅,权力之重堪比都察院总宪,这种说法尤其荒谬悖理。大概历代宦官的权力,只有明朝最重;历代宦官的祸害,也只有明朝最深。二百多年之中,宦官窃取朝廷大权,搅乱朝纲,最终导致宗庙社稷化为废墟、百姓生灵涂炭,这实在是汉、唐、宋、元各朝所未曾有过的。到了明朝末年,宦官长期把持权柄不肯归还,把作威作福看作自己专有的权力,好像本来就该如此,于是肆无忌惮,写在书里。所以追究明朝导致灭亡的原因,虽然也是多方面的,但归根结底,宠信宦官正是病根所在。我朝自历代先皇以来,家法极为森严,宦官不过是负责洒扫,如有违反律令,必定依法严惩,用不着远引《周礼》中冢宰专权的典故,就已经乾纲独揽、宫廷肃清,足以为万世垂范了。可是仍旧防微杜渐,考虑深远,特意命人抄录这部书,收入宫廷藏书之中,用来彰显前代祸乱败亡的根源所在,以昭示后世无穷。谨考《尚书》说:"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夏朝末代之时。"《诗经·大雅》说:"应当以殷商为鉴戒。"到了汉朝,高帝命陆贾撰写《新语》,也说:"要写明秦朝灭亡的原因和我朝得天下的原因。"大概时代越接近,可供借鉴之处就越切实。皇上在内殿丛编中检阅到这部书,摒弃其中的谬误而仍旧保留它,圣人的见识实在深远宏大。谨恭敬地抄录圣谕,冠于卷首,从中可见皇上亲自权衡鉴察、折衷各家议论,编成这部千古未有的鸿篇巨著,都是以褒善贬恶为宗旨、以言辞作为效法与警戒的依据,并不只是把雕琢华丽的辞藻当作藏书之丰富。

  乾隆四十七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上谕

乾隆四十七年四月十七日,内阁奉上谕:昨日在养心殿存贮的各种书籍中,检得《明朝宫史》一书,其中分类叙述宫殿楼台以及四季服饰饮食宴乐,还有内监职掌、宫闱琐屑之事,卷首题为芦城赤隠吕毖较次,这部书的文辞义理粗鄙,本来不值得一看,大概是明朝末年宦官所写,原本不值得收入宫廷藏书。只是明代种种弊政,总归是因为宦官擅权,勾结当政大臣,像王振、刘瑾、魏忠贤这一类人,都凭借司礼监秉笔太监的身份,掌握生杀予夺之权,为所欲为,以致大权旁落,朝纲不振。每次读到明代宦官流毒的事迹,都令人极为痛恨。就如这部书中所说的司礼监掌印、秉笔等太监,竟有官秩堪比内阁首辅、权力堪比总宪这样的话,把朝廷大政交付给受过宫刑的人,让这些

钦此。

  ●钦定四库全书

  明宫史卷一

  (明)吕毖 撰

  ○宫殿规制

皇城外层向南者曰大明门,与正阳门、永定门相对者也。稍北过公生左门而向东者曰长安左门,再东过玉河桥,自十王府西夹道往北向东者曰东安门,转而过天师庵草场,转西向北曰北安门,即俗称厚载门是也。转而过太平仓,迤南向西曰西安门,再南过灵济宫、灰厂向西曰长安右门。红栅之内门之北,则登闻鼓院在焉。此外围之六门,墙外周围红铺七十二处。

紫禁城外,向南第一重曰承天之门。每年霜降后,吏部等衙门朝审刑部重囚,在门前中甬道之西,东西甬道之南,五府等衙门坐东向西,吏部等衙门坐西朝东,吏部主笔者第一座,刑部正堂第二座,都察院第三座,余以次列之。南二重曰端门,三重曰午门。魏阙西分,曰左掖门,曰右掖门。转而向东,曰东华门;向西,曰西华门;向北,曰玄武门。此内围之八门也。墙外周围红铺三十六处,每晚有勲臣一员在门左门内直宿,每更官军提铜铃巡之。而护城之河遶焉。

皇城内自北安门里街东曰黄瓦东门,门之东街南曰尚衣监,街北曰司设监,再东曰酒醋麫局,曰内织染局,曰皮房纸房,曰针工局,巾帽局曰火药局,即兵仗局之军器库也,再东稍南曰内府供用库,曰畨经厂,曰道经厂,曰司苑局,曰钟鼓司,再南曰新房,曰都知监,曰司礼监,司礼监第一层门向西与新房之门一様,门之内稍南有松树十余株者,内书堂也,先师位供安向南,其楹联曰:学未到孔圣门墙,须努力儧行几步了,不尽家庭事业,且开懐丢在一边,圣人位之北一间,则内书堂教书词林先生讲憩之所也,厨房设在后,凡米肉食料俱取办于光禄寺,内书堂稍北曰崇圣堂,再北向南者则二层门矣,入此门再东朝南者,斯本监公厅之大门也,门外有东西二井递封汲之,西井之西一小门,东井之东一小门,其内皆提督监官典簿文书房掌司所居房屋也,古书籍名画笔墨绫纱纸札各有库贮焉,新房之北司礼监也,新房之南御马监也,所谓新房者,东西一街,南北一连,二连三连等连连之十字路口,各有井,御马监之南向西者曰杆子房,曰北膳房,曰暖阁厂之东门可通河,而西门最高大启闭不便,遂于大门扇上复开一小门以便行走,河之西岸榆栁成行,花畦分列如田家也,曰南膳房,再南曰冥器厂,曰混堂司,曰内东厂,曰尚膳监,拨子斜对御马监向东者曰北花房,亦办膳之所也,曰印绶监,曰中书房,曰蹴圆亭,曰内承运库,此库掌印佥书掌司写字诸人所住之署也,此路总名之曰东河边,尚有房八区,则司礼监秉笔随堂众住,所谓河边直房是也,过东上北门,东中门街北曰弹子房,曰学医读书处,曰光禄寺,街南曰篦头房,再东则东安门里俗所称墙门者,过桥则东安门也,自东至南武庙恒临幸之门之东曰重华宫。

译人得以妄自窃取国家权柄、横行天下,最终导致流寇四起、社稷化为废墟,这该归咎于谁呢?着令将此书交给总裁等人,依照原本抄入《四库全书》,以此可见前明的败亡,实在是由于宦官的专横肆虐所致,那么这部书虽不值得记载,但用来考察得失,未尝不可以此作为千百世的殷鉴,一并将此谕旨抄录冠于卷首。钦此。

  ●钦定四库全书

  明宫史卷一

  (明)吕毖 撰

  ○宫殿规制

皇城外层朝南的门叫大明门,与正阳门、永定门相对。稍向北经过公生左门再往东的叫长安左门,再往东经过玉河桥,从十王府西边夹道往北再向东的叫东安门,转过天师庵草场,转向西再往北叫北安门,就是俗称的厚载门。转过太平仓,向南再往西叫西安门,再向南经过灵济宫、灰厂再往西叫长安右门。红栅栏之内、门的北边,就是登闻鼓院所在的地方。除此以外,外围共有六座门,墙外周围设有红铺七十二处。

紫禁城外,朝南的第一重门叫承天之门。每年霜降之后,吏部等衙门朝审刑部的重犯,在门前中甬道的西边、东西甬道的南边,五府等衙门坐东朝西,吏部等衙门坐西朝东,吏部执笔的官员坐第一座,刑部正堂坐第二座,都察院坐第三座,其余依次排列。南边第二重门叫端门,第三重叫午门。宫阙两旁分列,叫左掖门、右掖门。转而向东的,叫东华门;向西的,叫西华门;向北的,叫玄武门。这是内围的八座门。墙外周围设有红铺三十六处,每晚有一名功勋大臣在门左的门内值宿,每更都有官军提着铜铃巡查。护城河环绕在四周。

皇城内从北安门里街往东走,有座门叫黄瓦东门,门的东边、街的南边是尚衣监,街的北边是司设监,再往东是酒醋面局、内织染局、皮房纸房、针工局,巾帽局旁是火药局,就是兵仗局所属的军器库,再往东稍偏南是内府供用库、番经厂、道经厂、司苑局、钟鼓司,再往南是新房、都知监、司礼监。司礼监的第一层门朝西,和新房的门一个样式,门内稍偏南有十几株松树的地方,是内书堂,先师的牌位供奉朝南,那里的楹联写道:学未到孔圣门墙,须努力儧行几步了,不尽家庭事业,且开懐丢在一边。圣人牌位的北边一间,是内书堂教书的翰林先生讲学休息的地方,厨房设在后面,凡是米肉食料都从光禄寺领取。内书堂稍偏北是崇圣堂,再往北朝南的就是二层门了,进入这道门再往东朝南的,就是司礼监公厅的大门,门外东西各有一口井轮流打水汲水,西井的西边有一小门,东井的东边有一小门,里面都是提督监官、典簿、文书房掌司等人所住的房屋,古书籍、名画、笔墨、绫纱纸张各有库房贮藏。新房的北边是司礼监,新房的南边是御马监。所谓新房,是东西一条街、南北一排连着一排,从二连、三连等各连的十字路口,各自都有水井。御马监南边朝西的是杆子房,是北膳房,是暖阁厂,东门可以通往河边,而西门最为高大、开关不便,于是在大门扇上又开了一扇小门方便通行,河的西岸种着成排的榆树柳树,花畦分列如同田舍人家一样。再往南是南膳房,再往南是冥器厂、混堂司、内东厂、尚膳监,拨子斜对着御马监朝东的是北花房,也是办理膳食的地方,再是印绶监、中书房、蹴圆亭、内承运库,这个库是掌印、佥书、掌司写字等人所居住的地方。这条路总名叫做东河边,还有房屋八间,是司礼监秉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