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宋季三朝政要五

宋季三朝政要卷四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3–40 段

,不赴都堂治事。吏抱文书就第呈署,宰执书纸尾而已。朝夕谋议,内则馆客廖莹中,外则堂吏翁应龙。凡台谏弹劾,诸司荐辟举削,及京尹、浙漕处断公事,非闗白不敢自擅。在朝之士忤意者,辄斥去。

译(他)不去都堂处理政务。官吏抱着公文到他的府邸呈递签署,宰执只是在纸张末尾签名而已。早晚谋划商议,对内依靠馆客廖莹中,对外依靠堂吏翁应龙。凡是台谏的弹劾,各官署的推荐、任命、举荐、罢免,以及京城府尹、浙江漕运使处理公务,如果不禀报(他)就不敢擅自做主。在朝官员中违背他心意的人,就被斥退离去。

赵葵上疏告老还乡冬十月卒

  戊辰

咸淳四年闰正月初六,天明,大风雷雨,居民屋瓦皆动。日午,杨美人降生皇子。

北兵围襄阳,吕文焕告急,乃遣高达、范文虎赴援。北兵于要害处连珠札寨,围数十里,不得通达。与文虎亦不用命。

贾似道请出督,而阴又嗾台臣以留之,实无意于出也。

冬十月朔,日蚀。是日不视事。夫人俞氏降生太子。

三学士人上书乞调诸路兵,并力救襄,不报。

  赐武夷书院额仍设山长一贠

汪立信以书抵贾似道,陈三策:一谓内地何所用乎?多兵宜尽抽之以过江,可得六十万。百里或二百里置一屯,皆设都统。七千里江面纔三四十屯,设两大藩府以总摄运掉之缓急,上下流相应,必无能破吾聨落之势者。久之日益进,亦可。二谓久拘使者在京湖,何不议遣使偕行,啖以厚利,缓其师?期年岁间,我江外之藩垣成气象,固江南之生兵益増矣。三谓两说不可行,惟有凖备投拜其意,葢以激贾行第二策也。贾得书大怒曰:「瞎贼敢尔妄语!」迄讽台谏罢之。立信归金陵,不数月,北师渡江,九江以下皆失守,乃以端明招讨起,公则已无地席矣。立信过淮时,贾相出督相遇,拊立信背而哭曰:「端明端明!」似道不用公言,遂至此。立信对云:「平章平章,瞎贼今日更说一句不得!今江南无一寸干浄地。」立信去寻一片赵家土上死,也要死得分明。后抵高邮,伯颜丞相闻其名,欲迎取之。立信得报,拊案大哭曰:「吾犹幸得在赵家地上死也!」竟大恸而絶。时高邮未归附云。

上试进士,赐陈文龙以下及第出身,有差。文龙,元名子龙,唱第日赐今名。

李瓘登第,自念禄不及亲,援淳熈王昻绍兴李侨、嘉定史公亮、史天应纳禄封父母故事,以其官回授其父,乃挂冠而归。

十一月,皇后全氏降生皇子,羣臣称贺。

寳武妖冦数千人,破祗阳县,罗廷谏殱其首,余出降。

  己巳

  咸淳五年春诏举人才

  叶梦鼎辞位不允径去

  上在经筵令儒臣讲周易

江万里左相,马廷鸾右相。轮日知印。

禁珠翠,都人以碾玉为首饰。宫中簪琉璃花,都下人争效之。时有诗云:「京城禁珠翠,天下尽琉璃。」识者以为流离之兆。

  明堂大赦

  北兵哨濠州

  常州鸡翼生距

  庚午

咸淳六年春,诏贡举,精于择人,为先。

江万里请援兵救襄,似道不荅,竟以议事不合,乃罢去。诏诸帅阃举堪将材者各二人。

冯梦得中书舍人请置士籍,时贾相患举人猥众,御史陈伯大请置士籍,开具乡贯、姓名、年甲、三代所习、经赋、娶妻姓氏,令士人书之乡邻,着押保结,于科举条制并无违碍,方许纳卷。议者谓士而有籍,与禁何异?又严后省覆试法,比校中省举人元卷,字纵玄异者黜之。覆试之日,露索怀挟。辛未榜李钫孙者,少时戱雕摩■〈日侯〉罗于股间,惧捜者之见,蒙纸其上。捜者视之,骇曰:“此文身者!”事闻,被黜。当此边事危急之际,束手无策,而以科举苦举子,何其缪耶?

上一日问似道曰:“襄阳之围三年矣,奈何?”对曰:“北兵已退去。”陛下得臣下何人之言?上曰:“适有女嫔言之。”似道诘问其人,诬以他事,赐死。自是边事无人敢对,上言者。

  辛未

咸淳七年,上试进士,赐张镇孙以下及第出身,有差。国朝廷试,始于开寳癸酉,终于咸淳辛未。廷试之日,天必开霁,是岁大雨如注,天不言,以象示之而已。

赵嗣惪登第,乞援李瓘等,乞回本身官致仕恩例,封赠父母。上从之。

陈仲微为侍左郎官,以言事切直罢。

王唐珪为司农簿,以轮对言天下守令不得人,忤似道,罢。

淮西制置司申:「襄围不解,乞调兵増戍。」

  催造战船以备江面

是岁,鞑靼国建国,号曰大元,取《易经》“干元”之义,以明资始之功。冬,出师哨掠淮甸,边报愈急。似道占湖山之胜,作半闲堂,延羽流,塑已像其中。内殖货利,蛊声色,宠妾叶氏,本淑妃阁宫人也;

译赵葵上疏请求告老还乡,冬十月去世。

戊辰

咸淳四年闰正月初六,天亮时,大风雷雨交加,居民的屋瓦都被震得晃动。中午时分,杨美人生下皇子。

北兵包围襄阳,吕文焕告急,于是派遣高达、范文虎前往救援。北兵在要害之处连接扎营,包围圈达数十里,无法打通。高达与范文虎也不肯尽力作战。

贾似道请求亲自出京督战,却暗中唆使台谏官员挽留他,实际上并没有出战的意图。

冬十月初一,发生日食。这一天皇帝不处理政务。夫人俞氏生下太子。

三位学士上书请求调集各路兵马,合力救援襄阳,没有得到回复。

赐予武夷书院匾额,并设置山长一名。

汪立信写信给贾似道,陈述三条策略:第一条说,内地哪里用得着这么多军队?应该把军队全部抽调过江,可以得到六十万兵力。每隔百里或二百里设置一个屯驻点,都设立都统。七千里的江面才设置三四十个屯驻点,设立两个大的藩镇府衙来总管调度的缓急,上下游相互呼应,必定没有人能打破我们联合作战的态势。时间久了,局势日益推进,也是可行的。第二条说,长期扣留使者在京湖地区,为什么不商议派遣使者一同前往,用厚利引诱他们,延缓他们的进军?过了一年左右,我们江外的藩篱形成气象,江南的生力军也增加了。第三条说,如果前两条策略不可行,只有准备投降以迎合他们的意图,这大概是为了激使贾似道实行第二条策略。贾似道收到信后大怒说:“瞎贼敢如此胡说!”最终唆使台谏罢免了汪立信。汪立信回到金陵,没过几个月,北兵渡江,九江以下地区都失守,于是用端明殿学士、招讨使的身份起用他,但此时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汪立信经过淮河时,贾似道出京督战与他相遇,拍着汪立信的背哭着说:“端明,端明!”贾似道不听从您的话,竟然到了这一步。汪立信回答说:“平章,平章,瞎贼今天再说一句话都不行!现在江南没有一寸干净的土地。”汪立信去寻找一片赵家的土地死去,也要死得明白。后来到达高邮,伯颜丞相听说他的名声,想要迎接招降他。汪立信得到消息,拍着桌子大哭说:“我还庆幸能在赵家的土地上死去!”最终痛哭而死。当时高邮尚未归附。

皇帝考核进士,赐予陈文龙等人及第出身,等级不同。陈文龙,原名子龙,唱名那天赐予现在的名字。

李瓘考中进士,自忖俸禄不及双亲,援引淳熙年间王昴、绍兴年间李侨、嘉定年间史公亮、史天应纳禄封赠父母的先例,将自己的官职回授给父亲,于是辞官回家。

十一月,皇后全氏生下皇子,群臣称贺。

宝武地区的妖寇数千人,攻破祗阳县,罗廷谏斩杀其首领,其余人投降。

己巳

咸淳五年春,下诏举荐人才。

叶梦鼎辞官不被允许,径直离去。

皇帝在经筵上命令儒臣讲解《周易》。

江万里任左丞相,马廷鸾任右丞相。轮流值班掌管印信。

禁止佩戴珠翠,京城人用碾玉制作首饰。宫中簪戴琉璃花,京城人争相效仿。当时有诗说:“京城禁珠翠,天下尽琉璃。”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流离失所的征兆。

举行明堂大典,大赦天下。

北兵侦察濠州。

常州鸡翅膀长出距。

庚午

咸淳六年春,下诏科举取士,以精心选拔人才为先。

江万里请求援兵救援襄阳,贾似道不回答,最终因议事不合,于是被罢免。下诏各帅府举荐堪当将才的人各两名。

冯梦得任中书舍人,请求设立士人户籍,当时贾似道担心举人太多,御史陈伯大请求设立士人户籍,开具籍贯、姓名、年龄、三代所学、经赋、娶妻姓氏,让士人书写在乡邻处,签署保结,在科举条制上没有违碍,才允许交卷。议论的人说,士人有户籍,与禁锢有什么不同?又严格后省复试的法度,比较中省举人的原卷,字迹纵逸奇异的黜落。复试那天,搜身检查夹带。辛未科榜上的李钫孙,小时候戏耍雕刻摩侯罗在股间,害怕被搜查者看见,用纸蒙在上面。搜查者看见,惊骇说:“这是纹身的人!”事情上报,被黜落。在这边事危急之际,束手无策,却用科举折磨举子,多么荒谬啊?

皇帝一天问贾似道说:“襄阳被围三年了,怎么办?”回答说:“北兵已经退去。”陛下从哪个臣下那里听到这话?皇帝说:“刚才有女嫔这样说。”贾似道追问那个人,以其他事情诬陷她,赐死。从此边事无人敢对皇帝进言。

辛未

咸淳七年,皇帝考核进士,赐予张镇孙等人及第出身,等级不同。国家朝廷考试,始于开宝癸酉年,终于咸淳辛未年。廷试那天,天气必定放晴,这一年大雨倾盆,上天不言,用现象示警罢了。

赵嗣惪考中进士,请求援引李瓘等人的先例,请求回授本身官职致仕恩例,封赠父母。皇帝听从了。

陈仲微任侍左郎官,因言论切直被罢免。

王唐珪任司农簿,因轮对时言论天下守令不得其人,触怒贾似道,被罢免。

淮西制置司申报:“襄阳之围不解,请求调兵增戍。”

催促制造战船以备战江面。

这一年,鞑靼国建国,国号大元,取《易经》“干元”的意义,以彰显资始之功。冬,出兵侦察掠夺淮甸,边报更加紧急。贾似道占据湖山的胜景,建造半闲堂,延请道士,在其中塑自己的像。在内聚敛财利,沉溺声色,宠爱妾室叶氏,本是淑妃阁的宫人;

潘氏、倪氏,妓也,取而有之。令陈振、谭玉、赵与柟等广收竒器异寳闻余玠有玉带发塜,取之;刘震孙有玉钩桶,本安丙家物,不献,罢去。建多寳阁,日一登玩其间。门客朝士称功颂徳颂说太平,夸咸淳为元佑。尊似道曰:“周公谀言溢耳,不复加意边事。”

译潘氏、倪氏是妓女,(贾似道)将她们纳为己有。命令陈振、谭玉、赵与柟等人广泛搜罗奇珍异宝,听说余玠有玉带,便发掘他的坟墓将其取走;刘震孙有玉钩桶,本是安丙家的旧物,(刘震孙)不肯献出,(贾似道)便罢免了他的官职。建造多宝阁,每天登阁观赏其中的宝物。门客和朝中官员称颂功德,歌功颂德,粉饰太平,夸耀咸淳年间如同元祐年间。尊称贾似道说:“周公般的赞誉之言充斥耳际,(他)不再在意边防事务。”

壬申

  咸淳八年春诏举亷律贪

  马庭鸾罢相叶梦鼎再相

夏五月,张顺、张贵赴援襄阳。襄樊自丁夘以来,被围日久,生兵日増。既筑鹿门之役,水陆之防日密。筑白河、虎头及思闗,以锐出入之道。自是孤城闭守者凡四五岁,援兵往往扼闗不克进。所幸城中有宿储可恃,所乏者盐薪布帛尔。张汉英守樊城,募善泅者,寘蜡书于■〈髟上告下〉中,藏积草下浮水而出。谓鹿门既筑,势须自荆郢救援。既至,隘口守者见积草多,钩致欲为焚爨用,遂为所得。于是郢邓之道复絶矣。既而荆阃移屯郢州,而诸帅重兵皆驻新郢及均州河口,以抱要津。又重赏募屯士,得三千人,皆襄郢山西民兵之骁悍善战者。求将难其人,得民兵部辖张顺、张贵军。号张贵为“矮张”,所谓“大张都统”、“小张都统”者,其智勇为诸军所服。先于均州上流名中水立便寨,造水哨轻舟百艘,每艘三十人,盐袋布二百。且令之曰:“此行有死而已。”至是溪水方生,于二十二日稍进圜山下。越二日,又进高头港口,结方阵。各船置火枪、火炮、炽炭、巨斧。夜漏下三刻,起船出江,以红灯为号。贵先登,顺为殿,乗风破浪,轻犯重围,至洪磨滩以上。敌舟布满江面,无罅可入。皷勇乗锐,风断铁绠,攒筏数百,屯众皆披靡以避其锋。转战一百二十余里,二十五日黎明抵襄城。城中援救久絶,至大喜。及收军点视,乃失张顺。军中为之短气。数月有尸浮而上,被甲胄、执弓矢者,乃张顺也。

九月,祀明堂,贾似道为大礼使。驾幸景灵宫,回宿太庙。质明,有司奏申严外辨,请申玉辂。大雨如注,胡贵嫔之兄带御器械胡显祖检讨,开禧登辂,遇雨,乗逍遥子故事,面奏上,白贾。贾欲俟雨止登辂,显祖回奏,平章已允。上遂冒雨乗逍遥子,直入和宁门。百官愕然,莫知所以。礼成,肆赦。似道奏:“臣充大礼使,而陛下举动不得预闻,乞罢政。”即出嘉会门,三降御笔,勉留乃还。朝镌罢胡显祖,出胡贵嫔为尼。上为之泣下。

  癸酉

咸淳九年春正月,诏举士以明体适用之学。

平地产白毛,临安尤多。如银线菜以相馈,但挺直尔。或者谓白眚、白祥之类是也。

  叶梦鼎罢相

二月,大元破樊城,下襄阳。文焕捍御应酬,备殚甚力。粮食虽可支吾,而衣装薪刍断絶不至。文焕彻屋为薪,缉闗为衣。每一巡城,南望恸哭。城破,遂以城降。文焕独守孤城,似道坐视而不救。降于六年之后,岂得已哉。

御史陈伯大奏言:科场弊幸百出,有发解还省而笔迹不同者,有冒已死人解帖免举者。请今后应举及免举人,各于所属州县给厯一道,亲书厯首,将来赴举,过省参对笔迹异同,以防伪滥。

贾似道奏:「自襄樊败后,累章乞出视师,而陛下不许臣出。今事势如此,非臣上下驱驰,聨络气势,作急奔赴,则大可虑者。」上曰:「师相不可一日离左右。」似道阳请出督,阴讽朝廷留行,但于中书省置机速房,茍且条边琐而已。

  文天祥知赣州兼江西提刑

樊城陷,牛皋、范大顺、张汉英死之。

  甲戌

咸淳十年正月己夘朔,永新有气如虹蜺,自东门江中起,横贯一邑,须臾变作锦纹状,遮盖四门。

省试士人各给一号,书就省人姓名印押,如卫士直入宫门之状,于门下两处辨验。

不许登仕免举,至乙亥,仍许登仕免举。

  贾似道丁母忧归越治丧

  陈宜中签书枢密院

  诏贾似道起复

秋七月,上崩。上自为皇太子时,以好内闻。既立,躭于酒色。贾似道以策立功,制国命,上拱手而已。初,理宗议建东宫,梦若有人告曰:“此十年太平天子。”上即位至崩,正十年,寿三十五。上庙号曰度宗。上崩,议立长,益王昰。宰相请立嫡,遂以长子■〈显,去页〉即位。太皇太后垂帘听政,改明年为徳佑元年。

是岁殿试,度宗以疾未及临轩,而崩。上谅阴,类试王龙泽等,比廷试出身。策问求贤,时似道方恶言者。吉州人胡幼黄以「舍和吐气

译壬申年

咸淳八年春季,下诏选拔廉洁守法、惩治贪腐的官员。

马庭鸾被罢免宰相职务,叶梦鼎再次担任宰相。

夏季五月,张顺、张贵前往救援襄阳。襄樊自从丁夘年(咸淳四年)以来,被围困的时间很久,敌方兵力日益增加。鹿门山工事修筑之后,水陆两路的防御日益严密。修筑白河、虎头以及思关,以切断敌军出入的要道。从此,孤城闭门坚守了大约四五年,援军往往被关隘阻挡而不能前进。幸运的是城中有充足的储备可以依赖,所缺乏的只是盐、柴、布帛罢了。张汉英守卫樊城,招募善于游泳的人,把封在蜡里的书信藏在髻发中,藏在积草下浮水而出。说鹿门山工事修筑后,形势必须从荆郢方向救援。到达后,隘口的守军看到积草很多,用钩子拉过来想作为烧饭的柴火,于是被他们得到了。于是郢州到邓州的道路再次断绝了。不久,荆湖制置使移兵驻扎在郢州,而各位将领的重兵都驻扎在新郢和均州河口,以控制要害渡口。又重赏招募屯驻士兵,得到三千人,都是襄郢、山西民兵中骁勇强悍、善于作战的人。寻找将领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找到了民兵部辖张顺、张贵的军队。人们称张贵为“矮张”,所谓的“大张都统”、“小张都统”,他们的智谋勇武被各军所信服。先在均州上游名叫中水的地方建立便寨,制造水哨轻舟一百艘,每艘三十人,携带盐袋和二百匹布。并且命令他们说:“此行只有死而已。”这时溪水刚刚上涨,在二十二日稍微前进到圜山下。过了两天,又前进到高头港口,结成方阵。各船放置火枪、火炮、炽热的炭火、巨斧。夜间漏刻下三刻时,起船出江,以红灯为信号。张贵率先登船,张顺断后,乘风破浪,轻易突破重围,到达洪磨滩以上。敌船布满江面,没有缝隙可以进入。鼓起勇气乘势而上,风吹断了铁链,聚集的筏子数百只,敌军都披靡退避以躲避其锋芒。转战一百二十多里,二十五日黎明抵达襄城。城中长期断绝救援,到来后大喜。等到收兵清点查看,竟然失去了张顺。军中人都为此感到气短悲痛。几个月后有尸体浮上来,穿着铠甲、拿着弓箭的,正是张顺。

九月,在明堂祭祀,贾似道担任大礼使。皇帝驾临景灵宫,回宫后住在太庙。天刚亮,有关部门奏请严格区分内外,请求申请玉辂。大雨倾盆,胡贵嫔的哥哥、带御器械胡显祖检阅,开禧年间登辂,遇到下雨,乘坐逍遥子的先例,当面奏报皇上,告知贾似道。贾似道想等雨停再登辂,胡显祖回奏,平章(贾似道)已经允许。皇上于是冒雨乘坐逍遥子,直接进入和宁门。百官愕然,不知道怎么回事。礼仪完成后,大赦天下。贾似道上奏:“臣担任大礼使,而陛下的举动不能预先听闻,请求罢免政务。”随即走出嘉会门,三次降下御笔,勉强挽留才回来。朝廷削去胡显祖的官职,让胡贵嫔出家为尼。皇上为此流泪。

癸酉年

咸淳九年春季正月,下诏选拔士人,以明体适用之学为标准。

平地产白毛,临安尤其多。像银线菜一样互相馈赠,只是挺直罢了。有人说这是白眚、白祥之类的灾异。

叶梦鼎被罢免宰相职务

二月,大元攻破樊城,攻下襄阳。文焕抵御应战,竭尽全力。粮食虽然可以勉强支撑,但衣装柴草断绝不到。文焕拆毁房屋作为柴火,编织关隘的绳索作为衣服。每次巡视城墙,向南望痛哭流涕。城破,于是献城投降。文焕独自守卫孤城,贾似道坐视不救。在六年之后投降,难道是不得已吗。

御史陈伯大上奏说:科举考试的弊端层出不穷,有发解还省而笔迹不同的人,有冒充已死人的解帖免除举试的人。请求今后应举及免除举试的人,各在所属州县发给履历一道,亲笔书写履历开头,将来赴举,过省参对笔迹是否相同,以防止伪滥。

贾似道上奏:“自从襄樊战败后,多次上章请求出京视察军队,而陛下不允许臣出京。现在事势如此,如果不是臣上下奔走,联络气势,急忙奔赴,那么大可忧虑。”皇上说:“师相不可一日离开左右。”贾似道表面上请求出京督师,暗中暗示朝廷挽留,只在中书省设置机速房,苟且处理边琐事务而已。

文天祥任赣州知州兼江西提刑

樊城陷落,牛皋、范大顺、张汉英战死。

甲戌年

咸淳十年正月己夘初一,永新有气像虹蜺,从东门江中升起,横贯整个县,不久变成锦纹状,遮盖四门。

省试士人各给一个号,书写就省人的姓名印押,像卫士直入宫门的样子,在门下两处辨验。

不允许登仕免除举试,到乙亥年,仍然允许登仕免除举试。

贾似道因母亲去世回越州治丧

陈宜中任签书枢密院事

下诏贾似道起复

秋季七月,皇上驾崩。皇上自从做皇太子时,就以好色闻名。即位后,沉溺于酒色。贾似道以计策立功,控制国家命脉,皇上拱手而已。起初,理宗商议建立东宫,梦见有人告诉说:“这是十年太平天子。”皇上即位到驾崩,正好十年,享年三十五岁。皇上庙号叫度宗。皇上驾崩,商议立长子,益王昰。宰相请求立嫡子,于是长子■〈显,去页〉即位。太皇太后临朝听政,改明年为德佑元年。

这一年殿试,度宗因病未能亲临殿前,而驾崩。皇上居丧,类似试王龙泽等人,比照廷试出身。策问求贤,当时贾似道正厌恶进言的人。吉州人胡幼黄以“舍和吐气

」为说,而榜第三,士论耻之。

  冬诏天下勤王

译为他陈述,结果他名列第三,士人舆论认为这是耻辱。

冬季,朝廷下诏令天下勤王。

九月,大元丞相巴延大会兵于襄樊。丁亥,沿汉江而下,前后延袤,旌旗数百里,水陆并进,用我降人为向导。吕文焕等舟师出襄阳,刘整等骑兵出淮泗,万户武显等前锋袭郢州,至滦水。时值雨淋涨溢,无舟可渡,遂驻兵于漂水之濵。巴延大军继至,武显趍迎,马首告曰:「漂水泛溢,军马惧其漂没,以故待之。」巴延曰:「此水小,不敢渡,敢渡大江耶?」竚鴈军中,召一壮士负甲使渡水,而军马长驱悉渡,遂至郢州,军于郢城之西。郢城在江北岸,以石为之,高接山形,矢石莫能近。新城在江水中,密树桩木以絶舟楫往来。下流黄家原置城守御,备具,攻之不下。郢人坚守,以战船横截江面,不得渡。文焕观郢之形势,其黄家原堡西有沟渠,深阔数丈,霖雨月余,其水涨溢,南通一湖至江甚近,可令战舰平达大江,以避郢军。巴延诸将告曰:「郢城乃我之喉襟,今不取而过后,为归路患。」巴延不聴。忽报黄家原堡已克,而分兵围郢不能下。巴延遣兵治平江堰,破竹为■〈▯席〉地荡舟而过,郢城遂入汉江,自陆地牵舟迂行,凡百余里,然后至水。十一月戊子,巴延大军发郢城,阿珠及诸将帅不满百骑殿后而进。郢州都统赵文义帅精兵数千骑追之。巴延、阿珠回渡迎敌,文义凡二十余战,久而败绩,文义死之。巴延舟师忽自上而下,遂至沙洋,守将串楼王等坚壁不降。巴延军中有相士李国用者,能祭风,风遂大起。巴延令炮手张元帅顺风以火炮攻之,烟熖燎天,俄而城陷,守将串楼王为其所获。巴延大军由沙洋五里地,遂至新城。巴延令其军众以沙洋杀戮军人首级,列于城下,执縳沙洋将串楼王等四人,望城呼曰:「边都统宜速归降,如其不然,祸在目前。」都统边居谊坚壁不降,巴延累遣人招谕居谊,索文焕来打话。文焕乗骑至城下,城上弓矢如雨,文焕中。其右臂拒城,避之,居谊率所部三千人,尽力死战,竟无一人归附。

巴延大兵至复州,诱守臣翟贵曰:「汝曹知几而降,有官者仍居其官,吏民安堵如故,衣冠仍旧,市肆不易,秋毫无犯,闗会铜钱依例行用。」安抚翟贵以城降。

巴延大会诸将,议渡江事,遣总管刘深、千户马福观沙湖水势,令诸将皆趍汉口渡江。诸将以汉江水急,且有守御,巴延不聴,径过沦河。蔡店去汉口甚近,是日围汉阳,军取汉口,渡江夏贵并力守御,巴延军夜回沦河。

太皇有旨:国歩多艰,沿江青野,应三学及京学流寓、游学士人,权与放散,各令逐便。

十二月辛亥,巴延自汉口开坝引船入轮河,转至沙武口,达于大江。壬子,巴延以战舰相尾而至,夏贵帅汉鄂舟师上流迎敌,夜袭北营,不克而还。沙武口南岸防御甚至,巴延遂趍阳罗堡。

癸丑夏,贵以战舰数千列于大江之下,横其江面,巴延军不敢近,乃遣人招谕诸将。佥言:「我辈累受大宋重恩,政当戮力死图报功,此其时也,安有叛逆归降之理?」备吾甲兵,决之今日。我宋之天下,赌博孤注,输赢在此一掷尔。巴延进兵攻阳罗堡,城竟日不克。巴延与阿珠谋,谓宋将之心,谓我必拔此阳罗堡可以渡江,况此堡坚,攻之不克。若今夜令汝以铁骑三千泝舟泝流而上,趍视其阵,料彼上流虽有备而不坚,常为捣虚之计,以来日诘旦且渡江袭南岸。是夜,阿珠统军遂行于上流二十里,泊于青山矶。中夜帅舟战于江中,已登南岸。巴延乃遣兵攻阳罗堡,以舟师直冲我军,大战江中,夏贵败绩,顺流而下,沿西南岸放火归庐州。是时其心已无国矣。守将阆池王都统与所部八千人死战,中流矢而死。阳罗堡乃江鄂屏蔽一带,有七伯抝风起则多利北舟,欲守江鄂,当守此堡。此堡既失,则鄂危矣。巴延遣兵自阳罗堡攻鄂州。

戊寅,下鄂州,守臣张晏然降。先是,李雷夺为守,十月以台论罢。至是,无正官,张晏然守鄂,所恃者朱禩孙之援。朱禩孙提重兵至鄂,退归江陵,宴然失助,鄂遂降矣。

夏贵为江面游撃策应大使,朱禩孙为宣抚制置使。夏

译九月,大元丞相巴延在襄樊大规模集结军队。丁亥日,军队沿汉江顺流而下,前后绵延数百里,旌旗蔽日,水陆两路并进,并任用我方降将作为向导。吕文焕率领水军从襄阳出航,刘整率领骑兵从淮泗地区出动,万户武显等作为前锋袭击郢州,抵达滦水。当时正值大雨,河水暴涨,没有船只可以渡河,于是军队驻扎在漂水岸边。巴延的大军随后到达,武显急忙迎上前去,马首禀告说:“漂水泛滥,军队和马匹担心被淹没,因此在此等候。”巴延说:“这条小河都不敢渡,难道敢渡大江吗?”他站在军中,召来一名壮士背着铠甲让他渡河,随后军队和马匹长驱直入,全部渡过,于是抵达郢州,在郢城以西安营扎寨。郢城位于长江北岸,用石头建造,高耸如山,箭石无法靠近。新城位于江水中,密集地树立木桩以阻断船只往来。下游的黄家原设有城池防守,准备充分,攻打不下。郢州守军坚守,用战船横截江面,使元军无法渡江。吕文焕观察郢州的形势,发现黄家原堡西侧有沟渠,深宽数丈,连续大雨一个多月,沟渠水涨溢出,向南连通一个湖泊,距离大江很近,可以命令战舰平稳地直达大江,以避开郢州军队。巴延的将领们禀告说:“郢城是我的咽喉要地,现在不攻取而绕过它,将成为归路上的祸患。”巴延没有听从。忽然报告黄家原堡已被攻克,但分兵包围郢州却无法攻下。巴延派兵修筑平江堰,劈开竹子做成筏子,荡舟而过,郢城于是落入汉江,从陆地上牵引船只迂回行进,共百余里,然后才进入水中。十一月戊子日,巴延大军从郢城出发,阿珠及各位将领率领不满百骑断后前进。郢州都统赵文义率领数千精锐骑兵追击。巴延、阿珠回渡迎战,赵文义交战二十余次,最终战败,赵文义战死。巴延的水军忽然从上流而下,于是抵达沙洋,守将串楼王等人坚守城池不投降。巴延军中有相士李国用,能祭风,风于是大起。巴延命令炮手张元帅顺风用火炮攻打,烟火冲天,不久城池陷落,守将串楼王被俘获。巴延大军从沙洋五里地出发,于是抵达新城。巴延命令士兵将沙洋被杀军人的首级陈列在城下,捆绑着沙洋将领串楼王等四人,望着城池呼喊说:“边都统应当迅速归降,如果不这样,祸患就在眼前。”都统边居谊坚守城池不投降,巴延多次派人招降边居谊,要求吕文焕前来谈判。吕文焕骑马来到城下,城上弓箭如雨,吕文焕右臂中箭,他拒绝靠近城池,躲避箭矢,边居谊率领部下三千人,尽力死战,最终没有一人归附。

巴延大军抵达复州,诱劝守臣翟贵说:“你们若能识时务而投降,有官职的仍保留原职,官吏百姓安居如故,衣着冠带依旧,市场交易不变,秋毫无犯,关隘通行的铜钱依例照常使用。”安抚使翟贵献城投降。

巴延大会各位将领,商议渡江之事,派遣总管刘深、千户马福观察沙湖的水势,命令各位将领都赶赴汉口渡江。各位将领认为汉江水势湍急,且有防守,巴延不听从,径直渡过沦河。蔡店距离汉口很近,这天包围汉阳,军队夺取汉口,渡江的夏贵并力防守,巴延军队夜间退回沦河。

太皇太后下旨:国家处境艰难,沿江荒野之地,凡是三学及京学流寓、游学的士人,暂且放散,各自让他们随便行事。

十二月辛亥日,巴延从汉口开坝引船进入沦河,转运至沙武口,抵达大江。壬子日,巴延率领战舰相继而至,夏贵率领汉鄂水军从上流迎战,夜间袭击北营,未能攻克而返回。沙武口南岸防守严密,巴延于是赶赴阳罗堡。

癸丑日,夏贵率领数千战舰排列在大江之下,横截江面,巴延军队不敢靠近,于是派人招降各位将领。众将一致说:“我们屡次受到大宋的厚恩,正应当竭尽全力以死报国,现在正是时候,哪有叛逆归降的道理?”准备好我们的甲兵,决一死战就在今天。我大宋的天下,如同赌博孤注一掷,输赢就在这一次了。巴延进军攻打阳罗堡,整天未能攻克。巴延与阿珠谋划,说宋将认为我们必定攻克阳罗堡才能渡江,况且此堡坚固,攻打不下。如果今夜让你率领三千铁骑乘船逆流而上,前往观察他们的阵势,料想他们上流虽有防备但不坚固,常采用捣虚之计,以便明天清晨渡江袭击南岸。这夜,阿珠统军于是向上游行进二十里,停泊在青山矶。半夜率领战船在江中作战,已经登上南岸。巴延于是派兵攻打阳罗堡,用水军直冲我军,在江中大战,夏贵战败,顺流而下,沿着西南岸放火逃回庐州。这时他的心已经不再属于国家了。守将阆池王都统与部下八千人死战,中流箭而死。阳罗堡是江鄂一带的屏障,有七伯抝风,风起则多利于北船,想要防守江鄂,应当防守此堡。此堡既失,那么鄂州就危险了。巴延派兵从阳罗堡攻打鄂州。

戊寅日,攻下鄂州,守臣张晏然投降。在此之前,李雷夺担任守臣,十月因台谏弹劾被罢免。至此,没有正式官员,张晏然守卫鄂州,所依赖的是朱禩孙的援救。朱禩孙率领重兵到达鄂州,又退归江陵,张晏然失去援助,鄂州于是投降了。

夏贵担任江面游撃策应大使,朱禩孙担任宣抚制置使。夏

贵与朱禩孙通,任长江之责。夏归庐州,朱归荆湖。一上一下,中流荡然,全无备御。哀哉!

译贵与朱禩孙交好,负责长江防务。夏天,贵回到庐州,朱禩孙回到荆湖地区。一南一北,长江中游空虚,完全没有防御准备。真是可悲啊!

癸巳,上以贾似道为都督军马,黄万石、李珏参赞军事,檄召诸路军马聴督府调遣。于封桩库拨金十万两,银五十万两,闗子一千万贯,充都督公用。时边报转急,似道犹未有行意。至徳佑二年正月,刘整死,乃议出师。

保康承宣使阎桂献银一万两,充招军费。王、侯邸第输助军钱榖,有差。

天目山崩。天目为杭之主山,山崩则王气歇矣。

辛未,度宗皇帝梓宫发引,文武百官衰服出城,奉辞灵驾。

扬州阮克已纠集民兵三万,勤王。

分兵九路,会合端明黄万石屯兵江西,侍郎赵溍屯兵金陵,开府夏贵屯兵淮西,节度使昝万寿屯兵京湖,殿帅张彦屯兵广徳,招讨孙虎臣屯兵采石,都统仇子真屯兵宣城,练使张世杰屯兵海道,费克恭、阮克已屯兵平江。

  宋季三朝政要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宋季三朝政要卷五

  ○少帝

  乙亥

徳佑元年春正月癸酉朔,诏求言。

  张仲微兵部侍郎修国史

常楙援晋太子申事,乞为济王立后,不报。

大元国兵顺流而下,沿江诸将多吕氏部曲,望风降附。至黄州,陈奕以城降;至蕲州,管景谟以城降;至南康军,叶阊以城降;下江州,钱真孙以帅兼守,举城降。九江为江西屏蔽,陷则江西如破竹矣。至安庆府,范文虎乃吕氏之壻,遂以城降。

刘整死。初,整与文焕分兵南渡。及是,整无功,发愤死于无为军城下。

丁亥,贾似道出师,建督。戊子,离京城,以王钥为左丞相,以章鉴为右丞相,陈宜中知枢密院。当国小,事专决;大事则督府遥制之。似道集诸路兵,共十三万,金帛辎重,舳舻相衔,百余里,由新安池口迂道而行,数日始至芜湖,而舒、池已降矣。传者以谓似道护驾入海,以致诸郡先降。二月戊午,似道遣宋京使军前,请京与北使来要,似道自往。似道遣阮思聪、火元嚞代行。及至,思聪回,知事不就,惶怖失据,阴备快船为走计。辛酉,屯丁家洲,时大军大势冲下,南北两岸立炮座,设划车中流数千艘,乗风直进。我师不战,诸军有反噬之意。似道遂许喝转官资,诸军诟曰:“要官资做甚?”己未、庚申,官资何在?似道不能荅。癸亥三鼓,孙虎臣告急至,似道舟中泣告曰:“追兵已迫。”夏贵亦曰:“彼众我寡,委难抵当。”垂泣而去。似道鸣锣一声,退兵于珠金砂,十三万军一时溃散,督府之印已失,乃奔入扬州。

  徐直方除右正言

大元国兵破饶州,守臣唐震为兵所害,死于州治之玉芝堂前。丞相江万里寄居饶州,州人皆遁,万里坐守,以为民望,兵入其第,赴水而死。万顷自南康来省兄,遇兵不屈,遂以磔死。

破池州,赵昻发蜀人,以倅权守。兵至,与妻子诀。其妻曰:「尔能尽忠,吾独不能为忠臣之妇乎?宁相从于地下。」昻发大喜,具冠裳,大书十六字于倅厅春台上曰:「君不可负,臣不可降。夫妻俱死,节义成双。」遂俱缢而死。学有二士哭其尸曰:「生为大宋人,死为大宋鬼。何以洗此污?清溪一泓水。」明日,巴延丞相领兵入城,见而怜之,具衣衾葬焉。乗胜顺流至瓜州、扬州,都统姜才大战杨子桥,胜负相乗,生兵益増,遂退师。

  入太平州守臣赵之缙遁

入建康府,沿江制置赵缙遁,察院潘文卿劾缙取行宫公帑金帛,弃城。建康为江东重镇,则江东之势去矣。大兵至,建康不进,遣哨骑四出。

赵淮,赵葵子也。起兵溧阳,兵败不降,死之。

张世杰率舟师趍金山,约殿帅张彦竟不出。世杰海舟无风不能动,大元国兵水哨马往来如飞。世杰孤军无援,战败,人艘皆没。哀哉!

入镇江府,守臣洪起畏遁,统制石祖忠以城降。

入宁国府守臣赵与可遁言者,谓与可为宋臣,望风奔遁,除名勒停,以为不守封疆之戒,下徽州。

韩震议迁都,先是贾似道奏请迁都,太皇太后不许。及韩震复申前议,左丞相王钥议坚跸,未决,求罢,不允,径去。宗学上书言:“陛下移跸,不于庆元,则于平江,事势危急,则航海幸闽。不思我能往

译癸巳日,皇上任命贾似道为都督军马,黄万石和李珏参赞军事,发文书征召各路军队听候督府调遣。从封桩库中拨付黄金十万两、白银五十万两、关子一千万贯,作为都督府的公用经费。当时边境战报越来越紧急,贾似道却还没有出发的意思。到了德祐二年正月,刘整去世,才商议出兵。

保康承宣使阎桂献银一万两,作为招募士兵的费用。亲王、侯爵的府邸捐助军需钱粮,各有不同数额。

天目山崩塌。天目山是杭州的主山,山崩意味着王气衰竭了。

辛未日,度宗皇帝的灵柩出发,文武百官穿着丧服出城,送别灵驾。

扬州的阮克己纠集民兵三万人,勤王救驾。

分兵九路,会合端明殿学士黄万石屯兵江西,侍郎赵溍屯兵南京,开府仪同三司夏贵屯兵淮西,节度使昝万寿命屯兵京湖,殿帅张彦屯兵广德,招讨使孙虎臣屯兵采石,都统制仇子真屯兵宣城,练使张世杰屯兵马道,费克恭、阮克己屯兵平江。

宋季三朝政要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宋季三朝政要卷五

少帝

乙亥年

德祐元年春季正月癸酉日初一,下诏征求言论。

张仲微任兵部侍郎,修撰国史。

常楙援引晋国太子申的事例,请求为济王立后,没有回复。

大元国的军队顺流而下,沿江的将领大多是吕氏的部属,望风投降归附。到达黄州,陈奕献城投降;到达蕲州,管景谟献城投降;到达南康军,叶阊献城投降;攻下江州,钱真孙身为帅兼守,举城投降。九江是江西的屏障,九江陷落,江西就像破竹一样容易攻取了。到达安庆府,范文虎是吕氏的女婿,于是献城投降。

刘整去世。起初,刘整与文焕分兵南渡。到了这时,刘整没有战功,愤恨而死在无为军城下。

丁亥日,贾似道出兵,建立督府。戊子日,离开京城,任命王钥为左丞相,章鉴为右丞相,陈宜中主管枢密院。小事由贾似道专断;大事则由督府遥控指挥。贾似道集结各路兵马,共十三万人,金帛辎重,船只首尾相接,绵延百余里,从新安池口绕道而行,几天后才到达芜湖,而舒州、池州已经投降了。传言说贾似道护送皇帝入海,导致各郡先投降。二月戊午日,贾似道派遣宋京到军前,请宋京与北使前来议和,贾似道亲自前往。贾似道派遣阮思聪、火元嗔代理前往。到达后,阮思聪返回,知道事情不成,惊慌失措,暗中准备快船作为逃跑之计。辛酉日,驻扎在丁家洲,当时元军大军气势汹汹冲下来,南北两岸设立炮座,设置划船数千艘在江中,乘风直进。我军不战,各军有反噬之意。贾似道于是许诺给喝令转官资的将士升官,各军骂道:“要官资做什么?”己未日、庚申日,官资在哪里?贾似道不能回答。癸亥日三更,孙虎臣告急到来,贾似道在船中哭着说:“追兵已经逼近。”夏贵也说:“敌人众多我们人少,实在难以抵挡。”哭着离去。贾似道敲锣一声,退兵到珠金砂,十三万军队一时溃散,督府的印信已经丢失,于是逃入扬州。

徐直方被任命为右正言。

大元国的军队攻破饶州,守臣唐震被士兵杀害,死在州治玉芝堂前。丞相江万里寄居在饶州,州人都逃跑了,江万里坐着坚守,作为百姓的榜样,士兵进入他的府邸,他投水而死。江万顷从南康来探望哥哥,遇到士兵不屈服,于是被车裂而死。

攻破池州,赵昻是蜀人,以通判身份代理知州。士兵到来,与妻子儿女诀别。他的妻子说:“你能尽忠,我难道不能做忠臣的妻子吗?宁愿在地下与你相随。”赵昻大喜,穿戴好衣冠,在通判厅春台上大字写下十六个字:“君不可负,臣不可降。夫妻俱死,节義成双。”于是都上吊而死。学宫有两个士人哭着他的尸体说:“生为大宋人,死为大宋鬼。用什么洗刷这污名?清溪的一泓水。”第二天,巴延丞相领兵入城,看见后怜悯他们,备齐衣衾埋葬了他们。乘胜顺流到达瓜州、扬州,都统姜才在扬子桥大战,胜负相当,生力军不断增加,于是退兵。

进入太平州,守臣赵之缙逃跑。

进入建康府,沿江制置使赵缙逃跑,察院潘文卿弹劾赵缙取走行宫公款,弃城逃跑。建康是江东的重镇,建康失守,江东的形势就失去了。大兵到来,建康不进攻,派遣哨骑四处出动。

赵淮,是赵葵的儿子。在溧阳起兵,兵败不投降,死去。

张世杰率领水军趋向金山,约定殿帅张彦竟然不出兵。张世杰的海船没有风不能移动,大元国的水哨马往来如飞。张世杰孤军无援,战败,船只全部沉没。悲哀啊!

进入镇江府,守臣洪起畏逃跑,统制石祖忠献城投降。

进入宁国府,守臣赵与可逃跑。言官说赵与可作为宋朝臣子,望风奔逃,削去官职勒令停职,作为不守封疆的警戒,贬谪到徽州。

韩震商议迁都,先前贾似道奏请迁都,太皇太后不允许。等到韩震再次提出前议,左丞相王钥坚持认为应该坚守京城,没有决定,请求辞职,不被允许,径直离去。宗学上书说:“陛下移驾,不在庆元,就在平江,形势危急,就航海到福建。不考虑我们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