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三事忠告 元 张养浩
提要
序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提要
《三事忠告》四卷，元张养浩撰。养浩字希孟，号云庄，济南人。官至礼部尚书、参议中书省事。天历中，拜陕西行台中丞。卒谥文忠。事迹具《元史》本传。养浩为县令时，着《牧民忠告》二卷，凡十纲，七十二子目。为御史时，着《风宪忠告》一卷，凡十篇。入中书时，着《庙堂忠告》一卷，亦十篇。其言皆切实近理，而不涉于迂阔。盖养浩留心实政，举所阅历者着之。非讲学家务为高论，可坐言而不可起行者也。明张纶《林泉随笔》曰：“张文忠公《三事忠告》，诚有位者之良规。观其在守令则有守令之式，居台宪则有台宪之箴，为宰相则有宰相之谟。醇深明粹，真有德者之言也。考其为人，能竭忠徇国，正大光明，无一行不践其言”云云，其推挹可谓至矣。三书非一时所著，本各自为编。明洪武二十二年，广西按察司佥事扬州黄士宏合为一卷刻之，总提曰《为政忠告》，陈琏为序。（案，此本序文中称《为政忠告》，而其标题亦称《三事忠告序》，盖重刻所追改。）宣德六年，河南府知府李骥重刻，改名《三事忠告》。考《书》称任人、准夫、牧作三事，《诗》称三事大夫皆在王左右之尊阶。施于《庙堂忠告》，犹为近之。御史县尹，不在是列。如曰以三职所治为三事，则自我作古，转不及“为政”之名为该括一切矣。盖明人书帕之本，好立新名，而不计其合于古义否也。相沿已数百年，不可复正。今姑以通行之名著录，而附订其乖舛如右。
序
为政之道，载在六经子史，昭如日星。然浩瀚无涯，莫识其要。识其要者固鲜，此忠告之书所由作也。且秉钧衡司风纪者，为人君腹心，朝廷耳目。而任民社者，又教化之源职。此三事信重匪轻较然矣。盖人生万有不齐，欲求其平居所为尽善，十无二三。况为政者，风俗羙恶系焉，生民休戚闗焉，可不知其出治之要乎？是以济南云庄希孟张先生，自其为县令、台臣及登政府时，所著《牧民风宪》《庙堂忠告》之书各一卷，为仕者规。然皆散出，难以并观。于是宪佥黄公士弘惧覧者弗一，遂取先生所著三书合为一卷，总九十四条，名曰《为政忠告》。订讹质谬，粲然明白，若珠璧之为辉，菽粟之为味。自事君省已治民之要，靡不具载。公维扬人，由胄监发身，来任广西风宪，在官六年，政声昭著，岂非得是书之要者耶。公不私诸已，命工锓梓以广其传，用心亦厚矣。间属余序其端，余谓序者所以序其作之之意。观是书为说备矣，余尚奚言。虽然，是书之编厥目则繁，大要有三，曰忠曰敬曰仁而已。诚能忠以事上，敬以持巳，仁以恤民，则伊傅功名，韩范风采，卓然史册者，岂得専美于前哉。将见皇风清明，黎民富庶，雍熙之治实见于今曰也。洪武二十二年二月二十二日陈琏序。
《牧民忠告》者，滨国张文忠所著书也。公以道德政事名于天下。其为学，则卓乎有所见，而不杂于权术。其操行，则确乎有所守，而不夺于势利。凡见诸论议文字之间，施诸动静云为之际，盖无一不本于仁义孝弟之心也。故自为县令，为御史，为参议中书，为中丞西台，皆即其所行着之简策，有曰《风宪忠告》，曰《庙堂忠告》，而《牧民忠告》则为令时着也。间尝尽得而读之，废书而叹曰：“是何忠厚之至哉！”因记弱冠时先子文靖府君语师泰曰：“我昔在朝，当皇庆、延佑间，人物最盛一时。相知固不少，然求其志同道同者，莫清河元复初、济南张希孟若也。二人尝联镳过我，慷慨论议，日晏不忍舍去，且相顾曰：‘世岂复有相得如吾三人？孰先死，则后死者当铭诸，使子孙世世无相忘也。’”后三十年，师泰承乏闽海宪使，而公之子惟远亦佥司事，间语其故，则相对凄怆不已。遂请此书，刻诸学宫，以规夫牧民者。呜呼！数年以来，州郡多故，黎民疮痍，每思一贤守令以安靖吾民而不可得，乃知《忠告》之有补于世教也深
译三事忠告 元 张养浩
提要
序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提要
《三事忠告》共四卷，由元代张养浩撰写。张养浩字希孟，号云庄，是济南人。官至礼部尚书、参议中书省事务。天历年间，被任命为陕西行台中丞。去世后谥号为文忠。他的事迹详细记载在《元史》的本传中。张养浩担任县令时，撰写了《牧民忠告》两卷，共有十个大纲，七十二个子目。担任御史时，撰写了《风宪忠告》一卷，共有十篇。进入中书省时，撰写了《庙堂忠告》一卷，也是十篇。他的言论都切实合理，而不流于迂腐空泛。这是因为张养浩留心实际政务，将自己经历的事情记录下来。他并非像讲学家那样务求高谈阔论，只可坐而言而不可起而行之的人。明代张纶在《林泉随笔》中说：“张文忠公的《三事忠告》，确实是身居官位者的良好规范。看他在担任守令时有守令的范式，居台宪之职时有台宪的箴言，做宰相时有宰相的谋略。醇厚深邃，明净精粹，真是有德行者的言论。考察他的为人，能够竭尽忠诚为国效力，正大光明，没有哪一行不践行自己的言论。”等等，对他的推崇可谓到了极点。这三本书不是同一时间所著，原本各自成编。明洪武二十二年，广西按察司副使扬州人黄士宏将三书合为一卷刊刻，总提名为《为政忠告》，陈琏为之作序。（按，此本序文中称《为政忠告》，但其标题也称《三事忠告序》，大概是重刻时追改的。）宣德六年，河南府知府李骥重新刊刻，改名为《三事忠告》。考察《尚书》称任人、准夫、牧为三事，《诗经》称三事大夫都在君王左右的高位。将其用于《庙堂忠告》，还算比较接近。御史县尹，不在此列。如果说以三种职务所治理的为三事，则是自我作古，反而不及“为政”之名概括一切了。大概是明代书帕本喜欢立新名，而不考虑其是否符合古义。沿袭已数百年，无法再纠正。现在暂且以通行的名称著录，并在右侧附订其错误如上。
序
为政的道理，记载在六经和子史中，如同日月星辰般昭著。然而浩瀚无边，无人能识其要领。能识其要领的人本来就很少，这就是忠告之书产生的原因。况且掌握权柄、司职风纪的人，是君王的腹心，朝廷的耳目。而担任地方长官的人，又是教化的源头和职责。这三件事确实重要而不轻忽，这是显而易见的。大概人生万事不齐，想要追求其平日所为尽善尽美，十个人中不过两三个。何况为政者，风俗的好坏系于他们，百姓的休戚系于他们，怎能不知道治理的要领呢？因此，济南云庄希孟张先生，自其担任县令、台臣以及登上政府高位时，所著的《牧民风宪》《庙堂忠告》各一卷，作为仕途者的规范。然而都分散刊出，难以一并观看。于是宪佥黄公士弘担心阅览者不能统一，便取张先生所著的三书合为一卷，总共有九十四条，命名为《为政忠告》。订正讹误，质疑谬误，鲜明明白，如同珠璧的光辉，菽粟的味道。从侍奉君主、反省自身、治理百姓的要领，无不详细记载。黄公是维扬人，从国子监出身，来担任广西风宪之职，在官六年，政声显著，难道不是得到了这本书的要领吗。黄公不将其据为己有，命工匠刻版以广泛传播，用心也很深厚了。间或嘱托我为其作序，我认为序是用来叙述著作的意图。看这本书解说已经完备，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虽然如此，这本书的编排条目繁多，大要有三，即忠、敬、仁罢了。如果能以忠侍奉上级，以敬持守自身，以仁体恤百姓，那么伊尹、傅说那样的功名，韩琦、范仲淹那样的风采，卓然立于史册的，难道能独自享有前人的美名吗。将会看到皇风清明，百姓富庶，雍熙之治实在见于今日。洪武二十二年二月二十二日陈琏作序。
《牧民忠告》是滨国张文忠所著的书。张公以道德政事闻名天下。他的学问，卓越而有见解，不混杂权术。他的操行，坚定而有操守，不被势利所夺。凡见于论议文字之间，施行于动静行为之际，大概无一不本于仁义孝悌之心。所以自从担任县令，到担任御史，到担任参议中书，到担任中丞西台，都将自己所行的事情记录在简策上，有《风宪忠告》，有《庙堂忠告》，而《牧民忠告》则是担任县令时所著。间或曾全部得到并阅读，放下书叹息说：“这是多么忠厚啊！”于是记得年轻时先父文靖公对师泰说：“我昔日在朝，正值皇庆、延佑年间，人物最盛一时。相知的人固然不少，然而寻求志同道合的人，没有比清河元复初、济南张希孟更合适的了。两人曾并马拜访我，慷慨论议，天色晚了也不忍离去，并且相视说：‘世上难道还有像我们三人这样相得的吗？谁先死，后死的人应当为他写铭文，使子孙世代不忘。’”三十年后，师泰承乏担任闽海宪使，而张公的儿子惟远也担任佥事，间或谈论此事，则相对凄怆不已。于是请求此书，刻在学宫，以规范那些治理百姓的人。唉！数年以来，州郡多事，百姓创伤累累，每次想寻找一位贤能的守令来安定我们的百姓而不可得，才知道《忠告》对世教有益处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