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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卢乡公牍四

卢乡公牍卷三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41–60 段

尉纶阁呈递条陈禀批

  隋永庆控徐良玉案呈批

  唐喜才控杨天一案呈批

  赵振第控张孟义案呈批

  赵振谦控张孟义案呈批

  崔吉逊控崔彦佐案呈批

  牟炳藻控牟翰藻案呈批

  迟忠控乔升案呈批

  库吏查报库项禀批

  杨文升控争家产案呈批

  地保徐林汤呈递报单禀批

  刑书孙鸿逵禀批

  王甲林报命案呈批

  展上淇具保请示呈批

  高克举请验契据呈批

  高文明控追赃物呈批

  江义先控追货物呈批

  张文瑞控追窃案呈批

  王丁氏控王全喜案呈批

  盖儒林控盖暖汉案呈批

  地保李德祥禀批

  李宝儿请捐钱归公禀批

  于之桢捏报窃案呈批

  居腾和等具保展正仁呈批

  户南房郭凤岐等禀批

  解丙控林果案堂判

  孙恒武控高克举案堂判

  丁克勤控丁保儿案堂判

  周镜堂控周文治案堂判

  李文田控李世昌案堂判

  傅王氏控王文楷案堂判

  葛成德控张全刚案堂判

  张从古控张学古案堂判

  王瑞控王毓庆案堂判

  孙敬德控尉凤翥案堂判

  刘法控迟之极案堂判

  唐杨氏控唐礼儿案堂判

  宫殿南控董士民案堂判

  赵佐控高登安案堂判

  郑克敬呈报被窃案堂判

  刘旭兆控刘坊案堂判

  刘凤考控刘茂玉案堂判

  隋增控吕德兴案堂判

  李凤洲控李朋义案堂判

  左贤礼控李元隆案堂判

  张李氏控张守谱案堂判

  杨刘氏控赵仁山案堂判

  辛恭涳潘邢氏案堂判

  鲁日太控鲁国舟案堂判

  陈王氏控于克柱案堂判

  臧澔控臧泇案堂判

  盖锡范控盖锡禄案堂判

  隋学令控隋蓝田案堂判

  孙刘氏控孙志海案堂判

  刘明起控李庆荣案堂判

  王李氏控王之汉案堂判

  刘柳氏控刘见友案堂判

  姜庞氏控张允中案堂判

  宋裕谦控林升案堂判

  张鸿俊控鲁序曾案堂判

  张仁登呈请立继案堂判

  张村控张学官案堂判

  姜义全控姜芸案堂判

  张守智控王法案堂判

  盛殿控盛峝案堂判

  李潘氏控李恒昌案堂判

  宫焕文控宋廷栋案堂判

  刘祝氏控刘作宾案堂判

  梁丕荣控梁建之案堂判

  程文卿控程曲氏一案堂判

  史孙氏控孙仁同案堂判

  王廷控孙成案堂判

  刁明信告迟八儿案堂判

  赵刘氏控赵常儿案堂判

  王景东控请验伤案堂判

  左廷栋控左尚贤案堂判

  刘徐氏控于士选案堂判

  初殿奎控刘培十案堂判

  张相炆控纪洪范案堂判

  张作喜控张利儿案堂判

  位廷彩控李盛案堂判

  潘学敬控李盛案堂判

  吕永禅控吕英韶案堂判

  夏暖控夏忙儿案堂判

  刘任恒控刘恪案堂判

  迟东儿拐卖赵吕氏案堂判

  吕王氏控吕云青案堂判

  盖新太告隋合浦案堂判

  刘芳音控刘蕙案堂判

  孙香洲控聂理案堂判

○尉纶阁呈递条陈禀批

本县下车伊始,凡遇有地方绅士来见者,无不开诚访问,谆谆以民间利病为先。其在学生员及书院肄业生童,如有以文字相商者,本县亦必勉与切磋,以期文教日渐振兴,方尽守土官应为之责。至此外道释各教,本县向所不信,亦不值一谈。乃本日礼房递呈该生上书一本,首篇系《瑞应颂》,次篇牵涉道书各言。要知本县莅任未久,有何德政足以称颂?其道家之言,尤非我辈儒生所应齿及。该生如有禀商地方公事,尽可谒见面陈,乃投递函书,意存窥探,其居心叵测,直不可问,必非安分善良之徒,本应严究详明,学院惩办,姑宽申饬,并将原书掷还不阅。外以后阖邑绅士,如遇有公事禀商之件,准其谒见面陈,此外概不得投遽私书,致滋獘窦。本县办事一秉大公,惟愿绅士匡我不逮,闻己之过,喜莫大焉,不必以谀颂相加,亦万弗以杂教各言来相尝试也。此批。

○隋永庆控徐良玉案呈批

隋永和病故,无子,一切家务自有正妻范氏作主。尔与隋永和服制较疏,非同胞兄弟可比,何得因隋永和承继尔侄隋经之子隋克进,尔即干预其家中事务?况隋经与尔孙何项服制?叔侄隋克进系何时继与范氏为子?何人立继?有无继单?呈内又不声叙。至称雇工徐良玉霸占王氏,究系如何霸占?有何证据?又称霸去田产,究竟被霸田产若干?一片空言,试问凭何取信?立帖既不呈验,更涉悬虚。总之,徐良玉与王氏无论如何不法,自有范氏出头控究,毋庸尔恃系同宗族人,袒护己侄,图争继产,扛帮多管,不准特斥。

○唐喜才控杨天一案呈批

尔妻在尉祥家中,是否被杨天一等即卖与尉祥为妻,并不叙明,乃止称尔妻向尔告说,杨天一等将伊母女强卖,其卖与谁耶?词竟悬虚之至。幼女又卖与谁?尔妻虽不深知,然尔妻与尔幼女何时分手?尔幼女是否先在尉祥家中,后始分散?又不叙明,令人可疑已极。况尔既在福山县尉祥家,眼见尔妻,则尉祥为此案要证,尔岂不虑尔妻日后又复逃跑?尔正可扭同尉祥与尔妻赴县控究。如果讯出杨天一勾卖各节,该县自能赴莱关传。乃舍紧要可靠之证见尉祥而不究,辄回籍先控杨天一。试思本县为何人?其殆以隔境之事可以朦准耶?不准,特斥。

○赵振第控张孟义案呈批

译尉纶阁呈递的条陈及批示 隋永庆控告徐良玉一案的呈文及批示 唐喜才控告杨天一一案的呈文及批示 赵振第控告张孟义一案的呈文及批示 赵振谦控告张孟义一案的呈文及批示 崔吉逊控告崔彦佐一案的呈文及批示 牟炳藻控告牟翰藻一案的呈文及批示 迟忠控告乔升一案的呈文及批示 库吏查报库项的禀文及批示 杨文升控告争夺家产一案的呈文及批示 地保徐林汤呈递报单的禀文及批示 刑书孙鸿逵的禀文及批示 王甲林报告命案的呈文及批示 展上淇出具保证并请求指示的呈文及批示 高克举请求查验契据的呈文及批示 高文明控告追索赃物的呈文及批示 江义先控告追索货物的呈文及批示 张文瑞控告追查盗窃一案的呈文及批示 王丁氏控告王全喜一案的呈文及批示 盖儒林控告盖暖汉一案的呈文及批示 地保李德祥的禀文及批示 李宝儿请求捐钱归公的禀文及批示 于之桢捏造盗窃案件报告的呈文及批示 居腾和等人为展正仁出具保证的呈文及批示 户南房郭凤岐等人的禀文及批示 解丙控告林果一案的堂判。孙恒武控告高克举一案的堂判。丁克勤控告丁保儿一案的堂判。周镜堂控告周文治一案的堂判。李文田控告李世昌一案的堂判。傅王氏控告王文楷一案的堂判。葛成德控告张全刚一案的堂判。张从古控告张学古一案的堂判。王瑞控告王毓庆一案的堂判。孙敬德控告尉凤翥一案的堂判。刘法控告迟之极一案的堂判。唐杨氏控告唐礼儿一案的堂判。宫殿南控告董士民一案的堂判。赵佐控告高登安一案的堂判。郑克敬呈报被盗一案的堂判。刘旭兆控告刘坊一案的堂判。刘凤考控告刘茂玉一案的堂判。隋增控告吕德兴一案的堂判。李凤洲控告李朋义一案的堂判。左贤礼控告李元隆一案的堂判。张李氏控告张守谱一案的堂判。杨刘氏控告赵仁山一案的堂判。辛恭涳潘邢氏一案的堂判。鲁日太控告鲁国舟一案的堂判。陈王氏控告于克柱一案的堂判。臧澔控告臧泇一案的堂判。盖锡范控告盖锡禄一案的堂判。隋学令控告隋蓝田一案的堂判。孙刘氏控告孙志海一案的堂判。刘明起控告李庆荣一案的堂判。王李氏控告王之汉一案的堂判。刘柳氏控告刘见友一案的堂判。姜庞氏控告张允中一案的堂判。宋裕谦控告林升一案的堂判。张鸿俊控告鲁序曾一案的堂判。张仁登呈请立继一案的堂判。张村控告张学官一案的堂判。姜义全控告姜芸一案的堂判。张守智控告王法一案的堂判。盛殿控告盛峝一案的堂判。李潘氏控告李恒昌一案的堂判。宫焕文控告宋廷栋一案的堂判。刘祝氏控告刘作宾一案的堂判。梁丕荣控告梁建之一案的堂判。程文卿控告程曲氏一案的堂判。史孙氏控告孙仁同一案的堂判。王廷控告孙成一案的堂判。刁明信告发迟八儿一案的堂判。赵刘氏控告赵常儿一案的堂判。王景东控告请求验伤一案的堂判。左廷栋控告左尚贤一案的堂判。刘徐氏控告于士选一案的堂判。初殿奎控告刘培十一案的堂判。张相炆控告纪洪范一案的堂判。张作喜控告张利儿一案的堂判。位廷彩控告李盛一案的堂判。潘学敬控告李盛一案的堂判。吕永禅控告吕英韶一案的堂判。夏暖控告夏忙儿一案的堂判。刘任恒控告刘恪一案的堂判。迟东儿拐卖赵吕氏一案的堂判。吕王氏控告吕云青一案的堂判。盖新太告发隋合浦一案的堂判。刘芳音控告刘蕙一案的堂判。孙香洲控告聂理一案的堂判。尉纶阁呈递条陈的禀文批示。本县到任之初,凡遇地方绅士前来会见,没有不诚恳地询问情况,反复说明应以民间的利弊疾苦为先。对于在学生员和书院肄业的生童,如果有人以文章相互切磋,本县也一定尽力与他们讨论研习,希望文教能够日渐振兴,这才算尽到守土官应尽的责任。至于此外的道教、佛教等各教,本县一向不信,也不值得一谈。今天礼房递上该生的一封来书,首篇是《瑞应颂》,次篇又牵涉道书中的各种言论。要知道本县到任不久,有什么德政足以称颂?道家的言论,尤其不是我们这些儒生所应该谈论的。该生如果有地方公事要禀报商议,完全可以来见本县当面陈述;如今却投递书信,存有窥探之意,其用心难以测度,实在不可追问,必定不是安分守己的善良之人。本应严加查究,详明情由,交学院惩办;姑且从宽,只加申饬,并把原书退还,概不阅看。今后全县绅士,如遇有公事需要禀报商议,准许来见本县当面陈述;除此之外,一概不得投递私函,以免滋生弊端。本县办事一向秉持大公,只希望绅士们帮助我弥补不足;听到自己的过错,便是最大的喜事,不必用谀词颂扬来奉承,也千万不要拿各种杂教的言论来试探。以上是本批示。隋永庆控告徐良玉一案的呈文批示。隋永和病故,没有儿子,一切家务自应由正妻范氏作主。你同隋永和的服制关系较疏,不能同胞兄弟相比,怎么能因为隋永和承继你侄子隋经的儿子隋克进为后,你就干预他家中的事务?况且隋经与你孙子是什么服制关系?叔侄隋克进是什么时候过继给范氏为子的?由谁主持立继?有没有继单?呈文中都没有说明。至于你说雇工徐良玉霸占王氏,究竟怎样霸占的?有什么证据?又说他霸占了田产,究竟被霸占的田产有多少?全是一片空话,试问凭什么使人相信?立下的字据既不呈验,又涉及悬空虚妄。总之,徐良玉和王氏无论有何不法,自有范氏出头控告追究,不需要你倚仗同宗族人的身份袒护侄子,图谋争夺继承产业,帮腔闹事、越权多管。此呈不准,特此斥责。唐喜才控告杨天一一案的呈文批示。你妻子在尉祥家中,是否是被杨天一等人强行卖给尉祥为妻,文中并没有说明;只说你妻子向你告诉,杨天一等人把她母女强卖了,那么究竟卖给了谁?供词竟然空泛到了极点。幼女又卖给了谁?你妻子虽然不很清楚,但你妻子与你的幼女是什么时候分开的?你的幼女是否先在尉祥家中,后来才被分散?又没有说明,实在令人疑惑。况且你既然在福山县尉祥家中,亲眼见到你的妻子,那么尉祥就是本案的重要证人,你难道没有考虑到你的妻子日后还会再次逃跑吗?你正可以把尉祥和你的妻子一同带到县里控告追究。如果审讯查出杨天一等人勾结拐卖的各项情节,该县自然能够到莱关传唤查办。你却舍弃紧要而可靠的证人尉祥不追究,动辄回籍先行控告杨天一。试想,本县是什么地方?难道你以为隔境发生的事情就可以蒙混准许吗?不准,特此斥责。赵振第控告张孟义一案的呈文批示。

赵徐氏非能讼之人,乃尔与赵凤程架唆构讼,本县早经访闻。前日堂讯,赵徐氏供称并不知是否有价卖人参,实据即讯之,张天福、张孟浪等均供并无眼见,张孟义承认卖参之事,唯时赵凤程在堂目击,默无一言。赵徐氏坚求了案,经本县断给包尸下欠大钱五千文,并以其讹诈张孟义前去滋闹,念系孀妇,从宽不究。赵徐氏欣然具结而退,此非本县刑驱势迫所逼而出此也。如谓赵徐氏系女流,不惯与人构讼,则伊之夫胞叔赵凤程同时在堂,论名分尚尊于尔之为夫兄者多矣,何以赵凤程亦不再置喙乎?本县既惟原告之意是从,断结有案,尔以抱告而反原告之案,意诚何居?若人人皆如尔之用意,则原告结案不足为凭,必须有抱告应允遵断,方为断结有是办法乎?初不料尔讹诈心炽,竟敢身犯架讼之罪而不悟也。律贵诛心,照尔今日之呈词以观,则赵徐氏登门滋闹讹诈张孟义,皆尔之唆使所致。除将尔先行责押示儆外,特此批斥。

○赵振谦控张孟义案呈批

赵振第以抱告而故反原告之案,扛帮架讼,咎有应得,馑予责押,己属格外从宽。尔系案内无名之人,何得捏信出头,接踵效尤,妄为抵渎?且原信即使由邮政局寄到,安知信内之语非尔等先有信与赵丰玉,嘱其捏饰情节,伪为买参欠钱,以便凭信索偿,令本县入尔彀中而不觉?此等情伪,事所常有。邮政局祇管送信,并无干预词讼之懋。信中之言真伪,非伊所能知,试问从何查起?若如尔之言,则凡有向人索诈者,只须在外捏造一信,由邮政局递来,岂即可据信为争讼之据,操必胜之券耶?荒谬胡涂,莫此为甚。总之,贩卖人参,无论虚实,事在关东,且经洋人兵燹之后,死者己死,生者仅存。莱邑无证无据,信内所称宋见才、赵殿舜、锺得祥、石良玉四人均不在莱,实属无凭察核。尔堂嫂赵徐氏当堂供明,并无贩参之事,只求断追包尸钱文,有供有结,如同铁券,亦非尔等所能翻异。赵徐氏果有呈控事件,例应由伊出头声诉,乃此信仍由尔呈递,决非赵徐氏有意翻控,实系尔等架讼扛帮,本应提惩,姑宽严加批斥。粘信附。

○崔吉逊控崔彦佐案呈批

即使尔地内麦禾实被崔彦佐捋去半亩,究与尔前呈失火一节毫不相干,乃竟牵作旧案指控,意欲何为?岂捋禾之人即可作为放火之人耶?任意诪张,殊属可恨。崔彦佐与尔挟有借贷不遂之嫌,究竟所借何物?何时有嫌?其率领无耻妇女是何名姓?崔拴儿被其拖辱,有无伤痕,均不切实声叙,忽以“崔拴儿被殴跑”一语了之。崔拴儿跑由自跑,伊父崔盛举万不能向尔要人。此等哃吓之词,本县岂能被尔耸准?不合特斥。

○牟炳藻控牟翰藻案呈批

卷查本年四月初一日,据尔以胞弟不法等词呈控,尔弟牟翰藻即经严批驳斥,并据生员董希山等公恳留处,亦经批示在案。兹尔另易一词,将牟翰藻呈控,所呈事极细微,兄弟之间如此相夷,若有积雠宿怨,殊不可解。明是因前次呈控经人处息,刁控得惯,又饰此词,以为恐吓尔弟之计,诡诈已极。所称尔被牟李氏殴伤,验得尔伤甚轻微,且故意牵涉妇女,又无亲见牟李氏行殴之证,呈验长鎗,安知非即尔自己之物,藉以顶抵,种种不合,碍难准理,特予申饬。代书故以旧案写作新案,候即提责验单附。

○迟忠控乔升案呈批

尔如果价买狄氏为妻,巳有二载之久,且有约契为凭。狄氏何致又复被人拐逃,另适西关乔升?揣此情形,恐系尔与狄氏先曾合伙度日,嗣尔出赴旅顺,置之不顾,是以狄氏改适耳。至称乔姓将人退回追价了事,究竟将狄氏退与何人?向何人追价?价系若干?曾否追清?是何月日之事?有何人见证?尔远在关东,回家何以即能探悉?系何人向尔告知?呈内均未叙及。乃忽称秋氏又被人卖与梁家滩村,究竟狄氏系卖与该村何人?岂无姓名?如此含混其词,实属无凭察核。总之,尔即使买妇匪虚,然买此等不安本分、无耻之妇,又不善为管朿,任令独自在家,以致私奔改适,均系咎由自取。何得以无凭无据之词,逞刁妄控?殊见好讼,不准并斥。

○库吏查报库项禀批

禀悉。以后凡有两造遵缴断钱及饬令原差催缴钱文,均令该原差及两造亲自缴库,由该库吏眼同点收,随时注明赃罚簿上,并将所具缴状一并径送签押处,面呈本县核阅过目,然后盖用图章,发房存案,毋庸将银钱缴项缴与稿案,以杜嫌疑而清弊窦。总之,外人所缴银钱,例应存库,不得入宅门以内。该库吏谨记此言,倘有本县家丁冐名提取库内赃物者,该库吏即行禀揭。如敢徇情滥付,以致库中短少,查出即着库吏自赔。以后缴项,亦不准原差再缴与稿案处,即谕令三班总役知之。此为本县新定章程,务各遵照。凡有缴项,辰刻缴房,巳刻即应登簿送阅,如迟留在一日以上,即将该吏革究。此批。

译赵徐氏不是能够自行讼告的人,原来是你和赵凤程教唆、串联她来构讼,本县早已访闻。前日堂审时,赵徐氏供称并不知道是否有人出价购买人参;对此事实一经审问,张天福、张孟浪等都供称没有亲眼看见,张孟义承认有卖人参的事情,只有当时赵凤程在堂上亲眼看见,却默不作声。赵徐氏坚决请求结案,本县便判令给付包尸所欠大钱五千文,并认定她是讹诈张孟义、前去滋事,因念她是孀妇,予以宽免不究。赵徐氏欣然具结退堂,这并不是本县以刑罚威势逼迫她才这样做的。若说赵徐氏是妇女,不习惯同人构讼,那么她的丈夫胞叔赵凤程当时也在堂上,论名分比你这个作为丈夫兄长的身份尊贵得多,为什么赵凤程也不再说话呢?本县既然只依从原告赵徐氏的意愿,已经判决结案并有案可查,你却以抱告身份反过来推翻原告之案,究竟是什么用意?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打算,那么原告结案就不足为凭,必须有抱告同意并遵守判决,才算结案,难道竟有这样的办法吗?起初没有料到你讹诈之心如此炽烈,竟敢亲身犯下教唆构讼的罪过还不自知。法律重在追究内心动机,照你今天呈词所说来看,赵徐氏登门滋事、讹诈张孟义,都是由你的唆使造成的。除先将你责打并拘押以示警戒外,特此批斥。赵振谦控告张孟义一案的呈文批示。赵振第以抱告身份故意推翻原告之案,帮腔并教唆构讼,受到责罚是罪有应得;仅仅责打拘押,已经属于格外宽容。你是本案中没有列名的人,怎么能捏造凭信出头,接连仿效赵振第,妄行抵触冒犯?况且即使原信确实由邮政局寄到,又怎么知道信中所说不是你们先写信给赵丰玉,嘱咐他捏造修饰情节,假称买参欠钱,以便凭信索取赔偿,使本县落入你们的圈套而不自知?这类伪造情节的事,常常会有。邮政局只负责递送信件,并不干预词讼。信中言语的真伪,不是邮政局所能知道的,试问从哪里查起?如果照你所说,那么凡是向人索诈的人,只要在外地捏造一封信,由邮政局递送过来,难道就可以把这封信作为争讼证据,拿着必胜的凭据了吗?荒谬糊涂,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总之,贩卖人参一事,无论是真是假,事情发生在关东,而且经过洋人兵燹之后,死者已经死去,生者也所剩无几。莱邑没有证据,信中所说的宋见才、赵殿舜、锺得祥、石良玉四人又都不在莱地,实在没有凭据查核。你的堂嫂赵徐氏当堂已经供明,并没有贩卖人参之事,只求判令追还包尸所欠钱文,有供词、有结状,如同铁券,也不是你们所能翻异的。赵徐氏如果确有事情要呈控,按例应由她自己出头陈诉;如今这封信仍由你呈递,显然不是赵徐氏有意翻案控告,实在是你们教唆构讼、帮腔扛事。本应提审惩办,姑且从宽,只严加批斥。附上所粘信件。崔吉逊控告崔彦佐一案的呈文批示。即使你田地里的麦禾确实被崔彦佐捋去了半亩,究竟也同你先前呈报失火一事毫不相干,你竟然牵扯到旧案中作为指控,究竟想干什么?难道捋麦禾的人就可以当作放火的人吗?任意夸张捏造,实在可恨。崔彦佐与你之间有借贷未成的嫌隙,究竟借的是什么?什么时候产生嫌隙?他带领的无耻妇女叫什么姓名?崔拴儿被拖辱后有没有伤痕,这些都没有切实说明,却忽然用“崔拴儿被殴跑了”一句话草草带过。崔拴儿是自己跑的,他的父亲崔盛举绝不可能向你要人。这种恐吓的话,本县难道会被你煽动而准许吗?不合,特此斥责。牟炳藻控告牟翰藻一案的呈文批示。查阅案卷可知,本年四月初一日,你曾以胞弟不法等事呈控;你的弟弟牟翰藻当时已经受到严厉批驳斥责,后来又据生员董希山等共同恳请将其留下处理,也已经批示在案。如今你另换一份词状,再次控告牟翰藻,所说的事情极其细微,兄弟之间这样互相伤害,如果没有积怨宿仇,实在无法理解。明明是上次呈控经人调解平息后,你习惯了刁钻控告,又编造这份词状,想把它作为恐吓弟弟的手段,实在诡诈到了极点。你所说自己被牟李氏殴打受伤,验伤结果显示伤势非常轻微,而且你故意牵涉妇女,又没有亲眼见到牟李氏殴打你的证据;你呈验的长枪,怎么知道不是你自己的东西,借此拿来抵充?种种情形都不合,难以受理审理,特此申饬。代书故意把旧案写成新案,等候立即提审责罚;验伤单附后。迟忠控告乔升一案的呈文批示。你如果确实出价买狄氏为妻,已经有两年之久,而且有婚约作为凭据,狄氏怎么会又被人拐走,另嫁给西关的乔升?推测这种情形,恐怕是你和狄氏先前曾合伙过日子,后来你外出到旅顺,把她置之不顾,所以狄氏才改嫁。至于你说乔姓把人退回、追价了事,究竟把狄氏退给了什么人?向什么人追价?价钱是多少?有没有追讨清楚?是哪月哪日的事情?有谁作证?你远在关东,回家后为什么马上就能探听到?是谁告诉你的?呈文中都没有说明。如今又忽然说秋氏被人卖到梁家滩村,究竟狄氏卖给了该村的什么人?难道连姓名都没有吗?这样含混其词,实在没有凭据查核。总之,你即使买妇一事不是假的,但买了这种不安分、无耻的妇人,又不能好好管束,任由她独自在家,以致她私奔改嫁,都是你自己招来的祸。怎么能凭毫无根据的话逞强刁控?可见你实在喜好诉讼,不准受理,并予斥责。库吏查报库项一事的禀文批示。禀报的情况已经知道。今后凡是双方当事人依判决缴纳的钱款,以及责令原差催缴的钱文,都命原差和双方当事人亲自缴入库中,由库吏当面共同点收,随时注明在赃罚簿上,并将所出具的缴状一并直接送到签押处,当面呈给本县查阅过目,然后盖用图章,发交各房存案,不必把应缴的银钱送到稿案处,以杜绝嫌疑,清除弊端。总之,外人缴纳的银钱,按例应当存入库中,不得进入宅门以内。库吏务必谨记此话,如果有本县家丁冒用名义提取库内赃物,库吏立即禀报揭发。若敢徇私滥行发付,以致库中短少,查出后就令库吏自行赔偿。今后的缴项,也不准原差再缴给稿案处;现谕令三班总役知悉。这是本县新定的章程,务必各自遵照。凡有缴项,辰时送交各房,巳时就应登记入簿并送来查阅;如果拖延留置超过一日,就将该吏革职查办。以上是本批示。

○杨文升控争家产案呈批

尔兄弟分居时,将油房仍留在伙,每年租价除费用外,余存作买祭田之资。此等商议之事,曾否立有议单?抑有何证据?当时曾否有轮流之说?呈内并不声叙,可谓含糊已极。至尔兄弟分炊时,拉欠伙债一百三十千文,是何人所欠?欠户为谁?何以指为伙债?油房有外欠底帐一百五十余千文,系何人手内?经手之事亦不叙及。乃忽称族长族众公议,每年油房作租价大钱十二千五百文,谁租油房谁补欠债。试问欠债有一百三十千文,尔三年内岂能即巳付清乎?何以帖内并无何人租房、何人还清欠债、收管外账字样乎?且呈内既称油房仍留在伙,则尔可租,尔之兄弟岂不可租?何帖内又称不准两家强撤?既不准强撤,何又准两家入伙?帖据与呈情显见矛盾。至呈称油房租价除费用外,余存以买祭田,想系指帖内之租价而言。尔前三年租价交与何人,未曾呈明。乃谓油房前后留有余地以作场园,查阅帖内并无留有场园字样,种种不合,明系彼此争管在伙油房,捏偿清欠债一语以为抵制,并且借油房以赖油房前后场园,居心不良,于此可见。不准并斥粘帖附。

○地保徐林汤呈递报单禀批

店上社地保向系一人充,当今岁忽报二人,是以本县先将朱仁除去。今阅徐邻汤另禀,则知此次报单非其自递。若非刑房勾串舞弊,即系杨天智买嘱代递。自应将朱仁准充,杨天智永不准充,以儆玩泄。究竟此禀为何人所递?着徐林汤及刑房书吏据实禀复。倘有一字讳饰,定干重究。揣此报单之意,明知朱仁应充,而又得杨天智之贿,是以忽违定例,多报一人。本县虽觉察其违例多报,然非阅徐林汤另禀,不知此杨天智之有弊也。懔之。

○刑书孙鸿逵禀批

据该书所禀而论,朱乐奎即不愿充此差,亦只可与其同族朱仁相让。乃杨天智平空夹杂其间,妄行争执,己属理曲。该总役不以理阻,反为调说,令朱仁与之伙充。虽曰调说,直是得贿,袒护明系舞弊。无怪朱仁等具禀请核前来。若非本县鉴破诡弊,批饬仍归朱仁承充,恐该书亦将朦混串通,不肯据实具禀。自兹以后,各社充当甲约,再不准该班总与问及为调说多管。此次明定限制着为例禁,倘不遵照,仍有干预舞弊情事,定行提案讯明斥革,严办不贷,凛之。

○王甲林报命案呈批

近来藉尸讹赖之案层见迭出,大都皆有讼棍主谋,俟准传之后,递呈和息为索诈地步。左许氏之居心,即系如此也。本县于左许氏藉尸刁控,早己窥破其架砌各情,惟维时尔未具呈,究不知伊女因何身死,故不得不批准传究,以昭核实。兹既称李遵训等医治皆知,姑准添传,质明严办,以为藉尸妄告者戒。

○展上淇具保请示呈批

尔为展正仁之服,叔展正仁即能勾尔出,为具保,独不思侯永增系侯本起胞叔,尔侄展正仁,何竟昧良倾陷,嘱侯永增呈首胞侄侯本起耶?天理昭彰,展正仁应受责押,原与侯本起控伊之案毫不相干。己革代书利瓦伊坤业经供明,惟须展寿仁前来对质事即可了。着传谕展正仁,使知此意。若展寿仁朝以至,则展正仁夕以出,案结即销。本县凡事一秉大公,特为明谕,毋违。庞永祺等呈并发。

○高克举请验契据呈批

查尔粘呈典契堂讯时,据丁鉴清供系临讼捏写,尔亦俯首无辞。如尔有原契在手,因何不呈出查验,而反托人捏造乎?即谓原契不能找获,何妨据实声明?乃竟胆大捏造,淆乱黑白。若非立时烛破,恐已为尔所朦。尔即实有原契,然因未经找到,竟敢捏造,则尔之胆妄可知。一假百假,则今日所呈之契万不可靠,又可知而况尔之原契究系何人所写?如何找获,并未确切叙明,其虚伪情形更难悉数耶?即以尔前契与此契而论,一则写税银四分,一则写税银三分五厘;一则系二十五年四月十二所立,一则系二十五年三月初九所立;一则借字人丁鉴清,一则借字人董莲登。以子之矛刺子之盾,前契之所有,皆后契之所无。狡诡如此,试问凭何取信?案己断结,岂能设词图翻?不准特饬。

○高文明控追赃物呈批

此案业经缉获伙贼谭牛儿,责惩锁押,并在窝主丁张氏家起出口袋一条,铜盆一个,青裤一条,坎肩一件,白布衫一件,于上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由尔次子高孟儿来案认领,取领附卷。何以此次呈内止称领过口袋一条,不及他物,殊属前后矛盾?况解官所养白色叫驴,驴头相似者多,凭何而指为尔家被窃之物?即使解官误买贼赃,亦属事所常有,何能因被贼窃,遂归咎于误买赃物之人,致涉冤滥?前经缉役缉获贼犯王悦到案,讯供行窃尔家不讳,惟并无伙同孙有儿行窃之供,亦无供及将驴卖与解官之事。尔恃系失主,平空向解官索驴,殊属任意妄为,冐昧已极。乃不自返,竟将解官列作被告,尤为胆玩。着候照例向王悦追赃给领,所请传究不准,并予严。

译杨文升控告争夺家产一案的呈文批示。你们兄弟分居时,把油房仍然留作合伙产业,每年租金除去费用之外,余款存作购买祭田的资金。这类共同商议的事情,是否曾经立有议单?或者有什么证据?当时是否曾有轮流经营的说法?呈文中完全没有说明,可以说含糊到了极点。至于你们兄弟分灶时,拉出合伙所欠债务一百三十千文,究竟是谁欠的?欠债的户头是谁?为什么指作合伙债务?油房对外欠账有一百五十余千文,掌握在什么人手里?经手办理的情况也没有说明。如今却忽然说族长、族众共同议定,每年油房作租价大钱一万二千五百文,谁租油房谁补还欠债。试问欠债有一百三十千文,你们三年之内难道就能付清吗?为什么字据中没有写明谁租房、谁还清欠债、谁收管外账?而且呈文既然说油房仍留作合伙产业,那么你可以租,你的兄弟难道就不能租吗?字据中为什么又说不准两家强行撤出?既然不准强行撤出,为什么又允许两家入伙?字据和呈情显然互相矛盾。至于呈文说油房租金除去费用之外,余款存作购买祭田之用,想来指的就是字据中所说的租价。你前三年的租金交给了什么人,从未呈明。又说油房前后留有空地作为场园,但查阅字据,其中并没有“留有场园”的字样。种种不合,显然是双方争管合伙油房,捏造“偿清欠债”一句话来作为抵制,并且借油房之名赖占油房前后的场园,由此可见用心不良。不准受理,并予斥责;所粘字据附后。地保徐林汤呈递报单一事的禀文批示。店上社的地保一向由一人充任,今年却忽然申报两个人,所以本县先把朱仁除名。如今查阅徐林汤的另一份禀文,才知道这次报单并不是他亲自递交的。如果不是刑房串通舞弊,就是杨天智买通嘱托他人代递。应当准许朱仁充任,永远不准杨天智充任,以此警戒玩忽泄露。究竟这份禀文是谁递交的?着令徐林汤和刑房书吏据实禀复。如果敢有一个字隐瞒粉饰,定当从重追究。推测这份报单的用意,是明知朱仁应当充任,却又收受了杨天智的贿赂,所以忽然违反定例,多报一人。本县虽然察觉到他违反定例多报一人,但如果不是看到徐林汤的另一份禀文,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杨天智的弊端。务必警惕。刑书孙鸿逵禀报一事的批示。根据该书吏所禀报的情况来说,朱乐奎即使不愿充任这个差役,也只能同本族的朱仁相互推让。可是杨天智凭空夹杂在其中,妄行争执,已经理屈。该总役不以道理加以阻止,反而替他调解说情,让朱仁同他共同充任。虽说是调解,实际上就是收受贿赂,袒护行为明显属于舞弊。难怪朱仁等人呈禀请求查核。若不是本县识破诡计弊端,批令仍归朱仁承充,恐怕该书吏也会蒙混串通,不肯据实具禀。从今以后,各社充任甲约,再不准该班总役插手过问,借调解之名多管闲事。这次明确规定的限制,作为定例禁令;如果不遵照,仍有干预舞弊的情事,定当提案审讯,查明后斥革,严厉办理,决不宽贷。务必警惕。王甲林报告命案一事的呈文批示。近来借尸体讹诈诬赖的案件层出不穷,大多都有讼棍在背后主谋,等到准许传讯之后,便递呈请求和息,作为索诈的手段。左许氏的用心就是如此。本县早已看破左许氏借尸体刁钻控告、捏造拼凑的各种情节,只是当时你还没有具呈,究竟她的女儿因何死亡还不知道,所以不得不准许传讯查究,以求核实。如今既然说李遵训等人都知道医治经过,姑且准许增添传讯,审明事实后严办,以此警戒那些借尸妄告的人。展上淇具保请示一事的呈文批示。你作为展正仁的服亲,叔父展正仁就能设法把你放出来,替你作保;你难道就没有想到,侯永增是侯本起的胞叔,而展正仁又是你的侄子,为什么竟然昧着良心陷害侯本起,教唆侯永增出面控告自己的胞侄侯本起?天理昭彰,展正仁应当受到责打拘押,这原本同侯本起控告他的案件毫不相干。已经革除的代书利瓦伊坤,事情经过已经供认清楚,只需展寿仁前来对质,此事即可了结。着令传谕展正仁,使他知道这个意思。如果展寿仁早晨到来,那么展正仁晚上就可以释放,案件结清后即行销案。本县办事一向秉持大公,特此明白谕告,不得违抗。庞永祺等人的呈文一并发下。高克举请验契据一事的呈文批示。查你粘附呈上的典契在堂审时,丁鉴清供称是临到打官司时捏造书写的,你也低头认错,无言可答。如果你手中有原契,为什么不呈出来查验,反而托人捏造?即使说原契找不到了,为什么不据实声明?你竟敢大胆捏造,混淆黑白。如果不是当场被识破,恐怕已经被你蒙混过去了。你即使确实有原契,但因为一时没有找到,竟敢捏造假契,可见你胆大妄为。一处作假,百处都可能作假,由此可知你今天呈上的契据绝不可靠;何况你的原契究竟由谁书写、怎样找到,也没有确切说明,其虚伪情形更难一一说尽。就拿你前后两份契据来说:一份写税银四分,另一份写税银三分五厘;一份写明立于二十五年四月十二日,另一份写明立于二十五年三月初九;一份写借字人是丁鉴清,另一份写借字人是董莲登。你这是拿自己的矛刺自己的盾:前一份契据所有的内容,后一份契据全都没有。狡猾诡诈到这种程度,试问凭什么使人相信?案件已经判决结案,怎么能编造说辞企图翻案?不准受理,特此训饬。高文明控告追索赃物一案的呈文批示。这件案子已经缉捕到同伙盗贼谭牛儿,责打惩处后锁押,并在窝主丁张氏家起获出一个口袋、一个铜盆、一条青裤、一件坎肩和一件白布衫。上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已经由你的次子高孟儿到案认领,领取文书也附在案卷中。为什么这次呈文里只说领过一个口袋,却不提其他物件,前后实在矛盾?况且解官所养的白色叫驴,头部相似的很多,凭什么认定就是你家被盗的东西?即使解官误买了贼赃,也属于常有的事情,怎么能因为你家被盗,就把责任归咎于误买赃物的人,造成冤枉滥罚?此前缉役已经把盗犯王悦缉捕到案,审讯时他供认盗窃你家,毫不隐讳;只是他没有供认与孙有儿同伙行窃,也没有供认把驴卖给解官。你依仗自己是失主,凭空向解官索要驴,实在是任意妄为,糊涂到了极点。你不但不反省,竟然还把解官列为被告,更是胆大妄为。着令按照旧例向王悦追缴赃物,交给你领取;你所请求传讯查究之事,不准,并予以严厉斥责。

○江义先控追货物呈批

该生在即墨双兴店雇定程元德骡头送货,既有双兴店作保,又有货单合同,程元德焉敢霸留不给,甚至拆动原封?即使匪虚,该生自应持所立合同,找原保人双兴店向骡夫理论,方为正办。何以该生折至山前店村撞见程元德之三子?既知货件与合同不符,并不找原保人清理,又不将合同呈验?况该生在山前店遇见骡头若干,义顺店内存货若干,是何项货物?货包究系如何不符?均未切实声叙。安知该骡夫所驮之货非分起行走,尚有一半在后未到?抑或另有别故乎?至义顺店不过中途歇客之店,程元德即使扣留尔货,与义顺店何干?该生一并控作被告,尤见逞刁诬陷。总之货凭铺保,自以原发货之店为凭。该生若非双兴作保,决不肯将若干货物交与异邑之骡夫。究竟当日与该店议定雇骡若干,装货若干,脚钱若干,如何付给?抑系先付若干,俟货到烟再付若干?均须向原保人双兴店是问。断无货未到烟,脚钱即巳全付之理。着即懔遵批示,自向双兴店保人切实根究当日如何发货情形,便可水落石出。毋得恃系中途无人可证,辄捏一面之词来案妄渎。呈不遵式,并饬。

○张文瑞控追窃案呈批

尔父张振声于本月十一日呈请差缉,本县业经明白批示,准予饬缉在案。查尔家于本月初三日被窃,如果属实,理应立即呈报。况尔果于本月初四日查知有人手执义兴钱??答,遣人赴家查问,知系被窃,则本月十一日递呈之时,有何不可一并声叙?呈内何以于十一日令尔父先请差缉,呈未批发,十八日尔又接踵请追?父子先后递呈,殊见狼狈为奸,刁狡己极。此案既由尔父请缉,例应由尔父到案呈追,方为正办,不得因尔系生员,即可代父抵渎。至称尔父患有眼疾,尤为捏饰,何不患眼疾于请缉之时,而适患眼疾于追赃之际?有如是之巧耶?日前据捕役捉获贼犯兰中大一名到案,讯供并无行窃尔家之事,亦未起有钱??答钱文,不知尔何所据而云然?该捕役张福于未经讯明之案,在外妄自谈论,殊见荒谬胡涂,候即严行提责。尔轻听捕役之词,串通一气,具呈妄诉,尤为胆玩,岂因身为生员,即可以惟所欲为,目无官长耶?案巳批饬缉,究不待尔出头多渎,着遵前批办理,毋违。

○王丁氏控王全喜案呈批

尔地内麦禾被王全喜强割至三亩之多,果有何人见证,并未呈明,已属含混。乃称王祥仁复割麦禾亩半,是否族长王德等亲眼所见,究系如何?斥说斥说,在当场抑在事后,并不声叙明确,何足为证?至王祥仁于光绪七年被尔呈控,经严前任讯明,麦系尔翁王元恺所割,与王祥仁无涉。嗣严前任断,令尔继夫胞弟王玉仁次子王增喜为子取有供结。今尔呈称胞侄王全喜抢割麦禾,是否即系尔继子王增喜其人?无凭悬揣。总之,尔有冤不赴县控,辄违例赴厅刁控,又不令继子作抱,乃用尔母家兄弟丁见福(即丁建福)作抱,仍不改昔年妄控之心,不准,特斥。

○盖儒林控盖暖汉案呈批

此案甫据喊控,即饬抱告。盖德昌来案,以凭讯验,乃开单未讯。又据尔子代书盖福昌,以案经处息,恳请注销等情,禀明前来。若非无伤可验,即系所控全虚,中有别故,惧为本县鉴破,是以起灭自由。如此狡诡,本难即准销案。姑念尔与盖暖汉谊,属同宗,匪如恒泛,一经构讼,必致乖暌,从宽准予销案,免究以重亲亲之义。着即传谕尔子盖福昌,毋以身为代书,架父唆讼,视为得计,亦不准尔再行翻变,致干并咎。懔之慎之。代书盖福昌禀词甘结并发。

○地保李德祥禀批

尔既充地保,即属在官人役,遇事自应具禀,何以自混于平民之列,贸然递呈?该代书于慎臣,明知尔身充地保,不早言明,恐干咎戾,故于呈尾写明尔系地保。其心以为日后如果察出,可免重谴。据迹以观,似该代书尚知畏法,实则不改其狡诡伎俩,不合并斥。

○李宝儿请捐钱归公禀批

此问向来弊政,凡遇讼案断结钱文,不论是公是私,动辄责令捐作官项,以致民间啧有烦言。甚至两造有意迎合,每于堂讯之时,自称如蒙断追,愿捐若干施舍贫民,希冀耸听。不知一粟一丝皆关小民膏血。国家定例,讼案不准捐罚民间分文,况钱项自有原主,无论为公为私,均须涓滴着落归结。本县于用民之财一端,尤为兢兢自懔。所请严追钱文捐与贫民等语,准即严追给领,毋庸慨捐入官也。此批。

○于之桢捏报窃案呈批

译○江义先控告追讨货物的呈文批示 你在即墨双兴店雇定程元德的骡头运送货物,既有双兴店作保,又有货单合同,程元德怎么敢霸占扣留不给,甚至拆动原来的封包?即使确有盗匪行为,你也应当拿着所立合同,找原来的保人双兴店向骡夫理论,这才是正当办理。为什么你转到山前店村,碰见程元德的三儿子后,既然知道货件与合同不符,却不找原保人清理,也不把合同呈验?况且你在山前店遇见若干骡头,义顺店里又存有若干货物,这究竟是什么货物?货包到底怎样不符?都没有切实说明。怎么知道那骡夫驮运的货物不是分批上路,还有一半在后面尚未到达?或者另有别的原因吗?至于义顺店,不过是途中供客人歇脚的店铺,即使程元德扣留你的货物,与义顺店有什么关系?你竟把义顺店一并控告为被告,更显出是在逞刁诬陷。总之,货物以铺保为凭,当然应以原先发货的店铺为依据。你如果不是得到双兴店作保,决不会把这么多货物交给外县的骡夫。究竟当日与该店约定雇用多少骡子、装运多少货物、脚钱多少,又是怎样付给的?还是先付多少,等货物到烟台后再付多少?这些都必须向原保人双兴店查问。绝没有货物尚未到烟台,脚钱却已经全部付清的道理。着令立即谨慎遵照批示,亲自向双兴店保人切实追究当日发货的情形,事情自然可以水落石出。不得仗恃途中无人作证,便擅自捏造一面之词到案妄行渎扰。呈文不合格式,另行饬令。○张文瑞控告追查盗案的呈文批示 你的父亲张振声于本月十一日呈请派差缉捕,本县已经明确批示,准许饬令缉拿,案卷中已有记录。查你家在本月初三日被盗,如果属实,按理应当立即呈报。况且你如果确实在本月初四日查知有人手拿义兴钱[原文疑误:??答],派人回家查问,得知是被盗,那么在本月十一日递呈时,有什么不能一并说明的?呈文中为什么在十一日让你父亲先请求派差缉捕,呈文尚未批发,到十八日你又接着请求追赃?父子二人先后递呈,实在显得狼狈为奸、刁猾狡诈到了极点。此案既然由你父亲请求缉捕,按例应由你父亲到案呈请追赃,才是正当办理;不得因为你是生员,就可以代替父亲到案滋扰。至于说你父亲患有眼疾,更是虚饰:为什么请缉时不患眼疾,偏偏在追赃时患眼疾?竟有这样巧的事吗?前些日子捕役捕获盗犯兰中大一名到案,审讯供词中没有盗窃你家的事情,也没有起获钱[原文疑误:??答]钱文,不知你根据什么这样说?那捕役张福在案件尚未审明时,竟在外面擅自谈论,实在荒谬糊涂,等候立即严厉提讯责罚。你轻信捕役的话,与他串通一气,写呈文妄行控诉,实在胆大妄为。难道因为你是生员,就可以任意妄为、目无官长吗?案件已经批示饬令缉捕,根本不需要你出头多次渎扰,着令遵照前次批示办理,不得违抗。○王丁氏控告王全喜案件的呈文批示 你田地里的麦禾被王全喜强行割去多达三亩,究竟有什么人看见,你却没有说明,已经很含混。又说王祥仁再次割去一亩半麦禾,是否是族长王德等人亲眼看见,究竟情况怎样?你说是斥责争吵,究竟发生在当场还是事后,也没有明确说明,这怎么能作为证据?至于王祥仁在光绪七年被你呈控一事,前任县令已经严加审讯查明,麦禾是你翁父王元恺所割,与王祥仁无关。后来前任县令判令让你继夫的胞弟王玉仁的次子王增喜作为儿子,并取得了供词和结状。现在你的呈文说胞侄王全喜抢割麦禾,这个人是否就是你的继子王增喜?没有凭据,只是悬空猜测。总之,你有冤情不向县衙控告,却违反规例到厅衙刁钻控诉;又不让继子作抱告人,反而用你母家兄弟丁见福(即丁建福)作抱告人,仍不改从前妄行控告的心思,不准,特此斥责。○盖儒林控告盖暖汉案件的呈文批示 这件案子刚刚据呈喊控,就已经饬令抱告人到案。盖德昌到案后,本应凭此讯问查验,却只开列了单子而没有审讯。又据你儿子代书盖福昌禀报,说案件已经处置和息,请求注销案件等情,前来禀明。如果不是没有伤痕可供查验,就是所控之事完全虚假,其中另有原因,害怕被本县查破,所以任意起灭案情。如此狡猾诡诈,本来不能立即准许销案。姑念你与盖暖汉是同宗亲属,不是泛泛关系,一旦发生诉讼,必然导致亲族失和,故从宽准许销案,不再追究,以重视亲亲之义。着令立即传谕你的儿子盖福昌,不得因为自己是代书,就架空父亲、唆使父亲诉讼,还以为这是得计;也不准你再行翻供改变,以免一并获罪。要谨慎,要慎重。代书盖福昌的禀词、甘结一并发还。○地保李德祥的禀文批示 你既然充任地保,就属于官府差役,遇到事情本应具禀,为什么把自己混同于平民之列,贸然递呈?那个代书于慎臣明知你是地保,却不早早说明,恐怕会获罪,所以在呈文末尾写明你是地保。他以为日后如果查出来,可以免受重罚。根据这些迹象看来,似乎这个代书还知道畏惧法律;实际上却没有改掉他狡猾诡诈的伎俩,应当一并斥责。○李宝儿请求捐钱归公的禀文批示 这种做法一向是弊政:凡是遇到诉讼案件判结涉及钱款,不论属于公款还是私款,动不动就责令捐作官府款项,以至民间议论纷纷。甚至原被两造有意迎合,常常在公堂审讯时自己说,如果蒙准判令追缴,愿意捐出若干钱施舍贫民,希望以此耸动听闻。却不知道一粒粮、一丝钱都关系到小民的血汗。国家定例规定,诉讼案件不准从民间捐罚一文钱,何况钱款自有原主,不论公款私款,都必须一分一厘落实归还。本县对于使用百姓财物这一点,尤其时时谨慎自戒。你所请求严追钱款并捐给贫民等话,准许立即严行追缴交给原主,不必慷慨捐入官府。这是批示。○于之桢捏造盗案的呈文批示

此案提同尉黑堂讯,据尔供,尔父藏银二百八十四两,用磁坛盛放,窖在客屋地内,不知银数几包,晚上又不在屋住宿,时阅十年之久,即难保非从前被人潜窃,尔偕捕役验明,地下挖起两块砖,宽约八寸,窖银之窝深只二寸余,岂能放下磁坛一个,又藏银二百八十四两之多,尔与尔母商议取银,此系机密之事,外匪岂能侦知,尔母不肯令尔取银,自有深意,乃是晚即报失银,其中更为可疑,尔辫绳为贼截断,寸许细验,发尚未伤,尔既吓倒在地,贼已越墙而去,自必逃跑不遑,待尔惊定开门,越时已久,贼匪岂尚在街徐行,以致为尔赶入尉黑门内,尔已眼见贼入其门,即恐内有多人,亦可喊同邻佑直入访查以明真伪,何竟令尔雇工株守,任听要贼远扬?至呈验红呢椅垫,虽系尔物,但此物丢在尉黑街门院内寝门之外,并非在其内室搜出,安知非系贼人越屋所遗,尉黑街门经尔与捕役验明,门板破旧不全,手可伸进,更恐有人栽赃图莱,尔到堂供明,尉黑是日有病属实,不敢诬执,愿具切结,除将尉黑提讯开释外,总之既未当场获贼,事后空言均不足凭,候即票差严缉正贼务获究办可也,尉琪呈并发。

○居腾和等具保展正仁呈批

本县凡事不为已甚,独于架唆词讼之案切齿痛心,不能不尽法惩治。诚以颠倒黑白,淆乱是非,足使良善破家,懦民受累也。展正仁于侯本起一案,始则嗾令侯永增呈首胞侄,继则怂恿展云藻捏报抢案。经本县讯明,先后斥革代书利瓦伊坤,责革皂役李旭。迹其居心狠毒狡诈多端,实为王章所不宥。今因本县谕饬地保居腾合严拿展洛四、展寿仁等,伊又勾出居腾合朦混请息。独不思侯本起之案虽了,而展洛四等未到案耶?本县明烛隐私,万不容稍有朦混。除将展正仁开枷仍押候质外,居腾合身为地保,不知奉票传人,乃敢随同朦息,实属胆玩已极。即以展正仁卸下之枷,饬将居腾合枷号示众,仍勒限赶拿展洛四等务获送究。谅居同合既甘代人受累,必亦俯首无词也。尔等一并遵照。

○户南房郭凤岐等禀批

前次该书所禀,王中义病故情形何等确凿动人听闻,现核来禀与前禀相反,看似据实直陈,甘心认错,其实仔细考求,仍多狡猾诡弊之处,本县不能不为该书明白揭破。王中义既经病故,其孤贫头一缺,本县已批令该承遴选孤贫中妥人接充,该承何以只字不提,只请将王中义遗缺补人,而不声明孤贫头应补何人?其意在仍用周喜充膺,不言可喻。似此牢固把特殊堪发指。本县细查,王中义系四月二十五日病故,该书故说五月二十五日,压下一月,以图侵蚀一月口粮,可见自称据实之中,尚有不实,本应即予革卯,照例办罪,姑念一经驳诘,旋即自首,从宽将该承记大过三次,仍勒限三日内将王中义五月、闰五月两个月粮钱着落该书赔缴存库,以示惩儆。如敢故违,定即提比懔之。

○解丙控林果案堂判

咸丰十年十一月,解文海具控经陈伯平大令,恩寿堂讯未为划清至界。其时解文海即有藉契向北空地内影射之意,幸尚有前呈案之图可证。所争之粪场紧对小庙,此其一证也。粪场不特紧对小庙,且粪场以北尚有小道,旧图形相符。道北方系林姓之地,解姓从前红契,岂能将小道亦买在内乎?此二证也。林姓经管此地,据年七十余岁之张武供,明系在陈任断地之后,其种树亦阅十余年。如系解地,解能不早控乎?此三证也。解丙告拉王宾买林国华之地,以林国华之地影射林姓之地,以为巳卖。殊不知王宾之弟王升供,其所买之地在极北头,系南至林。若果是解地,应南至解矣。此四证也。林契内有东至道,西至泥坑字样,其泥坑尚有形迹,即阅旧图亦有泥坑。此五证也。此判。

○孙恒武控高克举案堂判

高克举有可以赖地之理,数端:董莲登依丈人为活,典地之价多半丈人所出,今其妻己故,翁壻不睦,一也;高克举代董莲登种地年余,可以此为承典后自种之据,二也;原契说合之孙银巳故,而孙银又非代笔,其契即系承典之董莲登自写,此乃出乎情理之外,而竟有此情理甚奇,三也;孙姓、董姓均系懦愚之人,高姓见其可欺,又有丁姓为之架弄,四也;丁姓已重责,高亦责矣,此判。

○丁克勤控丁保儿案堂判

译这件案子提审尉黑到堂讯问,据你的供词,你父亲藏有白银二百八十四两,用磁坛盛放,埋在客屋地下;你不知道银子分成几包,晚上又不住在那屋里,经过了十年之久,也很难保证不是以前被人暗中偷走的。你和捕役验明后,从地下挖出两块砖,宽约八寸,藏银的坑窝只有二寸多深,哪里能够放下一个磁坛,又藏有二百八十四两银子?你和你母亲商议取银,这是机密事情,外人怎么能够侦知?你母亲不肯让你取银,自然有她的深意;你却当天晚上就报说银子失窃,这其中更加可疑。你的辫绳被盗贼割断,仔细验看只有一寸左右,头发还没有受伤;你既然被吓倒在地,盗贼已经翻墙离去,必定忙于逃跑。等你惊定开门,已经过了很久,盗贼怎么还会在街上慢慢走,以至于被你赶进尉黑的门内?你已经亲眼看见盗贼进入他家,即使担心里面有很多人,也可以呼喊邻里一同进去查访,以辨明真假,为什么竟然雇工守在那里,任凭盗贼逃远?至于呈验的红呢椅垫,虽然是你的东西,但它丢在尉黑街门院内、寝门之外,并不是在他内室搜出的,怎么知道不是盗贼翻墙时遗留下来的?尉黑街门经过你和捕役验看,门板破旧残缺,手可以伸进去,更担心有人栽赃陷害。你到堂供明,尉黑当天确实有病,不敢诬陷拘执,愿意具结。除将尉黑提讯后开释外,总之既没有当场捕获盗贼,事后的空口之言都不足为凭。等候立即发票派差,严行缉捕真正盗贼,务必捕获审办即可。尉琪的呈文一并发还。○居腾和等为展正仁具保展限的呈文批示 本县处理一切事务,凡事都不过分,唯独对于教唆架讼的案件深恶痛绝,不能不依法严惩。实在是因为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足以使善良人家破产,使怯弱百姓受到牵累。展正仁在侯本起一案中,起初唆使侯永增控告胞侄,后来又怂恿展云藻捏造抢劫案件。经本县审讯查明,先后斥退革除代书利瓦伊坤,并责罚革除皂役李旭。考察他们的用心,既狠毒又狡诈,诡计多端,实在是王法所不能宽宥的。如今本县已经谕令地保居腾合严密捉拿展洛四、展寿仁等人,他竟又勾结居腾合,含混其事,请求息讼。难道就没有想到,侯本起一案虽然已经了结,但展洛四等人还没有到案吗?本县对隐情看得明明白白,绝不容许有丝毫含混。除将展正仁除去枷锁,仍旧押候质讯外,居腾合身为地保,却不知道奉票传唤人犯,竟敢跟着一起含混息讼,实在是胆大玩忽到了极点。现在就用从展正仁身上卸下的枷锁,命令将居腾合戴枷示众,仍限期赶紧捉拿展洛四等人,务必捕获后送来审究。料想居同合既然甘愿替别人承受牵累,也一定会低头无话可说。你们一并遵照办理。○户南房郭凤岐等人的禀文批示 前一次该书所禀报的王中义病故情形,说得何等确凿,令人听闻动容;现在核对这次禀文,却与前禀相反,看似根据事实直陈,甘愿认错,实际上仔细考察,仍有许多狡猾诡诈的弊端,本县不能不替该书一一明确揭破。王中义既然已经病故,他留下的孤贫头一缺,本县已经批令该承在孤贫中遴选合适的人接充。该承为什么只字不提,只请求将王中义遗缺补人,却不说明孤贫头应当补谁?其用意在于仍想让周喜充任,已经不言自明。像这样牢牢把持特殊名额,实在令人愤怒。本县查明,王中义是在四月二十五日病故,该书故意说成五月二十五日,压后一月,企图侵吞一个月的口粮,可见其自称据实禀报之中仍有不实。本应立即革去卯缺,按例治罪;姑念他一经驳斥就立即自首,从宽将该承记大过三次,仍限令三日内把王中义五月、闰五月两个月的粮钱落实,由该书赔缴入库,以示惩戒警告。如果胆敢故意违抗,定当提讯追比。要谨慎。○解丙控告林果案件的公堂判词 咸丰十年十一月,解文海向陈伯平大令具文控告,恩寿在公堂审讯时没有把界址划清。当时解文海已经有借契约向北面空地影射指认的意思,幸好还有前次呈案的图可以作证。所争的粪场紧挨小庙,这是第一项证据。粪场不但紧挨小庙,而且粪场北面还有一条小路,旧图上的形状相符。小路北面本来是林姓的土地,解姓从前的红契怎么可能连小路也买在其中?这是第二项证据。林姓一直管理这块地,据年过七十的张武供称,明确是在陈任县令判定土地之后才开始管理,种树也已经十多年。如果是解姓的地,解姓怎么会不早早控告?这是第三项证据。解丙控告说,王宾买了林国华的地,便把林国华的地影射成林姓的地,认为已经卖给自己。却不知道王宾的弟弟王升供称,他买的地在最北头,南面到林姓地为界。如果果真是解姓的地,南面就应当到解姓地为界了。这是第四项证据。林姓契约中有‘东至道,西至泥坑’的字样,泥坑至今还有痕迹,查看旧图也有泥坑。这是第五项证据。这是判词。○孙恒武控告高克举案件的公堂判词 高克举有可能赖占土地,理由有几条:董莲登依靠岳父生活,典地的钱大半由岳父出,如今他的妻子已经去世,岳父与女婿关系不和,这是第一条;高克举替董莲登种地一年多,可以作为承典之后由自己耕种的证据,这是第二条;原契约中的说合、代笔人孙银已经去世,而且孙银又不是代笔人,契约竟然是承典人董莲登自己写的,这完全不合常理,却偏偏出现了这种情形,十分奇怪,这是第三条;孙姓、董姓都是懦弱愚钝的人,高姓见他们可以欺负,又有丁姓从中架弄,这是第四条;丁姓已经受到重责,高克举也已经受责。这是判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丈〕 ○丁克勤控告丁保儿案件的公堂判词

丁克勤并非贫乏,不必与人支更,亦非与阖村支更可比。其所以强雇与丁孙氏者,乃欲肆其欺侮之计耳。此间支更人,大都不安分者为之,犹捕役通贼,方能防贼也。丁孙氏引虎入室,廹于无奈,情实可怜。丁克勤素不安分,本县早经访闻。但该事主因其情节可疑,自应扭送禀控,乃私下罚钱了事,殊属不合。故特批准传究。若批词于丁孙氏不从严,则丁克勤决不到案。今其遵传而来,以为可以肆其刁狡之术,实则不出本县之所料也。丁孙氏以后断不得再要此人支更,如果将就下去,恐尚有非常之祸,切记切记。丁克勤刁猾悍恶,目所未赌,在堂如此,在乡可知。经其子再三劝令,实供方供赃系伊所分,而所得之赃非窃是借,岂有黑夜向人借物之理,非偷而何?其所赔钱三十千,伊故以请酒之五千加上,曰共罚三十五千,又格外说多付十千,以为本县断追地步。今讯明实交十千,所有未交二千不准丁孙氏索要。此判。

○周镜堂控周文治案堂判

此案头绪甚繁,前任讯过两堂,未能断结。总之一语关键,以周镜堂曾否典给于孙氏菜畦十二个,及周文治曾否向于孙氏买此菜畦为断据。族长周悦年等同供:光绪二十四年八月,伊等屡向周文治索看买契不给,及至二十五年三月方给与阅看。岂有光绪四年之买契,在二十四年八月不能给看,至二十五年三月方拿出之理?明系被偪无奈,捏造假买契,将真典契藏匿耳。周悦年闻本县此语,亦各叹服。可见直道自在人心。且买契内说合代笔中见,均系巳故之人。夭寿即有不齐,何致一旦俱成异物耶?此菜畦明是周镜堂之业产。周镜堂典给于孙氏之夫子贵宗周文治,又从于孙氏之手典到菜畦,并未向周镜堂说明,日后偷卖给王公顺。今周镜堂执定回赎,亦系正理。惟王公顺买得此地并无不合,不必以巳成之买产,又断归周姓,致有纠轕。谕照原说人宋维坤等议,令周文治出给周镜堂大钱六十千文,作为买此地以转卖与人,庶可了事。两造悦服,取结存卷。假契涂销,仍存查。王公顺即王墀买契验明,准税仍令具领发还。此判。

○李文田控李世昌案堂判

此案李岳阳恃为讼棍,从中把持,屡控不止。岂知所争南北伙道,李岳阳等分书载明,北一半,南北伙路数字可见,止有向北之伙道,其南半截之伙道为李文田之产无疑。然李文田究亦不得阻人行走,谕令折■〈土彦〉以便行人,其在自己地内垒墙,只要不占大道,李华国亦不得阻止,均各完结,具状存卷。左建章与李岳阳一气舞獘,竟将徐任断令李世昌应赔镰物具息,时并不写清,徐任亦未看出,致令李文田哓哓不服,仍照原断折钱赔还可也。此案徐任初断南一半伙道分与李文田,而此后两造应如何行走未曾断及,忽将巳结之案又准处息,其息结曰仍照旧路行走,不准阼践李文田场园边界。夫旧路者,即此伙道之谓也,不准阼践其边界者,明系场园与伙路之边界也。乃李文田指此旧路为别处之旧路,而牵拉李文纲、李振阳堵旧道呈控,差勘并无实据,且不得因伊不借给人伙道行走而向四邻追求。若如此追求,则四邻复有四邻,必将纷纷争道矣。本县惟有仍照息结办法定断,再为划清其所借之界址,此外不准哓渎,两造允服此判。

○傅王氏控王文楷案堂判

此案两造之中,多非正人。如傅铎、王文起、焦恩,均系著名讼恶。傅王氏与邢氏薄有田产,并无远虑,以致涎产者设法怂恿,而争继之事起矣。傅王氏呈控王文楷,谓托焦春向傅王氏索谢资,方肯立继。果尔所索谢资者,必系因立傅遂立之事耳。诚以立傅遂立为嗣孙,方合傅王氏之意,傅王氏方肯给钱也。乃焦春谓王文楷向傅王氏索谢,索得谢资方肯立傅继洪。此言也,揆之事理,颠倒己极,可见其言之假。试思立傅继洪乃王文楷所求之不得之事,而尚肯藉此索谢乎?傅继洪为傅王氏所不愿立,王文楷能藉此以挟制索谢乎?索谢之事既不合情理,则焦春之言系听人指使巳无疑义。况傅珽在堂,复向傅王氏教供,则其为伊子遂立争产之心尤可显见。惟立继之事须出本人自愿,难以相强。傅王氏既愿立遂立儿,只可听其自便。傅继洪无论承继与否,从前既未同居,傅当儿死时,伊又未为顶瓦,毫无恩义可言,即废除亦不为过也。此判。

○葛成德控张全刚案堂判

译丁克勤并不贫困,不必替别人轮值,也不能与全村共同轮值的情形相比。他之所以强行雇用丁孙氏,是想施展欺侮她的计谋罢了。这里负责轮值的人,大多是不安分的人,正如捕役与盗贼勾通,才能借此防范盗贼一样。丁孙氏这是把老虎引进屋里,迫于无奈,实在值得怜悯。丁克勤一向不安分,本县早已访闻。但事主既然认为情节可疑,本应将他私自扭送并具禀控告,却私下罚钱了事,实在不合规矩。所以特准传讯查究。如果批词不对丁孙氏从严,丁克勤决不会到案。如今他遵传到来,以为可以施展刁狡手段,实际上早在本县预料之中。他经儿子再三劝说,才如实供出赃物是他分得的;而他所得的赃物却说不是偷窃,而是借来的,难道有半夜向人借东西的道理吗?不是偷窃又是什么?他赔的钱是三十千文,却故意把请酒的五千文加进去,说总共罚三十五千文;又另外说多付十千文,想把这笔钱作为本县判令追缴的依据。现在审讯查明,他实际交了十千文,尚未交出的二千文,不准丁孙氏索要。这是判词。○周镜堂控告周文治案件的公堂判词 这件案子的头绪非常复杂,前任已经审讯过两堂,仍未能判结。总的说来,关键在于周镜堂是否把十二畦菜地典给孙氏,以及周文治是否向孙氏买下这些菜地,以此作为判定依据。族长周悦年等人共同供称:光绪二十四年八月,他们多次向周文治索要买契查看,他不给,直到二十五年三月才拿出来让他们看。哪有光绪四年的买契,在二十四年八月不能拿出来查看,到二十五年三月才拿出的道理?显然是被逼无奈,捏造假买契,把真正的典契藏起来罢了。周悦年听到本县这番话,也都叹服,可见公道自在人心。而且买契中说合、代笔、中见的人,全都是已经去世的人。人的寿命即使有长短差别,怎么会在同一天全都变成死人呢?这块菜地明显是周镜堂的产业。周镜堂把它典给孙氏的丈夫、周文治的父亲子贵宗,周文治又从孙氏手里典到这块菜地,却没有向周镜堂说明,后来还偷偷卖给王公顺。现在周镜堂坚持回赎,也是正当道理。只是王公顺买得这块地本身并没有不合之处,不必因为已经成立的买卖,又把产业断归周姓,导致纠纷。谕令按照原先说合人宋维坤等人的议议,令周文治付给周镜堂大钱六十千文,作为买下此地后再转卖给他人的补偿,这样才可以了结此事。原被两造都心悦诚服,取具结状存入案卷。假契涂销,仍留存备查。王公顺即王墀的买契经查验明白,准许办理纳税,仍令具领后发还。这是判词。○李文田控告李世昌案件的公堂判词 这件案子中,李岳阳仗恃自己是讼棍,从中把持,多次控告而不停止。哪里知道所争的是南北两段伙道,李岳阳等人的分书已经写明北面一半,南北伙路的文字也清楚可见;只有向北的一段是伙道,南面半截伙道无疑是李文田的产业。不过李文田终究不得阻止别人通行,谕令拆去土堆以方便行人;他在自己地内筑墙,只要不占用大道,李华国也不得阻止,双方都这样了结,具状存卷。左建章与李岳阳串通舞弊,竟把徐任判令李世昌赔偿镰刀等物并具息结的事情,当时没有写清楚,徐任也没有看出来,导致李文田喋喋不服,仍应按照原判折算钱款赔还即可。这件案子徐任起初判定把南面一半伙道分给李文田,但此后双方应当怎样通行却没有判明,后来又突然把已经结案的事情准许处息。息结上说仍按旧路通行,不准践踏李文田场园边界。所谓旧路,就是这条伙道;所谓不准践踏其边界,明显指的是场园与伙路的界线。可是李文田却把这条旧路说成别处的旧路,又牵连李文纲、李振阳堵塞旧道而呈控,差役勘查并无实据;而且不能因为他不肯借给别人伙道通行,就向四邻追究索求。如果这样追究,四邻之外还有四邻,必然会纷纷争夺道路。本县只能仍按息结的办法判定,再把他所借用的界址划清;除此以外,不准再来喋喋申诉。双方都表示服从。这是判词。○傅王氏控告王文楷案件的公堂判词 这件案子的双方当事人中,多数都不是正派人。傅铎、王文起、焦恩,都是著名的诉讼恶人。傅王氏与邢氏略有田产,却没有长远打算,以致觊觎产业的人设法怂恿,于是发生了争夺继承人的事情。傅王氏呈控王文楷,说王文楷托焦春向她索要酬谢钱,得到酬谢钱后才肯立嗣。如果真有索要酬谢钱的事,那么所索之钱必定是因为立傅遂立为嗣孙这件事。确实只有立傅遂立为嗣孙,才符合傅王氏的心意,她才肯给钱。可是焦春却说,是王文楷向傅王氏索谢,索得酬谢钱后才肯立傅继洪。这话按照事理推究,颠倒得厉害,可见是假话。试想,立傅继洪是王文楷求之不得的事情,他还肯借此索要酬谢钱吗?傅继洪是傅王氏不愿意立的人,王文楷又怎么能借此要挟她索钱?索谢之事既不合情理,那么焦春的话显然是受人指使,已经毫无疑问。况且傅珽在堂上又向傅王氏教唆供词,更明显表现出他想替儿子傅遂立争夺产业的心思。只是立嗣必须出于本人自愿,难以强迫。傅王氏既然愿意立傅遂立为儿,就只能听凭她自己决定。傅继洪无论是否承继,既然从前没有共同居住,傅当儿死时他又没有为其顶瓦服丧,根本没有什么恩义可说;即使废除他的继嗣身份,也不算过分。这是判词。○葛成德控告张全刚案件的公堂判词

案情变幻至此而极,干证孙泮彦、葛成德之雇工人也,岂有不右雇主之理?乃伊先上堂则曰:“打架是实,并不知曾否失少洋钱。”此真情也。继加诘质,则又曰:“失洋钱是实,乃为过路人拾去,已交回葛成德之父矣。”诘以此言为何人所告?则曰:“调处人张连光所告也。”迨将张连光传案,始则全赖不认,加以刑吓,方供明此案所告全虚,伊欲出为和了。因和息呈词无从下手,若说明并未失去洋钱,恐原告必干诬咎,遂与武生李中相议妥,不若捏称葛某与张某吵架后钱搭掉地,被即墨人任景夏拾去,现已如数交回等情,朦混其词,具息后因饭账无人代付,不如朦混过堂。其实早巳大家商通一气矣。不料弄假成真,孙泮立虽说成洋钱已经交回,而葛成德图讹心炽,竟说并未交回,且执张连光具息之假言,欲作为追索洋钱之真据。张奎刚见葛成德一定要洋钱,心上害慌,遂亦矢口不移,绝不认及调处设讣朦息各节。后经再四诘质,方供明前情。孙泮立亦说葛成德前去看戏,实未带洋钱,且任景夏亦并无此人,皆系串通一时捏造等语。将一干人证均责原告,明是与人挟嫌而竟敢告为强刧又将无辜之十二三岁小孩牵告,将原告与代书并责,此判。

○张从古控张学古案堂判

此案审讯,全虚,足见呈词之假。张从古非能讼之人,必有高手讼师为之主谋。明明地已赎回,尚控钱地两空。明明所认种者,另有一地,系另交一地之价,而乃张冠李戴,谓所认者即未回赎之地,变幻离奇。若非心细鞭辟入里,此两节事必有一节受其欺者矣。此事若开口即问张从古云:“地价是否得到?”彼必曰:“未得到也。”若再问:“以不得地价,岂肯将地交与张廷远种麦?”彼必又曰:“并未交地,乃伊自种之麦也。”如此两口纠纷,必无罅漏可得矣。幸而转一圈子,用旁敲侧击之法,先问伊种地几年,又问几时始将地退与张廷远。张从古随口滑出曰:“去年八月退地也。”问以麦系谁种,则曰:“伊割麦后,张廷远始种麦也。”问以“彼不交价尔,岂肯退地?”则直认曰:“价巳收清,尚欠四千也。”问:“尔既巳收清地价,尔于冬月内岂肯白出一番认价再来认地?张学古与尔同日过堂,又岂肯任尔再出价认地而不虑有后患耶?”则直认是假矣。详具甘结,不赘此判。

○王瑞控王毓庆案堂判

王瑞之祖王兴与王毓庆之曾祖王维系胞兄弟。王维、王兴共遗有在伙未分房十间,园两处。今将房地归王兴、王维之后人各半平分。王兴后人应分得房五间,园一处。查王兴有子四人:长王自仁,有子王风;次王自义,无子,经宋鹤云等立帖议继王瑞(即王红儿)为子;三王自礼,无子,系王风承祧;四即王瑞之父王自智。断令王瑞得王自义、王自智分产房两间半,园半处;王风得王自仁、王自礼分产房两间半,园半处。其王自义原有之小戏台南沟地一亩半,仍归其继子王瑞管业。王风所呈王自义在关东所立继单,继伊胞兄王咸为嗣等语。因王咸无后,王风情愿将王自义继产让与王瑞,永不再争。其王咸即王盛儿之继单,当堂涂销。至王毓庆自称为王兴之曾孙,莱邑并无证据,事中人宋玉珂等均不知情。俟行文关东吉林府移查住址人名是否相符,再行核办。如果属实,应令王毓庆同母王杨氏与弟王毓寿等三人亲自回莱度日,再准将王瑞经管之地六亩,另房五间,另埸园一处交与管业。因王瑞现止存有代管地三亩,下余三亩暨场园均被伊价卖酌中断,令王瑞持出三亩地价,每亩十千,共大钱三十千;园价四十千。同所管之地三亩,房五间,俟王毓庆移查之案覆到,母弟回日再行交给。帖据分单存案备查。王风屡次生事,薄责示儆。此判。

○孙敬德控尉凤翥案堂判

尉凤翥因宫玉舟欠伊钱一百串,文明知宫玉舟无钱可还,乃拉入向有富名之孙敬德作东,以冀代为还债而已,居心可谓刁狡。孙敬德见宫玉舟之店不能得利,开张仅十余日,即思分劈不做,亦有非是。然合伙时仅十余天,而欲责令还债百千,揆之情理,岂可为平?断令宫玉舟欠尉凤翥之钱,归宫姓自还,孙姓合伙十余天,查阅店帐未能得利,恰亦未曾折耗本钱。惟既共人之事,用人伙食同甘,必应同苦,且又吃宫姓烟灰廿两,饬将宫玉舟欠松鹤轩债,除还过外,下欠八千二百二十文,责令孙敬德代为付还,以为同伙忽然变心者戒。至孙敬德在账内捏写广和楼尉姓支钱五十千文,讯伊乃称系取钱五十千文,亦属任意捏写。宫玉舟所借恒盛锞银九两余,由赵姓经手,亦系拨写孙敬德之名,同入伙本所用,非孙姓私自之帐,应令宫姓付还孙姓之铺盖,孙并还宫姓烟钱二千余文,各自拆伙,盈亏店本两不相干,此判。

○刘法控迟之极案堂判

译案情变化到这里,已经到了极点。干证孙泮彦、葛成德的雇工,哪里有不偏袒雇主的道理?可是他第一次上堂时说:‘打架确实有,但不知道是否丢失了洋钱。’这才是真情。接着加以盘问,他又说:‘丢失洋钱确实有,是被过路人捡去,已经交还葛成德的父亲了。’再问这话是谁告诉他的,他说:‘是调解人张连光告诉我的。’等把张连光传到案,他起初完全推说不认,经刑罚威吓后,才供明这件案子所说的事情全是虚假的,他是想出来调解和息。由于不知道怎样写和息呈词,如果说明实际上并没有丢失洋钱,恐怕原告一定会获诬告之罪,于是便与武生李中商议,不如捏造说葛某与张某争吵后钱掉在地上,被即墨人任景夏捡去,现在已经如数交还等情,含混其词,具结和息;后来又因饭账无人代付,便想含混过堂。其实早已是众人串通一气。不料弄假成真,孙泮彦虽然说洋钱已经交回,葛成德讹诈之心却很强,竟说并未交回,还拿张连光具结中的假话,想作为追索洋钱的真实根据。张奎刚见葛成德一定要索取洋钱,心里害怕,于是也一口咬定,绝不承认调解和捏造和息等各节。后来经过反复盘问,才供明前情。孙泮彦也说,葛成德去看戏时实际上没有带洋钱,而且根本没有任景夏这个人,都是众人一时串通捏造的。于是把所有干证一并责罚原告,明显是因为与人结怨,竟敢把事情控告为强劫,还把一个十二三岁的无辜小孩牵连进来控告,将原告和代书一并责罚。这是判词。○张从古控告张学古案件的公堂判词 这件案子经审讯后,事实全是虚假的,足以看出呈词是伪造的。张从古不是善于诉讼的人,必定有高明的讼师替他出谋划策。明明土地已经赎回,却还控告说钱和地都落空;明明承认耕种的是另一块地,是另付了一块地的钱,却偏偏张冠李戴,说所承认的就是尚未赎回的那块地,变化离奇。如果不是审理时心思缜密、鞭辟入里,这两点中必有一点会被他欺骗。此事如果一开口就问张从古:‘地价收到没有?’他必然说:‘没有收到。’再问:‘既然没有收到地价,怎么肯把地交给张廷远种麦?’他又必然说:‘根本没有交地,是他自己种的麦。’这样两方面的说法互相纠缠,必然找不到破绽。幸好绕了一个圈子,采用旁敲侧击的办法,先问他种地几年,又问他什么时候才把地退给张廷远。张从古随口说漏:‘去年八月退地。’问麦是谁种的,他说:‘他割麦以后,张廷远才开始种麦。’又问:‘他不给你价钱,你怎么肯退地?’他直接承认:‘地价已经收清了,只还欠四千。’再问:‘你既然已经收清地价,冬月里怎么肯白白再出一番认价钱来认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口〕 张学古与你同日过堂,又怎么肯任凭你再次出价认地,而不考虑日后的祸患呢?这样就直接承认先前是假的了。详细情形已经写入甘结,此处不再赘述。这是判词。○王瑞控告王毓庆案件的公堂判词 王瑞的祖父王兴,与王毓庆的曾祖父王维是同胞兄弟。王维、王兴共同遗留下十间尚未分房的共有房屋和两处园地。现在将房屋土地由王兴、王维的后人各半平分。王兴的后人应分得房屋五间、园地一处。查王兴有四个儿子:长子王自仁,有儿子王风;次子王自义,无子,经宋鹤云等人立帖议定,承继王瑞(即王红儿)为子;三子王自礼,无子,由王风承祧;四子就是王瑞的父亲王自智。判令王瑞分得王自义、王自智两房的产业,即房屋二间半、园地半处;王风分得王自仁、王自礼两房的产业,即房屋二间半、园地半处。王自义原有的小戏台南沟地一亩半,仍归其继子王瑞管理产业。王风呈称王自义在关东所立的继嗣单据,写明继承其胞兄王咸为嗣等情。因为王咸没有后人,王风愿意把王自义的继产让给王瑞,永远不再争夺。王咸的继嗣单据,就是王盛儿的继单,当堂涂销。至于王毓庆自称是王兴的曾孙,莱邑没有证据,案中人宋玉珂等也都不知道实情。等行文到关东吉林府,查明住址、人名是否相符后,再行核办。如果查明属实,应令王毓庆与母亲王杨氏、弟弟王毓寿等三人亲自回莱邑居住,届时再准许把王瑞管理的土地六亩、另有房屋五间、另有场园一处交给他们管理。因为王瑞现在只存有代为管理的土地三亩,其余三亩以及场园都已经被他折价卖出,酌情判令王瑞拿出三亩地价,每亩十千文,共大钱三十千文;园地价四十千文。其余所管理的三亩土地、五间房屋,等王毓庆一案的查复公文到达,母亲和弟弟回来时再交付。帖据、分单存案备查。王风屡次生事,予以薄责以示警戒。这是判词。○孙敬德控告尉凤翥案件的公堂判词 尉凤翥因为宫玉舟欠他钱一百串,明知宫玉舟没有钱偿还,却把他拉来找一向有富裕名声的孙敬德作东家,只希望孙敬德替他还债,用心可以说十分刁猾。孙敬德见宫玉舟的店铺不能获利,开张才十多天,就想着拆伙不做,也有不对之处。但合伙仅十多天,却要责令偿还一百千文债务,按情理怎么能公平?判令宫玉舟欠尉凤翥的钱,由宫姓自己偿还;孙姓合伙十多天,查阅店账没有获利,恰好也没有折耗本钱。只是既然与人合伙做事,使用人的伙食应当同甘共苦,而且又吃用了宫姓的烟灰二十两,着令把宫玉舟欠松鹤轩的债,除已经偿还的以外,尚欠八千二百二十文,责令孙敬德代为偿还,以此告诫合伙后突然变心的人。至于孙敬德在账内捏写广和楼尉姓支钱五十千文,审讯时却说是取钱五十千文,也属于任意捏造。宫玉舟向恒盛借的锞银九两多,由赵姓经手,也记在孙敬德名下,属于投入合伙共同使用的款项,不是孙姓私人的账,应当由宫姓偿还孙姓的铺盖钱;孙姓则偿还宫姓烟钱二千多文。双方各自拆伙,店铺本钱、盈亏互不相干。这是判词。○刘法控告迟之极案件的公堂判词

此案头绪繁多,须一一分出。一、买房十九间,卖价二百五十千;一、买地四十九亩六分,卖价一千一百千。二共一千三百五十串。刘喜秋当日立契时,虽未将价交清,日后以房作典,又另找银,支节丛生。然总以握定宫兆修等所立两清帖为据,迟之极俯首无词,因饬当堂具两清之结。至红契何以不符?询之郭彦田,实系其亲笔所写三张,并非刘喜秋事后另改,盖郭彦田之笔迹,可与伊所写典契一张笔迹相对也。刘喜秋希图减税,因同卖主说合人减价立契,事巳水落石出。刘喜秋呈称多交钱二百八十余千,亦系假捏。若果多交,何以肯立两清之帖?迟衍璞呈称短欠三百五十余千,实系并不短欠,均以两清帖为凭,一概作为清楚。宫翰章所供买地四十九亩六分,与迟衍璞所给刘喜秋白契二十一张内数目及富春号租单内地数均不相符。然既有票帖为凭,质之迟之极,供称租帖不假,自应照租帖交租,地外另交不在帖内之场园一亩三分。迟之极允服,然又何以短粮五钱二厘?不过拨与刘姓,揣此中缘故,盖迟姓当日并无此地,均系指空卖空,观其新买宫咰??之地及宋士起之地,以备交与刘姓,可知其弊。地系指空卖空,粮银从何过割?是以只得短欠。白契租单地数亦止得假捏,与宫翰章所供地数不符之故,在此人情之狡,至于此极,险哉!查每地一亩五分粮银,房十九间粮八分,除过割外,实短五钱零二厘,应饬刘姓过割清楚,房地及廿六年租粒由迟姓照数交出。此案以两清帖、租帖为最要关键,特笔记之。刘姓减税,因人已病故,免罚,饬补税。原呈红契三纸涂销,此判。

○唐杨氏控唐礼儿案堂判

唐杨氏之祖翁唐文成除留养老地大亩四亩,有子二人,长唐喜存,即唐杨氏之翁;次唐喜中,即唐礼儿之继父。唐礼儿亦系唐喜存之子也。此地自应按唐喜存、唐喜中兄弟二人各半均分,不必管唐礼儿出继与否,亦不能因唐喜中无子,而即将唐喜中应分之养老地剖归唐杨氏承受也。唐杨氏呈内声明养地四亩,应按三分均分,其意不言而喻。夫大亩四亩,亦止能折合税亩八亩,乃唐杨氏狡称原系大亩八亩,欲折为税亩十六亩,其刁赖者一。唐杨氏于徐任内相讼,已经说事人给大亩合税亩,即此地也。乃唐杨氏谓该地系因礼儿割其禾稼,所以赔给。夫割禾止有赔钱之理,岂有反给地之理,其刁赖者二。唐杨氏之意,无非欲于原分大亩二亩之外,格外想再多得,遂致信口胡说,顾前不顾后。试问以所除养地大亩八亩是何地名,则说不出;又问以既有大亩八亩,何以呈内说养地四亩?此四亩既照大亩计,亦止有亩税八亩,何来大亩八亩哉?呈供不符,唐杨氏自认诬告,痛加惩责,此判。

○宫殿南控董士民案堂判

甚哉,折狱之难也!此案董士民,恰非善良,曾犯拐卖之事。适有其岳母梁范氏赴宫宋氏家要钱去,后宋氏逃跑,遂致疑及梁范氏与董士民串同拐逃。复诬扳宫孙氏、宫王氏,私刑吊绑,继则威吓,终复贿嘱。到堂时,梁范氏、宫王氏、宫孙氏所供与董士民串同拐人送至滩上,言彼此见董姓父子接去,厯厯如绘,背诵如流,己有可疑。而梁范氏以董士民之岳母,不为容隐,反加凿证,亦更可异。继察宫孙氏等,目动气懦,时时望宫喜新而生畏,叱退宫喜新后,再三开导,方供出行贿、威逼各据。质之宫殿南,俯首自认,着重责令照所许之钱出十五千,以为养伤费,以惩创之。

宫宋氏供词支离闪铄,前后不符。先云王士民,又云董士民,种种可疑。且门上有锁,既不能出,忽而跑出。在家云无饭吃,想找好主,忽又思想翁父婆母,其言难信。且即核以前堂宫王氏等串通之供,宫王氏供伊等送宫宋氏至滩边,系董士民及其子共父子二人往接。今伊又云仅董士民之二子去接,董士民有病未去。询查董姓无此南屋存住之处,是否有别,故候另查复讯。

此案于七月二十九日派原差带同宫宋氏下乡寻董姓之屋,伊虽寻到董姓门首,而所说屋之方向及屋内对象无一符合,且此屋之门板姑闭上不锁,令宫宋氏在内用手亦不能将门开出,而谓能钮锁自逃耶?董姓只此五间房,如该氏在内,日前有三十余人往搜,岂能搜不出耶?访闻宫宋氏不安分,已跑过一次,宫姓父子均诚朴,有族人宫万春为之画策,意欲久讼,将其地亩罄尽,并可卖其媳也,狡哉!念系受人唆使,从宽释回,此判。

○赵佐控高登安案堂判

译这件案子的头绪很多,必须逐项分清。第一项,买房十九间,卖价二百五十千;第二项,买地四十九亩六分,卖价一千一百千。两项共一千三百五十串。刘喜秋当日立契时,虽然没有把价钱交清,后来又以房屋作典,另行找补银钱,枝节纷繁。不过总要以宫兆修等人所立的两清帖为依据,迟之极对此低头无言,因此责令当堂具立两清结状。至于红契为什么不相符?询问郭彦田后,查明确实是他亲笔写的三张,并不是刘喜秋事后另行改写;因为郭彦田的笔迹,可以和他所写的一张典契笔迹相互对照。刘喜秋企图减免税额,所以与同卖主、说合人一起减价立契,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刘喜秋呈称多交钱二百八十余千,也是假造的。如果果真多交,怎么肯立两清帖?迟衍璞呈称短欠三百五十余千,实际上并不短欠,都应以两清帖为凭,一概认定已经清楚。宫翰章所供买地四十九亩六分,与迟衍璞交给刘喜秋的白契二十一张中的数目,以及富春号租单中的地数,都不相符合。然而既然有票帖作为凭据,向迟之极质问后,他供称租帖不是假的,自应按照租帖交租;地外另有不在租帖内的场园一亩三分,也应另行交付。迟之极表示服从,但又为什么短少粮银五钱二厘?不过是拨给刘姓而已。推测其中缘故,大概是迟姓当日根本没有这块地,全是指着空地虚卖;看他新买宫[原文疑误:咰??]的地和宋士起的地,准备交给刘姓,便可知道其中的弊端。土地是指着空地虚卖,粮银又从哪里办理过割?所以只好声称短欠。白契、租单上的地数也只能说是捏造的,之所以与宫翰章供述的地数不符,原因正在这里。人心的狡猾竟到了这种地步,真是危险!查每地一亩五分的粮银、房屋十九间的粮银八分,除去已经过割的部分,实际短少五钱零二厘,应责令刘姓办理过割清楚;房地以及二十六年的租粮,由迟姓按数交出。这件案子以两清帖、租帖为最重要的关键,特此记明。刘姓减税一事,因相关人员已经病故,免予处罚,责令补纳税款。原呈红契三纸涂销。这是判词。○唐杨氏控告唐礼儿案件的公堂判词 唐杨氏的祖翁唐文成,除留作养老的土地大亩四亩外,有两个儿子:长子唐喜存,就是唐杨氏的翁父;次子唐喜中,就是唐礼儿的继父。唐礼儿也是唐喜存的儿子。这块土地本应由唐喜存、唐喜中兄弟二人各分一半,不必考虑唐礼儿是否出继,也不能因为唐喜中没有儿子,就把唐喜中应分的养老地剖归唐杨氏承受。唐杨氏在呈文中声明养老地四亩,应按三分均分,她的意图已经不言自明。大亩四亩也只能折合税亩八亩,唐杨氏却狡辩说原来是大亩八亩,想折成税亩十六亩,这是她刁赖的一点。唐杨氏在徐任县令任内与人相争,已经由说事人说明大亩合税亩的数目,就是这块地。她却说该地是因为唐礼儿割了她的禾稼,所以赔给她的。割禾只能有赔钱的道理,哪里有反过来给地的道理?这是她刁赖的第二点。唐杨氏的意思,无非是想在原来分得的大亩二亩之外,再额外多得一些,于是信口胡说,只顾眼前而不顾前后。试问所说除出的养老地大亩八亩,究竟地名是什么,她却说不出来;又问她既然有大亩八亩,为什么呈文中却说养老地四亩?这四亩即使按大亩计算,也只有税亩八亩,哪里来的大亩八亩?呈文和供词互相不符,唐杨氏自己承认是诬告,予以严厉惩罚。这是判词。○宫殿南控告董士民案件的公堂判词 唉,审断案件真是困难啊!这件案子的董士民并非善良之人,曾经犯过拐卖人口的事情。恰好他的岳母梁范氏到宫宋氏家要钱,后来宋氏逃跑,于是怀疑梁范氏与董士民串通把她拐走。梁范氏又诬陷牵连宫孙氏、宫王氏,私自用刑吊绑,接着加以威吓,最后又行贿收买。到堂时,梁范氏、宫王氏、宫孙氏都供称,她们与董士民串通,把人拐带送到滩上,并且说亲眼看见董姓父子接走,叙述得清清楚楚、像画出来一样,背诵也很流利,已经很可疑。梁范氏作为董士民的岳母,却不替他隐瞒,反而增加确凿证据,这也更加奇怪。后来察看宫孙氏等人,发现她们眼神闪动、神气怯弱,时时望着宫喜新而害怕。把宫喜新斥退后,再三开导,她们才供出行贿、威逼等各项事实。拿这些话质问宫殿南,他低头承认,着令重责,并按他所许诺的钱拿出十五千文,作为养伤费用,以示惩戒。宫宋氏的供词支离闪烁,前后不一致。先说王士民,后来又说董士民,种种都很可疑。而且门上有锁,既然不能出去,却忽然又跑了出去;在家时说没有饭吃,想去寻找好主人,忽然又说想念翁父婆母,这些话难以相信。再核对前次公堂上宫王氏等人串通的供词,宫王氏供称她们把宫宋氏送到滩边,是董士民和他的儿子共父子二人前去接走。如今她又说只有董士民的两个儿子去接,董士民因有病没有去。查问董姓,并没有这样的南屋住所,是否另有情况,等候另行查明后再审讯。本案于七月二十九日派原差带同宫宋氏下乡寻找董姓的房屋。她虽然找到了董姓的门口,但所说房屋的方向以及屋内的物件没有一项相符;而且这所房子的门板只是虚掩,并没有上锁,叫宫宋氏在里面用手也不能把门打开出来,那么她怎么会说自己能够扭开锁逃走呢?董姓只有这五间房屋,如果她当时在里面,前些日子有三十多人前往搜查,怎么可能搜不出来?访闻宫宋氏不安分,已经逃跑过一次;宫姓父子都诚实朴厚,有族人宫万春替他们出谋划策,想要长期打官司,把他们的田亩全部耗尽,甚至还可以卖掉自己的媳妇,真是狡猾!念在她是受人唆使,从宽释放回去。这是判词。○赵佐控告高登安案件的公堂判词

此案一再研讯,赵佐原契被水失落尽,可据实直陈,乃因去年八月问高咸儿向赎园地,辄于十一月初托人假造卖契,由赵仁芝等送库投税,以为抵制,固属不合;而高登安将典出之产,辄开给户名过粮,过粮已二十余年,因时值价昂,复垂涎图赎。到案后,恃老刁狡,赖称过粮之事一字不知,亦属顽恶。盖赵佐惟恐人赎地,故预造卖契;高登安惟恐不能赎地,故赖为并未过粮。两造均有不合,自应不分民教,只论曲直,各予斥责,押候至高登安呈出之契,即使实系高佐所写,赵佐亦必不服。本县费尽心思,故饬令原差跟随高洛三下乡取高佐为他人所写之契,以五十里之程途,限以一夜取到,此中不容多逾晷刻,断难即行捏造。乃契既取到,核高登安所呈之契,字迹一律,核与红契之字则大不相符。如红契内“佐”误为“作”,“常”误为“长”,赵佐更有何说?盖赵佐若非因有回赎之事,何致以三十余年之契忽于去年十一月始行税契?而高咸儿往向赎地,适又在未税契之前八月内耶?此契若真,高登安固不得回赎;此契既假如断回赎,则粮已过二十余年;不断回赎,则高登安心必不服,非找价另立契卖绝不可。此判。

○郑克敬呈报被窃案堂判

此案可疑已极。二月十四日被窃不报,而所挖窟窿适在钱架处,不前不后,此非熟人不能为也。此次验得街门西扇下转轴由旧接处折落。若谓用碌■〈石由〉所砸,则碌■〈石由〉长圆而力大,何以门上无圆深凹陷之形?且两窗损折木板均系由内向外砸损,非由外砸入内也。若贼已砸门,何用砸窗?且砸窗须由外而入,何以由内而出?进去之贼至廿余人,穿廊小屋仅可容三四人,以三四人搬钱取银,再取布疋足矣。而此廿人者在外无事,何不将外间架上货物再取若干?而丝毫不动耶?且炕内存银之洞在炕席以下,非贼人所得猝知,即使知悉,取银情急,洞口必将掀损,何均完固?岂贼人取银如此从容耶?炕外之东窗木一根微有损折,抑似有人欲装作破窗而入情形,先折其木而又中止者,种种情伪,不言而喻。郑克敬呈验清抄账二本,部面洁白新鲜,即使正月至今未久,买卖账目无此新鲜纸色也,非临时捏造而何?着将厯年账目三十五本查出粘签,以便核与清抄账上银钱二项是否相符。郑克敬为讼棍,与左臣狼狈为奸,此次闻系有人报仇,是以先窃一次。此次仍系由墙爬入,开门而出,失窃非虚,而捏报强刧失钱非虚,而多报失银,故作毁门毁窗之形,而不知形迹不符也。乔吕之供亦不符也。候查账覆讯供结,附此判。

○刘旭兆控刘坊案堂判

两造呈验宗图,刘坊之图破旧黑黯,较为可靠,但注载太略。刘旭兆之图新裱绫边,字画工整,而又杂以极劣之字迹,白纸上有涂抹另改痕迹。彼此相较,二图大同小异,而刘坊则谓与刘堪皆系二支之后,刘旭兆自称长支,遂谓刘堪亦系长支,引而近之,故又于图后将刘堪支系另列一行,实属可疑。无怪徐任谓二图均含混也。舍切近可查之粮银,而查简畧不全之谱书,已落第二层矣。至谓帖据内“本族本祖”二字有弊,尤为受欺,盖帖据本系假造,于假中求假,何异痴人说梦也。今以刘东旭偷过刘坊粮银而论,则此地为刘坊之地无疑。刘旭兆之父刘灿等前因争地呈控,经徐任断令将地归公,嗣刘坊覆控,徐任又改前断。二十五年,刘东溪又提出松树茔地二亩,设计争控,经徐任断明,将刘东溪等责押有案。今查刘坊种地八亩,粮银原系六分,又房框粮一分,外有买于峨年松树茔之地二亩,与八亩无干,其粮银系六分,共合一钱三分。今年春间,刘东溪嘱刘旭兆将刘东明户下拨银七分于刘盛德,以图赖刘坊所种之八亩地及房框,又将刘东福户下拨银六分于刘东成,以图赖二十五年徐任断令不准讹索之松树茔地二亩,可谓狡诡。查此八亩地如非刘坊承种之地,此粮何能从刘坊本生父刘东明及伊继父刘东福户下过来?可见刘堪系继刘东福为子,刘坊又承继刘东福为子,该地八亩及房框均应归刘坊收管,以为承祀刘堪禋祀之资。将地追出,粮银仍拨归刘坊过纳。刘旭兆呈验宗图有弊,内刘盛业系刘仁桂之子,将“桂”字改“柱”字,作为刘仁柱之子,实系朦混。前呈帖据系假捏,应作废纸。此判。

○刘凤考控刘茂玉案堂判

译本案经过反复审讯,赵佐原有的契据全都被水冲失了;根据实情直说,事情是这样的:去年八月,高咸儿来询问赎买园地之事,赵佐却在十一月初托人伪造卖契,由赵仁芝等人送到库中投税,借此作为抵制,确实不合规矩。高登安把典出的产业开具户名过粮,过粮已经二十多年;因当时地价高昂,又起了贪图赎回的念头。到案后,他倚仗年老而刁滑狡辩,推说过粮之事一字不知,也十分顽恶。大概赵佐害怕有人赎地,所以预先伪造卖契;高登安害怕不能赎地,所以推说从未过粮。双方都有不合之处,应当不分民户、教民,只论曲直,各自斥责,押候至高登安呈出的契据查明;即使确实是高佐所写,赵佐也一定不会服。本县费尽心思,特意命原差跟随高洛三下乡,取来高佐替别人所写的契据;路程有五十里,限在一夜之间取到,其中不容超过多少时间,实在不可能立即伪造。契据取到后,与高登安呈出的契据核对,字迹完全相同;再与红契上的字迹核对,却大不相同。比如红契中把“佐”误写成“作”,把“常”误写成“长”,赵佐还有什么话可说?赵佐如果不是因为有回赎之事,为什么一张三十多年的契据,偏偏到去年十一月才办理税契?而高咸儿前来要求赎地,又恰好发生在尚未税契前的八月以内吗?这张契据如果是真的,高登安固然不得回赎;既然这张契据是假的,若判令回赎,那么粮已经过了二十多年;若不判回赎,高登安心中必然不服,除非补足价款另立卖绝契不可。此判。○郑克敬呈报被盗案堂判 本案可疑到了极点。二月十四日被盗却不报案,而挖出的窟窿恰好在钱架处,不偏不后,若不是熟人不能做到。此次验看,街门西扇下的转轴从旧日接合处折落。若说是用碌■〈石由〉砸坏的,那么碌■〈石由〉长而圆、力量很大,为什么门上没有圆形深凹的痕迹?而且两扇窗户损坏的木板,都是从里面向外砸坏的,不是从外面砸进里面。既然盗贼已经砸门,为什么还要砸窗?况且砸窗必须从外面进入,为什么却是从里面出来?进入的盗贼有二十多人,穿廊小屋只能容纳三四人;三四人搬走钱银,再取些布匹就够了。那二十多人在外面无事可做,为什么不再取一些外间架上的货物,却丝毫没有动过?而且炕内存银的洞在炕席下面,不是盗贼能够突然知道的;即使知道,取银时情况紧急,洞口必然会被掀坏,为什么却都完好无损?难道盗贼取银竟如此从容吗?炕外东窗的一根木头略有损坏,倒像有人想伪装成破窗而入,先折断木头又中途停止的样子。种种真伪情状,不说也很明白。郑克敬呈验的清抄账簿两本,封面洁白而新;即使从正月到现在时间不长,买卖账目也不可能有这样新鲜的纸色,除了临时伪造还能是什么?着令查出历年账目三十五本,贴上签条,以便核对清抄账上银钱两项是否相符。郑克敬是讼棍,和左臣狼狈为奸;这次听说是有人报仇,所以先行盗窃一次。此次仍是从墙上爬入,开门出去;失窃并非虚假,但捏造被强盗抢劫、钱财丢失也并非虚假,只是多报了失银数目,故意做出毁坏门窗的样子,却不知道前后痕迹并不相符。乔、吕二人的供词也不相符。等查账、复讯、核结供词后,再作结案,将此判附后。○刘旭兆控告刘坊案堂判 双方呈验宗族谱图,刘坊的谱图破旧昏暗,较为可靠,但记载过于简略。刘旭兆的谱图新裱绫边,字画工整,却夹杂着极差的字迹,白纸上还有涂改重写的痕迹。两图相比,大同小异;刘坊却说自己和刘堪都是二支之后,刘旭兆自称长支,于是又说刘堪也是长支,借此拉近关系,所以又在谱图后面把刘堪的支系另列一行,实在可疑。难怪徐任说两图都含混不清。舍弃可以直接查核的粮银,却去查简略不全的谱书,已经落入次要层次了。至于说帖据中“本族本祖”二字有问题,更是受人欺骗;帖据本来就是伪造的,却在假中寻找假,和痴人说梦有什么不同?现在只论刘东旭偷过刘坊的粮银,这块地无疑是刘坊的地。刘旭兆的父亲刘灿等人先前因争地呈控,徐任判令把地归公;后来刘坊再次控告,徐任又改了先前的判决。二十五年,刘东溪又提出松树茔地二亩,设计争讼,徐任查明后,将刘东溪等人责罚并押候,案卷有据。现在查明刘坊耕种八亩地,原纳粮银六分,另有房框粮一分;此外还有从峨年买来的松树茔地二亩,与八亩地无关,其粮银为六分,共计一钱三分。今年春天,刘东溪嘱咐刘旭兆把刘东明户下的七分银拨给刘盛德,企图赖占刘坊耕种的八亩地和房框;又把刘东福户下的六分银拨给刘东成,企图赖占二十五年徐任判令不准讹索的松树茔地二亩,实在狡诈。查这八亩地如果不是刘坊承种的地,这项粮银怎么会从刘坊生父刘东明和继父刘东福的户下过来?由此可见,刘堪继刘东福为子,刘坊又承继刘东福为子;这八亩地及房框都应归刘坊收管,作为承继刘堪、奉行祭祀的费用。应把土地追查出来,粮银仍拨归刘坊承纳。刘旭兆呈验的宗图有问题,其中刘盛业本是刘仁桂的儿子,却把“桂”字改成“柱”字,作为刘仁柱的儿子,显然是故意混淆。此前呈上的帖据是伪造的,应当作废。此判。○刘凤考控告刘茂玉案堂判

事有似是而非者,不可拘泥以定断,亦不得徇情而姑息。刘茂玉争充总约,其言曰:总约四十年一轮,同治元年系次支刘国训充当,第二轮至今年应归三支充差。茂玉即三支也,由次支以及三支,名正言顺。何以刘凤考系长支而争三支之差?岂有次支之后又令长支充差之理乎?不将置三支于向隅乎?其说其辨,不知此非理之词也。刘姓社约五年一轮,有贴差地十二亩一种,五年社约一差,由长次三支递轮,故每充社约之人种地五年,再换一支方行交地。夫社约既按五年一轮,总约系按四十年一轮,而贴差之地又须一种五年,是四十年上所充之总约,非于三十九年上即充社约,其地必致轮破。况一则五年轮流,一则四十年轮流,周而复始。社约虽系由长支而次支而三支,总约必须由次支而长支而三支。次支在先,长支在中,三支在后。若总约亦照长次三支轮充,必将紊社约长次三支之例。盖年分有畸零,以总约之四十年一轮与社约之五年一轮互较,算至长支应充总约之年,适在次支充过社约之后,系为年分轮流所限,无可如何。只有强总约以就社约,断无强社约以就总约之理。若强社约就总约,则社约五年一轮,其地被人轮破,必致年年争讼,尚不如总约阅四十年一讼之后患小也。刘茂玉供伊愿止充总约,其贴差地仍归长支种满五年,此乃欺人之谈。试思此例为三支所破,以后次支充总约之时,能不曰地随差转向,上年充社约之人争地乎?而上年充过社约之人,下年既轮不到总约,又须将地交出,其能息讼乎?若徒顾目前,必致日后争讼纷起。今为定出充差表目,永远遵行,刘氏子孙虽百年不讼可也。此判。

○隋增控吕德兴案堂判

吕德兴与隋增凑银三百五十两,钱一百十千,买牛十五只。又赴烟台转卖给郎国恩,郎国恩止给洋九十余元,买银一锭,还给恒源号,有证有据。即上年隋姓供结内,亦载明牛价未清。乃现在忽控吕德兴独吞牛价,又控称买牛本钱系隋增一人措出,五百二十两,以为日后索分全价张本,刁健已极。查吕德兴若不赴招远呈控郎国恩追价,无以明其心迹。隋增若不同去,则吕姓一人独受讼累,亦欠平允。断令两人持文前往控追可也。此判。

○李凤洲控李朋义案堂判

李化田之妻同李化田赴烟,欲依李凤洲。始则因其贫穷,不允收留;继见其妻少艾,终日盘踞。后又嗾之卖休。虽卖妻系本夫所愿,然不应扣其二十千文。不给,即李化田之意,不追此二十千文,亦愿罢休。第李凤洲恃为营兵,悍傲横恣,不认扣钱,不认知情,同卖仅称知系卖与吕姓。后经再三诘质,愿求公断。除还欠债外,再付钱六千文。试思李凤洲若不扣钱,岂能允付钱六千文乎?况伊呈列各债,能不想追要乎?断令李凤洲偿还二十千文,斥责示儆。此判。

○左贤礼控李元隆案堂判

此案左贤礼与李榛勾通,捏以利取行息,具控查。既有利钱,调说人,岂能不说到此利钱耶?乃并未提及。况合伙做生意结存之钱,从无起利之说。李榛与李元隆有纠葛,左贤礼亦明知其故,祇以为伊妻弟不便揭告,是以止向李元隆要钱。李元隆惟向李榛追索。查李榛无论是否合伙,惟既认为中保,则不能脱此干系。况伊已认欠李元隆钱四十六千,又说李元隆交给银锞钱票约合三十三千三十五文,伊未给左贤礼。是无论李元隆欠左贤礼钱若干,而李榛之欠李元隆钱已有实据。除将李榛欠钱共七十九千三十五文追缴给左贤礼具领外,下欠钱十六千九百六十五文由李元隆付出。李元隆并供李榛勾出李姓告李云会,即伊局赌一节,本日果有李元义告李云会呈,所言不妄。此判。

○张李氏控张守谱案堂判

粮厅牒送殴婶灭伦重情,讯之,张李氏之子张可文供称其母并无伤可验,则殴婶并无其事。张福经一犯,据张可文供称伊未打架,则押送者何为?张可文臂并未断,伤亦甚轻,其在厅则供称张守谱所殴,而到县则曰张守谱之二子所殴,前后不符。姑念受有微伤不假,将张守谱薄责示儆,其二子被控亦不必传究,以省拖累。张李氏有己地一亩七分,张守谱颇思贱价勒买,及其卖与张干三后,张守谱心怀不甘,此次到堂竟谓张李氏所卖之地一亩七分系在伊所给地二亩一分五厘之内。讯之干证并无其事,尤见刁狡。张可文恃其受伤,竟谓应将张守谱所给之地二亩余由伊出卖,亦属诈恶。仍断令张守谱所给之地归张可文自种,不准出典出卖可也。此判。

○杨刘氏控赵仁山案堂判

译事情有似是而非的,不能拘泥于表面而下定论,也不能徇情姑息。刘茂玉争着充任总约,他说:总约四十年轮换一次,同治元年由次支刘国训充任,第二轮到今年应当轮到三支充差。我就是三支,从次支轮到三支,名正言顺。刘凤考是长支,为什么却争三支的差事?难道有次支之后又让长支充差的道理吗?这不是让三支无处安置吗?他的这些说法和辩解,都是不合道理的。刘姓社约五年轮换一次,有贴差地十二亩,每五年社约出一差,由长支、次支、三支轮流,所以每次充任社约的人耕种土地五年,换到另一支时才交地。社约既按五年一轮,总约按四十年一轮,而贴差地又必须耕种五年;四十年中充任总约的人,如果不是在第三十九年先充社约,这块地必然会因轮换而混乱。何况一个是五年轮流,一个是四十年轮流,循环往复。社约虽按长支、次支、三支顺序,总约却必须按次支、长支、三支顺序。次支在先,长支居中,三支在后。如果总约也照长支、次支、三支的顺序轮充,就一定会扰乱社约长支、次支、三支的规例。因为年份有零数,把总约四十年一轮和社约五年一轮相互比较,算到长支应当充任总约的年份,恰好是在次支充过社约之后,这是受到年份轮换限制,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强行调整总约来适应社约,绝不能强行调整社约来适应总约。若强行让社约适应总约,社约五年一轮,土地就会被轮换破坏,必然年年争讼,这样还不如总约四十年后发生一次争讼的后患小。刘茂玉供称他愿意只充总约,贴差地仍归长支耕种满五年,这是欺骗人的话。试想,这个规例被三支破坏以后,日后轮到次支充总约时,难道不会说土地随差事转移,向上年充社约的人争地吗?而上年充过社约的人,下一年既轮不到总约,又必须交出土地,他能不引起争讼吗?如果只顾眼前,日后必然不断发生争讼。现在制定出充差表目,永远遵照执行,刘氏子孙即使一百年不打官司也可以。此判。○隋增控告吕德兴案堂判 吕德兴与隋增凑集银三百五十两、钱一百一十千,买牛十五头。后来又到烟台转卖给郎国恩,郎国恩只给了洋钱九十多元,买银一锭,又还给恒源号,均有证据。即使在去年隋姓的供结中,也写明牛价尚未结清。如今却突然控告吕德兴独吞牛价,又说买牛本钱是隋增一人筹出的,共五百二十两,以此作为日后索取全部牛价并分账的依据,实在刁滑强横。查吕德兴如果不去招远呈控郎国恩追索价款,就无法说明自己的心迹。隋增如果不一同前去,就会由吕德兴一人承受诉讼牵累,也不公平。判令两人持文书前往控告追索即可。此判。○李凤洲控告李朋义案堂判 李化田的妻子跟随李化田到烟台,想投靠李凤洲。起初李凤洲因为他们贫穷,不肯收留;后来看见李化田的妻子年轻美貌,便整天纠缠不去。后来又唆使她卖妻求休。卖妻虽是丈夫本人的意愿,但不应扣下二十千钱。不给这笔钱,是李化田的意思;不追究这二十千钱,也愿意作罢。只是李凤洲倚仗自己是营兵,凶悍傲慢、横行恣肆,既不承认扣钱,也不承认知情;共同卖妻的人只说知道是卖给吕姓。后来再三审问,他才愿意请求公断。除归还欠债外,再付钱六千文。试想,李凤洲如果没有扣钱,怎么会答应付六千文?况且他列出的各项债务,难道会不想追讨吗?判令李凤洲偿还二十千文,并予斥责,以示警戒。此判。○左贤礼控告李元隆案堂判 本案中,左贤礼与李榛勾结,捏造利息以图索取高额利钱,现已查明并具文控告。既然有利钱,调解说合的人怎么可能不提到这笔利钱?可是他们完全没有提及。况且合伙做生意结存的钱,从来没有起利息的说法。李榛与李元隆之间有纠葛,左贤礼也明知其中缘故,只是认为李元隆是他的妻弟,不便揭发,所以只向李元隆要钱;李元隆则只向李榛追索。查李榛不论是否合伙,既然被认作中保,就不能脱离此案关系。况且他已经承认欠李元隆钱四十六千,又说李元隆交给他的银锞、钱票约合三十三千三十五文,他没有交给左贤礼。由此,无论李元隆欠左贤礼多少钱,李榛欠李元隆钱一事已经有确实证据。除追缴李榛所欠共七十九千三十五文,交给左贤礼具领外,余欠钱十六千九百六十五文,由李元隆付出。李元隆还供称,李榛勾连并招出李姓,控告李云会聚赌一事;今天果然有李元义控告李云会的呈词,所说并非虚妄。此判。○张李氏控告张守谱案堂判 粮厅移送殴打婶母、灭绝人伦的重案,经审讯,张李氏的儿子张可文供称其母没有可验的伤,那么殴打婶母之事就不存在。张福经这一犯人,据张可文供称他没有参与打架,那么押送他来是为了什么?张可文的手臂并未折断,伤势也很轻;他在粮厅供称是张守谱打伤的,到县里却说是张守谱的两个儿子打伤的,前后不符。姑且念及他确实受了轻伤,将张守谱略加责罚以示警戒;他两个儿子被控之事,也不必传讯追究,以免拖累。张李氏有自己的地一亩七分,张守谱很想用低价强行买下;等她卖给张干三之后,张守谱心中不甘,这次到堂竟说张李氏所卖的一亩七分地在他所给的二亩一分五厘地之内。询问作证的干证,并无此事,更显出他的刁滑。张可文倚仗自己受伤,竟说应把张守谱所给的二亩多地由他出卖,也属于欺诈恶行。仍判令张守谱所给的土地归张可文自行耕种,不准典押或出卖即可。此判。○杨刘氏控告赵仁山案堂判

讯得杨刘氏之夫与曲瑞之子相熟,是以得种此项官地。查曲瑞系巳故兵房,何得以官家之地私相授受,殊有不合。杨刘氏之不应种此地,毫无疑义。地保赵仁山,名为慎重差务,其实觊觎地产。且地保或有事故,难保其子又不视为私家之产,霸留不交,以致贻害日后,生出无穷衅隙。不如将此官地归礼房领种,永远饬礼房经承管理。何人充经承,何人管此地,一律交替应办。迎春扶犁二差,即着礼房届期妥为经办,毋得有误。如此则以官家书办,本应司典礼之人,而管此地,公允极矣。此判。

○辛恭涳潘邢氏案堂判

辛恭在自己地内起石,潘邢氏无拦阻之权。辛恭并无不合潘邢氏,即使自丧其夫,亦应自安运命,何得迷信神权,辄向辛恭讹赖?况事经王永处说,令辛恭将起石之处割地若干,作价二千,卖给潘邢氏,立契一纸,在潘德大手内,则此地为辛恭业地可知。否则潘邢氏何肯割买乎?潘邢氏狡称侵占伊地,刁甚,薄责示儆。潘得根肇衅,以致潘邢氏有所借口,亦予责儆。此判。

○鲁日太控鲁国舟案堂判

以六千文之谷本,而重利盘剥,碰算本利至六十千文之多,已属违例擅便。即使修理家庙已有不合,而况吞钱入己,既无账据,又无见证,并于事后将家庙用账付之一炬。鲁国舟之胆大妄为,居心叵测,殊堪发指。断令将钱如数退出,并予严责,以儆刁顽。至鲁国舟经管庙帐不实不尽之处尚多,然鲁玳等既允其立帖,交钱十五千作为了事,账本又已焚毁,即明知鲁国舟中有诡獘,亦只能照帖定断完结。此乃鲁玳等自误于人,何尤此判?

○陈王氏控于克柱案堂判

妻有过,可休而不可卖。卖、休买休,皆干例禁。况于云一立有卖妻之契,陈王氏无出给退婚之据,其为于云一擅卖可知。于云一刻有手印,何以于克柱呈称谓陈王氏自卖自身至人价五十六千文?于云一自使四十千,其余十六千文内,除中人之饭食及立字人大钱五百外,所余无几,何能分给陈王氏?且如果分给陈王氏若干,于克柱呈内能不叙明?何以止说伊使四十千,而下余钱文不提耶?至于克柱谓陈王氏分钱十六千,试问立字人之五百文出于何欵?其假显然。王更谓下余钱文由逄德林等分给陈王氏,伊未亲见逄姓巳逃,更无证据,或被中人侵蚀耳。陈王氏决未得到钱也,此判。

○臧澔控臧泇案堂判

此案两造均有假。臧澔控称伊自割伊地内之草,非也。干证臧云会说明,草实紧靠臧泇地边。臧泇控称原处说明伐树,臧澔不伐伊子出而伐之,亦非也。臧云会供称,原处应伐之树,去年早己伐讫。此树乃臧澔篱内之树,不应伐也。臧澔又狡称,本有古道,毋庸再留道。查既有古道,去年和息时原处人,何以有两造各于地内留道之语?令抱定原处,饬两造各于地内留地一尺,并原有旧路合为六尺。此判。

○盖锡范控盖锡禄案堂判

此案代书盖福昌原递和息呈稿,称盖锡范年残磕伤,以推跌具控。经本县阅定,饬令照缮。乃盖锡范忽又翻变,代书盖福昌遂擅自改称盖锡范年残以推跌磕伤具控。似此一经更改,于案情大有出入,且文理字句亦复不通,断难含混过去。经本县将代书薄责,盖锡范始允仍照原稿缮呈。总之,和息一事弊窦孔多,不可不为之防也。原稿及废呈均附批判。

○隋学令控隋蓝田案堂判

每户上下忙帮地方麦豆恰无定数,此外未有帮贴钱文之事。只有收钱粮之社约,总约各户帮钱。隋学令因子犯窃受罚,隋蓝田扣鎗作证,辄故向隋蓝田多要麦粒,先行禀控。嗣于七月初八日,将其已给之数退回,不要留作到堂狡辨地步。且禀内曰:“隋蓝田分文不帮。”今讯明并无帮钱一说。禀又曰:“霸住阖村不给分文帮贴。”今讯明隋学令自供,村众多半给过麦粒,此外无应给之钱。似此挟仇泄忿,藉差诬禀,可恶已极,着重责枷号示儆。点卯日恰系伊子来代禀,由伊子来递,皆伊管教不严之所致也。此判。

○孙刘氏控孙志海案堂判

孙刘氏、孙志海各有所恃。孙刘氏恃孙时铭为其二胞祖,即可争分其遗产。孙志海恃孙时铭之继子孙志滋为其胞兄,又欲藉此而得产,居心均属不正。孙刘氏谓孙志海之子孙成田系孤子,孙志江之子玉儿又系长子,均不可继。其言明是辨难。今设一法以破之,而两造之言塞矣。不继成田,不继玉儿,而继玉儿之弟等儿为孙志滋之嗣子,于理于情均无偏倚。瓦屋三间,草屋三间,地六亩余,均归等儿承受。孙志海亦愿不追典屋之价,继单存卷候领。此判。

○刘明起控李庆荣案堂判

译审得杨刘氏的丈夫与曲瑞的儿子相熟,因此得以耕种这块官地。查曲瑞是已经去世的兵房,怎能把官家的土地私下授受,实在不合。杨刘氏不应耕种此地,毫无疑问。地保赵仁山名义上是慎重办理差务,实际上却觊觎土地产业。况且地保如果发生事故,难保他的儿子不会又把这块地视为私产,霸占不交,给日后留下祸害,造成无穷的争端。不如把这块官地归礼房领种,并永远命礼房经承管理。由谁充任经承、由谁管理此地,均按交替办理。迎春、扶犁两项差事,到期即由礼房妥善办理,不得延误。这样一来,由本应掌管礼典的官家书办管理此地,最为公平。此判。○辛恭涳控告潘邢氏案堂判 辛恭在自己的地里挖石,潘邢氏没有权力阻拦。辛恭与潘邢氏之间本无不合,即使她丈夫去世,也应自行安守命运,怎么能迷信神权,动辄向辛恭讹诈推赖?况且事情经过王永调解,已经让辛恭把挖石处划出若干土地,作价二千卖给潘邢氏,并立下一纸契约,契约在潘德大手中;由此可知这块地属于辛恭的产业,否则潘邢氏怎么肯割地购买?潘邢氏狡辩说辛恭侵占她的地,十分刁滑,略加责罚以示警戒。潘得根挑起事端,使潘邢氏有了借口,也予以责罚警戒。此判。○鲁日太控告鲁国舟案堂判 以六千文钱的谷本,却重利盘剥,核算本利竟达到六十千文之多,已经属于违反规例、擅自图利。即使修理家庙本已有不合,何况还把钱吞入自己腰包,既没有账据,也没有见证,并且事后还把家庙用账全部烧掉。鲁国舟胆大妄为,居心叵测,实在令人愤恨。判令把钱如数退回,并严加责罚,以警戒刁顽之徒。至于鲁国舟经管庙账不实、不完整的地方还很多,但鲁玳等既然答应让他立帖,交钱十五千作为了结,账本又已经烧毁,即使明知鲁国舟其中有欺诈,也只能依照字据判决完结。鲁玳等这是自己被人欺骗,怎么能归咎于本判?○陈王氏控告于克柱案堂判 妻子有过错,可以休弃,却不能买卖。卖妻、休妻以及买休,都属于律例禁止之事。况且于云一立有卖妻契约,陈王氏没有出给退婚证据,因此显然是于云一擅自卖妻。于云一在契约上按了手印,为什么于克柱却呈称陈王氏是自己卖身,所得身价五十六千文?于云一自己使用了四十千文,剩下十六千文中,扣除中人的饭食费和立字人五百文大钱,所剩没有多少,怎么能分给陈王氏?而且如果确实分给陈王氏若干钱,于克柱的呈文中能不说明吗?为什么只说于云一使用四十千文,却不提下余钱文?至于于克柱说陈王氏分得十六千文,那么请问立字人的五百文从哪一项钱中出?这显然是假的。王某又说剩下的钱由逄德林等分给陈王氏,他没有亲眼见到;逄姓已经逃走,更无证据,或许是被中人侵吞了。陈王氏决没有得到钱。此判。○臧澔控告臧泇案堂判 本案双方都有虚假之处。臧澔控称他只是砍割自己地里的草,不是这样。干证臧云会说明,草实际紧靠臧泇的地界。臧泇控称原处曾说明应当伐树,臧澔不砍自己的树,却砍了这棵树,也不是这样。臧云会供称,原处应伐的树,去年早已伐完。这棵树在臧澔篱笆以内,本来不应砍伐。臧澔又狡辩说本来已有古道,不必再留道路。查既然已有古道,去年和息时,原处的人为什么会说双方各自在地内留出道路?现命双方守定原处,各自在地内留出一尺土地,连同原有旧路合计六尺。此判。○盖锡范控告盖锡禄案堂判 本案代书盖福昌原先递上的和息呈稿,说盖锡范年老残疾,因被推跌而受伤,具呈控告。本县审阅定稿后,命令照此缮写。可是盖锡范忽然反悔改变说法,代书盖福昌便擅自改成“盖锡范年残,以推跌磕伤具控”。这样一经改动,与案情大有出入,而且文理字句也不通,绝不能含混过去。本县将代书略加责罚后,盖锡范才答应仍照原稿缮写呈上。总之,和息一事弊端很多,不可不加防范。原稿及废呈一并附在批判后。○隋学令控告隋蓝田案堂判 每户上忙、下忙帮助地方缴纳麦豆,并没有固定数目;除此之外,没有帮贴钱文的事情。只有收取钱粮的社约、总约,各户才要帮钱。隋学令因为儿子犯盗窃罪受罚,隋蓝田扣下鎗作为证据,便故意向隋蓝田多要麦粒,先行禀报控告。后来在七月初八日,把他已经交出的数目退回,不肯留下成为到堂狡辩的依据。并且禀文中说:“隋蓝田一文钱也不帮。”如今审明,根本没有帮钱这一说。禀文又说:“霸占全村,不给一文帮贴。”如今审明,隋学令自己供称,村民大多给过麦粒,除此之外没有应交的钱。像这样挟私仇泄愤,借差役之便诬告,实在可恶至极,着令重责并戴枷示众,以儆效尤。点卯日恰好是他儿子来代为禀告,由他儿子递呈,这一切都是他管教儿子不严造成的。此判。○孙刘氏控告孙志海案堂判 孙刘氏、孙志海各自有所倚仗。孙刘氏倚仗孙时铭是她的同胞祖父,便想争分孙时铭的遗产;孙志海倚仗孙时铭的继子孙志滋是自己的同胞兄长,也想借此取得产业,居心都不正。孙刘氏说孙志海的儿子孙成田是孤子,孙志江的儿子玉儿又是长子,两人都不能承继;她的话显然是在强词辩难。现在设定一个办法来破解双方的争论,双方也就无话可说了:不让孙成田承继,也不让玉儿承继,而让玉儿的弟弟等儿承继为孙志滋的嗣子,这在情理上都没有偏颇。瓦房三间、草房三间、土地六亩多,均归等儿承受。孙志海也愿意不再追索典屋的价款,继承单存入案卷,等候领取。此判。○刘明起控告李庆荣案堂判

李庆荣开设□店,竟敢藉案诈财诈臧,已在六十两以上,可谓穷凶极恶,乃居心不足,又将刘明起看锁店内,断绝饭食。似此鱼肉乡民,为害闾阎,稍有人心者闻之,均为发指。设令锁闭日久,刘明起因而饿毙,岂不酿成大案耶?亟应将店发封,捐作蒙养学堂,以免藏垢纳污,再行盘踞。至所诈钱文,免其追赔,缘刘明起以财行求,本干律议,亦难为之断追也。此判。

○王李氏控王之汉案堂判

王元兴亲笔立契,五年以内许赎。且系书立卖契,有证有据。今时阅十年,王元兴之嫂王李氏何得出头图分房价?不遂饰词刁控。若非见王之翰卖房得利,伊亦未必出控也。查王之翰将买到之房二间半,又加修半间,方买得如许之价。若果准其找价回赎,则凡有卖房之人均可以回赎为词,希图找价,殊于政体有碍。断令不准回赎,并予严责以儆刁风。此判。

○刘柳氏控刘见友案堂判

刘柳氏淫佚无耻,在城不归所寓大衣厢裕祥号,即戏子之寓也。不守分甚矣。两造均有不合:一则任意荡产,甘受人愚;一则霸产不给,从中生事。其亦思遇此等无耻之妇,即使目睹其荡产,亦无从箝制耶?盖贱妾荡妇,本夫既死,遂益自尊重,无所不为。人见其荡产而阻之,彼必以欺孀控告,其名甚正,其词甚巧也。迨至产业荡尽,则自然讼可休矣。将刘柳氏及刘见友一并责惩,完案。此判。

○姜庞氏控张允中案堂判

姜庞氏所控,既无证据,又无过付及借契。以一言蔽之,曰恃戚图讹。张五臣之妻,是其外孙女儿。即无借贷,念姜庞氏垂白衰年,景况窘苦,亦应帮给钱文,方尽戚谊。断令出钱三千文,以示赒恤,非还债也。以后如再渎控,定治姜庞氏以讹诈之罪。所给三千文,足敷此次讼费而止,不能多也。此令张五臣看其妻面上付给,张五臣亦愿意,尽情盖妻党之亲,伊不敢稍薄待也。此判。

○宋裕谦控林升案堂判

刘任批明粮差不准干预报举地保之事,乃叶升首先违断,位明彩自居社约,哓哓渎辨,非得贿包庇而何?惟刘任并未批明社约应否举报,以致粮差仍与社约勾通舞獘。以后并不准社约预闻,以杜獘窦。宋文嘉等如系本村村长,何以去年举报地保迟中会之时,宋文嘉等并不列名?如谓宋裕谦等非本村之人而即举报迟中会,何以宋文嘉等又不即行呈告?今卷查宋裕谦等为去年原报之人,自应用其所报之人林升充当地保,以归一律,此判。

○张鸿俊控鲁序曾案堂判

张鸿俊所控伊妻与鲁序曾等四五人通奸,并欲将其用药灌毙,如果属实,情节极为重大,亟应实究虚坐,以期水落石出。乃甫经票传,先后据绅士人等一再恳求,并有原告之母兄二人来案呈明,张鸿俊实系痰迷,其妻张氏闻控羞愧,几欲轻生等语。质之代书王姓,供称张鸿俊痰迷属实,既系痰迷,则其所控虚诬可见。该代书虽不能知张鸿俊所控之奸夫均系年老有齿之人,然原告既系痰迷,何以不加深究,辄为擅写呈词,几致冤及无辜。将该代书重责销案。此判。

○张仁登呈请立继案堂判

此案张占汉年甫二龄,的系去年九月内所生,并非生于张高氏未故之前。该族长等辄于去年正月伪立继单,预先抵制,无怪张仁登等有词不服。也不知占汉即生于张高氏已故之后,照例并非不准承继,惟张高氏曾否有子,方可将占汉继与为孙,否则中空一代,此恰紧要关键。讯据两造均供年远记忆不清,高殿增与张仁政独供称张高氏生有一子禄遂,已故坟墓尚在,是否确凿原不可知。但即以中空一代而论,则张高氏例当继子,伊系三房,其大房、二房之侄俱系单传,碍难出继,此外再继远房子姓为嗣,更多轇轕,不如即以占汉继为嗣孙较为妥洽,其余可不必计较,并另缮继单呈核。此判。

○张村控张学官案堂判

张学官有山沟地一处,并无亩数。张学官将东数段作价大钱四千文,卖给张村为业。契立东北台子地一处,西至■〈土彦〉现张村因伊所买地以西之地,皆西至■〈土彦〉从而生心,来案呈称张学官占耕霸地,致讼。查此地段原系山沟后开成地,并无亩数,亦无粮银。而张村所买张学官之地,又契立一处,并无亩数,其四至碍难指定。今断令张学官即行措备倍价,缴大钱八千文,给张村具领,向张村将所买之地全数赎回,联成一片,饬张学官照旧管业,以免地界混淆不清。白契未税,本干究罚,从宽涂销。至张村供称伊买地时,已过割张学官粮银五厘,饬令查明系何年由何户名下过割,再行将银过回。如查无过粮银情事,定行究诬。此判。

○姜义全控姜芸案堂判

译李庆荣开设□店,竟敢借案件敲诈钱财、诈骗财物,已经达到六十两以上,可以说是穷凶极恶;他的贪心还不满足,又把刘明起锁在店里,断绝他的饭食。如此把乡民当鱼肉欺压,危害乡里,只要还有一点人性的人听见,都无不愤恨。如果锁禁日久,刘明起因此饿死,岂不是酿成大案?应立即查封这家店铺,捐作蒙养学堂,以免它继续藏污纳垢、盘踞作恶。至于诈骗的钱财,免予追赔;因为刘明起用财物行求,本身也触犯律例,实在难以判令追还。此判。○王李氏控告王之汉案堂判 王元兴亲笔立下契约,约定五年以内可以赎回,而且确实是书立的卖契,有证有据。如今已经过了十年,王元兴的嫂子王李氏怎么还能出面图谋分得房价?事情不能如愿,便修饰言辞刁滑控告。如果不是看见王之翰卖房获利,她也未必会出面控告。查王之翰买到的房屋有二间半,又加修了半间,才卖得这样的价钱。如果准许找价回赎,那么凡是卖房的人都可以以回赎为借口,图谋补价,实在有碍政体。判令不准回赎,并严加责罚,以警戒刁讼风气。此判。○刘柳氏控告刘见友案堂判 刘柳氏淫荡放纵、无耻,在城中不回自己所住的大衣厢裕祥号,那是戏子的住所。她实在太不守妇道。双方都有不合之处:一方任意败尽产业,甘心受人愚弄;另一方霸占产业不给,故意从中生事。他难道没有想过,遇到这样无耻的妇人,即使亲眼看见她败尽产业,也无法加以约束吗?卑贱的妾、放荡的妇人,在丈夫死后,反而更加自以为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人们看见她败家而阻止她,她一定会以欺凌寡妇为由控告,名义听起来正当,言辞也十分巧妙。等到产业败尽,自然就可以停止争讼了。将刘柳氏和刘见友一并责罚,结案。此判。○姜庞氏控告张允中案堂判 姜庞氏所控既没有证据,也没有交付款项的凭据和借契。一句话概括,就是倚仗亲戚关系图谋讹诈。张五臣的妻子是她的外孙女。即使没有借贷,念在姜庞氏年近白头、衰老困苦,也应当帮助给她一些钱,才算尽到亲戚情谊。判令拿出钱三千文,以表示周济抚恤,并不是归还债务。以后如果再无理控告,定要以讹诈之罪惩治姜庞氏。所给三千文只够支付这次诉讼费用,到此为止,不能再多。现命张五臣看在妻子的情面上付给,张五臣也愿意;毕竟这是妻家亲戚,他不敢稍有薄待。此判。○宋裕谦控告林升案堂判 刘任已经批明,粮差不得干预举报、推举地保之事;叶升却首先违反判令,冒充社约,喋喋不休地纠缠申辩,若不是收受贿赂包庇,还能是什么?只是刘任没有批明社约是否应当举报,以致粮差仍与社约勾结作弊。以后一概不准社约预先知悉和参与此事,以杜绝弊端。宋文嘉等如果是本村村长,为什么去年举报地保迟中会时,宋文嘉等不列名?如果说宋裕谦等不是本村人,却能举报迟中会,那么宋文嘉等为什么又不立即呈告?现在查案卷,宋裕谦等是去年原先举报的人,因此应当任用他们所举报的林升充当地保,以归一律。此判。○张鸿俊控告鲁序曾案堂判 张鸿俊控告他的妻子与鲁序曾等四五人通奸,并且想用药灌死她;如果属实,情节极其重大,应立即查实真伪,使真相大白。可是刚发票传讯问,先后就有绅士等人再三恳求,又有原告的母亲和兄长两人到案说明,张鸿俊其实是痰迷神志不清,他的妻子张氏听说被控后羞愧难当,几乎想自杀等情。询问代书王某,他供称张鸿俊痰迷确实属实;既然是痰迷,可见他的控告是虚假诬陷。这个代书虽然不知道张鸿俊所控的奸夫都是年老有身份的人,但原告既然神志迷乱,为什么不加以深究,便擅自替他写呈词,几乎使无辜者蒙冤?将该代书重责,销案。此判。○张仁登呈请立继案堂判 本案张占汉刚满两岁,确实是在去年九月内出生的,并不是出生在张高氏去世以前。族长等人却在去年正月伪造继承单,预先加以抵制,难怪张仁登等人有话说而不服。只是,张占汉即使出生在张高氏去世以后,按例也并非不准承继;关键在于张高氏是否曾经有过儿子。只有这样,才能把张占汉继给她作为孙子,否则就会中间空缺一代。这才是最要紧的关键。审讯时双方都供称年代久远,记忆不清;只有高殿增和张仁政供称张高氏生过一个儿子,名叫禄遂,已经去世,坟墓还在,但是否确实,原本无法知道。不过即使只按中间空缺一代来论,张高氏按例也应立继子;她属于三房,而她的大房、二房的侄子都是单传,难以出继;此外再从远房选择子孙为嗣,会产生更多纠葛。不如直接把占汉立为嗣孙更为妥当,其余事情可以不必计较,并另行缮写继承单呈请核准。此判。○张村控告张学官案堂判 张学官有一处山沟地,没有亩数。张学官把东边数段作价大钱四千文,卖给张村作为产业。契约写明东北到台子地一处,西到■〈土彦〉。张村因为他所买土地以西的地也都到■〈土彦〉,于是起了贪心,到案呈称张学官侵占耕种土地,导致争讼。查这段土地原本是山沟,后来开垦成地,没有亩数,也没有粮银。张村买下张学官的地,契约也只写一处,没有亩数,四至难以明确划定。现在判令张学官立即筹备双倍价款,缴纳大钱八千文,由张村具领,并向张村赎回所买土地的全部,使其连成一片;命张学官照旧管理产业,以免地界混淆不清。白契尚未税契,本应追究处罚,现从宽注销。至于张村供称买地时已经过割张学官粮银五厘,命令查明是哪一年、从哪一户名下过割,再将该银过回。如果查不出过粮银的事实,定要追究诬告之罪。此判。○姜义全控告姜芸案堂判

姜芸见胞叔姜义利有地而已,故遂想霸种其地而不给,又以姜义利巳继有后,无可措辞,遂谓欲为其兄姜英立继,而借立继之名,谓姜英有地八亩,曾被姜义利要去耕种,今欲要回,立继等词以耸听。及呈经批驳,又称地并未被其叔要去,仍系伊种云云。故为此,时伊分种八亩地埋根诘以:尔叔去年十一月初三递呈,止称有地五亩,何能有地八亩?则曰八亩之外复有五亩,殊不能符。盖十一月初三之呈,必其耸恿病人冐名捏递者也。今有姜义全为证,言姜义利并未有地,止有房二间。姜义全为义利之弟,其言可信。将姜芸申斥,此判。

○张守智控王法案堂判

以吕易嬴,以牛代马,此古人之疑案,而不可以作定评。即春申、李园之密谋,亦不过徒存史传之谰语而巳袁简斋作宰江南,片言保赤,谓生育迟早,关乎禀赋厚薄,且不惜徇声名以救人,指本身而作证,仁心仁术,所全者多。此案王法为李氏所生,据称李氏改醮甫及五月,遽产宁馨,当时为夫者既未致疑,同族中亦无异说。迄今三十余载,王法巳经娶媍生子,岂能轻易废除,另再立继?揆之情理,无此办法。且所谓入门五月产儿一事,无证无据,亦觉太涉荒唐。王法自应仍准其承受,故父田产,惟伊嫡母张氏之丧,应为尽礼殡葬,格外从丰,方不被人指摘也。此判。

○盛殿控盛峝案堂判

徐章系二十六年,毛独一甲约史作田系原报,人均称不知何人。报盛来宾,盛殿接充,则报单不实,可见。查徐任二十一年二月十六批断,盛殿禀厯据盛殿一面之词,以按支轮充为据,谓二十一年理应长支盛殿充当,并未详查按支之说有无证据。嗣经乡约孙美令照按地亩多寡充差之例上禀,又批准盛来宾、盛来明伙充,并于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三将盛殿禀批斥,谓按支轮充无据。今讯得按地亩多寡充差,有前任验过帖据为凭,即询之与盛殿帮扛之盛岱,亦谓应按帖据充差,盛殿无词可答。以后永杜按支轮充之说,惟地亩多寡应由真正族长盛兰查明禀夺着为定例。此判。

○李潘氏控李恒昌案堂判

此案李潘氏以霸地妄控,李恒昌以捉奸刁赖,均非实情。虽衅起细微,其中必有暧昧不明之故。代书原呈谓李恒昌遇见丁辰即打,岂能以一“遇”字滑过去?此中大有文章。李恒昌初供则谓伊从李潘氏门口走过,适遇丁辰自李潘氏家走出,是以扭打。试思三更半夜,李恒昌何能不先不后适在其门口经过?眼见或者先有风闻,有意在彼守候乎?再三诘问,亦非如此。实因李恒昌夜间在李潘氏家闲逛,而丁辰适来,彼此撞遇,是以扭打也。李恒昌无词可赖,诿为乘醉而去。夫丁辰诚不应夜赴人家,而李恒昌与李潘氏并不同居,夤夜前往,究属何事?况伊到堂绝口不肯提及伊先往而丁后往,伊殆明知夜深在彼久坐之非耶?其中缘故如是如是,此判。

○宫焕文控宋廷栋案堂判

宫焕文种地较多,所给麦粒较少,宋廷栋因此挟嫌赴厅控告,串同厅役多人,强拉入署,以致宫焕文失银十两有奇。似此地保与厅役讹索,实堪发指。虽该地保于失银之事,狡供非伊所为,然若非该地保赴厅刁控,何致捉人入署?厅役辛奎给予钱袋之时,竟肯不复索贿,即行放走。该地保亦听之,不复索钱,可见此银已为所得,于心有媿矣。本应全赔,因厅役必亦得半分肥,故着赔五两。安知此钱袋内之银,非宋廷栋与厅役私得同分,而故令辛奎出头给与钱袋耶?此判。

○刘祝氏控刘作宾案堂判

刘广州与其父刘作宾赴刘祝氏家争继滋闹尤敢盘踞多日,谓无攫物情事,其谁能信?乃以代为看守为词,抵渎逞刁,尤见刁狡,责惩示儆,饬令酌赔刘祝氏钱文,以昭公允。刘祝氏所控各节,姑免深究。立继一事,既凭官断,只有照例而行。查刘振声同曾祖兄弟四人,长连申只生一子,系大宗,不便出继;次作宾,三连辰均己犯讼,例应避嫌;惟有四房刘连邦生二子,即以刘连邦之长子刘玉心继与刘振声为子,伦序不失,昭穆相当。俟刘祝氏招令同居,再行承受产业。缘刘玉心年尚幼也,此判。

○梁丕荣控梁建之案堂判

译姜芸只见同胞叔叔姜义利有地,便想霸占耕种他的土地而不给钱;又因为姜义利已经有了后代,无话可说,便说想为哥哥姜英立继,借立继之名,声称姜英有八亩地,曾被姜义利要去耕种,现在想要回来,用立继等话来耸动听闻。等呈文被批驳后,又改口说土地并没有被叔叔要去,仍然是自己耕种等等。于是本县针对他分种八亩地的说法追问:你叔叔去年十一月初三递呈时,只说有五亩地,怎么会有八亩?他又说八亩之外另有五亩,前后根本对不上。可见十一月初三的呈文,必定是他唆使病人冒名伪造递交的。现在有姜义全作证,说姜义利根本没有土地,只有房屋两间。姜义全是姜义利的弟弟,他的话可信。将姜芸申斥。此判。○张守智控告王法案堂判 以吕易嬴、以牛代马,是古人留下的疑案,不能据此作出定论。即使是春申君、李园的秘密谋划,也不过是史书流传的无稽之谈而已。袁简斋在江南任县令时,只凭一句话便保护婴儿,说生育早晚关系到先天禀赋的厚薄,而且不惜牺牲自己的声名来救人,以自己作证,仁心仁术,保全的人很多。本案中,王法是李氏所生,据说李氏改嫁刚满五个月便生下这个孩子;当时作为丈夫的人既没有怀疑,同族之中也没有异议。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王法已经娶妻生子,怎么能轻易废除其身份,另立继承人?从情理上说,没有这样的办法。况且所谓进门五个月便生孩子之事,没有证据,也显得过于荒唐。王法自然应当仍准许其承受故父的田产;只是对于嫡母张氏的丧事,应当尽礼厚葬,格外丰厚,才不会被人指责。此判。○盛殿控告盛峝案堂判 徐章二十六年,毛独一甲约史所作田地原报,众人都说不知道是谁。后来却报盛来宾,由盛殿接充,可见报单不实。查徐任二十一年二月十六日的批断,盛殿禀称历来根据他一方面的说法,以按支轮流充差为依据,说二十一年理应由长支盛殿充任,却没有详细查明按支轮充差是否有证据。后来乡约孙美按照按地亩多少充差的规例上禀,徐任又批准盛来宾、盛来明共同充任,并在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批驳盛殿的禀文,指出按支轮充没有依据。如今审讯得知,按地亩多少充差,有前任验过的帖据为凭;即便询问替盛殿帮腔的盛岱,他也说应当按帖据充差,盛殿无话可答。以后永远杜绝按支轮充的说法,只由真正的族长盛兰查明土地亩数多少,呈报裁夺,并定为成例。此判。○李潘氏控告李恒昌案堂判 本案李潘氏以霸占土地妄行控告,李恒昌则以捉奸为借口刁滑推赖,都不是实情。虽然争端起因细小,其中必有暧昧不明的缘故。代书原呈说李恒昌遇见丁辰就殴打,怎么能用一个“遇”字含混带过?这里面大有文章。李恒昌最初供称,他从李潘氏门口经过,恰好遇见丁辰从李潘氏家里出来,所以发生扭打。试想,三更半夜,李恒昌怎么会不早不晚,恰好从她门口经过?是亲眼看见,还是先听到风声,有意在那里守候?再三追问,也不是这样。实际是李恒昌夜里在李潘氏家闲逛,丁辰恰好到来,两人正面撞见,所以发生扭打。李恒昌无话可赖,便推说自己是乘醉离去。丁辰确实不应深夜到别人家去,但李恒昌与李潘氏并不住在一起,他深夜前往,究竟是为了什么?况且他到堂后始终不肯提及自己先去、丁辰后来,只怕他明知深夜在那边久坐是不对的吧?事情的缘故就是这样。此判。○宫焕文控告宋廷栋案堂判 宫焕文耕种的地较多,得到的麦粒却较少,宋廷栋因此怀恨到粮厅控告,并串通粮厅差役多人,强行把宫焕文拉进衙署,导致宫焕文损失银十两有余。像这样地保与厅役合伙敲诈,实在令人愤恨。虽然这个地保在失银一事上狡辩说不是自己所为,但如果不是他到粮厅刁滑控告,怎么会把人捉进衙署?厅役辛奎收下钱袋时,竟然不再索贿,立即放人;那个地保也听任此事,不再要钱,可见这笔银子已经被他们得到,心中也有所惭愧。本来应当全部赔偿,但因为厅役也必然分得一部分好处,所以命令赔偿五两。谁知道这钱袋中的银子,不是宋廷栋与厅役私下瓜分,却故意让辛奎出面交给钱袋的呢?此判。○刘祝氏控告刘作宾案堂判 刘广州和他的父亲刘作宾到刘祝氏家中争夺继承权,闹事之余竟敢盘踞多日,说没有抢掠财物的事情,谁能相信?如今却以替人看守为借口,抗拒并放肆刁缠,更显得刁滑狡诈,责罚以示警戒;命令酌情赔给刘祝氏钱财,以彰明公允。刘祝氏控告的各项事情,暂且免予深究。立继一事既然已有官府判决,就只能照例执行。查刘振声与曾祖同辈兄弟四人:长房刘连申只生一个儿子,属于大宗,不便出继;二房作宾、三房连辰都已经涉讼,按例应当避嫌;只有四房刘连邦生有两个儿子,便以刘连邦的长子刘玉心继给刘振声为子,长幼伦序不失,昭穆相当。等刘祝氏招令其同居后,再承受产业,因为刘玉心年纪还小。此判。○梁丕荣控告梁建之案堂判

梁丕荣之契,南至沟底,是沟中有树,系其应种,且梁建之亦曾对勘丈房书,言明系梁丕荣所种之树也。梁建之所呈契,北至梁金菊,是不特将沟心包在内,并将梁丕荣房屋亦包在内,有是理乎?此契道光二十七年立,尚不可靠,乃于堂讯时又递乾隆五十年之契,无论白契未税,已不足信,且既有此契,何以不递于七月二十三递呈之时?何以不递于房书往丈之时,与前契同呈乎?从来契约无绘图之理,此又捏饰显然者。即其呈控梁丕荣占地七分余一节,两次对中见人均未提及,无非捏饰以为私占梁丕荣地亩之计,种种不合,特惩责断,令拆去小墙以通水道,不得占人地亩,务使水仍原流,梁丕荣地至沟底,仍听其种树,毋庸纷争,此判。

○程文卿控程曲氏一案堂判

粪场在屋后,以四间屋之间架,尺寸即可定粪场之尺寸。程曲氏之翁买程广安房屋二间,据其口说,粪场亦即随同卖给。理虽可信,然无契据足凭。程文卿谓其祖买程广安粪场,有二间屋后之大小,虽有白契据,亦真伪难别。且既有自分一间之粪场,另买两间后之粪场,则共有三间屋后之粪场。何以族长程广德反谓调说时,止云窖给程文卿一间半,程曲氏二间半耶?两造所争无多,程曲氏系程文卿婶母,断令各半平分。此判。

○史孙氏控孙仁同案堂判

同胞兄妹借银通融事,所常有,岂能旁找见证过付?自然亦无借据。初不料胞兄之昧良翻变也。幸有母在,母之于女,天性至亲,与子无异。母女对质,母已供认借银属实,然而并无确数,难期折服。此案说事人前来呈覆时,曾有其母亲口承认将银换钱五十二千文之言,本县默为存记。今以言餂之,其母说伊未见,说事人亦不知银换在何处,只知换钱五十二千文,数竟吻合,此哑谜不猜自明矣。推其母之意,必系受人唆架,将借银认在自己身上,可以不还,口口声声说与其子孙仁同无涉。孙仁同亦绝口不认此银,再三偪问,始滑出一句曰:「说事人未见伊面,恰见伊母面。」诘以:「尔何以知说事人见尔母面?尔母何以说未见说事人?」则又无词以对。若照伊母所说钱数,核以母债子还之理,应令照数偿还,且即以原银莱平四十八两三钱八分计之,兑钱五十二千文,亦适符当日银价也。史孙氏之夫史文益,原银有七锭,经史孙氏借与伊胞兄孙仁同五锭,尚余二锭。迨兑换此二锭时,方算出借去之银数若干,前后均有清单可考,情形亦属符合。孙仁同昧良抗债,毫无天性之亲,亟予责押以示惩儆。若果实供,则本系兄妹,少还亦何不可哉?换银单五纸存卷,此判。

○王廷控孙成案堂判

王廷之幼子王招儿受雇于孙成、张龙国二人,代为牧牛。一日,者与董三儿同去放牛,被苏举儿打跑牛只。王招儿畏惧,私自潜逃,迷路致被人领去,逃赴烟台。此实情也。王廷岂能知情?乃孙成、张龙国以王廷控告之故,即疑系王廷故匿其子,此大谬也。有孙同之言可证,孙兴儿供词有假,不足信也。苏日新因其子苏举儿打跑王招儿,被人告发,遂捏告董三儿一状,以掩其非,谬之益谬矣。足见莱人心计之刁。虽然,王招儿若不于烟台寻获,几何不成为疑案?而孙成、张龙国覆盆之冤,何时可雪哉?凡以见小事而酿成大事者,均此类也。此判。

○刁明信告迟八儿案堂判

刁明生,人非幼孩,经迟八儿看守在店讨帐之际,巳逾四日,乃忽清晨开窗逃跑,其为潜匿无疑。刁明信明知其人下落,因债负太重,故将刁明生藏匿,捏告生死无着,以为赖债之计,居心甚巧。此端一开,殊于风俗人心大有关系。断令刁明信照原事人处说,折地还债一法,从宽折给迟八儿中亩地八亩余,写立卖契。刁明生由刁明信家属速即找回,不得以此讹人。盖讨债者之于债主,欲其还钱而看守之,则保护珍惜之不暇,岂能有意外之事耶?刁明信不应诬控迟八儿,即所称结伙贩牲口赔本,亦假言也,无非欲少还钱耳。此判。

○赵刘氏控赵常儿案堂判

此案非将各人家相距之远近问清,不能定断。两造明是挟嫌而起,赵常儿与赵刘氏对门,赵常儿扫雪在道,适当赵刘氏门口,是以赵敬汉由门内走出,不依争吵。赵常儿因以伊不应赴赵刘氏家之言抵制,案情显而易见。若赵敬汉不由赵刘氏家走出,则赵常儿扫雪当地,距赵敬汉家有数十家远,与伊何涉?乃赵敬汉诿谓自己挑水经过,被雪滑争吵,何以秦凤举调说时,并未见伊有水桶在手耶?赵鸿逵之兄洪忠早故,赵刘氏尚思妄牵,且赵鸿逵供明赵刘氏并未找其调说。赵敬汉实系时赴赵刘氏家工作,尚有何说?所控赵洛四等相距八九家,何以是夜如此巧值?且无他人闻知,断无是理。赵刘氏非捏窃诬控而何?此判。

○王景东控请验伤案堂判

译梁丕荣的契约南至沟底,说明沟中有树,树应由他耕种;而且梁建之也曾与房书一起丈量核对,明白说这棵树是梁丕荣所种。梁建之呈出的契约北至梁金菊,不仅把沟心包括在内,连梁丕荣的房屋也包括在内,哪有这样的道理?这张契约立于道光二十七年,尚且不可靠;他在堂上审讯时又递出乾隆五十年的契约。且不论白契未税本已不足采信,既然有这张契约,为什么不在七月二十三日递呈时一并递出?为什么不在房书前往丈量时,和前一张契约一同呈出?从来契约没有绘图的道理,这又明显是捏造粉饰。他所控梁丕荣占地七分多这一节,两次当面对质时见证人都没有提及,无非是捏造出来,企图私占梁丕荣的土地。种种事情都不合,特予惩责判决:命令拆去小墙以疏通水道,不得占用他人土地,务必使水流恢复原道;梁丕荣的地到沟底,仍听其种树,不必再争。此判。○程文卿控告程曲氏一案堂判 粪场在屋后,可以根据四间房屋之间的间架尺寸确定粪场的大小。程曲氏的公公买了程广安的两间房屋,按她的口供,粪场也随房屋一并买下。道理上虽可信,但没有契据足以凭证。程文卿说他的祖父买了程广安的粪场,大小就是两间屋后的范围;虽有白契为据,真假也难以分辨。况且他既有自己分得的一间粪场,又买了两间房屋后的粪场,那么总共有三间屋后的粪场。为什么族长程广德反而说调解时只讲定窖给程文卿一间半、程曲氏二间半?双方所争的并不多,程曲氏又是程文卿的婶母,判令双方各分一半。此判。○史孙氏控告孙仁同案堂判 同胞兄妹之间借银周转,是常有的事,哪里能另找证人经手交付?自然也不会有借据。起初没料到亲哥哥竟会昧着良心反口变卦。幸好母亲还在,母亲对于女儿,出于天性,是最亲近的亲人,与对儿子没有差别。母女当面对质,母亲已经承认借银确有其事,但说不清确数,难以使人心服。此案说事人来呈覆时,曾说亲耳听见她母亲承认把银子兑换成钱五十二千文,本县暗中记下了这句话。如今拿这话试探她母亲,她说自己没有见过;说事人也不知道银子在哪里兑换,只知道兑换成钱五十二千文,数目竟然吻合,这个哑谜不必猜就明白了。推想她母亲的用意,必定是受人唆使,主动把借银之事认到自己身上,这样就可以不还钱,还一口咬定与她的孙子孙仁同无关。孙仁同也始终不承认这笔银子,再三逼问后,才滑出一句话说:“说事人没有见到他的面,却正好见到了他母亲的面。”追问他:“你怎么知道说事人见了你母亲的面?你母亲又为什么说没有见过说事人?”他便无话可答。如果按照他母亲所说的钱数,依据母债子还的道理,应当命令他照数偿还;并且按原银莱平四十八两三钱八分计算,兑换成钱五十二千文,也正好符合当日银价。史孙氏的丈夫史文益,原有银子七锭,经史孙氏借给她的亲哥哥孙仁同五锭,还剩两锭。等到兑换这两锭银子时,才算出借出去的银子数目,前后都有清单可以查考,情形也相互符合。孙仁同昧着良心抗拒还债,完全没有同胞兄妹之间应有的亲情,应立即责打并拘押,以示惩戒警告。如果确实是实情,本来就是兄妹,少还一些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兑换银子的单据五纸存入案卷。此判。○王廷控告孙成一案的堂判 王廷的小儿子王招儿受雇于孙成、张龙国二人,替他们放牛。一天,他和董三儿一同去放牛,被苏举儿把牛赶跑了。王招儿害怕,私自逃走,迷路后被人带走,逃到了烟台。这才是实情。王廷哪里能知道这些情况?孙成、张龙国却因为王廷告发他们,便怀疑是王廷故意把儿子藏起来,这实在是大错。孙同的话可以作证,孙兴儿的供词有假,不足采信。苏日新因为儿子苏举儿把王招儿赶跑,被人告发,便捏造一纸状词诬告董三儿,以掩饰自己的过错,真是错上加错。由此可见莱人的心计十分奸刁。不过,王招儿如果没有在烟台被找到,这岂不几乎要成为疑案?孙成、张龙国蒙受的冤屈,又到什么时候才能昭雪?凡是因为小事而酿成大事的,都属于这一类。此判。○刁明信告发迟八儿一案的堂判 刁明生已经不是幼童,被迟八儿看守在店里讨账时,已经过了四天,忽然在清晨开窗逃跑,显然是故意潜逃藏匿。刁明信明知刁明生的下落,因为债务负担太重,便把刁明生藏起来,捏造失踪、生死不明的说法,企图赖掉债务,居心十分巧诈。这种先例一开,对风俗人心关系很大。判令刁明信按照原告所说的折地还债办法,从宽折给迟八儿中等地八亩多,写立卖地契约。刁明生由刁明信的家属立即找回,不得借此讹诈别人。要知道,讨债人对于债主,是为了让他还钱才看守他;既然如此,保护、爱惜他还来不及,哪里会故意发生意外?刁明信不应诬告迟八儿;他所说的结伙贩卖牲口亏本,也是假话,无非是想少还些钱罢了。此判。○赵刘氏控告赵常儿一案的堂判 本案如果不把各家彼此相距的远近问清楚,就无法判定。双方显然是挟嫌争执而起:赵常儿在路上扫雪,正好扫到赵刘氏门口,因此赵敬汉从门内走出来,并不是经过争吵才出来的。赵常儿便以“他不应该去赵刘氏家”为理由反驳,案情已经很明显了。如果赵敬汉不是从赵刘氏家出来,赵常儿扫雪的地方就算距赵敬汉家有几十户之远,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可是赵敬汉推说自己是挑水经过,因雪滑倒而争吵;为什么秦凤举调解询问时,没有看见他手里拿着水桶?赵鸿逵的哥哥洪忠早已去世,赵刘氏还想妄加牵连;而且赵鸿逵已经供明赵刘氏并没有找他调解。赵敬汉确实当时去了赵刘氏家做事,还有什么可说的?所控赵洛四等人与赵刘氏相距八九户,为什么偏偏当晚如此巧合地碰上?况且没有别人听见,绝无这种道理。赵刘氏除了捏造盗窃、诬告之外,还能是什么?此判。○王景东控告请求验伤一案的堂判

本县于民人喊冤者,其伤必皆亲验。验系重伤,即出堂票传究。此为慎重民命起见,并非不论何人,凡捏造一切微伤,抬案请验即可耸准也。又凡有关涉旧案中事件者,必饬令代书声明旧案,盖惟恐或有以旧作新之弊,亦非一注旧案二字即可轻易耸准也。此案王景东控王景升一事,与王景义控王坊一案毫不相干,何能作为旧案?该代书荒谬巳极,实属巧于尝试。至王景东妻王徐氏之伤,仅止头上破皮,仅仅伤在头上,岂致不能行动?何必雇人舁来请验?已属刁狡迎合,而王董氏亦复意存效尤,接踵而至,舁入公堂,装作重伤请验。似此居心刁猾,均非安分之徒。徐将王景东与该王董氏之抱告先行押候,并予薄责外,候即传集人证澈讯究惩,以为细故忿争,捏轻伤为重伤者戒。此判。

○左廷栋控左尚贤案堂判

前次断留■〈土彦〉一尺者,系于左尚贤地西边之道,南道北准留■〈土彦〉一尺,并非谓左欢儿房屋墙外尚可再留■〈土彦〉一尺也。左欢儿之房已有占道之处,若再于房屋墙外留一尺之■〈土彦〉岂不占而又占乎?该书孙瑞绂查丈绘图,并不将左欢儿房房墙外尚有■〈土彦〉一尺叙明,又不将房屋吞出数寸明白贴说,及经签驳方始叙明:南头道宽六尺,若墙外除■〈土彦〉则道宽五尺云云。到此方肯吐露,显有诡弊。孙瑞绂何以指摘左廷栋之不立南界,而不指出左欢儿之弊耶?然左廷栋亦刁狡万状。缘前次堂讯断令由左尚贤地西边北头界石以外留■〈土彦〉一尺,下余二尺五寸,饬差丈明作为道路;再由左廷栋地东边北头旧石坝起,南北射直立界具结在案。书役已将左尚贤地西边北头、左廷栋地东边北头各界立妥,复照左廷栋地东边北头界石向南射直窖立南界,左廷栋不允,并因伊地南头路东左欢儿之屋西山墙及屋前南北院墙以外留有石■〈土彦〉一条,有碍行走,以致复讼。今查左廷栋与左尚贤各地北头之界俱巳立妥,应毋庸议。惟左廷栋地东边南头之界,即以左正家园东边南北墙之北头墙角为界,勿庸立石。至左欢儿西山墙及屋前南北院墙以外之石■〈土彦〉左廷栋供称此■〈土彦〉自屋西山墙角起至北头院墙尽处止,所有山墙并院墙共长七弓,石■〈土彦〉之长即系七弓。如丈明不足七弓,愿干重究,将左廷栋责押谕饬差丈明究竟有无七弓,禀复。再饬左欢儿将墙外之石■〈土彦〉摊平。左廷栋供明:左尚贤地西边之道南道北所留■〈土彦〉止有一尺,并不碍路,应仍准左尚贤存留。此判。

○刘徐氏控于士选案堂判

译本县对于百姓喊冤的案件,凡说有伤,必定亲自验看;验明属于重伤,才发出堂票传讯究问。这是为了慎重对待百姓性命,并不是说无论什么人,只要捏造一点轻微伤势,抬到公堂请求验伤,就可以轻易准许。又凡是涉及旧案中事情的,必须命令代书说明旧案;这是唯恐有人把旧事冒充新案,并不是只写上“旧案”二字,就可以轻易准许验办。本案王景东控告王景升的事情,与王景义控告王坊一案毫不相干,怎么能算作旧案?那个代书荒谬到了极点,实在是在故意试探。孙瑞绂为什么只指责左廷栋没有立南界,却不指出左欢儿的弊端?至于王景东的妻子王徐氏,她的伤不过是头上破了皮,仅仅伤在头部,哪里会严重到不能行动?何必雇人抬来验伤?这已经是刁滑地迎合;王董氏又存心仿效,接踵而来,被抬进公堂,装作重伤请求验伤。像这样居心刁猾的,都是不安分的人。暂且将王景东和王董氏的抱告先行拘押候审,并各予轻微责罚;等候立即传集人证彻底审讯,查明后惩处,以此警戒那些因小事争吵,却捏造轻伤为重伤的人。此判。○左廷栋控告左尚贤一案的堂判 上次判令留下一尺的■〈土彦〉,是指左尚贤地西边的道路;南道、北道准许各留一尺,并不是说左欢儿房屋墙外还可以再留一尺的■〈土彦〉。左欢儿的房屋已经有占道的地方,如果再在房墙外留一尺■〈土彦〉,岂不是占了又占?代书孙瑞绂查丈绘图时,既没有说明左欢儿房墙外还留有一尺■〈土彦〉,也没有明白标出房屋向外侵占的几寸,直到本县签驳后才说明:“南头道路宽六尺,如果墙外除去■〈土彦〉,道路就宽五尺”等语。到这时才肯说出,显然有欺诈弊端。孙瑞绂为什么只指责左廷栋不立南界,却不指出左欢儿的弊端?不过左廷栋也极其刁滑。上次堂讯判令:从左尚贤地西边北头界石以外留出一尺■〈土彦〉,剩下二尺五寸,命差役丈量清楚作为道路;再从左廷栋地东边北头的旧石坝起,南北对直立界,并立具结存案。书役已经把左尚贤地西边北头和左廷栋地东边北头的界线立妥,又按照左廷栋地东边北头界石向南对直,竖立南界,左廷栋却不答应;又因为他地南头路东、左欢儿房屋西面的山墙以及房前南北院墙外留有一条石■〈土彦〉,妨碍通行,于是再次涉讼。现在查明,左廷栋与左尚贤两块地北头的界线都已经立妥,应当不必再议。只有左廷栋地东边南头的界线,应以左正家园东边南北墙的北头墙角为界,不必立石。至于左欢儿西山墙及房前南北院墙外的石■〈土彦〉,左廷栋供称:这条■〈土彦〉从房屋西山墙角起,到北头院墙尽头为止;山墙和院墙合计长七弓,石■〈土彦〉也正好长七弓。如果丈量后不足七弓,愿意接受重罚。现责押左廷栋,命差役丈量清楚究竟有没有七弓,具报回复。再命令左欢儿把墙外的石■〈土彦〉摊平。左廷栋供明:左尚贤地西边道路南道、北道所留的■〈土彦〉只有一尺,并不妨碍道路,应仍准许左尚贤保留。此判。○刘徐氏控告于士选一案的堂判

此案应分作三层断结:一为人命,一为于士选拉驴索债,一为刘培十父子图赖初殿魁钱债。兹先就人命及于士选欠债断结,免得众证久羁,初殿魁案另结,书其大畧于后。一人命:刘绍仁家同患伤寒病症,有伊侄刘永嫚同时身故。刘培十供称刘绍义亦复患伤寒病症,报案时刘绍义带病来城,可知刘绍仁死于病,非死于殴。地保系刘培十在城唤到,主谋报案说给谢礼,而刘培十托为行医,在城匿不出面,令其子作抱告,以寡媳上堂抵赖。刘培十既不出头,应以该抱告刘绍义免验供结为据,且诘以行殴之人证为谁,均供不出,非假捏而何?是人命与于士选、初殿奎无干。一于姓欠债:查于姓供原欠粮食七千四百,刘绍仁付过二百五十文,尚欠七千一百五十文。刘绍仁送驴驮钱之时,又使伊钱四千,仅付一千五百。是两项除还过外,尚欠九千六百五十文。乃刘徐氏呈以一千五百文移作还粮账之用,又捏称当当得钱四千付还粮账,以影射所借用驴驮之四千文作为已还,且抹煞情节,并不提及前还粮账之二百五十文,居心无非图赖而已。然于士选若不拉驴,则刘徐氏何从告此命案?是咎由自取也。惟若不追刘培十还债,则适中其图赖之计。既有滕子敬亲口供称耳闻刘绍仁说,除还过钱文外,拟再付钱七千文,而于士选尚不允,须向索九千余文,可知于供不诬。断令刘培十照滕子敬所供还钱七千文于士选,即交还驴,否则将驴抵作债项。刘宏远可自向刘培十索驴,以此箝制之。今照九千六百文,除还七千文,下短止二千六百,于士选情愿不追矣。一初殿魁债项:初姓原呈仅指如春、新春二号,经即墨查账移覆,确有刘韶义即刘绍义之名。乃刘培十父子诿谓与初姓毫无往来,驳诘再四,刘培十又诿谓其子知情,刘绍义始供称伊欠钱十千,又谓并刘绍礼所欠,共应还钱二十六千。刘培十则恳求还六十千文作为完结云云。本县详揣,刘培十父子既云无往来,又何以说拟还二十六千?若非欠债太多,何肯说还六十千了事?可信初姓呈控不妄,惟刘培十诡计多端,若不传证澈究,照数勒缴,不足以期慑服而杜弊混。断令暂具结状,提出另问。一面令初姓将运粮之人及过付钱文之人逐一呈列,另票传讯察追。刘培十、刘绍义均押候于士选等均省释。此案先结,特判。

○初殿奎控刘培十案堂判

例曰:众证确凿,此亦可谓众证确凿矣。刘绍义藏匿其弟,始则诿谓刘绍礼所为,继则诿为账本在。如春新春查,如春新春之不到,刘绍礼之不案,皆刘绍义主谋。证以斯言,而益信。刘培十复谓:年老子幼,不知伊等所作何事,惟伊与初殿奎实有来往,有账可凭云云。查前堂刘十培父子谓从未与初殿奎来往,今始供称有来往,账目先后参考图赖抗债藉命顶抵情见乎?词告以如春新春关传不到,须照例将尔父子押赴即墨投质。尔子刘绍义匿于青岛,亦可请即墨关拘刘培十。狡智陡生,原照账算,而惟以贫穷告饶,谲诈可笑。令先出,愿照初殿奎原账清算之结,然后照账酌减勒限押追。在刘绍义、刘绍礼所放各粮债,均经有人立地作押,且已清还。待人则严,责己则恕,何其不自返耶?此判。

○张相炆控纪洪范案堂判

张相炆控刘会云,可谓无理已极。其言曰:「纪洪范在刘会云处佣工,刘何以不劝他变产还债?真所谓『莫须有』三字狱也。」还钱岂他人所能劝乎?揣张相炆之意,盖因纪洪范在刘铺佣工,即想讹诈刘姓,令其代还钱文耳。殊不知纪姓如在外佣工,钱文究竟能以挪动于其还账一节,尚属可望。今若断令刘不准雇纪佣工,并将纪责押,是直绝纪生财之道,欲账之还得乎?张相炆不悟也,坚求责押。本县如其意以断之,此等刁生,所谓害人自害,较之戒责一番更为妙也。日后纪洪范即使措还钱文,亦应张赵于三东均分,以符原议。不能因张姓一人具控,即将纪姓所交之钱先还张姓。如纪姓交百千,应作三股分给,此判。

○张作喜控张利儿案堂判

译本案应分作三层判结:一是人命案,一是于士选拉驴索债案,一是刘培十父子图赖初殿魁钱债案。现在先就人命和于士选欠债两项判结,以免众多证人长期羁押;初殿魁一案另行判结,概要写在后面。一、人命案:刘绍仁家中同患伤寒症状,他的侄子刘永嫚也同时病死。刘培十供称刘绍义也患有伤寒症状;报案时刘绍义带病来到城里,可知刘绍仁是病死的,不是被殴打致死。地保是刘培十在城里叫来的,刘培十主谋报案,并说给谢礼,却假托行医,躲在城里不出面,让儿子作为抱告,由守寡的儿媳妇上堂抵赖。刘培十既然不出面,就应以作为抱告人的刘绍义免予验尸并结案的供词为依据;再追问行凶殴打的人证是谁,他们都说不出来,不是假捏又是什么?因此,人命案与于士选、初殿魁无关。一、于姓欠债案:查于姓供称原来欠粮食七千四百文,刘绍仁已经付过二百五十文,还欠七千一百五十文。刘绍仁送驴驮钱时,又让他带去钱四千文,但只付了一千五百文。两项债务扣除已经还过的,尚欠九千六百五十文。可是刘徐氏呈称把一千五百文转作偿还粮食之用,又捏造说当铺当得钱四千文,拿来偿还粮食债,借此影射用驴驮来的四千文已经还清,并且故意抹去其中情节,完全不提先前偿还粮账的二百五十文,居心无非是想赖债罢了。然而,如果于士选不拉驴,刘徐氏又凭什么告这桩人命案?这实在是咎由自取。只是,如果不追究刘培十还债,就正好中了他的图赖之计。已有滕子敬亲口供称,他听见刘绍仁说,除去已经还过的钱文外,打算再付钱七千文,但于士选仍不答应,必须索要九千多文;由此可知于姓的供词没有诬陷。判令刘培十按照滕子敬的供词,替刘绍仁还给于士选钱七千文,并交还驴;否则就把驴抵作债项。刘宏远可以自行向刘培十索要这头驴,以此制约他。现在按欠九千六百文计算,扣除七千文后只差二千六百文,于士选愿意不再追讨。一、初殿魁债项:初姓最初呈文只指称“如春”“新春”两笔;经即墨查账移文回复,确实有刘韶义,即刘绍义的名字。刘培十父子却推说与初姓从无往来;多次驳问后,刘培十又推说是他儿子知情。刘绍义才供称自己欠钱一万文,又说连同刘绍礼所欠的,共应还钱二万六千文。刘培十却恳求只还六万文作为了结,等等。本县仔细推想,刘培十父子既然说彼此没有往来,又为什么说打算还二万六千文?如果不是欠债太多,怎么肯说还六万文了事?可见初姓呈控并非虚妄。只是刘培十诡计多端,如果不传唤证人彻底查究,照数勒令缴还,就不足以使他畏服并杜绝作弊。判令先暂且立下结状,提出另行审问。一面命初姓把运粮的人以及经手交付钱文的人逐一列出呈报,另发票传讯,查明追究。刘培十、刘绍义均拘押候审;于士选等人全部释放。此案先行结案,特此判决。○初殿奎控告刘培十一案的堂判 条例说:众多证据确凿。本案也可以说是众多证据确凿了。刘绍义藏匿他的弟弟,开始推说是刘绍礼所为,后来又推说账本在别人那里。如春、新春被查问不到,刘绍礼没有到案,都是刘绍义主谋。用这些话相互印证,就更加相信了。刘培十又说:自己年老,儿子年幼,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只是自己和初殿奎确实有往来,有账本可以凭证,等等。查前次在公堂上,刘培十父子说从未与初殿奎往来,如今才供称有往来;账目先后参照,图赖抗债、借命顶债的情形已经显露无遗。告诉他们:如春、新春被传唤不到,按照条例,必须把你们父子押赴即墨投案对质。你们的儿子刘绍义藏在青岛,也可以请即墨发关文拘提刘培十。刘培十突然又生出狡猾计策,原本按账目计算,却只以贫穷为由求饶,实在诡诈可笑。命令他先拿出钱来,愿意按照初殿奎原账清算结案,然后再依账目酌情减免,限期拘押追缴。刘绍义、刘绍礼所放出的各项粮债,都已经有人立地作保,而且已经清还。对待别人就严厉,责问自己却宽恕自己,为什么不反省呢?此判。○张相炆控告纪洪范一案的堂判 张相炆控告刘会云,可以说无理到了极点。他说:“纪洪范在刘会云那里做工,刘会云为什么不劝他变卖财产还债?这真是所谓‘莫须有’的罪案了。”还钱这种事,哪里是别人能够劝成的?揣摩张相炆的意思,大概是因为纪洪范在刘家店铺做工,便想讹诈刘姓,叫刘姓替他偿还钱债。他却不知道,如果纪洪范在外面做工,钱究竟能否挪来还账,尚且还有希望;如今如果判令刘会云不准雇用纪洪范做工,又把纪洪范责押起来,这简直是断绝纪洪范谋生的道路,债还得了吗?张相炆却不明白这一点,执意要求责押。本县就依照他的意思判决,对这种刁滑之人来说,所谓害人害己,比责罚训诫一番更为高明。以后纪洪范即使筹钱还债,也应当由张姓、赵姓以及东三户平均分配,以符合原来的议定。不能因为张姓一人具状控告,就把纪姓交来的钱先还给张姓。如果纪姓交来一百千文,应当分作三股发给。此判。○张作喜控告张利儿一案的堂判

张作喜代赎此四段地之时,巳存讹地之心,借张作祥等不能揣知也。此间凡有同族人出赴关东,遗有地亩,虽交与其族中最亲之人经管多年,而远房族人只要有健讼伎俩,均可捏造伪据,作为某人赴关东时交与伊祖父或曾祖等收管之据,从此争控不休,大为民害。查族谊亲疏,不容稍紊,既有同胞兄弟,岂有不交给至亲之兄弟,而反交与疏远堂兄弟经管者乎?此案张作祥、张作芝均系张训之曾孙,张训有子三人,长张可强,次张可玉,三张可胜。张可玉赴关东时,将泊地三亩六分交与张作祥之祖张可强、张作芝之祖张可胜经管。嗣张作祥将此地分为四段,先将西两段一亩八分典与张可洪,张作喜在张可洪手内代为赎回,有撤回原约及张可洪之子张士科为证。尚有东两段共地一亩八分,由张作祥典与张喜,复由张作喜在张喜手内代为赎回。今年正月间,张作祥之子张小同将赎地钱十二千送交张作喜,有张永溪为证。张作喜得钱翻变,捏据妄控。现既供认得钱,愿立收付两清帖,并退回张喜旧约,着将东两段地一亩八分退与张作祥、张作芝管业。其所造伪据墨色太新,且查张士隆系张作喜之父,张作喜既云张可洪典契不假如系张士隆之业,何以张士隆反列作说合人,张作祥反为典主?且张可连之父张从与张训又远一支,张可玉断无交与堂兄弟张可连代管地亩,不交胞兄弟张可强等经管之理。伪据涂销作废,此判。

○位廷彩控李盛案堂判

甚哉,民情之刁也!此案,李盛为索债之人,潘永进为债主,与位廷彩毫不相干。潘永进一老迈耳聋之人,匿其二子,而令位廷彩以牵骡首告,是中证而为原告。索债者反为被告,债主反成中证矣。李盛口称此骡实不能值钱五十千,位廷彩伪为伊与潘姓有欠钱之事,以骡作抵价买而去,复控李盛拉伊所买之骡,明知如说拉潘姓之骡,则李盛拉去与伊无涉耳。李盛借给潘姓艮二百两,据张鹏南说还清一大半,所短亦不过银亏及本钱三四十千,而李盛谓止付过五十五千,下欠尚多,质之潘永进,故装耳聋,推说伊不知道此事,从何断起?位廷彩尚称非要回骡头不可,否则须令李盛交还骡价。李盛亦愿退骡,而自向潘姓索债。本县熟思至再,位廷彩为扛帮无疑,若将骡头断回,则潘姓永匿其子,李盛之债仍不能清楚,反堕位廷彩之术中,事处两难,非用权术不可。谕位廷彩,此骡既系买潘自姓,李盛之拉此骡,因潘姓欠钱,位姓与潘姓至戚,由位自向潘要出骡价五十千以了此事。谅位、潘同党扛帮,事后决不能要价,此为抵制之法。李盛暂将此骡喂养,亦不得擅卖,俟潘姓之子到案,再行算清帐目,退还骡头,或即将此骡抵债【此骡止值二十千,若照五十千抵价,李不愿也】此是后话,先各具结至位姓控案另断。李称潘止还钱五十五千,而下堂之时己允俟潘之二子归家算帐,其意似得钱三四十千可了,盖一经与潘子对质,所付若干即明白矣。此李言止交五十五千者伪也。位称在骡价内拨付李盛钱十八千,而当断令李盛将骡喂养,潘姓还五十千骡价之时,位、潘均一口应承,绝不提及此内有十八千已付之欵,亦可知其言之伪也。此判。

○潘学敬控李盛案堂判

此案头绪之繁,案情之伪,实无其匹。李盛已收一百四十余千,而前堂供只收五十五千,一伪也。位廷彩谓从骡价内付十八千,系李洪谋过付质之,李洪谋并无其事,而李盛恰收过十八千,惟并非李洪谋所付,二伪也。潘姓来账开程日朋付十八千二百,今程姓言并未付给此钱,另付李彦庆二千,利钱不在此欵之列,三伪也。潘学贡、庄玉、王?田等所供付钱,均经李盛供认,惟盖恕升谓一次付钱二十千,二次付钱十千,三次付银二十两一钱五分,且拉一盖同官为证,而盖同官并未到堂,质之李盛言并未收此三欵,令潘学敬自己细说所付之款,阅时许久,一一说明,甚至从前买饼买土之钱均为列抵,似已搜索无遗,而二十两有奇之银、二十千、十千之款如许之多,独未说及,再三问伊有遗忘否,伊自在账上亲手写“无有”二字而退,何以潘姓之钱潘且不自认,而盖恕升反为辨论,视如切己之事,此四伪也。盖潘姓并未付此银钱三宗,实在思索不出,虽预经捏造,不免真情又露耳。此案欠债者意在多报还钱之数,要债者反少说收钱之数,两伪之中竟无一真,若不将账单抹煞,令还债者细细一说,而遽照账单问之,则潘姓必皆曰:“有此钱,均已付矣。”今酌中断结,饬潘学敬照实数还钱,此判。

○吕永禅控吕英韶案堂判

译张作喜代为赎回这四段地时,已经存有讹占土地的心思,只是张作祥等人无法揣知罢了。这里凡是同族人出关东谋生,留下田地,即使交给族中最亲近的人管理多年,远房族人只要有好打官司的本领,便都可以捏造伪造的凭据,说某人出关东时把地交给他的祖父或曾祖父等人代管,从此争讼不休,成为百姓的大害。查考族人亲疏的情分,不容稍有紊乱:既然有同胞兄弟,哪里有不把地交给至亲兄弟,反而交给疏远的堂兄弟管理的道理?本案中,张作祥、张作芝都是张训的曾孙。张训有三个儿子:长子张可强,次子张可玉,三子张可胜。张可玉出关东时,把泊地三亩六分交给张作祥的祖父张可强、张作芝的祖父张可胜管理。后来张作祥把这块地分成四段,先把西边两段共一亩八分典给张可洪,张作喜又从张可洪手里代为赎回,有撤回原约以及张可洪之子张士科可以作证。东边还有两段共一亩八分,是张作祥典给张喜的,后来又由张作喜从张喜手里代为赎回。今年正月间,张作祥的儿子张小同把赎地钱一万二千文交给张作喜,有张永溪可以作证。张作喜收到钱后却反口变卦,捏造凭据妄加控告。现在他既已承认收到钱,就应立下收付两清的字据,并退回张喜的旧约;应将东边两段共一亩八分的地退给张作祥、张作芝管理经营。他所伪造的凭据墨色太新;并且查明张士隆是张作喜的父亲。张作喜既然说张可洪的典契不假,如果那是张士隆的产业,为什么张士隆反而列作说合人,张作祥反而列作典主?况且张可连的父亲张从与张训属于较远的一支,张可玉绝没有把地交给堂兄弟张可连代管,而不交给同胞兄弟张可强等人管理的道理。伪造的凭据涂销作废。此判。○位廷彩控告李盛一案的堂判 民情竟然刁猾到这种地步!本案中,李盛是索债的人,潘永进是债主,与位廷彩毫无关系。潘永进是一个年老耳聋的人,他把两个儿子藏起来,却让位廷彩以牵骡子的事情出面首告,使位廷彩成为中间证人兼原告。索债的人反倒成了被告,债主反倒成了中间证人。李盛口称这头骡子实在值不了五十千文;位廷彩伪称他与潘姓之间有欠款关系,便把骡子作价抵债买走,随后又控告李盛拉走他买下的骡子。他明知如果说是拉走潘姓的骡子,李盛拉走骡子就与他无关了。李盛借给潘姓银子二百两,据张鹏南说已经还清大半,所差不过是银价亏损及本金三四十千文;但李盛说只收过五十五千文,还欠很多。问潘永进时,他故意装聋,推说不知道这件事,这还从哪里判起?位廷彩还说一定要把骡子追回来,否则就应命令李盛交还骡价。李盛也愿意退还骡子,另行向潘姓索债。本县反复思量,位廷彩无疑是在替人扛帮。若把骡子判还给他,潘姓就会永远藏匿儿子,李盛的债务仍然无法查清,反而会落入位廷彩的圈套。事情进退两难,非得使用权宜手段不可。谕告位廷彩:这头骡子既然是从潘姓手里买来的,李盛拉走这头骡子,是因为潘姓欠他钱;位姓与潘姓是至亲,应由位廷彩自己向潘姓要出五十千文骡价,以了结此事。料想位、潘二人是同党,替人扛帮,事后决不会真正索要骡价;这正是制止他们的办法。李盛暂且把这头骡子喂养起来,也不得擅自卖掉;等潘姓的儿子到案后,再清算账目,退还骡子,或者就把这头骡子抵债。【这头骡子只值二十千文,如果按五十千文抵价,李盛不愿意。】这些是后话,先让双方各自立下结状,至于位姓的控案另行判决。李盛说潘姓只还过五十五千文,但在退堂时已经答应等潘姓两个儿子回家后再算账;他的意思似乎是收到三四十千文就可以了结,因为只要与潘姓的儿子当面对质,已经支付了多少就会清楚。由此可见,李盛所说只交付五十五千文是假话。位廷彩说在骡价中拨付给李盛钱十八千文;可是判令李盛喂养骡子、潘姓偿还五十千文骡价时,位、潘二人都一口承认,绝不提其中已有十八千文付过,这也说明他的话是假的。此判。○潘学敬控告李盛一案的堂判 本案头绪的繁杂、案情的虚伪,实在没有比它更严重的。李盛已经收了一百四十多千文,但前次在公堂上供称只收五十五千文,这是第一处虚假。位廷彩说从骡价中付给李盛十八千文,是李洪谋经手交付并可作证的;但李洪谋根本没有这回事,而李盛恰好收过十八千文,只是不是李洪谋付的,这是第二处虚假。潘姓的来账写着程日朋付十八千二百文,如今程姓说根本没有付这笔钱,另付给李彦庆二千文,而且利钱不包括在这笔款项内,这是第三处虚假。潘学贡、庄玉、王?田等所供称的付款,都得到李盛承认;只有盖恕升说曾一次付钱二十千文、第二次付钱十千文、第三次付银二十两一钱五分,并且拉盖同官作证,但盖同官没有到堂。拿这些话质问李盛,他说没有收过这三笔款项。于是命潘学敬自己详细说明所付的款项,他过了很久,逐一作了说明,甚至连以前买饼、买土的钱都列入抵账,似乎已经搜罗无遗;可是二十两有余的银子、二十千文、十千文这么多款项,却偏偏没有提到。再三问他是否有所遗忘,他竟亲自在账上写下“无有”二字后退下。为什么潘姓的钱潘姓自己反而不承认,盖恕升却替他争辩,视同切身之事?这是第四处虚假。可见潘姓根本没有支付这三笔银钱,只是实在想不出办法;虽然事先已经捏造,终究还是不免露出真情。本案欠债的人想把已经还钱的数目多报,要债的人反而把已经收钱的数目少说,两套假话中竟没有一句是真的。如果不把账单暂且撇开,先让还债的人把实际付款一笔笔说清,便贸然按照账单追问,那么潘姓一定会说:“有这些钱,都已经付过了。”现在酌情从中裁断,命令潘学敬按实际数目还钱。此判。○吕永禅控告吕英韶一案的堂判

甚哉吕英韶之多智多谋也!伊于族谱作跋,明明为吕永保斡歔,硬欲作为吕福泉之后嗣,故将详畧及关疑数字颠倒播弄,其智一也。又因绝嗣无子之吕正国死后有墓树四株,植钱甚多,故将吕正国亦纂在谱内,以为日后伐树之根,并将吕正国墓在何处亦刻于谱上。殊不知吕正国墓碑系其甥张某代立,有碑可凭,而吕英韶想入非非,又早种异日讼根,其智二也。以修谱为儿戏,假公济私,其才足以文其奸,而纵厥欲,此人不重惩,何以为众戒耶?缘两造自同治六年将谱编好,并未付刊,今重修家谱系吕英韶作领袖。查道光年间所修老谱注明无嗣者加一阙字,现有辛庄村吕永保与吕英韶等并非同宗。吕英韶因老谱内有一条云「谱中名氏不无脱漏,或积年久湮」数语,遂图吕永保大钱四十千,与吕玉文等商同,将吕永保作为谱内名氏下有阙字吕福泉之后嗣,并将同姓不宗向无子嗣之吕正国亦修入谱内,业经镌版分散。吕永禅等查老谱中云「无子嗣者底加一阙字,考问不实不敢妄加」等语,不许吕永保入谱致讼。查老谱既注明无子嗣者加一阙字,考问不实不敢妄加,是吕福泉之无嗣考问已实力加阙字,并无脱漏及积年久湮情事实非故失之阙,吕英韶何得故违旧规,妄修乱宗,殊属不合。将吕英韶责惩枷号示众,断明吕永保既非同族,不准入谱,着将散出并现存各谱书一百十四部开单呈明收回缴案,将吕永保一支及吕正国名氏删去,由吕永保另为其本族自行修谱,不与吕永禅等干涉。此判。

○夏暖控夏忙儿案堂判

案情变幻至此而极,夏暖既将帖据收存,岂能不将该地红契一并索留?已有罅漏,此次夏暖将帖据与黄姓典契同时呈验,以为有此典契可证夏克礼在日亲笔手书帖据之非诬。用心巧则巧矣,而不知帖上系写同治元年典契,系写光绪廿五年,相隔三十八年之久,何以两纸墨色如一,显系同日所立?且承典夏雨地亩之黄以文,岂肯因与伊无涉之事,率将执业典契轻易予人呈案之理?显出人情之外。如系夏雨自己撤回,亦早已涂销作废,何能至今尚存?且黄廷立系黄孙氏之夫胞兄,黄孙氏年幼孀居,即使夏暖代夏雨赎地,岂能不向黄廷立回赎,而向黄孙氏手内回赎?夏暖呈称于光绪三年出外,廿八年冬归家,实则夏暖于廿六年回家,已与高松田、高心田构讼两次。若果早有房地未交,迩时能不控究乎?且廿八年冬间病故之人乃夏克信,非夏克礼。夏克信之子夏登云斩然衰绖尚可辨认。夏克礼于光绪十年病故,二十五年何能为黄姓立契?此皆陈文礼之诡计。查陈文礼上年由福山解回籍,今夏又与邢锦堂等致讼,不法已极。陈文礼上次勾通于长洋来具覆呈内翻深一层,谓典契及帖据对明无讹,夏忙儿愿意交房交地,惟夏暖另索在伙所置之产,致夏忙儿已允复翻,此计尤为深险。断明夏暖不得向夏忙儿讹诈。隋洛四捏写夏克礼帖据,涂销黄廷立供并无价典夏雨地亩之事,典契亦系隋姓伪造,俟传获隋姓严究,将陈文礼责押此判。

○刘任恒控刘恪案堂判

刘任恒曾被控责押,今尚自充生员。查系欠考除名之生,岂能再有顶戴?且呈称交钱数目与供词不符。该地一分六厘,岂能值钱四十八千?刘恪如果给过麦籽高梁,当本县谕令刘任恒退交地价之时,刘恪能不直认?请追显系刘任恒假捏,以为地价尚未交清地步。若传刘同文对质,不患其不供出实情,姑免深究。谕刘任恒,此地既值钱如许之多,尽可另卖,或再能多卖若干文,亦未可知。地价八千仍旧退回刘任恒所供。刘恪交与麦籽膏梁,实系假捏。既断退出地价,本应饬令交还麦籽等物,以示惩创。今从宽谕令免交。在刘任恒不能不貌作感恩,其实初意想赖地价,既未赖到,麦籽膏梁未得到手,又承一虚惠。此等劣生,不得不如此抵制之也。此判。

○迟东儿拐卖赵吕氏案堂判

讯得赵吕氏浮萍逐絮,无计谋生,迟东儿以撮合之奸媒,托缝纫之伪说,出疆载美,赢得金赀,辗转入门,而妇亦安之若素矣。此真不谙禁例,大谬荒唐,殆所谓“失节事小,饿死事大”者也。今则官符一道,催黑卫以同归,明镜重圆,偕蚌珠而入手【吕氏与其女均由招远县解□】就娶主言之,非所谓“赔了夫人又折钱”者耶?既收覆水于前途,合断赎锾于事后,在娶者固人财两失,在卖者亦惩罚相当。折以片言,视兹三尺,此判。

○吕王氏控吕云青案堂判

译吕英韶真是足智多谋!他给族谱作跋,明明是在替吕永保斡旋,却硬要把吕永保说成吕福泉的后代;因此故意把详略和相互关联的数字颠倒、歪曲,这是他的第一种智谋。又因为绝嗣无子的吕正国死后墓上有四棵树,栽树花费很多钱,他便把吕正国也编入族谱,以便日后砍伐墓树有依据,并把吕正国的墓地所在也刻在谱上。他不知道吕正国的墓碑是由他的外甥张某代为树立的,有碑可以凭证;吕英韶却异想天开,早早埋下日后争讼的根子,这是他的第二种智谋。他把修谱当儿戏,假借公事谋取私利,才干足以文饰他的奸诈,放纵自己的欲望。这样的人如果不重重惩罚,怎么能给众人作警戒?两造自同治六年把族谱编好后,一直没有付印;如今重新修订家谱,由吕英韶主持。查道光年间修订的旧谱注明:无子嗣的人在名字下加一个“阙”字;现今辛庄村的吕永保与吕英韶等并非同宗。吕英韶因为旧谱中有“谱中名氏不无脱漏,或积年久湮”等话,便图谋骗取吕永保钱四十千文,并与吕玉文等商议,把吕永保列为谱中名字下有“阙”字的吕福泉之后嗣;又把同姓但不同宗、没有子嗣的吕正国也编入族谱,已经刻版并散发出去。吕永禅等人查到旧谱中写着:“没有子嗣的人,名字下加一个‘阙’字;考查询问不实,不敢妄自添加”等话,因此不允许吕永保入谱,以致发生诉讼。查旧谱既已注明无子嗣者加“阙”字,考问不实不敢妄加,那么吕福泉无嗣一事已经经过实际考问并加了“阙”字,并不存在所谓脱漏或年代久远湮没的情况;这不是故意遗漏,吕英韶怎么能故意违反旧规,擅自修谱扰乱宗族?实在不合规矩。将吕英韶责罚,戴枷示众。判明吕永保既非同族,不准入谱;命令把已经散发出去的以及现存的各谱书共一百一十四部列单呈报,收回缴案;删去吕永保一支以及吕正国的名字。吕永保另行替自己的本族修谱,不得干涉吕永禅等人。此判。○夏暖控告夏忙儿一案的堂判 案情变化反复到了极点。夏暖既然把帖据收存起来,怎么可能不连同那张地契一并索取并保留?其中已经有破绽。这次夏暖把帖据和黄姓的典契同时呈来验看,想以这张典契证明夏克礼在世时亲笔书写的帖据不是伪造。用心确实巧妙,却不知道帖据上写的是同治元年典契,典契上写的是光绪二十五年,两者相隔三十八年,为什么两张纸的墨色却完全一样?显然是同一天立下的。而承典夏雨田地的黄以文,怎么肯因为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轻易把执业典契交给别人拿到公堂呈验?这显然不合人情。如果是夏雨自己赎回的,也早就应当涂销作废,怎么能一直保存到现在?况且黄廷立是黄孙氏丈夫的亲哥哥,黄孙氏年轻守寡;即使夏暖替夏雨赎地,怎么会不向黄廷立赎回,反而向黄孙氏手里赎回?夏暖呈称光绪三年外出,二十八年冬天回家;实际上夏暖在二十六年已经回家,并且已经与高松田、高心田打过两次官司。如果早有房屋土地没有交付,近来怎么会不控告追究?而且光绪二十八年冬天病故的人是夏克信,不是夏克礼。夏克信的儿子夏登云身穿斩衰丧服,仍然清楚可辨。夏克礼在光绪十年病故,到了二十五年怎么可能还为黄姓立契?这些全是陈文礼的诡计。查陈文礼上年由福山解送回原籍,今年夏天又与邢锦堂等发生诉讼,违法已到了极点。陈文礼上次勾结于长洋来具覆呈时,又把案情往深处翻了一层,说典契和帖据核对无误,夏忙儿愿意交房交地,只是夏暖另行索取合伙置办的产业,导致夏忙儿已经答应的事情又反悔;这条计策尤其阴险。判明夏暖不得向夏忙儿讹诈。隋洛四伪造夏克礼的帖据,涂销黄廷立供称并无以价钱典押夏雨田地之事;典契也是隋姓伪造的。等传获隋姓后严加审究,并将陈文礼责押。此判。○刘任恒控告刘恪一案的堂判 刘任恒曾被人控告并责押,如今还自称是生员。查明他是因欠考被除名的生员,哪里还能有生员的顶戴?而且他呈报的交钱数目与供词不符。这块地只有一分六厘,怎么可能值四十八千文?如果刘恪确实给过麦籽、高粱,在本县谕令刘任恒退还地价时,刘恪怎么会不当场承认?请求追查,显然是刘任恒假造事实,想造成地价尚未交清的局面。如果传刘同文来对质,不怕他不供出实情,暂且免予深究。谕告刘任恒:这块地既然被你说得值这么多钱,完全可以另行卖掉,或者还能多卖一些钱,也未可知。地价八千文,仍退回刘任恒供称的数目。刘恪交付麦籽、高粱,实属假造。既然判令退还地价,本应命令他交还麦籽等物,以示惩罚;现在从宽谕令免交。刘任恒不得不装出感恩的样子,其实他原本是想赖掉地价,既没有赖成,麦籽、高粱也没有拿到手,反而还得到一项虚假的恩惠。对这种劣等生员,只能这样加以制止。此判。○迟东儿拐卖赵吕氏一案的堂判 审讯得知,赵吕氏像浮萍随水、柳絮随风一样漂泊,无计谋生;迟东儿以撮合婚姻为名行奸媒之实,假借缝纫为名,把美貌女子带出疆界,赚取钱财,辗转送进门去,而妇人竟然也安然接受。这真是不懂禁令,荒谬至极,几乎就是所谓“失节事小,饿死事大”的人了。如今一道官府文书,催促黑卫一同归来;破镜重新相圆,带着蚌珠归还到手。【吕氏及其女均由招远县解□。】从娶妇的人一方说,岂不是所谓“赔了夫人又折了钱”?既然已经把泼出去的水收了回来,就应当事后判定赎金;对于娶妇者,是人财两失;对于卖妇者,也算惩罚相当。把这些归结为几句话,按照法律裁断。此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吕王氏控告吕云青一案的堂判

义子固不可乱宗,然当吕士钦抱领义子之时,该族人何均默无一言?及吕士钦身故之际,何又甘心隐忍,任双喜一人顶瓦,不于彼时争论耶?度理揆情,双喜既已娶妻,其于吕士钦也服劳奉养于生前,又顶瓦殡葬于身后,不废双喜所谓仁之至,另继瑞麟所谓义之尽也。吕云青等因修族谱,双善系义子不能入谱,公议为士钦另继吕瑞麟,将名入谱以续香烟。吕云青原为吕士钦宗祧起见供明,并不争产。双喜既系义子,本难奉祀宗祧,惟既已成立有年,曾为吕士钦顶瓦,又已娶妻,其母吕王氏顾恋不舍,亦难即予废除。今断令吕王氏捐中亩地三亩二分,交吕瑞麟经管作吕士钦祭田,下产业房无论多寡,俱归双喜管业。吕瑞麟等供称永不争产,将给双喜之地开单存案,以免后患。此判。

○盖新太告隋合浦案堂判

张镇尧欠隋合浦大钱六十三千文,立房地作押契。后写明钱到回赎,是张镇尧理应赎回,以符原契。隋合浦因张镇尧日久不赎,故以张姓立押之产,擅卖与盖姓管业,已属不合。复恐张姓日后赎房,又在原契“钱到回赎”之下添写“过年不许”四字,笔迹墨色一望可知,有意弊混,厥咎尤重。看此情形,隋、盖二人形同串通挟制,否则隋合浦以原押六十三千之房产,岂肯贬价以四十千文立契绝卖耶?若断令随姓出钱四十千,将房产向盖姓回赎,不特与契内绝卖之义不符,且适中隋姓之计。断令张镇尧持价赎房,隋合浦既以房产绝卖,本应交出原产,姑宽令其另找合式房产与盖姓以抵制之,此判。

○刘芳音控刘蕙案堂判

此案尽是刘学述一人作梗。即照伊供,谓伊地系典契典地之时,地即长余。查该典契为刘仁国所写,刘系著名讼棍,其所写之契固不足靠。即使契据是真,自当照契内地数为凭,方见得此契之真也。试问典契过三十余年后,与自己之地何异?复何虚典主日后不依?且所云典地时地即长余,究竟多若干?伊亦无准数,岂能不依伊契载之数为准,而毫无限制,任其多索耶?明系强词夺理。缘两造各有南北地中,以南北草■〈土彦〉为界,刘芳音地在东,刘蕙若等地在西。此北头有小斜头一条,刘芳音地北头道北,仍系刘芳音南北地一段。此地以西系三角河淤地一分三厘一毫。三角地以南顶刘蕙若等之地,惟中隔小斜道一条。三角地以北即系东西小河。据干证刘见吉等供,此三角地向系刘芳音经管。嗣刘学述等因小河北移,恐于三角地外再复多淤,始在三角地东私掘南北沟一条,欲与伊地东边南北草■〈土彦〉取直,将三角地占去。刘芳音因其中隔小斜道,向北占地具控。查三角地以东刘芳音之地契载大亩一亩差丈,止有五分一厘三毫,计短四分八厘七毫。而三角地南刘蕙若南北地除照契载之数外,长地二分三厘六毫。若将三角地并归刘蕙若所长,更多是三角地显系刘芳音之地。断令刘蕙若将沟填平,三角地归刘芳音管业。其原契系西至河心,今西至道,明系河形变迁向南淤垫所致,不得因西至变改,谓非刘芳音原契之地。嗣后河再北移于三角地外,倘有多淤,无论多少,刘芳音应与刘蕙若平分,照河淤章程认种。此判。

○孙香洲控聂理案堂判

译义子固然不能扰乱宗族继承,但当初吕士钦抱养、领入义子时,族人为什么全都默不作声?到吕士钦去世时,又为什么甘心隐忍,任由双喜一人顶瓦,不在当时提出争议?按道理衡量情理,双喜既已娶妻,生前为吕士钦服劳奉养,死后又替他顶瓦办理殡葬,不能不说双喜尽到了仁义;另行继立瑞麟,也算瑞麟尽到了义务。吕云青等因为修族谱,认为双喜是义子不能入谱,于是公议为吕士钦另立吕瑞麟为继子,把名字写入族谱,以延续香火。吕云青原本供明是为吕士钦承继宗祧,并不争夺产业。双喜既是义子,本来难以奉祀继承宗祧;但他已经成家立业多年,曾替吕士钦顶瓦,又已娶妻,他的母亲吕王氏顾念不舍,也不能立即废除。现在判令吕王氏捐出中等地三亩二分,交给吕瑞麟管理,作为吕士钦的祭田;其余产业、房屋无论多少,都归双喜管理经营。吕瑞麟等供称永远不争产业,将交给双喜的土地列单存案,以免留下后患。此判。○盖新太控告隋合浦一案的堂判 张镇尧欠隋合浦大钱六十三千文,立房屋土地作为抵押契。后来契上明写“钱到回赎”,这是张镇尧理应赎回房地,以符合原契。隋合浦因为张镇尧长期不赎,便擅自把张姓立押的产业卖给盖姓管理经营,已经不合规矩;又怕张姓日后赎回房屋,便在原契“钱到回赎”下面添写“过年不许”四字,笔迹、墨色一眼就能看出,显然是故意作弊混淆,罪责更加严重。从这种情形看,隋、盖二人形同串通、相互挟制;否则隋合浦以原来抵押价六十三千文的房产,怎么肯降价到四十千文立契绝卖?如果判令隋姓拿出四十千文,把房产向盖姓赎回,不仅与契约中绝卖的含义不符,而且正好中了隋姓的计策。判令张镇尧持钱赎回房屋;隋合浦既然已经把房产绝卖,本应交出原有产业,现在暂且宽免,命令他另找相合的房产交给盖姓,以作抵偿。此判。○刘芳音控告刘蕙一案的堂判 本案完全是刘学述一人从中作梗。即使按照他的供词,说他的土地在立典契、典出土地时就已经向外延长,也应查明:那张典契是刘仁国写的,刘仁国是有名的讼棍,他写的契约本来就不可靠。即使契据是真的,也当然应以契内记载的土地数目为凭,才能证明契约真实。试问典契经过三十多年后,土地和自己的土地还有什么区别?难道还要让典主日后不受契约约束吗?况且他说典地时土地就已向外延长,究竟多了多少?他自己也没有确定数目,难道能不依照契约记载的数目为准,毫无限制地任凭他多索吗?这显然是强词夺理。两造的土地各有南北两端,以南北方向的草■〈土彦〉为界;刘芳音的地在东,刘蕙若等人的地在西。北头有一条小斜头,刘芳音地的北头在道北,仍属于刘芳音南北地中的一段。这块地以西是三角河淤地一分三厘一毫。三角地以南顶接刘蕙若等人的南北地,中间只隔着一条小斜道。三角地以北就是东西方向的小河。据干证刘见吉等人的供词,这块三角地一向由刘芳音管理。后来刘学述等因为小河向北移动,担心三角地以外还会形成更多淤地,才在三角地东面私自挖了一条南北沟,想与他地东边南北方向的草■〈土彦〉取直,借此侵占三角地。刘芳音因为中间隔着小斜道,便向北侵占土地,具状控告。查三角地以东刘芳音的地契载明大亩一亩,实际丈量只有五分一厘三毫,少了四分八厘七毫。而三角地以南刘蕙若的南北地,除契约载明的数目外,还多出长地二分三厘六毫。如果把三角地也归给刘蕙若,算作他延长出来的土地,那么多出的部分更多,足以说明三角地显然是刘芳音的土地。判令刘蕙若把沟填平,三角地归刘芳音管理经营。刘芳音原契写的是西至河心,现在变成西至道路,显然是河道变迁、向南淤积造成的;不得因为西界发生改变,就说这不是刘芳音原契所载的土地。以后河道再次向北移动到三角地以外,如果形成淤地,无论多少,刘芳音都应与刘蕙若平分,并按照河淤章程认领耕种。此判。○孙香洲控告聂理一案的堂判

两造恃系职员,又在城内广通声气,结交绅士,各有可恃之护符,故两不相下,激而成讼。其实两造均有不合聂理,为孙香洲劈开锦丰号,生意蒸蒸日上,孙香洲宜感之不暇,何以妬嫉生忌,竟欲拆开合伙,推出聂理,视若路人,且将其应得之钱亦置之不给,固属不合。聂理滥于交游,任令戚友滥借滥用,写账不清,拨抵错乱,不无应受指摘之处。即其所开爱莲堂棺木一欵云欠锦丰号钱一百二十千,此乃其兄聂珍欠伊之钱,与锦丰何涉?聂理以为开登锦丰账上,则不虑其兄不还,即使不还,亦有锦丰受亏于聂理无害也。以兄弟家中来往之私账,开入公伙之铺账内,其居心不良,已可见矣。缘两造伙开锦丰号多年,现因出入账目互有纠轕,孙香洲坚欲拆伙,经吴仁堂等调说处,令孙香洲给聂理钱七百五十千文,所有爱莲堂、人和堂两笔账项六百三十五千文,归聂理自行讨要,孙香洲已允,复翻致讼。孙香洲所控聂理抵盗各项,查光绪二十九年锦丰账上所欠张绥南钱一千四百二十文,又一千二百八十文,流水账虽无此笔,聂理业于清抄账中注明有越字据,永和、恒盛两号供明,生意场中有此规矩,既注越字,不得谓抵盗。至账内所收恒盛钱四十一千三百三十三文,聂理已拨在永和号,屡次由永和号交还锦丰,孙香洲屡不肯收,亦非聂理抵盗。又永和号所欠大钱十千文,现查明此钱仍在永和号,永和已允交付,有此三笔,足见聂理仅止记账不明,偶有脱漏,尚无偷盗情事。聂理所入锦丰号东本钱三百千,至二十七年结盘账内所入二百千,系将三百千三年应得余利积成,孙香洲所有东本至二十七年亦曾积作余利,将利入本,是聂理凭本所得余利二百千,亦非抵盗而来。如果系抵盗,当二十七千写结盘账后。孙香洲因何不及早控究?断令孙香洲仍遵公议,原处七百五十千,减作六百千文缴给聂理,作为账目两清,从此拆伙。锦丰号一切铺底归孙香洲经管。再于熙典契一事,原处人曾议孙香洲出钱七百五十千,此契归聂理;如出八百千,契归孙香洲。今断出钱六百千,较七百五十千更少,此契价应归聂理自得。孙香洲允服此判。

●卢乡公牍卷四

灵皞室文乙编

  阳湖庄纶裔

刘李氏控王义理案堂判

  孙相臣控任为本案堂判

  赵炳斗控徐克恭案堂判

  苏刘氏控苏德九案堂判

  李邢氏控李成文案呈判

  高云河控高丑儿案堂判

  王张氏控王荣廷案堂判

  方文明控邢方锡案堂判

  隋云登控隋晋元案堂判

  吕增儿控丁本刚案堂判

  郭玉管控郭振东案堂判

  刘张氏控宋同连案堂判

  张刘氏控张立杰案堂判

  郑彦廷控郑福同案堂判

  张方礼控张正案堂判

  夏昆控夏仑案堂判

  刘张氏控江八十案堂判

  李寿普控崔春林案堂判

  封盛控姜崇案堂判

  郭宋氏控郭赶生案堂判

  刘赵氏控刘腾进案堂判

  李锡九控李树荆案堂判

  王福全控宫德清案堂判

  赵袁氏控赵元田案堂判

  张文成控张全福案堂判

  盖姜氏控盖式度案堂判

  张文江控苏斗儿案堂判

  赵作兴控徐万宝案堂判

  张学控张贵云案堂判

  王寿堂控谭永清案堂判

  赵玉控赵德义案堂判

  郭桐控隋坤案堂判

  李守臻控全正宽案堂判

  段姜氏控段夏儿案堂判

  李徐氏控李茂增案堂判

  葛永会控葛庆三案堂判

  蒋钦控吕成儿案堂判

  倪允吉控周中儿案堂判

  刘李氏控任玉山案堂判

  陈万云控周曰年案堂判

  刘凤仙控刘凤考案堂判

  孙永桢控杨振声案堂判

  宋璋控刘德平案堂判

  赵吉永控陈贞案堂判

  姜宪控梁邹氏案堂判

  黄暖控黄在兹案堂判

  潘茂兴控于振忠案堂判

  赵孟臣控姜殿元案堂判

  赵乃春控赵乃榛案堂判

  戚运涪控王会常案堂判

  于鉴贵控叶松儿案堂判

  邢肯堂控邢方坤案堂判

  展丰湖控展丰焕案堂判

  邱含英控隋福基案堂判

  董有修控董丙寅案堂判

  陈文礼控刘贯案堂判

  修占桂控赵彦隆案堂判

  战有名控王景升案堂判

  宋金相控刘作先案堂判

  赵绳祖控辛龙儿案堂判

  赵徐氏控郭龙起案堂判

  丁廷兴控牟廷戒案堂判

  沈述球控李京书案堂判

  孙王氏控孙万松案堂判

  衣中文控王福案堂判

  邢连升控王兆和案堂判

  周维汉控周鉴三案堂判

  初镜堂控初未儿案堂判

  张咸和控张法中案堂判

  胡清等控马成良案堂判

  李凤翥控李绍林案堂判

  孙正德控李德儿案堂判

  左许氏控王洛大案堂判

  李会清控李铭典案堂判

  周丕忠控王金圃案堂判

  李吕氏控李臣案堂判

  展学保控邴可盛案堂判

  盖聪控丁成官案堂判

  张维翰控张廷文案堂判

  董复春控李曰松案堂判

  王成寿控王兴汉案堂判

  徐岁更控徐晚来案堂判

  姜吕氏控吕尔恺案堂判

  李会臣控李会儿案堂判

  刘哲先控刘史氏案堂判

  臧访控臧之圩案堂判

  郭邵氏控王三儿案堂判

○刘李氏控王义理案堂判

译双方都凭借自己是职员,又在城内广泛经营关系、结交绅士,各自都有可以倚仗的靠山,所以互不相让,激成诉讼。其实双方都有不合之处。聂理为孙香洲拆开锦丰号另立门户,使生意蒸蒸日上,孙香洲感激他还来不及,为什么反而生出嫉妒,竟想拆散合伙,把聂理排挤出去,视同路人,连他应得的钱也置之不给?这当然不合情理。聂理交游过滥,任由亲戚朋友滥借滥用,记账不清,抵账拨款混乱,也有应当受到指责的地方。比如他开在爱莲堂棺木账上的一笔,写着欠锦丰号钱一百二十千文;这其实是他哥哥聂珍欠他的钱,与锦丰号有什么关系?聂理以为把这笔账记在锦丰号账上,就不怕他哥哥不还;即使哥哥不还,也只是锦丰号受损,对聂理没有妨碍。把兄弟家中往来的私账记入合伙公铺的账上,他的居心不良已经很明显。两造合伙经营锦丰号多年,如今因收支账目彼此纠缠,孙香洲坚决要求拆伙。经吴仁堂等人调解,曾议定孙香洲给聂理钱七百五十千文;爱莲堂、人和堂两笔共六百三十五千文的账项,归聂理自行讨要,孙香洲已经答应,后来又反悔,因而发生诉讼。孙香洲控告聂理抵赖盗窃各项钱款一事,经查光绪二十九年锦丰账上,所欠张绥南的钱有一千四百二十文,另有一千二百八十文。流水账中虽然没有这笔记载,但聂理已经在清抄账中注明有“越”字据,永和、恒盛两号也都供认此事。生意场中有这样的规矩,既然注明“越”字,就不能说是抵盗。至于账内收取恒盛的钱四十一千三百三十三文,聂理已经拨在永和号,永和号多次交还锦丰号,孙香洲却屡次不肯收取,这也不是聂理抵盗。又,永和号所欠大钱十千文,现已查明这笔钱仍在永和号,永和号也已经答应交付。有这三笔事,足以看出聂理只是记账不清,偶有遗漏,并没有偷盗的事实。聂理投入锦丰号的东本钱三百千,到二十七年结盘账中所记入的二百千,是把三百千本金三年应得的余利积存起来形成的;孙香洲所有的东本钱到二十七年也曾积作余利,将利息转入本金。因此,这二百千是聂理凭本金所得的余利,并非抵盗所得。如果是抵盗来的钱,为什么到了二十七年写入结盘账以后,孙香洲不早些控告追究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千三年〕 判令孙香洲仍依照公议,将原定七百五十千减为六百千文,交给聂理,作为双方账目两清,从此拆伙。锦丰号的一切铺底资本归孙香洲管理。至于熙典契一事,原先当事人曾议定:孙香洲出钱七百五十千,此契归聂理;如果出八百千,契归孙香洲。如今判定出钱六百千,比七百五十千还少,所以此契的价钱应归聂理所有。孙香洲表示服从此判。●《卢乡公牍》卷四 《灵皞室文乙编》阳湖庄纶裔 刘李氏控告王义理一案的堂判 孙相臣控告任为本一案的堂判 赵炳斗控告徐克恭一案的堂判 苏刘氏控告苏德九一案的堂判 李邢氏控告李成文一案的呈判 高云河控告高丑儿一案的堂判 王张氏控告王荣廷一案的堂判 方文明控告邢方锡一案的堂判 隋云登控告隋晋元一案的堂判 吕增儿控告丁本刚一案的堂判 郭玉管控告郭振东一案的堂判 刘张氏控告宋同连一案的堂判 张刘氏控告张立杰一案的堂判 郑彦廷控告郑福同一案的堂判 张方礼控告张正一案的堂判 夏昆控告夏仑一案的堂判 刘张氏控告江八十一案的堂判 李寿普控告崔春林一案的堂判 封盛控告姜崇一案的堂判 郭宋氏控告郭赶生一案的堂判 刘赵氏控告刘腾进一案的堂判 李锡九控告李树荆一案的堂判 王福全控告宫德清一案的堂判 赵袁氏控告赵元田一案的堂判 张文成控告张全福一案的堂判 盖姜氏控告盖式度一案的堂判 张文江控告苏斗儿一案的堂判 赵作兴控告徐万宝一案的堂判 张学控告张贵云一案的堂判 王寿堂控告谭永清一案的堂判 赵玉控告赵德义一案的堂判 郭桐控告隋坤一案的堂判 李守臻控告全正宽一案的堂判 段姜氏控告段夏儿一案的堂判 李徐氏控告李茂增一案的堂判 葛永会控告葛庆三一案的堂判 蒋钦控告吕成儿一案的堂判 倪允吉控告周中儿一案的堂判 刘李氏控告任玉山一案的堂判 陈万云控告周曰年一案的堂判 刘凤仙控告刘凤考一案的堂判 孙永桢控告杨振声一案的堂判 宋璋控告刘德平一案的堂判 赵吉永控告陈贞一案的堂判 姜宪控告梁邹氏一案的堂判 黄暖控告黄在兹一案的堂判 潘茂兴控告于振忠一案的堂判 赵孟臣控告姜殿元一案的堂判 赵乃春控告赵乃榛一案的堂判 戚运涪控告王会常一案的堂判 于鉴贵控告叶松儿一案的堂判 邢肯堂控告邢方坤一案的堂判 展丰湖控告展丰焕一案的堂判 邱含英控告隋福基一案的堂判 董有修控告董丙寅一案的堂判 陈文礼控告刘贯一案的堂判 修占桂控告赵彦隆一案的堂判 战有名控告王景升一案的堂判 宋金相控告刘作先一案的堂判 赵绳祖控告辛龙儿一案的堂判 赵徐氏控告郭龙起一案的堂判 丁廷兴控告牟廷戒一案的堂判 沈述球控告李京书一案的堂判 孙王氏控告孙万松一案的堂判 衣中文控告王福一案的堂判 邢连升控告王兆和一案的堂判 周维汉控告周鉴三一案的堂判 初镜堂控告初未儿一案的堂判 张咸和控告张法中一案的堂判 胡清等控告马成良一案的堂判 李凤翥控告李绍林一案的堂判 孙正德控告李德儿一案的堂判 左许氏控告王洛大一案的堂判 李会清控告李铭典一案的堂判 周丕忠控告王金圃一案的堂判 李吕氏控告李臣一案的堂判 展学保控告邴可盛一案的堂判 盖聪控告丁成官一案的堂判 张维翰控告张廷文一案的堂判 董复春控告李曰松一案的堂判 王成寿控告王兴汉一案的堂判 徐岁更控告徐晚来一案的堂判 姜吕氏控告吕尔恺一案的堂判 李会臣控告李会儿一案的堂判 刘哲先控告刘史氏一案的堂判 臧访控告臧之圩一案的堂判 郭邵氏控告王三儿一案的堂判 ○刘李氏控告王义理一案的堂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