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乡公牍卷四
此案从何断结?被告外出,而其所指之刘成海案内无名,真是无从讯问,不得不行权变之法。此间地保最喜唆讼生事,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饬地保徐寿生回乡,传谕刘成海缴钱六千文到案给领。如做地保而此事尚办不好,即行斥革,不能胜任矣。此案传得荒唐,原差应责惩。被告王义理如实外出,即应设法另传,何以传到干证而无被告耶?特判。
○孙相臣控任为本案堂判
此案原被均刁,孙相臣与任为本之孙任玉传出钱做会,乃抹煞真情,竟以任为本入会不还钱为控,巳见刁狡。任为本因其孙未在家,可以推托不管,恃迈逞刁,装聋做哑,尤为可恶。若必待其孙归家始行断结,则今日讯如未讯,日后支节更多。询之调处人、同会人四人,供词如一,众供确凿。其孙任玉传使用会钱,实无疑义。谕令所欠利钱不要,亦不再当会,只付出所使钱十一千四百五十文完结。如日后其孙归,问知并未入会,则偕其孙来控。此老尚自以为得计也,其实预为抵制之计。如果伊孙来案,定当扣住讯明,责令将利钱付清,此判。
○赵炳斗控徐克恭案堂判
徐克恭、徐克宽兄弟二人,心术甚险。徐克宽手写草稿,有非将卖与他人之地赎回,不能赎此地字样,其不讲理已可概见。即此类推,可知原价必非九十二千五百文,必系七十余千文,当时故意多写价钱也。惟问案以约据为凭,约据既系赵炳斗本人亲笔,则自应照九十二千五百文定断。契后既有此等字样,无论为他人之草稿与否,即应照本人自写之字定断,毫无疑义。乃赵炳斗心想狡赖,伪称伊写之契系钱到回赎此契,非其手写,并与代书盖福昌勾通,呈称请吊阅伊契是否伊一人所写云云。抑若系徐克恭改写此契者然,又若徐克恭在契后另添字样者然,以为迎合设计甚巧。迨对阅赵炳斗字迹与契相符,实系伊自写契纸并无损裂挖改痕迹,尾后之字并非他人另添,赵炳斗又有何说本可通融赎地?因赵既有意狡赖,必须设法惩创,因断令徐克恭再种二年至三十三年正月始许赎地,以箝制之。徐克恭人尤可恶,明明收人之现钱六十九千,不为不巨,乃一口赖称未见分文。经本县将送钱之五人一一隔别研讯,供均相符。又先将徐守仁、徐克宽分别研讯,供词亦同。徐克恭尚复矢口不移,赖无其事。迨加惩责,方供出情形,厯厯如绘。核与送钱人五人之供及徐守仁之供如出一辙。此等供词各人各供,无一人听见,既难勾串,亦无漏泄,而细微曲折之处竟一一符合,可见收到六十九千之事不假矣。尤可恶者,徐克恭欲赖此六十九千,故令徐守仁将王延坤己拨之钱不收,而另还马价与李绍宾,以为后既无二十三千五百之事,则前亦属子虚。其心更为巧谲。无如以后证前,而所拨系二十三千五百文,与巳缴六十九千之数适相吻合也。徐守仁到堂即供伊于冬月二十四日并不在家,一语即可知此钱六十九千实系于冬月二十四日交也。此案所交,若非现钱,无送钱人为证;或原契并非亲笔自立,则两造均必狡赖不认矣。特缕记其曲折端绪于此。语曰:「亲民之官不可不知情伪。」然寻常之伪情易露,而讼棍之情伪难防。非用一番苦心,则推勘不能入细也。若畏其烦难幽曲而不纵心以深入,则遇事敷衍模棱,亦不能勘逶一切矣。此判。
○苏刘氏控苏德九案堂判
苏俊登系长支长房,其子苏吉田早故,自应令苏俊登胞弟苏德九将其长孙苏香儿承嗣苏吉田为子,所谓绝次不绝长,以小宗祧大宗,名正言顺,不失应爱两宜之义。若苏刘氏之子苏吉进现尚生存,核与苏俊登之子苏吉田系同堂兄弟,或尚可争苏俊登之继。今苏吉进早已夭亡,苏刘氏本已无子,尚须另继远服之苏奎元为嗣孙。倘欲以远服之嗣孙并作苏俊登之嗣孙,揆之于理,岂可谓平?苏俊登之子苏吉田,岂能舍胞叔苏德九之孙不继,而继远服人之理?况苏吉田系大宗名分所系,官长定断,不能以私废公。苏刘氏意在争长房之产,作一箭双雕之计,可谓昏瞶。断令长房产业仍归苏吉田嗣子苏香儿承受,苏刘氏从权准继苏奎元为嗣,系此判。
○李邢氏控李成文案呈判
译此案应当怎样判结?被告外出,而他所指的刘成海在案卷中没有姓名,确实无从传讯,只好采用权宜办法。这里的地保最喜欢唆使诉讼、制造事端,就用他自己的办法来惩治他。命令地保徐寿生回乡,传谕刘成海交钱六千文到案领取。如果做地保连这件事都办不好,就立即革退,实在不能胜任。这次传讯办得荒唐,原差应当责罚。被告王义理如果确实外出,就应设法另行传讯,为什么传来了干证,却没有被告?特此判决。○孙相臣控告任为本一案的堂判 此案原告、被告都很刁猾。孙相臣与任为本的孙子任玉传出钱做会,却隐瞒真实情况,竟说任为本入会后不还钱而控告,已经显出刁狡。任为本借口孙子不在家,推托不管,倚老卖老,装聋作哑,更加可恶。如果一定要等他的孙子回家才判结,那么今天审问就等于没有审问,日后枝节会更多。询问调处人和同会人四人,供词完全相同,众人的供词确凿无疑。其孙任玉借用会钱,实在没有疑义。现谕令不追所欠利钱,也不再参加会,只须交出已经使用的钱十一千四百五十文,事情即告结清。如果日后其孙回来,问明他实际上没有入会,再带着孙子来控告。这个老人还自以为计谋得逞,其实是在预先为抵赖作准备。如果他的孙子来案,必定扣留审明,责令把利钱全部付清。此判。○赵炳斗控告徐克恭一案的堂判 徐克恭、徐克宽兄弟二人,心术非常险恶。徐克宽亲笔写的草稿中有“不是把地卖给别人,就不能赎回此地”的字样,由此已经可以看出他们不讲道理。由此类推可知,原价一定不是九十二千五百文,必定是七十多千文,只是当时故意把价钱多写了。只是审案要以约据为凭,既然约据是赵炳斗亲笔所写,就应当照九十二千五百文定案。契约后面既有这样的字样,无论是不是替别人写的草稿,都应当按照赵炳斗亲笔所写的字来判定,毫无疑义。赵炳斗却想要狡赖,假称他写的契约是钱交到后赎回此契,并与代书盖福昌串通,呈称请求调取查看契约是否是他一人所写等等。他又好像是说契约由徐克恭改写,或是契后字样由徐克恭另行添写,认为这样迎合设计得很巧妙。等到将赵炳斗的字迹与契约对照,发现确实是他自己写的契纸,且没有撕裂、挖改的痕迹,末后的字也不是别人另行添写的,赵炳斗还有什么话可说?本来可以通融让他赎地,但既然赵炳斗有意狡赖,就必须设法惩罚。因此判令徐克恭继续耕种两年,到三十三年正月才准许赎地,以此加以约束。徐克恭这个人尤其可恶,明明收了别人现钱六十九千,数目并不少,却一口咬定一文钱也没见过。本县把送钱来的五个人分别隔开逐一审讯,供词都相互吻合。又先后分别审讯徐守仁、徐克宽,供词也相同。徐克恭仍然一口否认,赖称没有这回事。直到加以惩责,才供出事情经过,详细得如同绘画一般。核对送钱五人的供词和徐守仁的供词,完全一致。这些供词都是各人分别供述,没有一个人听见别人的供词,既难以串供,也没有泄露,但在细微曲折之处却一一相合,可见收取六十九千确有其事。更可恶的是,徐克恭为了赖掉这六十九千,故意让徐守仁不收王延坤已经拨来的钱,反而把马价另行退还给李绍宾,想要造成后来没有二十三千五百文一事,那么先前的六十九千也就是虚假的假象。他的心思更加诡诈。无奈后来发生的事实反而可以证明先前的事情,而且拨付的钱正是二十三千五百文,与已经交付的六十九千数目恰好相互吻合。徐守仁一到堂上就供称,他在冬月二十四日并不在家;仅凭这一句话,就可以知道这六十九千钱确实是在冬月二十四日交付的。本案所交付的如果不是现钱,就不会有送钱人作为证人;或者原契不是当事人亲笔自立,原告、被告双方也一定都会狡赖不认。现特意把事情曲折的始末详细记在这里。古语说:“亲民之官不可不知情伪。”但是,寻常的虚假情况容易暴露,讼棍制造的真假曲直却难以防范。若不下一番苦心,推问审勘就不能深入细致。如果害怕事情烦难幽微曲折,不能尽心深入,那么遇到案件只会敷衍搪塞、含混模棱,也就不能查勘清楚一切了。此判。○苏刘氏控告苏德九一案的堂判 苏俊登属于长支长房,他的儿子苏吉田早已去世,理应命令苏俊登的胞弟苏德九,让其长孙苏香儿承继苏吉田为子。这就是所谓“绝次不绝长”,以小宗承继大宗,名分正当、道理顺畅,也符合兼顾各方的意义。如果苏刘氏的儿子苏吉进现在还活着,核查他与苏俊登的儿子苏吉田是同堂兄弟,或许还可以争做苏俊登的继承人。如今苏吉进早已夭亡,苏刘氏本来已经没有儿子,还要另外承继远服的苏奎元为嗣孙。假如想让这个远服嗣孙同时成为苏俊登的嗣孙,按道理说,怎么能认为公平?苏俊登的儿子苏吉田,怎么能舍弃胞叔苏德九的孙子不承继,反而承继远服之人的道理?况且苏吉田关系到大宗的名分,官长既已裁定,就不能因私情废弃公义。苏刘氏的意图在于争夺长房产业,想一举两得,可以说是昏昧糊涂。判令长房产业仍归苏吉田的嗣子苏香儿承受;对苏刘氏则从权准许她承继苏奎元为嗣。特此判决。○李邢氏控告李成文一案的呈判
李成美质朴,李成文刁恶。李成文谓伊系李成美朦哄,前次同来告状不应分摊讼费。诘以告状既有尔名,即应摊费。二人同告状,一摊一不摊,于理安乎?前次讼案实系李成文勾李成美、李谦益来控,致李成美卖地交钱十八千,李成文仅给田兆昌十五千。是李成美已吃亏不小,因张克文不能供出十八千交与何人,无从究追。李成美知本县已悉其冤情,愿不追。乃李成文谓伊付田兆昌钱文系李成美借伊之钱,尚思向李成美追索。质之田兆昌等,均供并无其事。此项讼费应按三股均摊,以李谦益已付十八千作为铁据,盖五十四千文按三股,则每人十八千也。李成文又谓讼费不止五十四千,希冀混淆以乱股分。诘以不止此数,讼费由伊赔出可也。此判。
○高云河控高丑儿案堂判
此案并不为地亩起衅,地六亩早已交清矣,是为李氏争闹而起。查高云河原控称买到刘福贩卖西县妇女一名,今见赵敬义出而寻找,竟敢另捏一契,谓赵敬义自卖其妻,前后矛盾,再三诘质,高云河并未见赵敬义之面,其为事后闻控捏造可知,原契必非如是写法也。尤有怪者,李氏到堂痛哭声诉,称被伊夫赵姓所卖,明是听刘福教供所致。律贵诛心,刘福直是形同恶棍,将伊重责,勒令交出大钱四十千,将人赎回给与赵敬义完聚,假约涂销。李氏丧心昧良,并予重责。著名人贩高见,即高建侯,另拿严办。此判。
○王张氏控王荣廷案堂判
王贞儿所供先经承继各节牵强己极,且王文山系三岁出痘即死,而伊谓其十八岁方死,甚至于继父之名且说不明白,非假捏而何?王贞儿面言初刚系初氏之胞弟,其言可信,何以初刚又呈称王贞儿系假捏乎?所称继单讯系捏造,免其查验。王五儿在王和俭家中十余年,经伊为之娶亲,生有一子,此乃早经承嗣之证,质之王宝书亦俯首无辞。王五儿虽死,既有遗子王全儿,应即作为承重嗣孙,所有王和俭家产归其承受,王贞儿不得妄争。两造悦服,取结完案。此判。
○方文明控邢方锡案堂判
此案前已解归即墨审办,乃又准即墨关回,以方文秀在租界不便传唤为词,诿卸不管,只得由莱阳断结。查邢方锡之中,见说事人均言无交人价之事,邢方锡岂能领人?而方文明领媳卖娼,诚如即墨文称,不能断与为媳,复令卖娼,然亦岂可即堕邢姓之计,竟断与邢姓哉?自应断令离异归宗,解回即墨,饬传娘门领归,另行择配。不知即墨县尚有何说?谅不能再行解回也,此判。
○隋云登控隋晋元案堂判
无嗣继子,例应先亲后疏。今隋云登有胞兄弟四人,又均有胞侄,乃舍胞侄不继,而必欲继远房之隋晋元,无非因自己年老无人侍奉,欲图继子可以有人养老起见,贪心一起,始而诈财,继而迁怒,终而勾结匪棍,冐充委员,意图挟制,可期和息了事,种种不法,日所未睹,耳所未闻,胆大巳极。然隋云登有一绝好题目,则曾在严任内呈请标发继单,已有讼根埋伏,殊不知严任当日因其胞侄争继,并未准令立此继单也。本县为之揭破此层,则奸诡无可施技,以后遇本人呈请立继,而族长及继子不到案者,尚其三致意焉。此判。
○吕增儿控丁本刚案堂判
吕登高是否为匪,非与丁保淞对质不能明确。丁保淞现已解省勘转,若必候其回县再行断结,恐滋拖累,应暂交该会首等公同保归安度。丁本刚不待此案断结,辄敢将女另嫁,下此生硬手叚,刁狡绝伦,可恶己极。所控托徐成交给王之元二十千文退婚情事,质之徐成,供词扭捏支离,显系假造。伊果有钱给人退婚,何不缴案给领?又何不径交吕登高之手耶?种种刁计,皆系赵心海为之主谋。赵心海自称监生,刁诡万状,应予责押。丁女不愿再归吕氏为妻,吕氏子亦不愿有此妇,自应从权断离,令丁本刚出给重资以示惩罚,饬令给吕增儿大钱一百千文,以为另娶之费。两造允服具结□案,此判。
○郭玉管控郭振东案堂判
郭振东当时置产,只知自立草稿,贪图多占人地,以为写明六百弓作亩即可欺人,而不知郭玉管之地只有如许,势不能越界占它人之地也。地既未丈足,如何肯将价交清?此一定之理。若价早交足,而地不彀数,恐郭振东早已呈控,不待今日矣。至郭玉管之早不出控,殆因其父方故,伊又年幼,今年已十七,方能出控耳。郭振东始供钱已交清,后加驳诘,又曰尚欠钱五千,后又曰系照七分之数交价,交过四十千。果尔,若照七分数计,亦止交三十八千之数耳。是其价未交清,信口胡说,断令另行作价,则其技穷矣。此判。
○刘张氏控宋同连案堂判
译李成美老实质朴,李成文刁恶。李成文说自己是被李成美蒙骗,前一次一同来告状,不应分摊诉讼费用。质问他说,既然状纸上有你的名字,就应当分摊费用。两人一起告状,一个分摊、一个不分摊,在道理上说得通吗?前一次诉讼确实是李成文招引李成美、李谦益来控告,导致李成美卖地交钱十八千,而李成文只给田兆昌十五千。这样李成美已经吃了很大的亏,只因张克文不能供出这十八千交给了谁,所以无从继续追究。李成美知道本县已经了解他的冤情,愿意不再追究。李成文却说,他交给田兆昌的钱是李成美借给他的钱,还想向李成美追索。向田兆昌等人质问,众人都供称没有这回事。这项诉讼费用应按三股均摊,以李谦益已经交付十八千为确凿凭据;五十四千文分成三股,每人正好十八千。李成文又说诉讼费用不止五十四千,希望混淆事实、扰乱分摊。若质问后确实不止这个数,就由他赔出诉讼费用。此判。○高云河控告高丑儿一案的堂判 本案并不是因地亩而发生争端,六亩地早已交清,这是因为李氏争闹而引起的。查高云河原先控称买到刘福贩卖的西县妇女一名;现在见赵敬义出来寻找,竟敢另外捏造一份契约,说是赵敬义自己卖掉妻子,前后矛盾。经再三诘问核实,高云河根本没有见过赵敬义,他显然是事后听闻而捏造控告的,原契必定不是这样写的。尤其奇怪的是,李氏到堂上痛哭申诉,说是被她丈夫赵姓之人卖掉,显然是听了刘福教唆而这样供述。法律重在追究人的内心恶意,刘福简直和恶棍一样,应当重责,勒令交出大钱四十千,把人赎回交给赵敬义,使夫妻重新团聚,并将假契销毁。李氏丧失良心,也一并重责。著名的人贩子高见,就是高建侯,另行捉拿严办。此判。○王张氏控告王荣廷一案的堂判 王贞儿所供先前承继的各项情节牵强到了极点。王文山三岁出痘就死了,她却说他十八岁才死,甚至连继父的名分也说不清楚,不是假造又是什么?王贞儿当面说初刚是初氏的胞弟,她的话可信;为什么初刚又呈称王贞儿是假造的呢?她所说的继单,经审问认定是捏造的,免予查验。王五儿在王和俭家住了十多年,经王和俭替他娶亲,并生有一个儿子,这就是早已承嗣的证据;质问王宝书,他也低头无话可说。王五儿虽然已经死亡,既然留下儿子王全儿,就应当把王全儿作为承重嗣孙,王和俭家的全部产业归他承受,王贞儿不得妄加争夺。原告、被告双方都表示服从,取具结状,结案。此判。○方文明控告邢方锡一案的堂判 本案此前已经解送即墨审办,但即墨又以方文秀在租界、不便传唤为理由,将案件退回,推卸不管,只好由莱阳判结。查问邢方锡一方,所传说事人都说没有交付人口价钱的事,邢方锡怎么能领人?而且方文明领来媳妇又卖作娼妓,正如即墨公文所说,不能先判为媳妇,又让她再被卖作娼妓;但也不能正好落入邢姓的计谋,竟然把人判给邢姓。自然应当判令双方离异,女子归宗,解送回即墨,命令传唤娘家领回,另行择配。不知即墨县还有什么话可说?料想也不能再把案件退回来了。此判。○隋云登控告隋晋元一案的堂判 没有儿子而要承继嗣子,按例应当先亲后疏。如今隋云登有胞兄弟四人,而且都有胞侄,却舍弃胞侄不承继,偏要承继远房的隋晋元,无非是因为自己年老、无人侍奉,想借承继嗣子来找人养老。贪心一起,开始诈取钱财,继而迁怒于人,最后又勾结匪徒,冒充委员,企图借此胁迫别人,想以此促成和息了事。这种种不法行为,真是平日未见、耳中未闻,胆大到了极点。不过隋云登有一个极好的借口:他曾在严任任内呈请标发继单,已经埋下了诉讼的根由,却不知道严任当时因为他的胞侄争着承继,并没有批准他立这份继单。本县替他揭破这一层后,他的奸诈诡计便无从施展。今后遇到本人呈请立继,而族长和继子不到案的案件,还应当对此三番加以注意。此判。○吕增儿控告丁本刚一案的堂判 吕登高是否是匪徒,如果不与丁保淞对质,就不能查明。丁保淞现在已经解送省里勘问转审,如果一定要等他回县后再判结,恐怕会造成拖累,所以暂且交给该会首等人共同保领回去安置。丁本刚不等本案判结,就敢把女儿另行嫁人,采取这种强硬手段,刁狡无比,实在可恶。至于控告托徐成交给王之元二十千文作为退婚钱一事,向徐成交质问时,他的供词扭捏支离,明显是假造的。如果他果真有钱交给别人退婚,为什么不交到案上领取?又为什么不直接交到吕登高手里?种种刁滑计谋,都是赵心海在背后主谋。赵心海自称监生,奸刁诡诈,情状百出,应当责打并拘押。丁女不愿再回吕氏为妻,吕氏之子也不愿要这个妇人,自应从权判令离异,并令丁本刚出给重资以示惩罚,命令他交给吕增儿大钱一百千文,作为另行嫁娶的费用。双方表示服从并具结结案□,此判。○郭玉管控告郭振东一案的堂判 郭振东当时置办产业,只知道自己写草稿,贪图多占别人的土地,以为写明六百弓为一亩就可以欺骗别人,却不知道郭玉管的土地只有这么多,势必不能越界占有别人的地。土地既然没有丈量足数,怎么肯把价钱全部交清?这是必然的道理。如果价钱早已交足而土地却不足数,恐怕郭振东早就呈控了,不会等到今天。至于郭玉管迟迟不出控,大概是因为他的父亲刚刚去世,他又年幼,今年已经十七岁,才有能力出面控告。郭振东起初供称钱已经交清,后来经过驳诘,又说还欠钱五千,后来又说是照七分的数额交价,已经交过四十千。果真如此,如果按七分计算,也只应交三十八千而已。这说明价钱并未交清,只是信口胡说。判令重新议定价格,这样他的伎俩就穷尽了。此判。○刘张氏控告宋同连一案的堂判
此案实系刘氏母女与宋同连通奸,愿订婚娶,后又与杨姓通奸,以致反复前言,捐弃旧好。宋同连醋海生波,紏邀无赖薛当志等四人同去寻衅。刘张氏之女前嫚与宋同连恋奸情执??趁势跟其潜逃,李从谋追赶不及,以致具控。将各犯斥责,似此暧昧不明之事,母女与人通奸,以致幼女跟人同跑,反敢一再刁告,控称强抢。若不澈究明确,则刘张氏自以为得计也。今传获其女,交与领回,案已破矣,人亦惩办,并将原告斥责示儆。此判。
○张刘氏控张立杰案堂判
张允广、陈兆会二人,系因张立杰向张学勤索讨垫付工钱,拉劝打架之证,不能作为收钱六十千之证也。乃张刘氏带张陈二人作证,有意将此事之证见作为彼事之证见。即此以观,可见张立煦所控因工人垫项事启衅属实,此可以对镜而知也。辛福虽有欠张刘氏之翁二千五百文一事,然不能作为收钱六十千之证,岂有此些须即可证六十千文乎?试问下短五十七千余文,何人所用?张刘氏又说不出,且吊验收单单内止收八亩地,如有收钱六十千文之事,单内能不载明乎?张刘氏所控无凭无证,无从讯追,此判。
○郑彦廷控郑福同案堂判
此案徐任原断并未断错,但郑彦廷所添改者,系将南洼地二亩半添改二字加一笔作三字,此与小洼地一亩七分五厘并不干涉。徐任照分单核,明知其将茔前地二亩于二字上添一笔改为三亩,巳用朱标在分单圈出,而其所添改南洼之地一亩,徐任误用朱标在分单上将小洼地一亩七分五厘圈出,以致郑彦廷心不服也。其实与案情毫无出入,徐任所指地界方向定断至当不易,但郑彦廷复执空兑粮银为词,是此案尤以粮串征册为关键。当经郑福安兄弟呈出咸丰年间纳粮充差之帐二本,盖迩时初分家各户均未出卖产业,足可凭证。随检出咸丰七年用印征册,查明郑彦璞粮系五钱二分五厘【系郑福安之父户名】郑彦顺粮系三钱九分六厘【系郑彦廷户名】郑奉业粮系四钱二分九厘【系郑彦和粮名】均与充差簿数目相符。核之郑彦【廷和】所呈地册粮数则多不相符,当饬郑彦廷呈出光绪二十四年粮串,系三钱六分五厘,盖伊实在原数系三钱九分六厘,厯年卖地故粮银逐渐短少。但即照此粮串三钱六分五厘之数核与地册郑彦廷名下系四钱四分,已属不符。郑彦廷又云内又卖出地一亩七分五厘,应去粮七分,当在四钱四分上除七分应尚存粮三钱七分,何以二十四年粮串止完三钱六分五厘,尤属刺谬。迨二十五年伊又卖地,故现在粮串止存三钱五分三厘之银矣。似此逐渐卖产,岂有余地二亩租与人种之理?盖其分单是真,故用笔填注,添改地册则竟系改过分单之后,任意捏造。当断案时曾诘以,如果尔肯自认茔前地二亩之二字系自添一笔【此处二字加一笔墨迹较重,易认,不若南洼地二亩半之二字上所加之一笔浅而难认也。】则本县尚可使尔占些便宜。伊信以为真,方云实系止捏,添一亩矣。先饬具结,然一处添,可知两处皆添矣。如后再以过拨钱粮等词刁控,当立案不行,治其抗粮诬告之罪。此判。
○张方礼控张正案堂判
张方礼所不愿者,出此贴差钱四千五百耳。其要厯年粮钱,系无理取闹,其说不应。分宗亦系托词。张礼、张立二户粮止三钱二分四厘八毫,今出四千五百文为充差纳粮之用,数几五六倍,宜其不愿也。衅由此起,案应由此断。查前街张方礼等九年轮一次充差,向无贴差钱,今年不得因前街有人充差,始立此帖据。果尔,则今年出四千五百文,以后八年岂不年年须出耶?事未平允。况帖内更不得写两宗字样,为人借口。断令帖据作废,后街贴差钱照旧出给,粮由粮差代兑。前街粮银仍由张方礼等自兑,不必出贴差钱。张方礼供:张礼、张立户名前街内,又分四家兑纳。今年张立割收张礼银一钱七分二厘四毫。查张礼之银过与张立,共计二户,仍是三钱二分四厘八毫,与后街并不相干。此判。
○夏昆控夏仑案堂判
两造所争者帖据。帖据诚为此案关键。帖内无另逐废继之说,有亲族可证。是以夏仑因索帖而争殴控案。孙秀惟恐到官断输,是以串同差役压案不审。今出票不过六天即送审矣。夏昆控称在城候至月余,王任不审,始经刘全甲等朦息伊,只得遵允。孙秀又恐帖据在卷终是祸根,是以捏王绥昌之名,请将帖据作废。王绥昌并不知情也。此与王任票传时,孙秀勾引夏敬熙、迟瑶等递呈事出一律,心如鬼蜮。否则迟瑶等堂供,何与二十三年八月十三日之呈全不符耶?徐、王两任批词均涉两歧,不足折服两造。今照例立继,应由亲及疏,与夏仑说明:欲继朋儿为爱继,必须继元儿为应继。夏昆愿两人均不继,死后再由元儿殡葬,夏昆亦不即索此地亩,具结完案。孙秀押候究办。此判。
○刘张氏控江八十案堂判
译本案实际是刘氏母女与宋同连通奸,愿意订婚成亲,后来刘氏母女又与杨姓之人通奸,因而反复改口,抛弃了原先的关系。宋同连醋意大发,纠集薛当志等四名无赖一同去寻衅。刘张氏的女儿此前曾与宋同连私通相恋,趁势跟他私自逃跑,李从谋追赶不及,因而具状控告。应当斥责各名犯人。像这样暧昧不明的事情,母女与人通奸,导致幼女跟人私奔,却还敢一再刁钻控告,声称是被强抢。如果不彻底查究清楚,刘张氏就会自以为计谋得逞。如今已经传获她的女儿,交给家人领回,案件已经查破;相关人员也予以惩办,并斥责原告以示警戒。此判。○张刘氏控告张立杰一案的堂判 张允广、陈兆会二人,是因为张立杰向张学勤索要垫付的工钱,二人拉架劝阻打架的证人,不能作为收取钱六十千的证据。张刘氏却带着张、陈二人作证,故意把这件事的证据拿来证明另一件事。由此看来,就可以知道张立煦所控因工人垫付钱款而发生争端一事属实,这一点可以相互印证。辛福虽然有欠张刘氏的岳父二千五百文一事,但不能作为收钱六十千的证据,难道有这么一点点事情就能证明六十千文吗?试问少掉的五十七千多文,是谁用了?张刘氏又说不出来。而且调取查验收单,单上只记载收了八亩地;如果真有收钱六十千文的事,单上难道会不写明吗?张刘氏的控告没有凭据和证据,无法继续审讯追究。此判。○郑彦廷控告郑福同一案的堂判。此案徐任原先的判断并没有错,但郑彦廷所说的改动,是把“南洼地二亩半”中的“二”字添上一笔改成“三”字,这与“小洼地一亩七分五厘”并无关系。徐任按照分单核对,明知茔前地二亩的“二”字上添了一笔改成“三亩”,已经用朱笔在分单上圈出;但对于所说添改的南洼地一亩,徐任却误用朱笔在分单上圈出了小洼地一亩七分五厘,因而使郑彦廷心中不服。其实这与案情毫无出入,徐任所指的地界方向判定得完全恰当,不能更改。但郑彦廷又以空兑粮银为借口争辩,因此本案尤其以粮串和征册为关键。当时郑福安兄弟呈出了咸丰年间纳粮充差的账簿两本,因为那时刚分家,各户都还没有卖掉产业,足可作为凭证。随即查出咸丰七年加盖印信的征册,查明郑彦璞名下粮银为五钱二分五厘【这是郑福安父亲的户名】,郑彦顺名下粮银为三钱九分六厘【这是郑彦廷的户名】,郑奉业名下粮银为四钱二分九厘【这是郑彦和的粮名】,都与充差簿上的数目相符。核对郑彦【廷、和】呈出的地册粮数,却多有不相符之处。于是命郑彦廷呈出光绪二十四年的粮串,数额为三钱六分五厘;因为他实际原有数额是三钱九分六厘,历年卖地后,粮银逐渐减少。但即使按照这张三钱六分五厘的粮串,与地册上郑彦廷名下四钱四分的数额核对,也已经不相符。郑彦廷又说其中还卖出了一亩七分五厘的地,应当减去粮银七分;从四钱四分中减去七分,应当还剩三钱七分。可是为什么二十四年的粮串只完纳三钱六分五厘?这就更加荒谬了。到了二十五年,他又卖了地,所以现在粮串上只剩三钱五分三厘的粮银。像这样逐渐卖掉产业,哪里还有剩余二亩地租给别人耕种的道理?可见他的分单是真的,所以才用笔补注;至于添改地册,竟然是改过分单以后任意捏造的。审断此案时,我曾责问他:如果你肯承认茔前地二亩中的“二”字是自己添了一笔【此处“二”字上所添的一笔墨迹较重,容易辨认,不像南洼地二亩半中“二”字上所添的一笔,墨迹浅而难以辨认】,那么本县还可以让你占一点便宜。他信以为真,才说实际上只是捏造添了一亩。先命他具结;但一处既然添改,便可知道两处都是添改的。如果以后再以钱粮被过拨等说法刁滑控告,应当立即立案不准,并治他抗拒纳粮、诬告的罪。以上判决。○张方礼控告张正一案的堂判。张方礼所不愿意的,只是要出这四千五百文的贴差钱而已。他要求追究历年的粮钱,是无理取闹,这种说法不应准许。所谓分宗,也只是借口。张礼、张立两户的粮银只有三钱二分四厘八毫,如今却要出四千五百文作为充差纳粮之用,数额几乎是五六倍,他当然不愿意。争端正由此而起,本案也应由此判定。查前街张方礼等人是九年轮流一次充差,向来没有出贴差钱的规矩,不能因为今年前街有人充差,才开始立下这种帖据。果真如此,今年出了四千五百文,以后八年岂不是年年都要出钱吗?这不公平。况且帖据中又不应写“两宗”字样,以免被人借题发挥。判令该帖据作废,后街的贴差钱照旧缴出,由粮差代为兑纳;前街的粮银仍由张方礼等自行兑纳,不必出贴差钱。张方礼供称:张礼、张立两户名下的粮在前街,又分作四家兑纳。今年张立收取了张礼的一钱七分二厘四毫。查张礼的粮银过给张立,合计仍是两户三钱二分四厘八毫,与后街毫无关系。以上判决。○夏昆控告夏仑一案的堂判。双方所争的,是帖据。帖据确实是本案的关键。帖内没有另立继嗣、废除原继嗣的说法,有亲族可以作证。因此夏仑因为索要帖据而争斗,并提出控告。孙秀唯恐到官后判自己输掉,所以串通差役压下案件不审。如今发出票据不过六天,就已经送来审理了。夏昆控称自己在城中等候了一个多月,王任不审,后来刘全甲等人对他加以蒙骗劝息,他只得答应。孙秀又害怕帖据留在案卷中终究会成为祸根,于是捏造王绥昌的名字,请求把帖据作废。王绥昌对此根本不知情。这与王任发票传讯时,孙秀勾引夏敬熙、迟瑶等人递呈的事情完全一样,心思阴险如鬼蜮。否则,迟瑶等人在堂上的供词,为什么会与二十三年八月十三日的呈文完全不相符?徐、王两任的批词都各有两种说法,不能使双方折服。现在依照例规立继,应当先亲后疏,并向夏仑说明:想立朋儿为爱继,就必须先立元儿为应继。夏昆愿意两人都不继承,死后再由元儿负责殡葬;夏昆也不立即索取这块地,具结后结案。孙秀押候究办。以上判决。○刘张氏控告江八十一案的堂判。
此案江张氏、温正荣为卖人之主谋,与刘江、刘才无干。乃江张氏、崔大年、卢新英、刘光全陆续递呈,均谓刘江放莺拐卖,不与江八十相干。自应从刘江先行诘究,乃刘江极口呼冤。而刘光全谓刘江得钱五千,有刘才眼见质之。刘才自供得钱二十五千,坚称刘江并未得钱。卢新英亦称不知。隔别研讯,始据卢新英供系温正荣、江张氏、江八十等卖人属实。刘才亦由刘光全找出,立约哄以甘言,方始得钱而去。后被告发,刘才早经花钱三十余千,托刘光全朦息了事。兹被刘张氏呈告,卢新英、刘才供明始终并无刘江在内。此案众证勾串伙告,费尽言词,始能明晰。如果刘江放莺,又安用刘才立契?且刘江为首,岂肯仅得钱五千而止?惟刘江若不作抱告,亦不能受此讼累,咎由自取,应予斥责。此判。
○李寿普控崔春林案堂判
李寿普刁狡善辨,所带干托一一讯明,供与李呈均不符。张正明供系李寿普牵驴赶集,崔春林是以将驴扣住要账。果尔,崔春林既未赴李之家,何能拿其衣物钱文如许之多耶?况店账系崔姓所要,李云明何能同往拉驴?明系李寿普诬控。至粮钱一节,如系自封投柜,断无当时不索串之理;如系交李升举代兑,李升举亦不能不索串。且祇有将粮钱就近交甲约代兑之事,从无交社约代兑之事。李寿普先供钱系交李升举,给张成莪问,张成莪并无其事。李后供系自封投柜,诘以何不立时索串,又供谓托李升举代兑,一时而三易其说,非假而何?此判。
○封盛控姜崇案堂判
丁克化等处令姜玉给地一分与封盛,因两造契均失落也。嗣后不知契从何处找到,此可疑者一也。且两契皆系白纸未税,尤不可靠。封盛系乾隆年间契,姜玉等系嘉庆年间契,远年难凭。封盛另呈出乾隆年间另契数张核对,与其粘契笔迹似相符,但两造均未税契,均有不是,断令补税免罚。现查丈姜玉等地,照原契五亩二分,则长地二分有余;封盛照契止短地一分余,亦未短至三分之多。姜地长,封地短,情节显然,何以封地不长而姜地长乎?饬姜玉照原处给封地一分,其所长一分余自行管业。若姜契未税而封契已税,则姜姓所长二分余,并一分余亦不能自得。今因两契皆白契未税,故作此平分之计。封盛之契虽年远四至不符,然乾隆年之契四至到今必有更变,不能一律矣。此判。
○郭宋氏控郭赶生案堂判
事必有因,断非无因而至。郭赶生九月十八日归家,二十日即寻郭心田讨要代梢银两。郭心田想即逃跑,郭赶生将其绑缚。此绑缚之因,必有道焉。询劝证宋举相等,均称耳闻郭赶生口中为讨银起衅,非因挟嫌可知。况立帖改过一事,已十余年,与郭心田并无干涉。郭赶生即使挟嫌,何致于回家后不及三日,如此情亟,即将郭心田平空绑缚。若谓有意向郭心田寻衅讹诈,则郭心田又非有钱之人,可见其绑缚非为挟嫌矣。捎银事在关东,原易狡赖,然郭心田何以对调处人张桂三言伊未捎银,或许是伊子郭库儿捎银云云。核与郭廷杰所供,郭心田口称若说是伊捎银,伊即丢脸,只可说系伊子捎银,干没设法少还之话,颇相吻合。先将绑缚一事断结,勒限郭心田将郭库儿交出,另究此判。
○刘赵氏控刘腾进案堂判
此案明系因赌债起衅,刘元儿秉性痴愚,人人欲鱼肉之,欺孤情状,可为发指。同赌多人,刘元儿输钱亦复不少。适赌友刘玉峯与刘元儿有买地钱文来往,刘腾进等遂嗾刘玉峯以地价不清呈告,明为索地价,实是借索赌债,用心之巧,寓意之深,可以窥及也。讯据干证刘建吉供,明地价早巳付清,刘玉峯尚复狡赖。彼既有意逞刁,应即设法箝制。查刘元儿因被刘玉峯厅控,致花钱二十千零七百文,此钱本应刘玉峯全赔。今姑如其说,将地价十八千五百文抵扣外,刘玉峯再赔出钱二千二百文,如此办法,可以使之箝口无词。惩创恶人,不嫌过刻也。刘腾进尚敢半路将刘赵氏地契抢去,若非串通一气,则刘玉峯之卖契何用?刘腾进出而抢哉?此皆刘仁国之狡计,各予责惩,完案此判。
○李锡九控李树荆案堂判
译本案中,江张氏、温正荣是卖人的主谋,与刘江、刘才无关。可是江张氏、崔大年、卢新英、刘光全先后递呈,都说是刘江放走莺儿并拐卖人口,与江八十无关。自然应当先从刘江入手审问追究,但刘江极力喊冤。刘光全却说刘江得钱五千文,有刘才亲眼看见可以质证。刘才自己供称得到二万五千文,坚持说刘江并没有得到钱。卢新英也说不知道。分别审讯后,才根据卢新英的供词查明,温正荣、江张氏、江八十等人卖人的事情属实。刘才也是刘光全找出来的,立下契约,用甜言蜜语哄骗他,才使他拿钱离开。后来事情被告发,刘才已经花掉三万多文钱,托刘光全蒙混息事。如今刘张氏提出控告,卢新英、刘才的供词都清楚表明,始终没有刘江参与。本案众多证人串通起来共同诬告,费尽言辞审问后才得以弄清。如果是刘江放走莺儿,又何必让刘才立契?而且刘江若是主谋,哪里肯只得到五千文就罢休?只是刘江如果不替人作抱告,也不会遭受这场诉讼牵累,实在是咎由自取,应当斥责。以上判决。○李寿普控告崔春林一案的堂判。李寿普奸猾善辩,他所涉及的各项事情一一审明后,供词与他的呈文都不相符。张正明供称,李寿普牵着驴赶集,崔春林因此扣住驴索要账款。如果确实如此,崔春林既然没有到李家去,怎么能拿到他那么多衣物和钱文?况且店账是崔姓所要,李云明怎么会一同去拉驴?这显然是李寿普诬告。至于粮钱一节,如果是自己封好投入柜中,断没有当时不索取粮串的道理;如果是交给李升举代为兑纳,李升举也不可能不索取粮串。何况只有把粮钱就近交给甲约代兑的事情,从来没有交给社约代兑的事情。李寿普先供称钱交给了李升举,叫张成莪来询问,张成莪却说没有这回事。李后来又供称是自己封好投入柜中,责问他为什么不立即索取粮串,他又改口说托李升举代兑;一会儿改了三种说法,不是假话又是什么?以上判决。○封盛控告姜崇一案的堂判。丁克化等人曾命姜玉给封盛一分地,因为双方的契约都遗失了。后来不知契约从哪里找到了,这是可疑之处之一。而且两份契约都是未纳税的白契,更不可靠。封盛的是乾隆年间的契约,姜玉等人的是嘉庆年间的契约,年代久远,难以凭信。封盛又呈出乾隆年间的另几张契约核对,笔迹似乎与其所粘契约相符;但双方都没有给契约纳税,都有不合之处,判令补税免罚。现在丈量姜玉等人的土地,按原契五亩二分计算,地却多出二分有余;封盛按契约计算只少一分有余,也没有少到三分之多。姜地多出,封地减少,情形很明显,为什么封地不增加而姜地却增加呢?命姜玉按原处给封盛一分地,姜玉多出的那一分余由其自行经营。如果姜玉的契约未税而封盛的契约已税,那么姜姓多出的二分余,连同封盛少的一分余,也不能归姜姓所有。如今因为两份契约都是白契、都未纳税,所以采取这种各自平分的办法。封盛的契约虽然年代久远、四至与现在不相符,但乾隆年间的契约,其四至到今天必然已有变更,不能一概拘泥。以上判决。○郭宋氏控告郭赶生一案的堂判。事情一定有原因,绝不会无缘无故发生。郭赶生九月十八日回家,二十日就去找郭心田索要代梢银两。郭心田想要逃跑,郭赶生便把他捆绑起来。捆绑必定有其原因。询问劝解此事的宋举相等人,他们都说听到郭赶生口中说是为讨要银两而起争端,可知并不是因为挟嫌报复。况且立帖改过一事已经十多年,与郭心田并无关系。郭赶生即使心怀旧怨,也不至于回家不到三天便如此急迫,凭空把郭心田捆绑起来。如果说他是有意向郭心田寻衅讹诈,那么郭心田又不是有钱人,更可见捆绑并非为了挟嫌。代梢银两的事情发生在关东,原本容易抵赖;但郭心田为什么对调解人张桂三说自己没有代梢,或许是他的儿子郭库儿代梢之类的话?这与郭廷杰所供郭心田所说“如果说是我代梢,我就丢脸,只能说是我儿子代梢;钱被他侵吞了,想办法少还”的话颇为吻合。先把捆绑一事判结,限令郭心田交出郭库儿,另案审究。○刘赵氏控告刘腾进一案的堂判。本案明显是因赌债而起争端。刘元儿天性痴愚,人人都想任意欺凌宰割,欺负孤弱的情状令人发指。与他一起赌博的人很多,刘元儿输的钱也不少。正好赌友刘玉峯与刘元儿有买地钱文往来,刘腾进等人便唆使刘玉峯以地价未清为由提出控告,表面上是索要地价,实际上是借机索讨赌债,其用心之巧、含意之深,由此可见。审问牵涉此事的证人刘建吉,据其供词,地价早已付清,刘玉峯还要狡赖。他既然有意逞强刁赖,就应当设法制止。查刘元儿因被刘玉峯在厅上控告,花费了二万零七百文钱,这笔钱本应由刘玉峯全部赔偿。现在姑且按照他的说法,以地价一万八千五百文抵扣,刘玉峯再赔二千二百文;这样处理,可以使他无言可说。惩罚恶人,不妨严厉一些。刘腾进竟然还敢在半路抢走刘赵氏的地契;如果不是彼此串通,刘玉峯的卖契有什么用,刘腾进又为什么出来抢夺?这些都是刘仁国的狡计,各自予以责惩,结案。以上判决。○李锡九控告李树荆一案的堂判。
西村既系早年占荒,东村于近数十年间何以并不控究,迄今地巳成熟,树亦长大,其中契地、荒地半多错杂,且又辗转价卖,卖主或故或逃,岂能将业主无辜之人一一追究,致滋拖累?既非政体,且殊乖公允之道。只有既往不咎,严防未来之一法,断令除成熟之地外,以后如有侵占,定即惩一儆百,以示惩创。李树荆等若非伐树理屈,岂肯因拾草之故,即赔钱三十千之多?如果占荒尽系西村之咎,何以东村李正芳等亦复种有荒地耶?若必一一牵连报复,将成巨衅。况树镜、树窝调说人眼见窝内有根,岂临时所能挖掘?李树荆刁狡游猾,善于巧辩饰非,一经诘质,无词以对。此案西村乃李锡九等为首,东村乃李树荆等为首也。两村村长人尚公正,饬令同往丈量下余荒地,立界禁垦。此判。
○王福全控宫德清案堂判
宫德柱之见证有二,曰包袱,曰苏贻起。苏姓既不到案,包袱一物,何人无之?必须有人眼见此袱由道士身上搜出,方有证据。且此袱查验甚小,未必能包大钱二千五百文之多。即郭砚田亦仅称道士坐在店旁,未见其下手偷窃,安知尔时不又有临街及店内别人偷去?乃一意绑吊,肆行凶殴。宫兆修以一童生,竟敢私设公堂,任意拷讯。宫德柱尚狡供绑而未吊,查以绳缚手谓之绑,绑在空中谓之吊。今村长宫兆桐已见道士吊在柱上,尚可赖乎?道士非同小孩,若无宫德清等帮同下手,岂年逾六旬之宫德柱一人所能绑吊乎?此间私刑偪供拷打之风,几成恶习。不知即系真贼已就拘执而擅杀之,尚有罪,况无证据而疑窃耶?该道士当日不着道服,亦有不合,薄予申斥。此判。
○赵袁氏控赵元田案堂判
此案不过为赵元丰清理身后遗产耳,并非为赵袁氏断立继一节也。章旨认明,然后定断。赵福松既不在家,无论曾否立继,赵袁氏此时不能得赵福松一毫一丝产业。而况捏写继单,倒题年月,事已厯厯可证乎?断令将赵元丰之地亩另交赵元喜经管,每年折租钱缴案存库,候领。此项地亩不准典卖,须俟赵福松回日,钱地两交。若福松迟归一日,则租钱能多积一日,各无翻异。屋内贮存家具,亦归日后福松自行开门取用。此判。
○张文成控张全福案堂判
此案覆丈,张文成尚短地七分一厘。张全福南北地、东西地,照契载分书管业。外只长一分二厘二毫,较张文成所短七分一厘之数,以长补短,尚不能敷。张文成谓张全福东西地所买自张西五者,止一亩,契上多载二分。讯之张西五,已供认。且中说人令张全福照契管业一亩,张全福亦允,即此便是多占二分之证。张文成又谓张全福南北地并不足一亩,其分书系假捏。诘以契内多写地若干,张文成以分书上止受分地五分为对。然即照五分之数退出五分,再加东西地所占二分,又丈量长出之一分二厘二毫,共合八分二厘二毫,岂不有逾张文成所短之数耶?分书究竟捏写若干,无凭质对。惟张全福若无獘病,岂能向原处人自允出二十五千文,以了南北地之事乎?照原处结案,此判。
○盖姜氏控盖式度案堂判
此案递呈之人变幻离奇己极,盖姜氏初呈系用伊父姜继达抱告,现在伊兄姜振东又递呈谓系捏写姜继达之名作抱,此二呈皆代书盖福昌所写出,尔反尔尤为可异。现讯得初次具呈实非姜继达作抱,系刘开堂同来具呈,该代书妄写伊父作抱,固属可恶,而刘开堂以不干己事,离间人家骨肉,以致翁父、亲父均有恨姜氏之意,刘开堂尤属荒谬绝伦。然姜继达之所以恨女与妇翁,盖同修一鼻孔出气者,亦有缘故,殆欲商同价卖,盖姜氏以绝刘开堂往来之迹也。刘情不能舍,于是甘冐不韪而架使具呈,此妇有自取之辱,两家尊长亦有乖慈幼之道,而种种恶因皆刘开堂所造而成。将刘开堂重惩,此妇严加申饬而退,特判。
○张文江控苏斗儿案堂判
张文江失驴属实,苏斗儿、苏燕儿平日亦向不安分。若谓此驴即系苏斗儿等所窃,张文江竟不能指出证据。前禀呈称见驴走入苏姓家门内,直赶而未得入。今讯明,不但伊未见人,亦未见有驴直入苏姓门内。第因苏氏兄弟向不安分,四处打听,旁敲侧击,疑为被其所窃。质之苏保多,称并不知情。苏洛五出外不家,更无从指证。捕役张桐供称,亦未指得实据。第因苏姓情有可疑,故据地保之词指禀。地保又未到案,碍难以一面之词即定苏斗儿为真贼也。苏燕儿供称与张文江系至戚,故念其相托代找,即行答允,亦非即认为退赃。当饬张文江自己寻得实据,另行控追。苏氏兄弟既系至戚,帮同查找可也。此判。
○赵作兴控徐万宝案堂判
译西村既然是早年侵占荒地,东村在近几十年间为什么一直不控告追究,直到现在土地已经成熟、树木也已长大,其中契地和荒地大多交错混杂,而且又经过辗转买卖,卖主有的已经死亡、有的已经逃亡,难道能把无辜的业主逐一追究,造成牵连拖累吗?这既不合政体,也很不合公允之道。现在只能采取既往不咎、严防将来的办法:除已经成熟的土地外,今后如有侵占,立即惩罚一人以警戒众人,以示惩戒。李树荆等人如果不是因为砍树理亏,哪里会因为拾草一事就赔钱三万文之多?如果侵占荒地全是西村的过错,为什么东村李正芳等人也种有荒地?如果一定要逐一牵连报复,势必酿成大争端。况且树镜、树窝调解时都说有人亲眼看见窝内有树根,难道这是临时能够挖出来的吗?李树荆奸猾游滑,善于巧辩掩饰过错,一经责问质证便无话可答。本案西村以李锡九等人为首,东村以李树荆等人为首。两村村长为人还算公正,命他们一同前往丈量剩余荒地,立界并禁止开垦。以上判决。○王福全控告宫德清一案的堂判。宫德柱所说的证据有两项:一是包袱,二是苏贻起。苏姓既然不到案,单凭包袱这种东西,谁没有一件?必须有人亲眼看见这包袱是从道士身上搜出来的,才算有证据。而且查验这包袱很小,未必能装下二千五百文钱。即使郭砚田也只说看见道士坐在店旁,没有看见他下手偷窃,怎么知道当时不是临街或店内的其他人偷走的?宫德清等人却一意把道士捆绑吊起来,肆意凶打。宫兆修不过是一个童生,竟敢私设公堂,任意拷问。宫德柱还狡辩说只是捆绑而没有吊起;查明用绳子捆住手叫作绑,捆住后吊在空中叫作吊。如今村长宫兆桐已经看见道士被吊在柱子上,还能抵赖吗?道士又不是小孩,如果没有宫德清等人帮忙动手,难道年过六旬的宫德柱一人能够把他绑吊起来吗?这里私设刑罚、逼供拷打的风气,几乎已经成为恶习。即使确实是真贼,已经拘捕后擅自把他杀掉,尚且有罪,何况没有证据只因怀疑偷窃就这样做?但该道士当天没有穿道服,也有不合之处,姑且略加申斥。以上判决。○赵袁氏控告赵元田一案的堂判。本案不过是为赵元丰清理死后的遗产,并不是要审断赵袁氏立继一事。先把章旨认定清楚,然后再作判决。赵福松既然不在家,不论他以前是否立过继嗣,赵袁氏此时都不能得到赵福松一丝一毫的产业。何况伪造继单、倒填年月,事实已经一一可以查证。判令把赵元丰的土地另交赵元喜管理,每年将折算的租钱缴到案内存入库中,等待领取。这些土地不准典卖,必须等赵福松回来时,钱和土地一并交还。如果福松晚回来一天,租钱就多积存一天,双方都不得再有异议。屋内存放的家具,也等福松回来后由他自己开门取用。以上判决。○张文成控告张全福一案的堂判。这次复丈后,张文成仍然少地七分一厘。张全福的南北地、东西地,按契约所载的分书管理经营。此外只多出一分二厘二毫,与张文成所少的七分一厘相比,以多补少仍然不够。张文成说张全福的东西地是从张西五那里买来的,只有一亩,契约上多写了二分。审问张西五,他已经承认此事。而且中间说合人曾让张全福按契约管理一亩,张全福也答应了,这就是他多占二分的证据。张文成又说张全福的南北地不足一亩,他的分书是伪造的。责问他契约中为什么多写了若干土地,张文成回答说分书上只承受了五分地。然而即使按照五分的数额退出五分,再加上东西地多占的二分,以及丈量多出的 一分二厘二毫,合计就是八分二厘二毫,难道不是超过张文成所少的数额吗?分书究竟伪造了多少,没有凭据可以质对。只是张全福如果没有隐情,哪里会向原处人主动答应拿出二万五千文钱来解决南北地的事情?照原处的处理办法结案。以上判决。○盖姜氏控告盖式度一案的堂判。本案递呈之人的说法变化离奇到了极点。盖姜氏最初递呈时,使用她父亲姜继达的名义作抱告;现在她的兄长姜振东又递呈说,这是伪造姜继达的名字作抱告。这两份呈文都是代书盖福昌写的,前后自相矛盾,尤其奇怪。现在审问查明,第一次呈文确实不是姜继达作抱告,而是刘开堂一同前来递呈;代书擅自伪写她父亲作抱告,固然十分可恶,但刘开堂以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离间人家骨肉,使岳父和亲生父亲都对姜氏产生怨恨,刘开堂尤其荒谬绝伦。然而姜继达之所以憎恨女儿和亲家,也有原因,大概是想与他们商量把女儿卖掉,盖姜氏便借此断绝刘开堂往来的痕迹。刘开堂不能舍弃她,于是不顾廉耻,唆使她架空编造呈文;这个妇人是自取其辱,两家的尊长也有违背慈爱晚辈的道理,而种种恶因都是刘开堂造成的。将刘开堂重重惩罚,对这个妇人严加申斥后释放。特此判决。○张文江控告苏斗儿一案的堂判。张文江丢失毛驴是事实,苏斗儿、苏燕儿平日也一向不安分。如果说这头驴就是苏斗儿等人偷的,张文江却完全拿不出证据。前次禀呈说看见驴走进苏姓家门,自己一直追赶却没能进去。现在审问清楚了,不但他没有看见人,也没有看见驴直接走进苏姓门内。只是因为苏氏兄弟一向不安分,他便四处打听、旁敲侧击,怀疑是他们偷的。质问苏保多,他说完全不知情;苏洛五外出不在家,更无法作证。捕役张桐供称,也没有查到确实证据,只是因为苏姓的情形可疑,才根据地保的话来禀报。地保又没有到案,实在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断定苏斗儿是真贼。苏燕儿供称,自己与张文江是至亲,所以念及他的托请,答应代为寻找,并不是已经认定要退赃。应命张文江自己寻找确实证据,另行控告追究。苏氏兄弟既然是至亲,也可以协助查找。以上判决。○赵作兴控告徐万宝一案的堂判。
耿碑四至以内不准起石,东西北三至均符,惟南至石河村疃后东西大道,现在有道两条,一小一大。如照斜道而论,则道形虽宽大,惟距村后有半里许,并非紧靠村后,则与「村后」二字不甚扣得住。况查讯于兆钦,曾供:「明村后紧靠之路原系大道,后因年久水冲变小,现所走之斜道原系小道,因路近半里,抄近走者日多,愈走愈宽。」云云。总之,道可变易,村难更改。即以紧靠村后为南至,至界以内不准开石,较以道为界更有据也。此判。
○张学控张贵云案堂判
张太云呈出真契,计价七千文,上带粮银二分。乃张学呈称五分,比较原数多报三分,巳见虚捏。张学无词自认有错,诘以张太既有草场卖与张贵云,何以张太匿不到案?则供称张太出赴烟台,张贵云并供实未价买张太草场。张太情虚窵躲,此言可信何也?盖张进人在关东远,无质证。如果张太云有意狡赖,正可赖称未买张进之地,何以张太云竟肯将张进卖契呈出?张太何早不赴烟台,乃于成讼之时不出头来案对质,而先自窵躲耶?明是张学向张贵云讹诈不遂,因张太云曾买伊弟张进之地,而将张贵云牵连妄控耳。于天瑞并供不知所欠粮钱之事,断令张太云投税过割粮钱免追,此判。
○王寿堂控谭永清案堂判
此案地方之借端讹诈,丐妇之肆行泼闹,王柱之恃富妄为,均堪发指。然重责地方,严惩丐妇,则适长王柱之气焰耳。地方予以薄责,丐妇罪坐夫男,各如其罪而止。王柱不能约朿其家妇女,几酿命案,且到堂自称耆宾,忽而小的,忽而耆宾,满口「父台」叫呶不绝,其悍劣之态溢于言表,亦予戒责,手掌数十板以惩刁恶,各具结完案。此判。
○赵玉控赵德义案堂判
护茔地本三亩也,每支分一亩。赵玉之父将地又卖一亩给赵德义之继祖长支经管,是以赵德义经管长支原分一亩外,尚有买到三支地一亩。赵成玉系次支,仅管一亩,赵玉于此地无分矣。今饰词争地致讼,及经察破,又改口谓并不争地,只不准卖于外支。此乃勒买未遂之赵成玉主唆断,令即将此地增价卖给赵成玉以箝制之可也。供结附此判。
○郭桐控隋坤案堂判
姜逢寿、崔喜才系郭桐自带干证所供,郭吉太实不在家。隋坤系要牛钱起衅,并末说有春画之事。崔喜才且眼见郭吉太去年赶牛回家云云。姜、崔系郭邻居,如袒隋坤,何以不反噬谓郭吉太在家耶?左福臣虽系隋坤所带干证,然伊去年前往说还牛债之时,郭桐自认手做面汤给吃,则左之说事亦非假捏。说事不假,欠债必有。且隋坤呈称牛马系左福臣说给作抵,如果左福臣袒护隋坤,尽可说系郭桐交给牛马作抵以实其言,何以肯说不知拉牛马为何故耶?郭桐恃子外出,不认钱债,反以春画搪塞。即使事出有因,亦系伊子与人实有纠轕。隋坤并非平空捏赖,本应照牛价全偿,姑念伊子远出家贫,酌偿隋坤钱债一半了事。其主谋写信之赵维汉,本系讼师,如续被人告发,定予严究。此判。
○李守臻控全正宽案堂判
李守臻认种荒地,税亩二十亩。李守臻作价大钱十一千文,典给孙曰起。嗣孙曰起欲赴关东,又将此荒地改为大亩,作价典给全正宽之父全永保,并将原有认照交给全永保承兑租钱,可为未经绝卖之据。现全正宽因孙曰起不家,无可质证,捏称系孙曰起卖绝,又将此荒地作价大钱一百千文卖给吕德让。吕德让又将此荒地作价一百二十五千文卖给于马氏。查全正宽明知地系官荒,持有认照,竟敢违例盗卖,实属不法,将全正宽责惩。李守臻私典官荒,亦有不合,罪坐所由,并予责掌示儆。全正宽、吕德让、李守臻所得地价,因辗转年久,均免究追。于马氏已出大钱一百二十五千文,断令此荒地着于马氏经管,仍遵新章出价领取凭单,永远管业。认照、卖契、租帖均涂销,此判。
○段姜氏控段夏儿案堂判
段姜氏之屡次兴讼,系其弟段保成所嗾;段成锐之出头呈首,系其孙段夏儿,即段好祥所嗾。骨肉不龢,必有缘故也。叚姜氏之地,现只有八亩零星典卖,硕果仅存八亩,恐尚靠不住。段夏儿竟愚弄其祖,扣留地契,以为再卖之地。论姜氏虽将来亦必自卖其地,然究竟己产,尚知爱惜。谕令段成锐将契缴领,姜氏亦不准卖地。此判。
○李徐氏控李茂增案堂判
李徐氏之地契,前于二十年间,既经原事人调说看明,系属四分,何以现忽有八分之红契?其中情獘可想而知。李龙田等之约据,均系白契未税,尤不足靠。当日原事人既知李徐氏止有地四分,何以窖给之地约有七分余?可见当日此地多少并无凖则。惟事阅多年,只有仍照原事人所立之界,以小沟为界址。两造之地,无论多少,李龙田固不得向东侵占,李徐氏亦不得再争沟西之地。惟此沟南宽北窄,须以沟之中间宽广为准,方免两造再行占沟也。此判。
○葛永会控葛庆三案堂判
译耿碑四至以内不准采石,东、西、北三面的界限都相符,只有南面到石河村疃后的东西大道一项,现在有两条道路,一条小、一条大。如果按斜道来说,道路虽然宽大,但距离村后约有半里,并不是紧靠村后,因此与“村后”二字不太相合。况且查问于兆钦时,他曾供称:“明明是紧靠村后的路,原来是大道,后来因为年久被水冲刷变小;现在走的斜道原来是小道,因为近半里,抄近路走的人日益增多,越走越宽。”总之,道路可以改变,村庄却难以更改。即使以紧靠村后的地方作为南界,界内不准开石,也比以道路为界更有依据。以上判决。○张学控告张贵云一案的堂判。张太云呈出了真正的契约,价钱为七千文,并附带粮银二分。张学却呈称是五分,比原数多报了三分,已经显出虚构捏造。张学无话可说,自己承认有错。责问他:既然张太把草场卖给张贵云,为什么张太躲着不到案?他便供称张太出外去了烟台;张贵云也供称,确实没有买张太的草场。张太情形虚假而躲避,这种说法怎么能相信?因为张进人在关东,无法质证。如果张太云有意狡赖,正可以抵赖说没有买张进的地,为什么张太云反而肯把张进的卖契呈出来?张太为什么早不去烟台,却偏偏在成讼时不出面到案对质,反而先躲起来?显然是张学向张贵云讹诈未遂,因为张太云曾买过他弟弟张进的地,便牵连张贵云妄加控告。于天瑞也供称不知道所欠粮钱的事情,判令张太云缴税并办理过割,所欠粮钱免予追究。以上判决。○王寿堂控告谭永清一案的堂判。本案中,地方借机讹诈,乞妇肆意撒泼吵闹,王柱仗恃富有胡作非为,都令人发指。然而重重责罚地方、严厉惩处乞妇,反而会助长王柱的气焰。地方只作轻微责罚,乞妇的罪责归于丈夫,各按其罪惩处而止。王柱不能约束家中妇女,几乎酿成命案,而且到堂后自称耆宾,一会儿说“小的”,一会儿又称“耆宾”,满口不停地叫“父台”,其强悍恶劣的样子显露无遗,也予以戒责,打手掌数十板以惩罚刁恶之人。各自具结,结案。以上判决。○赵玉控告赵德义一案的堂判。护茔地原本有三亩,每一房分得一亩。赵玉的父亲又卖了一亩地给赵德义的继祖长房管理,因此赵德义除了管理长房原分的一亩地外,还买到了三房的一亩地。赵成玉属于二房,只管理一亩,赵玉对这块地已经没有份额。如今他用言辞掩饰争地而起诉,等查明后又改口说并不是争地,只是不准卖给外房。这是买地未成的赵成玉唆使主谋的,应判令立即把这块地加价卖给赵成玉,以此堵住他的嘴。供词和结状附在本判之后。○郭桐控告隋坤一案的堂判。姜逢寿、崔喜才是郭桐自己带来的干证,他们供称郭吉太确实不在家。隋坤是因为索要牛钱而起争端,并没有说过春画的事情。崔喜才还亲眼看见郭吉太去年赶牛回家等等。姜、崔是郭桐的邻居,如果他们袒护隋坤,为什么不反过来诬称郭吉太在家?左福臣虽然是隋坤带来的干证,但去年他去劝说归还牛债时,郭桐亲口承认曾亲手做面汤给他吃,因此左福臣所说的事情也不是捏造。既然所说的事情不假,就必定有欠债。况且隋坤呈称牛马是左福臣说可以拿来抵偿的;如果左福臣要袒护隋坤,完全可以说是郭桐主动交出牛马抵债来证实隋坤的话,为什么反而肯说不知道拉牛马是为了什么?郭桐仗恃儿子外出,拒不承认钱债,反而拿春画的事来搪塞。即使事情确实有因,也应当是他的儿子与人确有纠葛。隋坤并不是凭空诬赖,本应按照牛价全部偿还;姑念他儿子远出、家境贫困,酌情偿还隋坤债钱的一半了结。主谋写信的赵维汉本来就是讼师,如果以后再被人告发,一定严加究办。以上判决。○李守臻控告全正宽一案的堂判。李守臻认领耕种荒地,纳税土地二十亩。李守臻作价一万一千文,将荒地典给孙曰起。后来孙曰起想要前往关东,又把这片荒地改按大亩计算,作价典给全正宽的父亲全永保,并把原有的认照交给全永保,让他承接缴纳租钱,这可以作为尚未绝卖的证据。现在全正宽因为孙曰起不在家、无人可以质证,便捏称这是孙曰起卖绝的土地,又将荒地作价十万文卖给吕德让。吕德让又将这片荒地作价十二万五千文卖给于马氏。查全正宽明知这是官荒,手中又有认照,竟敢违例私卖,实属违法,应惩罚全正宽。李守臻私自典押官荒,也有不合之处,罪责归于行为本身,并责打手掌以示警戒。全正宽、吕德让、李守臻所得的地价,因为辗转多年,均免予追究。于马氏已经付出十二万五千文,判令这片荒地由其管理经营,仍按新章程出价领取凭单,永久经营。认照、卖契、租帖一律注销。以上判决。○段姜氏控告段夏儿一案的堂判。段姜氏屡次兴讼,是受其弟段保成唆使;段成锐出面递呈控告,是受其孙段夏儿,也就是段好祥唆使。骨肉不和,一定有原因。段姜氏的土地现在只剩下零星典卖的八亩,硕果仅存的也只有八亩,恐怕还保不住。段夏儿竟然愚弄自己的祖父,扣留地契,把它当作再次出卖的土地。虽说姜氏将来或许也一定会自己卖掉土地,但毕竟是自己的产业,仍然知道爱惜。命段成锐交出契约领取,姜氏也不准再卖地。以上判决。○李徐氏控告李茂增一案的堂判。李徐氏的地契在二十年前,已经由原来处理此事的人调解查明,属于四分地,为什么现在忽然出现八分的红契?其中的弊端可以想见。李龙田等人的约据都是未纳税的白契,更不足为凭。当日原来处理此事的人既然知道李徐氏只有四分地,为什么调解拨给的土地却有七分多?可见当时对这块地究竟有多少并没有准数。只是事情已经过去多年,现在只能仍按原来处理此事的人所立的界限,以小沟作为界址。双方的地无论多少,李龙田固然不得向东侵占,李徐氏也不得再争夺沟西的土地。只是这条沟南宽北窄,必须以沟中较为宽阔的中线为准,才能避免双方再次侵占沟地。以上判决。○葛永会控告葛庆三一案的堂判。
葛永会捏旧案为新案,即此一端,已觉伪情毕露。况其新呈曰:“伊出赴关东,永未回家。去秋回家,方知发妻被卖。”云云。查伊妻于二十年被卖,伊于二十年四月已四次呈追,迩时何曾在关东乎?控至四次,忽置不控,其得钱之事匪虚,耻辱既忘,所以在莱又娶后妻李氏。娶李氏二载,复同李氏赴关东。试思中有如许过节,岂能诿为永在关东,回里后方知妻被卖乎?在黄任时,既已得钱不控矣,若有冤抑,何肯忍辱另娶,不再控于另娶之时乎?其为得钱翻变,一再图讹,移旧作新,有意刁告,可知。特予枷责,以为无耻昧良者戒。此判。
○蒋钦控吕成儿案堂判
蒋钦年十岁时,其妻即与人通奸。吕成儿与蒋钦之妻叶氏奸好,后叶氏竟敢听信其言,将房屋陆续卖尽。维时蒋钦祖母已故,同族蒋曰仁与吕姓族众等,均思卖产渔利,于是羣起图卖。不一年而产耗尽。其中房产钱文,有叶氏自己花用者,有吕成儿从中侵蚀者,蒋曰仁亦复染指。即前案以观,有叶氏之呈足证明,是吕成儿、蒋曰仁将叶氏房产变卖。叶氏索价不付,赴吕邵氏家滋闹,邵氏是以首送逆子,又以子逃为词,托人和息。息呈内所载蒋曰仁花费一节,即是影射深文,而云叶氏自用与人无干等词,尤可为捏饰抵制之证也。吕成儿与人通奸,反敢从中渔利。据其所供吞使房地价一百零五千文,实不止此数。然若照房地原价一千余串断赔,似亦不足以昭公允。断令吕成儿持出偿赔房价大钱四百千文,以为蒋钦置备房产之需。所有巳卖之产,概不许蒋钦回赎。叶氏作价大钱一百千,一并卖给吕成儿,以杜后患。吕良儿与妇女和奸,着持出解秽钱三十千文缴案,给本夫具领,幼女由蒋钦自赎。将吕成儿等分别责惩,枷号以为淫凶刁恶奸骗侵产者戒。此判。
○倪允吉控周中儿案堂判
一案甫兴,讼两造各思抵制,于是摭拾与此案无干之事,牵控作抵。然而真情不可掩也。周崇和与倪允吉的系因茔树起衅,乃周崇和必须牵涉周中儿欠工价一事。夫周中儿欠伊工价,伊岂能向周崇和索讨?明是以此抵制。此事虽属不虚,然与本案无涉。倘周中儿据实供明得价若干,尚可念其贫困不追。乃周中儿故意说止,使钱一千五百文。及经本县断令退出钱五千二百文,则又认原事人曾处令止,须付还工价二千文。果尔,则伊之使钱五千二百文是实也;否则使一千五百文,原事人能令其交还二千文哉?断令退钱二千文,完案两造之刁如此,特判。
○刘李氏控任玉山案堂判
此案种种波折,均由吴学古一人而起。非重治吴学古,不足以为刁健者戒。在吴学古只有一女,忽而许人为媳,忽而绝卖与人。无论许女是否属实,而绝卖之事则己,众证确凿,覆水难收,恩义断绝。若果断赎,则凡有卖幼女者及女长大,均可以勾串设计赎归另卖,天下又有谁敢买使女哉?刘李氏愿不要媳,酌令吴学古赔给财礼。如其媒说是真,则退聘另娶,刘李氏并不为冤。如其勾串刁告,则设计害人者且先受白赔聘礼之害,亦足以箝制吴学古也。此判。
○陈万云控周曰年案堂判
此案陈万云名为争树,实则争地。其到堂即谓树在地内,有树即有地,意可知矣。今须将此树为何人所种,即断此地为何人之地方有把握,既不必查契据,亦不必另丈量也。乃陈万云执伊契据为词,口称周曰年占伊之地。谕以此树果为何人所种,伊又称伊父与伊不在家时,其工人所种。诘以此外有何证据,又称毫无证据。且谓树系十四棵,伊五年前自伐三棵,去年为周曰年伐去二棵,下存九棵;而周曰年则称本系十一棵,除自伐二棵,存九棵,且有见证五人为凭。此树非陈万云所种,已无疑义。陈万云随口滑出,谓树既是周曰年的,何以种在伊地内,害伊空兑粮银。其心又思借此讹地,殊不知周曰年之树已种至数十年,果系侵占陈姓之地。陈姓向有陈老虎之名,岂有早不控究,直至伐树时方追究之理?明是意存讹赖。再三在开导,陈万云恃系武生,坚不输服,且称愿押在班房等语,殊可诧异。伊既执地未丈清为词,又称树系伊种。本县办事向须使人自己折服,决不用刑相强。查此次房书丈地,陈万云地系三十一弓,据陈万云自称尚短三弓;房书则称本可再丈几弓。陈万云执谓四邻之地,又不呈出四邻契据,未肯再丈,难保非其将自己地亩隐匿四邻地内;而周曰年之地亦短至四分有余,尤为不解。当即谕令周曰年先将此树及地仍旧管业,着陈万云自向四邻讨出契据,另再覆丈,究竟是否短少,再行核夺。树果为陈姓所种,事阅数十年,断无乡民不知之理,着指出知系伊树之见证数人,再为添传覆讯。若一日不寻出四邻契据,即一日不能覆丈。倘种树事亦无见证,树并不能归其管也。此乃不结自结之法。此判。
○刘凤仙控刘凤考案堂判
译葛永会把旧案捏造成新案,仅这一点就已经使他的虚假情状完全暴露。况且他在新呈中说:“我出外前往关东,一直没有回家。去年秋天回家,才知道发妻被卖。”查明他的妻子在二十年被卖,而他在二十年四月已经四次递呈追究,那时他哪里是在关东?控告到第四次,忽然又放置不告,可见他收钱的事情不是假的;既然已经不顾羞耻,所以后来在莱州又娶了后妻李氏。娶李氏两年后,又和李氏一同前往关东。试想其中有这么多前后经过,怎么能推说一直在关东,回乡后才知道妻子被卖?在黄任任内,他既然已经得钱而不再控告,如果真有冤屈,怎么肯忍辱另娶,却不在另娶时重新控告?可见他是为了得钱而反复改口,一再企图讹诈,把旧案改说成新案,故意刁滑控告。特地给他戴枷责罚,以警戒无耻昧良之人。以上判决。○蒋钦控告吕成儿一案的堂判。蒋钦十岁时,他的妻子就已经与人通奸。吕成儿与蒋钦的妻子叶氏通奸,后来叶氏竟敢听信他的话,把房屋陆续卖光。当时蒋钦的祖母已经去世,同族的蒋曰仁和吕姓族人等都想卖掉产业从中获利,于是一起谋划出卖。不满一年,产业就耗尽了。其中房产所得的钱,有叶氏自己花用的,有吕成儿从中侵吞的,蒋曰仁也插手分取。由前案来看,叶氏的呈文已经足以证明,是吕成儿、蒋曰仁把叶氏的房产变卖。叶氏索要卖价却没有拿到,便到吕邵氏家中吵闹;邵氏因此把这个逆子告发,又以儿子逃走为借口,托人调解息讼。息呈中所记蒋曰仁花费一节,就是含蓄指责其中有隐情;而所谓叶氏自用、与他人无关等话,更可以作为捏造掩饰、抗拒追究的证据。吕成儿与人通奸,反而敢从中牟利。据他自己供称,吞占房地价一万零五千文,实际绝不止这个数。但如果按照房地原价一千多串判令赔偿,似乎又不足以彰明公允。判令吕成儿拿出四十万文赔偿房价,用于给蒋钦置办房产。已经卖掉的全部产业,一概不许蒋钦回赎。叶氏作价十万文,一并卖给吕成儿,以杜绝后患。吕良儿与妇女通奸,命其拿出三万文解秽钱缴到案内,由原丈夫领取;幼女由蒋钦自行赎回。将吕成儿等人分别责罚,戴枷示众,以警戒淫乱、凶恶、刁滑、奸诈、诈骗和侵夺产业的人。以上判决。○倪允吉控告周中儿一案的堂判。案件刚刚兴起,双方打官司都想着抵制对方,于是搜罗与本案无关的事情,牵连控告来作为抵挡。然而真实情况终究无法掩盖。周崇和与倪允吉是因茔树起争端,周崇和却一定要牵扯周中儿拖欠工价一事。周中儿欠他的工价,他哪里能向周崇和索讨?显然是借此抵制。此事虽然确实存在,却与本案无关。如果周中儿据实供明得到工价多少,还可以念他贫困而不追究。可是周中儿故意少说,只承认花用一千五百文。等本县判令他退出五千二百文后,他又承认原来处理此事的人曾经裁定,还须退还工价二千文。如果确实如此,那么他花用五千二百文就是事实;否则只花用一千五百文,原来处理此事的人怎么会命他退还二千文?判令退还二千文,结案。双方如此刁滑,特此判决。○刘李氏控告任玉山一案的堂判。本案种种曲折,全是吴学古一人造成的。不重重惩治吴学古,就不足以警戒刁滑强横之人。吴学古只有一个女儿,却一会儿说已经许配给人作媳妇,一会儿又把她卖绝给别人。不论许配女儿的事情是否属实,卖绝却已经是事实,众多证人证据确凿,无法挽回,双方恩义也已经断绝。如果果真判令赎回,那么凡是卖掉幼女的人,等女儿长大后,都可以串通设计赎回再卖,天下还有谁敢买使女?刘李氏愿意不要这个媳妇,酌情判令吴学古赔给财礼。如果他所说媒说确实是真的,那么退还聘礼后另行婚娶,刘李氏并没有受到冤屈;如果是串通起来刁滑控告,那么设计害人的人先遭受白白赔还聘礼的损失,也足以制止吴学古。以上判决。○陈万云控告周曰年一案的堂判。本案陈万云名义上是争树,实际上是争地。他一到堂上就说树在地里面,有树就有地,意图已经很明显。现在必须查明这棵树是谁种的,才能断定这块地是谁的,才有把握;既不必查契据,也不必另行丈量。可是陈万云拿他的契据作借口,口口声声说周曰年侵占他的土地。谕问这棵树究竟是谁种的,他又说是在他父亲和他都不在家时,由他的工人种的。责问他此外还有什么证据,他说完全没有证据。他还说原有十四棵树,五年前自己砍了三棵,去年周曰年砍去两棵,剩下九棵;周曰年则说原来是十一棵,除去自己砍掉的两棵,剩下九棵,并且有五名见证人作凭。可见这些树不是陈万云所种,已经毫无疑义。陈万云随口又说,既然树是周曰年的,为什么种在他的地里,使他白白缴纳粮银。他其实又想借此讹占土地,却不知道周曰年的树已经种了几十年;如果果真侵占陈姓的地,陈姓素有陈老虎之名,哪里会早不控告追究,直到砍树时才来追究?显然是存心讹赖。本县再三开导,陈万云仗恃自己是武生,坚决不肯服输,还说愿意押在班房等话,实在令人诧异。他既然拿土地尚未丈清作借口,又说树是自己种的。本县办事向来必须让当事人自己心服口服,绝不用刑罚强迫。查此次房书丈量,陈万云的地是三十一弓,据陈万云自己说还少三弓;房书却说原本还可以再丈出几弓。陈万云坚持说那是四邻的土地,却又不呈出四邻的契据,不肯再丈,难保不是把自己的土地藏到四邻地内;而周曰年的地也少到四分有余,更令人无法理解。于是当即谕令周曰年先照旧管理这棵树和土地,命陈万云自己向四邻索取契据,再行复丈,查明究竟是否短少后再核定夺。若树确实是陈姓所种,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乡民不可能不知道;命他指出几个知道是他家树木的见证人,再行增传复讯。一天找不出四邻的契据,就一天不能复丈。如果种树一事也没有见证,树也不能归他管理。这就是不结案而自然结案的办法。以上判决。○刘凤仙控告刘凤考一案的堂判。
刘国顺即刘国瑞,与刘太均系族长,有刘裕谦、刘国林之供为凭,且有刘凤昌另案伪造帖据内列名可证,是两族长所举之人,均应充当。刘凤仙、刘凤考又均系长支,惟长支之中果系谁家为最长,众证又说不出,此事颇费斟酌。至论地亩,则刘凤仙多于刘凤考,与差报上户之例亦符,本应饬刘凤仙充当。第查刘姓五年一充,以长、次、三支分三次轮流,则阅时十五年方轮至长支一次。查同治十年系长支刘贞充当,为刘凤考之祖;光绪十二年系长支刘凤廷充当,即系刘凤仙之兄。以同治、光绪年间两次所充之差轮计,则一次系刘凤考之祖,一次系刘凤仙之兄。此次若再令刘凤仙充当,仍与刘凤廷自充无异,较之光绪十二年充差之例,岂不犯复耶?且刘凤考亦觉向隅,断令照同治十年、光绪十二年之例,此次光绪二十七年应刘凤考充当,下轮十五年至光绪四十二年方准刘凤廷、刘凤仙充当,或其子孙承充。刘凤考尔时亦不得出争,此判。
○孙永桢控杨振声案堂判
此案种种不实账,系十八年所欠,已阅十稔。孙永桢家甚贫穷,能不早要?要而不付,能不早控乎?且欠账至一百四十三千,不为不巨,岂是付钱五六千及以粮粒作抵可以了结?杨振声如果以粮粒作抵,孙永桢岂能甘心?有此二端,其呈词虚悬可想。然无确切凭据,则孙永桢执账本内“由孙支出交刘还账”字样,据账索讨,不足以关其口而平其心。当讯据李德位、杨振声等供称:孙永桢虽在兴兴号作伙,然账内无孙之名,但凭孙姓一人,亦不能支使银两。故合伙与刘卖紫草时,以刘复和出名,借银一百六十两,作钱二百八十六千。此钱二股平分,后因紫草歇业,兴兴号索债甚急,始由孙永桢先还钱一百四十三千。然孙永桢在兴兴账内无名,只能仍作为“孙永桢代刘复和交钱若干”字样。此账内十八年九月初十所以有“支孙之欵交刘之账”,而作为“收刘之钱”也。执“交刘”二字,以为孙姓代刘还债之据,凭账索钱,其说甚辨。然刘姓后交之一百四十三千,账内亦必有之。当经谕孙姓:如查出一百四十三千之账果有两笔,则刘姓不能还欠,足为合伙之证。孙姓无词,情愿遵断。乃查至原账十月初一日,果又有“收刘复和钱一百四十三千五百七十二文”,以十二底伸八底,适符一百四十三千之数,谓非合伙摊钱之证而何?若系借欵,岂能钱数相符?断令孙姓不准讹赖此判。
○宋璋控刘德平案堂判
讼情奇幻,莫此为甚。宋瑞云与宋卿云立帖借欠刘德平俄国洋圆一百零五元,帖上刻有手印可验。宋瑞云自认不假,乃又递一呈词,呈粘真信一封,故称作假。询之送信人刘普及宋瑞云,俱称此信亦系写帖之唐立英所写。本县细思其故,方悟其中大有妙计。讯代书祝华三供,明系伊授意,令宋瑞云将真信呈出,故说作假,以冀影射。帖据亦系刘德平假造,可使问官入其彀中,将帖据亦断为假造。呈内并说刘德平善于局赌,又观宋璋前呈有云,宋瑞云不听管东,凡此皆欲将该欵赖为赌债,不认也。祝华三工于刀笔,责押示儆。刘义之伤,明是宋璋之闺女所打,前堂供明乃因宋女未到堂,改称为宋瑞云所打,亦见刁狭。殊不知宋女不到,有宋女之父可以代责,罪坐家长也。刘德平借项明系俄国洋元,故说作英国洋元,欲于将洋作价之时可以多作钱文,更为可恶。试思关东太阳沟俄人工程,能用英国洋元乎?凡以见莱人之狡猾也。宋瑞云并供帖据系刘德平绑吊勒写,此乃无可推诿之词。莱人于自立之帖难以狡赖,则称被人勒偪所写,亦是代书诡计。此判。
○赵吉永控陈贞案堂判
近来赖婚之案层见迭出,必须澈底根究,重惩一二,方足以挽颓风而儆效尤。此案陈贞因赵吉永之父赵元同当日身充社约,有钱有势,是以与之结亲。后来赵元同当差赔累,出赴关东,越时十余年,赵姓已甚穷累,陈贞是以翻悔赖亲。陈贞初上堂时,一口咬定并未结婚,毫不相识。嗣经再三开导,舌敝唇焦,告以即使结亲在先,若现在因有别故不愿为婚,好在人未过门,尽可断离云云。一再相劝,陈贞方狡供去年曾经说亲未允,后又偪令实供,始露赵元同当社约时曾经说亲,恰未讨柬。后复再三诱劝,方供实已讨柬。问其所得何聘礼,始供得过红布二尺,耳坠一付。去年赵吉永送过日单时,又得过大钱一千,厯厯如绘。此天牖其衷,可见良心未泯。乃陈万顺到堂,反谓陈贞此供为本县刑驱势廹而得。试问讨柬之供可以偪廹而得,若所得之财礼,岂陈贞一时所能混供耶?且何以与原告所说相符耶?陈万顺主谋匪虚,陈安儿诬告,孙龙亭为人贩更可恶,均枷责。赵吉永虽贫穷,断令其母舅温义帮同迎娶,照应度日。此判。
○姜宪控梁邹氏案堂判
译刘国顺就是刘国瑞,与刘太都是族长,有刘裕谦、刘国林的供词为凭;而且刘凤昌在另一案中伪造的帖据里也列有他的名字,可以证明两位族长所举荐的人都应当充当差役。刘凤仙、刘凤考又都属于长支,只是长支中究竟哪一家最为年长,众多证人也说不清楚,这件事颇费斟酌。至于土地多少,刘凤仙多于刘凤考,也符合差报上户的惯例,本来应当命刘凤仙充当。但查刘姓五年一充,长、次、三支分三次轮流,因此要经过十五年才轮到长支一次。查同治十年由长支刘贞充当,他是刘凤考的祖父;光绪十二年由长支刘凤廷充当,他是刘凤仙的兄长。按照同治、光绪年间两次充差来轮算,一次是刘凤考的祖父,一次是刘凤仙的兄长。这次如果再命刘凤仙充当,仍然等同于刘凤廷自己充当,与光绪十二年充差的例子相比,岂不是重复吗?而且刘凤考也觉得自己被冷落,因此判令按照同治十年、光绪十二年的例子办理:这次光绪二十七年由刘凤考充当,下一轮十五年后到光绪四十二年,才准许刘凤廷、刘凤仙充当,或者由他们的子孙承充。刘凤考在此期间也不得出来争辩。以上判决。○孙永桢控告杨振声一案的堂判。本案种种情形都说明这笔账不实,所欠的是十八年的账,至今已经过了十年。孙永桢家里十分贫穷,怎么会不早些索要?既然索要却没有付款,怎么会不早些控告?况且欠账达到一百四十三千文,数目不可谓不大,难道只付五六千文,再用粮食抵偿,就可以了结吗?杨振声如果用粮食抵偿,孙永桢哪里会甘心?有这两点,他呈词中所说的虚假情形就可以想见了。然而如果没有确切凭据,孙永桢拿着账本中“由孙支出交刘还账”的字样,凭账索取,仍不足以堵住他的嘴、平息他的心。现在审问李德位、杨振声等,他们供称:孙永桢虽然在兴兴号入伙,但账内没有他的名字;仅凭有一个姓孙的人,也不能支取银两。所以合伙与刘姓出售紫草时,便以刘复和的名义,借银一百六十两,折合钱二百八十六千文。这笔钱由两股平均分担。后来因紫草生意停业,兴兴号催债很急,才由孙永桢先还钱一百四十三千文。但孙永桢在兴兴号账内没有名字,只能仍写作“孙永桢代刘复和交钱若干”。因此,账内十八年九月初十日有“支孙之款交刘之账”,并又作为“收刘之钱”记载。他抓住“交刘”二字,认为这是孙姓代刘姓还债的证据,凭账索钱,这种说法似乎很有道理。然而刘姓后来交付的一百四十三千文,账内也一定会有记载。我曾谕令孙姓:如果查出一百四十三千文的账目确实有两笔,那么刘姓就不可能另行偿还欠款,这正足以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孙姓无话可说,情愿服从裁断。于是查到原账十月初一日,果然又有“收刘复和钱一百四十三千五百七十二文”的记载,以十二底伸八底,恰好符合一百四十三千文的数目,这不是合伙分摊钱款的证据又是什么?如果是借款,钱怎么会恰好相符?判令孙姓不得借此讹赖。这就是判词。○宋璋控告刘德平一案堂判 诉讼情节离奇虚幻,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宋瑞云与宋卿云立帖,向刘德平借欠俄国洋圆一百零五元,借帖上刻有手印,可以查验。宋瑞云自己承认借帖不假,却又递上一份呈词,粘附一封所谓真信,故意说借帖是伪造的。询问送信人刘普以及宋瑞云,两人都说这封信也是立帖的唐立英所写。本县仔细思考其中缘故,才明白里面大有诡计。审问代书祝华三,他供认确实是自己授意,叫宋瑞云把真信呈出,再说成假信,借此影射。这样,即使借帖也是刘德平伪造的,就可以诱使问官落入圈套,把借帖也判为伪造。呈词中还说刘德平善于设局赌博;又看宋璋先前呈词说,宋瑞云不听管东。凡此都是想把这笔款项赖作赌债而不承认。祝华三精于舞文弄墨,应当责打并羁押示众警戒。刘义的伤,明明是宋璋的女儿所打;先前在堂上供称,是因为宋女没有到堂,才改称为宋瑞云所打,也可见其刁滑狭诈。却不知道宋女不到堂,还有宋女的父亲可以代为承担责任,罪责应归家长。刘德平借出的款项明明是俄国洋元,却故意说成英国洋元,是想在折算洋钱时多折成钱文,更加可恶。试想关东太阳沟的俄国人工程,怎么会使用英国洋元?由此完全可以看出莱人的狡猾。宋瑞云又供称借帖是刘德平捆绑吊打、强迫写成的,这也是无法推卸责任的说法。莱人对于自己亲自立下的借帖难以抵赖,便说是被人勒逼写成的,同样是代书设下的诡计。此为判决。○赵吉永控告陈贞一案堂判 近来悔婚赖婚的案件接连出现,必须彻底追究,重重惩办一两个,才足以挽救衰败的风气,警戒那些想要仿效的人。本案中,陈贞因为赵吉永的父亲赵元同当时担任社约,有钱有势,所以同他结亲。后来赵元同当差时遭受赔累,出关东谋生,过了十多年,赵家已经非常贫困,陈贞因此反悔赖婚。陈贞第一次上堂时,一口咬定双方从未结婚,彼此也毫不相识。后来本县再三开导,苦口婆心地告诉她:即使先前确已结亲,如果现在因为另有原因不愿成婚,好在人还没有过门,完全可以断绝婚约,如此等等。经过一再劝说,陈贞才狡辩说,去年曾经说亲但没有应允;后来又强令她如实供认,才透露出赵元同当社约时曾经说亲,只是还没有送聘书。之后又再三诱导劝说,她才供认实际上已经送过聘书。问她收到过什么聘礼,她才供称收过红布二尺、耳坠一副。去年赵吉永送过日单时,又收过大钱一千文,事情历历在目,如同绘画一样清楚。这是上天使她内心显露出来,可见她的良心还没有泯灭。可是陈万顺到堂后,反而说陈贞这些供词是本县用刑逼迫、以势压迫得来的。试问,送过聘书的供词可以逼迫出来,那么她所得的财礼,难道是陈贞一时之间能够胡乱编造的吗?况且为什么又与原告所说的相符呢?陈万顺是主谋,罪行确实不虚;陈安儿诬告;孙龙亭作为人贩子,更加可恶;三人都戴枷责罚。赵吉永虽然贫穷,仍判令他的母舅温义帮助他迎娶,并照应他的日常生活。这就是判决。○姜宪控告梁邹氏一案堂判
此案买地卖地有数獘,卖地不同地邻查丈,一獘也。卖主梁邹氏只有荒地,何能带苗,乃将他姓带苗地丈在其内,二弊也。买主姜宪止付钱一百千文,其余种种立欠帖作抵,并非能有钱买产之人,三獘也。卖价仅止七百千文,乃必写八百五十千文,若日久成讼,必致真伪莫辨,四弊也。何况梁邹氏之地早经差查,并不足数,若不早为断结,则将来辗转找地,梁邹氏必告梁姓族人侵占其地,以致累及无辜中证人等。明知其弊而竟扶同立契,无非贪得酬谢。买地事既有弊,断令梁邹氏将价退出,另行价卖,各契一并涂销。此判。
○黄暖控黄在兹案堂判
凡因讼而断给钱文,必须此人实有应出钱之理,方可断给,否则稍一迁就,适启讹诈者之刁风,是欲图省事而反生事也。此案黄在兹之门外方系伙过路过路,以南方系空基,分书能不载及乎?且黄在兹断无于门外及伙过路以南独分到他人屋后空基之理。此空基在黄暖屋后,幸有其西三间之屋山出,直可证。若无此西三间屋山为证,黄在兹更可狡赖。据原事人说,黄姓族长因黄暖家富于黄在兹,故处令出钱五十千给黄在兹,以免再行讹闹,并非因此地为黄在兹之物而令黄暖出钱。黄暖因地系己物,不允出钱云云。果尔,此钱岂能断给乎?特判。
○潘茂兴控于振忠案堂判
平兰社地方一差,去年潘姓已充过,今年轮应于姓充当。潘茂兴因充当多年,已将差规紊乱,是以恋差不舍。村长等从前任其连充数年,亦有不合。此次如系范均私报,诚不能不重惩范均。然系村长人等公议,应由于姓充当,而令范均代报。范均因向由旧地保报,不能不用旧地保出名呈写报单。潘茂兴以为奇货可居,遂称为捏名妄报,必欲遂其把持盘踞之意而后快。使当时村长社约连名公禀,将潘茂兴恋差不舍,本应报于姓充当,而潘茂兴恃系原报,不肯列名之处,早为禀明,则潘茂兴何能以捏名二字借口耶?彼既意存把持,断不能中其计。于姓理应轮充,应以于振忠充差,此判。
○赵孟臣控姜殿元案堂判
此案姜殿元如果买房管业立契时,不能无中人在座说合,何以契内仅止贺德贵一人出名?试以姜殿元卖给王凤义之契比较,彼契中中人说合,何以有四人耶?此一弊也。姜殿元既经买房,岂能不即居住?何以自前年至今仍系赵孟臣自居?姜殿元既不招租,又不转典,此一弊也。既系绝卖立契,何以姜殿元并不及早税契过割?必待房屋转卖给王凤义之后,始向赵孟臣追过粮银。原事人贺德凤、姜守来等,又何以有找价作为绝卖之议?此三獘也。其为押契无疑,押契不应转卖,姜殿元殊属不合。本应饬令找价卖绝,惟一经找价,恐适中赵鹤一扛帮讹诈之讣,不如仍断以原价回赎,可绝觊觎。赵鹤一痛加申饬,尚知罪戾免责,此判。
○赵乃春控赵乃榛案堂判
西馆社赵姓社约地方一差向归老三支轮流充差,长支赵文礼,二支赵文兴,三支赵文义之后人按年承充。长支赵文礼后人于三年中轮到一次。光绪二十三年系长支赵文礼长子赵枕之后人赵乃增充当。轮至二十六年,本应归长支赵文礼次子赵椿之后人充当,误为赵文礼三子赵■〈木欣〉之后人赵克遂充当。尔时赵椿之后人赵乃樽并未出争,本届二十九年轮应赵文礼三子赵■〈木欣〉之后人充当。赵■〈木欣〉后人因二十六人己充过差,不愿出争,赵枕后人赵乃春等遂各出争,致讼断令到案。赵姓诸人除赵成忠系赵文义之后人外,其余均系赵文礼之后,惟长支之中应分三小支,本年应长支中之第三小支充差。念二小支赵椿后人赵乃樽二十六年让与赵■〈木欣〉后人充当,此次即以赵乃樽充当社约地方,以捕二十六年未充之数,赵乃春、赵代绍不得妄争。以后光绪三十二年轮到赵文礼长子赵枕之后人充当,三十五年轮到赵文礼次子赵椿之后人充当,三十八年轮到赵文礼三子赵■〈木欣〉之后人充当,永为定例,周而复始。因赵乃春妄争,薄责赵奎春之子赵庆兰挟嫌割赵乃樽之草,赵乃樽之父赵新绍理阻,被赵奎春殴伤,有赵恩绍等供明可证。赵奎春捏赌刁告,责押饬赵乃樽速将赵代绍拮垫粮账算清,谨慎当差,永杜藤葛。此
○戚运涪控王会常案堂判
据戚运涪供:「自光绪九年起至三十年未过粮时止,每年由王会常贴给粮钱三千八百五十文,年年并无短欠」等语。乡间找给粮钱,只有比原银之数格外多给。今即以所贴粮钱之钱数,可以算出应过粮银之银数,核算粮数有多无少。若当时找给粮钱之时,粮钱短少,伊岂肯甘心?三十年之久,足以见所过之粮不短也。戚运涪坚求将地覆丈,以证其地之溢出,则粮须多过。查地粮未有能适相符合者,倘隳其计,中一为覆丈,则地必多于原数,岂能再令王会常多过粮钱耶?此等狡计,万不可从也。此判。
○于鉴贵控叶松儿案堂判
译本案买地卖地有几项弊端:卖地时没有让地邻查验丈量,这是第一弊端。卖主梁邹氏只有荒地,怎么可能带有庄稼,却把别人的带苗地丈量进她的地内,这是第二弊端。买主姜宪只付了一百千文钱,其余款项只是立欠帖抵偿,并不是有钱购买田产的人,这是第三弊端。卖价明明只有七百千文,却一定要写成八百五十千文,日后如果发生诉讼,必然真假难辨,这是第四弊端。何况梁邹氏的土地早已派人查验,实际面积并不足数;如果不及早裁决结案,将来反复寻找土地,梁邹氏必然控告梁姓族人侵占她的土地,最终还会牵累无辜的中证人等。明知其中有弊,却仍与他们勾连办理契约,无非是贪图所得的酬谢。既然买地一事有弊,判令梁邹氏退还地价,另行按真实价格出售,所有契约一并涂销。这就是判决。○黄暖控告黄在兹一案堂判 凡是因诉讼而判给钱财,必须确实有应当由此人出钱的理由,才可以判给;否则稍有迁就,正好助长讹诈者的刁风,这就是想图省事反而惹出事端。本案黄在兹的门外明明是伙路、过路,南边又是空地基,分书怎么可能不记载?况且黄在兹绝不可能在门外以及伙路以南,单独分得别人屋后的空地基。这块空地基在黄暖屋后,幸好其西边有三间房屋的山墙伸出,正可作为证据。如果没有西边三间房屋的山墙作证,黄在兹就更可以狡赖了。据原事人说,黄姓族长因为黄暖家比黄在兹富裕,所以处置让黄暖拿出五十千文给黄在兹,以免再次讹诈吵闹,并不是因为这块地属于黄在兹,才让黄暖出钱。黄暖认为土地是自己的,不同意出钱,如此说来,这笔钱怎么能判给呢?特此判决。○潘茂兴控告于振忠一案堂判 平兰社地方的一项差役,去年已经由潘姓充当,今年轮到于姓充当。潘茂兴因为连续充当多年,已经把差役规矩弄乱,因此贪恋这个差事,不肯放手。村长等人以前任由他连续充当数年,也不合规矩。这次如果确实是范均私自报送,当然不能不重惩范均。但实际上是村长等人共同商议,应该由 于姓充当,并让范均代为报送。范均因为以往一向由旧地保报送,所以不能不用旧地保的名字写报单。潘茂兴以为这件事可以作为奇货据为己有,于是声称范均捏造姓名、妄自报送,非要达到自己把持盘踞差役的目的才甘心。假如当时村长、社约联名公开禀报,把潘茂兴贪恋差役不肯放手、按理应报于姓充当,以及潘茂兴倚仗原报不肯列名等情况早已说明,潘茂兴又怎么能借“捏名”二字作为借口呢?他既然存心把持,本县绝不能让他得逞。于姓理应轮流充当,应由 于振忠充任此差。这就是判决。○赵孟臣控告姜殿元一案堂判 本案姜殿元如果是在买房管业、立契时完成买卖,就不可能没有中人在场说合,为什么契约内只有贺德贵一人署名?再拿姜殿元卖给王凤义的契约来比较,那份契约中作为中人说合的为什么有四人?这是第一弊端。姜殿元既然已经买房,怎么可能不立即居住?为什么从前年到现在仍然是赵孟臣居住?姜殿元既不招租,也不转典,这是第二弊端。既然立的是绝卖契约,为什么姜殿元不早早办理税契过割?偏偏等到房屋转卖给王凤义之后,才向赵孟臣追要过粮银。原事人贺德凤、姜守来等,又为什么说有找价,作为绝卖的依据?这是第三弊端。此契显然是押契无疑,押契不应转卖,姜殿元实在不合规矩。本应责令找补价款后卖绝,只是如果一经找价,恐怕正好落入赵鹤一伙帮同讹诈的诡计,不如仍按原价回赎,以断绝他们的觊觎之心。对赵鹤一严加申斥,因他还知道认罪悔过,暂且免予追究。这就是判决。○赵乃春控告赵乃榛一案堂判 西馆社赵姓社约地方的一项差役,一向由老三支按次序轮流充当:长支赵文礼,二支赵文兴,三支赵文义的后人按年承充。长支赵文礼的后人三年中轮到一次。光绪二十三年,轮到长支赵文礼长子赵枕的后人赵乃增充当。轮到二十六年,本应由长支赵文礼次子赵椿的后人充当,却误由赵文礼三子赵■〈木欣〉的后人赵克遂充当。当时赵椿的后人赵乃樽没有出面争执;本届二十九年,本应轮到赵文礼三子赵■〈木欣〉的后人充当。赵■〈木欣〉的后人因为二十六年已经充过差,不愿出面争执,于是赵枕的后人赵乃春等人分别出来争夺,导致诉讼,现作出裁断。赵姓众人中,除赵成忠是赵文义的后人外,其余都是赵文礼的后人;但长支内部还应分为三个小支,今年应由长支中的第三小支充差。考虑到二小支赵椿的后人赵乃樽在二十六年曾让给赵■〈木欣〉的后人充当,这次就让赵乃樽充当社约地方,以补偿二十六年未充差役的次数,赵乃春、赵代绍不得妄自争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六人〕 以后光绪三十二年轮到赵文礼长子赵枕的后人充当,三十五年轮到赵文礼次子赵椿的后人充当,三十八年轮到赵文礼三子赵■〈木欣〉的后人充当,永远作为定例,周而复始。因赵乃春无理争夺,赵奎春的儿子赵庆兰挟怨割了赵乃樽的草;赵乃樽的父亲赵新绍出面阻止,被赵奎春殴打致伤,有赵恩绍等人的供词可以证明。赵奎春捏造赌博之事进行刁告,责打并押候示众警戒;命令赵乃樽赶快把赵代绍所欠垫付的粮账算清,谨慎办理差役,永远杜绝纠缠。这就是判决。○戚运涪控告王会常一案堂判 据戚运涪供称:“从光绪九年起至三十年停止过粮时为止,每年王会常补贴粮钱三千八百五十文,年年都没有短欠。”乡间补给粮钱,只有比原银数额格外多给的情况。现在只根据所补贴粮钱的数目,就可以算出应当缴纳的粮银数目,核算粮数是有余而没有短少。如果当时补给的粮钱少了,他难道会甘心吗?经过三十年之久,足以证明所缴的粮并不少。戚运涪坚持要求重新丈量土地,想以此证明土地面积超出原数,从而要求粮额增加。查土地与粮额从来没有能够完全相符的;如果中了他的计,一旦重新丈量,土地必然会比原数多,难道还能再让王会常多交粮钱吗?这种诡计,绝不能听从。这就是判决。○于鉴贵控告叶松儿一案堂判
于鉴贵以疯病之人竟能自己借人宝具出头捏控,出乎情理之外。若非于鉴贵事后装疯,即系叶代子意存赖债,耸恿此老猾刁徒来案妄控。今于鉴贵、叶代子均己逃跪,姑宽免究。若于鉴贵翻悔,惟于光等是问;叶代子翻悔,惟叶平儿是问。并谕令代书以后凡有疯病人来告状,须在呈面注明「有疯病」字样,如违,定干革究。此判。
○邢肯堂控邢方坤案堂判
先谕邢方坤曰:「尔可直说。」邢肯堂今年应否当甲约?本县亦知其家道不殷实,不甚可靠也。伊以为适如其愿,遂以邢肯堂应充而家道不殷实对。若不如此一问,伊万不能说实话也。邢方坤已供认今年该处甲约应邢肯堂充当,而以家道不殷实为词,且拉一乡约作证,可谓狡矣。断令邢肯堂即充当该处甲约。所有上忙应得津贴十七千有余,因邢方坤已为各户拮粮在伊手,不便更张,且奔走数月,亦应使伊小有沾润。饬邢方坤收齐津贴后,除伊自用外,找给邢肯堂十二千可也。此判。
○展丰湖控展丰焕案堂判
展丰焕刁狡善辨,怒气填胸,目无官长。着即斥责。既供去年收过庙租而不认,以前之事,又供桥系伊管,为人窃去,情愿认赔而不认焚毁之事。质之一干人证,均称霸租毁桥属实事,已众证佥同,身犯众怒。讵得因其狡执,即为所延宕耶?展丰焕管租九年,本应全追,念其修庙费钱,宽其四年之租,下余五年租粮,每年租收一石五斗,余五年计十七石五斗,折钱六十七千五百,从宽令缴出六十千文,给新会首领去作公用。至桥櫈,俟七月底搭桥时交出,不准再管庙事。此判。
○邱含英控隋福基案堂判
陈本立举人也,徐同官系一老贡生,候选教谕也。陈喜说命案词讼,徐尤为不安本分,曾用枪械擅绑平人。此次隋濯方之叔在烟台开设成兴德栈,明系自东自本,如系原芝桂所开,隋福基身系佣工,尽可置身事外,岂肯代付三成债项?隋濯方之家粮粒,岂肯为原芝桂抵债?明是欠人巨欵无可偿还,请出举人教谕,意欲借其声势,出为说事,可以三成折钱了债。此陈徐为隋说事之初意如此。迨后邱姓不允,隋知将成讼,故意推为原芝桂所开,以为狡赖,居心叵测,实系有人架唆,谕令陈徐不必上堂,既折其扛帮之刁焰,亦善全士子之颜面,账项照八折清还完结。此判。
○董有修控董丙寅案堂判
董有修如果系雇董丙寅佣工,何以不先不后,而适在董王氏病故之时?其为叫去,令伊奉养,死后欲令顶瓦,可知乃董曰贤由外回归,董有修即思翻变,以致兴讼。论董丙寅代为奉养,理应酌断钱文以酬其劳,因董丙寅赴厅妄控,致董有修花钱十二千文,即以此钱抵销,作为罢论。准董有修继董曰贤为子可也,此判。
○陈文礼控刘贯案堂判
此案一地,而有两张典契,一契价十五千,一契价十六千。其第二张契后尾,又注扛钱三千文。两契相距,不过九十二天,实为可疑。今讯得,陈继化将茔地公产出典,原价止十五千,立契未及三月,陈继化之族人陈清林出首争执,又扛钱一千,当时不应另令陈清林又立十六千之契,致遗一地两契之害也。何以知之?其故有四焉:一,如果先典十五千,后又加典十六千,典地者必令典主另立三十一千之契,岂能止令其另立一契,反致日久轇轕不清,此其一也。二,陈继化明知陈清林止得钱一千,故仍肯将原立十五千之契存在典地者手内,否则陈继化岂肯得十五千典价,而留两契于人手内乎?盖其时陈继化、陈清林均生存在世,料知必无他故也。三,典主刘姓明明以第二契为重,故加扛之钱三千,不注于原契之内,而注于后契之内,此其明证。四,万无典价止十五千,而加扛多至一倍,又多出一千文之理,仍饬陈姓照十九千赎地,此判。
○修占桂控赵彦隆案堂判
被窃不报案,获贼又私放,反将开店之修占桂挪打徧体鳞伤,不知即系真贼私刑拷打尚不可,而况事无左证乎?据僧人供,在修占桂门首认出脚迹,及捉获温三等讯之,干证修松全则称,邵四、温三系在修水志空屋内捉到,并非在修占桂屋内拿获。无论邵四、温三未必即为真贼,即系曾犯小窃,此次又无真赃,起到何以即知为窃僧庙之贼乎?乃一味刑逼勒写贴据,除各责惩外,将此贴注销,不能赔赃,此判。
○战有名控王景升案堂判
步王两小孩,一系八岁,一系六岁,幼稚无知,即摘取甜瓜,为人瞥见,亦系常情。朱乐礼竟敢指伊为贼,捉住不放,以致两造争吵。践阼甜瓜是起衅致争,朱乐礼实为祸首。复敢谓战有名,瓜常被窃,此次拿得真贼,勒赔巨赀,种种不法,着即斥责。战有名控词全虚,即甜瓜被践,亦系咎由自取,不能赔钱,念系受人所唆,免究。王殿、王景升同去争闹,尚敢捏瞒,均各斥责。此判。
○宋金相控刘作先案堂判
译一个疯病患者竟然能够自己借用别人的宝具出头捏造控告,实在不合情理。如果不是于鉴贵事后装疯,就是叶代子存心赖债,煽动这个狡猾刁徒来本案妄行控告。现在于鉴贵、叶代子都已经逃跑,暂且宽免,不再追究。如果于鉴贵反悔翻供,就只追究于光等人;叶代子如果反悔翻供,就只追究叶平儿。并谕令代书:今后凡有疯病人来告状,必须在呈词首页注明“有疯病”字样;如果违反,必定革退并追究。这就是判决。○邢肯堂控告邢方坤一案堂判 先谕告邢方坤说:“你可以直说。”本县问:今年是否应当由邢肯堂充任甲约?本县也知道他家境不富裕,不太可靠。邢方坤以为这正合自己的心意,于是回答说邢肯堂应当充任,但家境不富裕。若不是这样设问,他万万不会说实话。邢方坤已经供认,今年该处甲约应由邢肯堂充当,却又以家道不殷实为借口,还拉来一名乡约作证,可以说十分狡猾。判令邢肯堂立即充任该处甲约。所有上忙应得的津贴一共十七千文有余,因为邢方坤已经替各户催收粮款,钱在他手中,不便再作变更;而且他奔走了数月,也应当让他略有所得。命邢方坤收齐津贴后,除去自己应得的部分,再补给邢肯堂十二千文即可。这就是判决。○展丰湖控告展丰焕一案堂判 展丰焕刁滑狡猾,善于强辩,满腔怒气,目中没有官长,立即斥责。他既供认去年收过庙租,却又不承认过去的事情;又供称桥由他管理,是被别人偷走的,愿意认赔,却不承认焚毁桥梁。拿一干证人来与他对质,众人都说他霸占租金、毁坏桥梁是事实,已经众证一致,犯了众怒。难道能因为他狡辩固执,就任由他拖延吗?展丰焕管理租务九年,本应全部追缴;考虑到他曾经花钱修庙,宽免他四年的租额。剩下五年的租粮,每年租收一石五斗,五年共计十七石五斗,折合钱六十七千五百文,现从宽令他缴出六十千文,交给新会首领作公用。至于桥板,等七月底搭桥时交出;不准他再管理庙务。这就是判决。○邱含英控告隋福基一案堂判 陈本立是举人,徐同官是一个年老的贡生,正在候选教谕。陈本立喜欢谈论命案和词讼,徐同官尤其不安分,曾经持枪械擅自捆绑平民。这次隋濯方的叔父在烟台开设成兴德客栈,明明是自己出本钱经营;如果确实是原芝桂开设的,隋福基身为雇工,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哪里肯代替支付三成债项?隋濯方家的粮食,哪里肯拿来替原芝桂抵债?明明是欠了别人巨额款项而无力偿还,于是请出举人、教谕,想借他们的声势出面说情,以三成折钱偿债。这就是陈本立、徐同官替隋姓说情的初衷。后来邱姓不同意,隋姓知道将要成讼,便故意说成是原芝桂开设的,以此狡赖,居心叵测,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架唆。现谕令陈、徐二人不必上堂,既挫败他们帮同讹诈的嚣张气焰,也保全士子的颜面;账项照八成清还完结。这就是判决。○董有修控告董丙寅一案堂判 董有修如果是雇用董丙寅做佣工,为什么偏偏不是早些时候,也不是晚些时候,而是在董王氏病故之时?可见他是把董丙寅叫来,让他奉养老人,等老人死后又想让他承担顶瓦的费用。后来董曰贤从外地回来,董有修便打算反悔变卦,以致发生诉讼。说到董丙寅代为奉养,按理应酌情判给他钱文作为劳酬;但因为董丙寅到厅上妄行控告,使董有修花费十二千文,就用这笔钱抵销劳酬,双方不再争论。准许董有修认董曰贤为儿子即可。这就是判决。○陈文礼控告刘贯一案堂判 本案同一块土地,却有两张典契:一张典价十五千文,另一张典价十六千文。第二张契约的后尾又注明扛钱三千文。两张契约相隔不过九十二天,实在可疑。现在审问得知,陈继化把坟地公产出典,原价只有十五千文;立契不到三个月,陈继化的族人陈清林出面首告争执,并扛钱一千文。当时本不应再让陈清林另立一张十六千文的契约,以致留下同一块地有两张契约的祸患。为什么知道其中缘故?理由有四点:第一,如果先典十五千文,后来又增加典价到十六千文,典地人必然会让典主另立一张三十一千文的契约,怎么会只让他另立一张契,反而造成日久纠缠、账目不清?这是第一点。第二,陈继化明知陈清林只得到一千文,所以仍肯把原立的十五千文契约留在典地人手中;否则,陈继化怎么肯收下十五千文典价,却把两张契约都留在别人手里?因为当时陈继化、陈清林都还活着,料想必定不会另有隐情。第三,典主刘姓明明把第二张契看得更重,所以增加的扛钱三千文不记在原契内,而记在后契内,这就是明证。第四,绝不可能典价只有十五千文,增加的扛钱却多到一倍,还另多出一千文。因此仍命陈姓按十九千文赎回土地。这就是判决。○修占桂控告赵彦隆一案堂判 被盗时不报案,抓到贼后又私自放走,反而把开店的修占桂拖打得遍体鳞伤。即便是真贼,也不可以私刑拷打,何况事情没有旁证呢?据僧人供称,只是在修占桂门前认出了脚印;又审问抓到的温三等人,干证修松全却说,邵四、温三是在修水志的空屋内抓到的,并不是在修占桂屋里抓获的。不论邵四、温三未必就是真贼,即使曾犯过小偷盗,这次没有赃物,凭什么一抓到他们就知道是偷窃僧庙的贼?修占桂却一味刑逼他们勒写帖据。除分别责罚外,将这张帖据注销,不准据此赔赃。这就是判决。○战有名控告王景升一案堂判 王家的两个孩子,一个八岁,一个六岁,幼小无知,摘取甜瓜,被人偶然看见,也是常情。朱乐礼竟敢指认他们是贼,抓住后不放,以致双方争吵。践踏甜瓜是引起冲突争执的原因,朱乐礼实在是祸首。他又敢说战有名家的瓜经常被偷,这次抓到了真贼,强迫赔偿巨额钱财,种种行为都不合法,立即斥责。战有名的控词全属虚假;即使甜瓜被踩坏,也是他自己招致的,不能赔钱。考虑到他是受人唆使,免予追究。王殿、王景升一同前去争闹,竟还敢捏造事实、隐瞒情形,也分别斥责。这就是判决。○宋金相控告刘作先一案堂判
刘史氏与柳钰伙开聚昌号生理,以槐荫堂出名。此系刘氏堂名,不得推在出嫁女周刘氏身上。刘作先系刘史氏之侄,刘史氏霜居无子,以之承嗣,有其堂侄刘捷先之供可证。是聚昌号为刘史氏所开之号,聚昌所出之票,刘史氏不得不认。刘作先系其嗣子,应为刘史氏还帐无疑。且此铺名为刘、柳两东,其实刘本较多,柳无钱也,本应照三七成归刘、柳二姓,刘七柳三,分赔。惟念柳钰借此钱时,未与刘氏通知,难保非有意借钱贻累刘氏,欺孀昧良,不言而喻。仍着照两姓伙开之店,各半摊赔。刘史氏以一孀妇,出巨赀托柳钰开店,不加过问,倒闭之后,亏累累累。柳钰丧心昧良,如果拿获,必当严究惩办,以为欺孀者戒。此判。
○赵绳祖控辛龙儿案堂判
赵绳祖垂白老年,以教职人员挺身上堂,刁诉谕以有抱告,即无须自到,伊亦不听。遂告以牛系无知之物,即遇侯王陵寝、相府先茔,若无人羁勒之牛,亦冐然前往耳。牛初不知为教职之茔也,特牧牛者不能无过,当为训责。伊自知悔悟,以侄弟伤轻已愈,代求宽容,具结了案。此案妙极,趣极。教职在乡恃势勒罚,不得不惩创以折其气焰也,特判。
○赵徐氏控郭龙起案堂判
呈情变幻至此,而极赵徐氏之孙女,系地方迟文春苏公一交给赵准,以致辗转领去,乃不告赵凖,而告卖火食之郭龙起儿,己堪诧异。况原差郑祥既向迟文春等要人,迟文春等何以尚不将赵凖指告?得贿獘混咎,何可辞重责示儆,勒令迟文春等交出孙赵氏完案。若非于差禀留意,则郭龙起几抱不白之冤也。此判。
○丁廷兴控牟廷戒案堂判
丁廷兴讯非拐银之人,但伊与倪洪禄有来往帐目,只能就倪姓讨要,不能扣牟姓之银,且倪洪禄为其所荐,以致拐跑牟姓之银,丁廷兴岂能不担此责,致令异乡孤客逗遛不归乎?丁廷兴恐牟姓要银,遂先控一状,作为伊与倪姓有牵拉帐目,若与牟姓无事者,然其心尤为刁狡。今断令丁廷兴将所扣之银及倪洪禄拐去之银,均由其一人付还牟姓,即有倪姓帐目,俟其回时再控究可也。荐人不当,自贻伊戚,夫复何尤?此判。
○沈述球控李京书案堂判
本县最恨借尸讹诈。此案沈述球之母,既经结求免验,并无伤痕,是与李再书等无干,何必责令中人调处,致启在下唆讼诈财之弊?沈述球所控占地事,在嘉庆年间,何以早不禀究?李再书所控欠钱,既无的确证据,亦系受人唆使。刘诰身为庙员,恃符唆讼,从宽申斥。刘允起作恶多端,仍予责枷,均各具结完案。此等事本可一堂断结,毋庸躭延,致生枝节也。此判。
○孙王氏控孙万松案堂判
两造均未立继单,所争之继应由官断。查孙秀林已故,孙王氏如继孙书汉为孙,则中空一代。若孙秀林曾经立有继单,原可以其子双承,不必另继。今并无继单,则与其继孙,不如继子,理应继孙万之子小林为嗣。至小林定亲,曾否书帖与过继事毫不相涉,不必牵拉。帖据二字,饬另立继单,标发孙张氏分得地一亩五分,事己了矣。帖据及另单均涂销,此判。
○衣中文控王福案堂判
衣中文借给王华堂银两,既称杨树中为保人,乃杨树中供称并不知情,所列之保人刘好青等俱在关东,无凭传证,衣中文情愿不追,其为假捏借据,显然且核与王华堂生前笔迹不苻,尤属虚伪可证,王华堂并无身死不明之事,其妻意在算帐,仗身死为词,刁控可恶巳极,杨树中与王华堂合伙帐目必有轇轕,姑免其澈底清算,即照中说李和等议,令杨树中给王马氏银三十两,以免缠讼,王福呈列王华堂亲手所写之帐,核与王华堂所写借据字迹不符,显系衣中文假造,着将王华堂所写账本附卷备对笔迹,其所造假帖借约涂销存查,此判。
○邢连升控王兆和案堂判
邢系马勇,其父在日,于光绪十八年将此地卖给王兆和,当时即行过粮。如果是押非卖,邢某之父岂肯过粮?可见是卖非押,一也。当日过粮之时,邢父尚在,如有短拨粮银情事,邢父岂能允从?二也。至于近山岭石磊之处,不能与平原比例,地系按段计卖,不能以弓阔定断,粮银亦不能适与地符。缘山岭之地粮每带得较少也。若于十八年所买之地,至三十二年复又寻根究诘,将执地多以找地,或执粮少而找粮,则民间从此纷纷多事矣。断明不准找价,亦不准回赎。至邢连升呈出伊粮票一纸,云“王兆和尚有短过之粮,否则何以尚有粮票在手”等语,其言尤为刁狡。安知非邢连升另有一地,此粮票非另地之粮耶?将邢连升斥退结案,此判。
○周维汉控周鉴三案堂判
译刘史氏与柳钰合伙经营聚昌号,以“槐荫堂”作为字号。这是刘氏的堂名,不得推到已经出嫁的女儿周刘氏身上。刘作先是刘史氏的侄子,刘史氏守寡无子,便让他承继为嗣,有她的堂侄刘捷先的供词可以证明。因此,聚昌号是刘史氏开设的店号,聚昌号开出的票据,刘史氏不能不承认。刘作先是她的嗣子,当然应当替刘史氏偿还账款。况且这家店名义上是刘、柳两家合伙,实际上刘家的本钱较多,柳家没有钱,原本应按三七比例归刘、柳两姓承担,刘七柳三,分别赔偿。只是考虑到柳钰借这笔钱时没有通知刘氏,很难保证他不是故意借钱来连累刘氏,欺负寡妇、蒙昧良心,意图不言而喻。现仍按两姓合伙开店处理,由两姓各承担一半赔偿。刘史氏一个寡妇,拿出巨额钱财托付柳钰开店,却没有过问,结果倒闭后遭受重重亏累。柳钰如果丧尽良心,欺负寡妇,一旦抓获,必定严加追究惩办,以此警戒欺凌寡妇的人。这就是判决。○赵绳祖控告辛龙儿一案堂判 赵绳祖已是白发老年人,却以教职人员的身份挺身到堂上来刁钻诉讼;本县已经谕告他,有抱告人就不必亲自到堂,他仍不听。于是谕告他说:牛是没有知识的牲畜,即使遇到侯王陵寝、相府先茔,如果没有人牵制,也会冒然走过去。牛起初并不知道那是教职人员的坟地,只是放牛的人不能说毫无过错,应当训责。赵绳祖自己知道悔悟,又因为侄弟的伤势轻微且已经痊愈,代为请求宽容,便具结结案。本案实在既巧妙又有趣。教职人员在乡里倚仗势力勒罚他人,不得不加以惩处,以挫折他的气焰。特此判决。○赵徐氏控告郭龙起一案堂判 呈词中的情节竟变化到这种地步,尤其是赵徐氏的孙女,明明是地方迟文春、苏公一交给赵凖,以致辗转被领走,却不去控告赵凖,反而控告卖熟食的郭龙起的儿子,已经十分奇怪。况且原差郑祥既然向迟文春等人索要人,迟文春等为什么还不指出赵凖来告发?他们收受贿赂,混淆罪责,怎么能逃脱重责示警?勒令迟文春等交出孙赵氏,结案。如果不是本县留意查看差役的禀报,郭龙起几乎要蒙受不白之冤。这就是判决。○丁廷兴控告牟廷戒一案堂判 审讯可知丁廷兴不是拐骗银钱的人,但他与倪洪禄之间有往来账目,只能向倪姓追讨,不能扣留牟姓的银钱;而且倪洪禄是他推荐的人,以致倪洪禄拐走牟姓的银钱,丁廷兴怎么能不承担责任,导致异乡孤客滞留不能回去?丁廷兴害怕牟姓来要银,便先递上一纸控状,说自己与倪姓之间有牵连账目,好像与牟姓无关,心思尤其刁滑。现在判令丁廷兴把自己扣留的银钱以及倪洪禄拐走的银钱,全部由他一人偿还给牟姓;即使与倪姓另有账目,等倪姓回来后再行控告追究即可。推荐人不当,自己招来祸患,还能怨谁呢?这就是判决。○沈述球控告李京书一案堂判 本县最痛恨借尸体讹诈钱财。本案沈述球的母亲既然已经具结请求免予验尸,身上又没有伤痕,显然与李再书等人无关,何必责令中人调解,反而开启下属唆使诉讼、诈骗钱财的弊端?沈述球所控占地之事发生在嘉庆年间,为什么早不禀报追究?李再书所控欠钱之事既没有确实证据,也属于受人唆使。刘诰身为庙员,倚仗符牒唆使诉讼,从宽申斥。刘允起作恶多端,仍予责打戴枷;众人分别具结结案。这类事情本来可以在一堂之上判结,不必拖延,以免产生枝节。这就是判决。○孙王氏控告孙万松一案堂判 双方都没有立下继嗣文书,争议的继承人应由官府裁断。查孙秀林已经去世,孙王氏如果继孙书汉为孙,就会隔空一代;如果孙秀林曾经立有继嗣文书,本来可以由他的儿子双承,不必另行立继。如今既然没有继嗣文书,与其继孙,不如继子,按理应继孙万的儿子小林为嗣。至于小林订婚时是否写过婚帖,与过继之事完全无关,不必牵扯。关于帖据,命令另立继嗣文书,标明发给孙张氏分得土地一亩五分,事情已经办妥。原帖据和另立的继嗣文书一并涂销。这就是判决。○衣中文控告王福一案堂判 衣中文借银给王华堂,既然说杨树中是保人,杨树中却供称自己并不知情;列出的保人刘好青等都在关东,也没有凭据可以传来作证,衣中文又情愿不再追讨。这显然是假造借据,而且核对王华堂生前笔迹也不相符,更足以证明虚伪。王华堂并没有死亡不明的事情,他的妻子只是想清算账目,借死亡作为说辞,刁钻控告,实在可恶。杨树中与王华堂之间的合伙账目必定有纠葛,暂且免去彻底清算;就按中人李和等的议定,命杨树中给王马氏银三十两,以免纠缠诉讼。王福呈出的王华堂亲手所写账本,核对后与王华堂所写借据的字迹不相符,显然是衣中文伪造的。着令将王华堂所写账本附入案卷,以备比对笔迹;他所伪造的假帖、借约一并涂销,留案查考。这就是判决。○邢连升控告王兆和一案堂判 邢姓是马勇之人,他的父亲在世时,于光绪十八年把这块地卖给王兆和,当时就办理了过粮。如果是典押而不是买卖,邢某的父亲怎么肯办理过粮?可见这是卖地而不是押地,这是第一点。当时过粮时,邢父还在世;如果有短少拨付粮银的情况,邢父怎么会同意?这是第二点。至于靠近山岭、石块很多的地方,不能与平原相比;土地是按段计卖,不能用弓宽来裁定,粮银也不能恰好与土地面积相符,因为山岭土地所负担的粮额往往较少。如果对十八年买下的土地,到了三十二年又重新追根究底,或者拿着土地多出来寻找地,或者拿着粮额少了寻找粮额,那么民间从此就会纷纷生出事端。现判明不准找价,也不准回赎。至于邢连升呈出一张粮票,说“王兆和尚有短过的粮,否则为什么我手里还留着粮票”等话,这种说法尤其刁钻。谁知道不是邢连升另有一块地,这张粮票是另一块地的粮票呢?将邢连升斥退,结案。这就是判决。○周维汉控告周鉴三一案堂判
周崔氏与周维汉缠讼多年,今细加审讯,周崔氏恰有不安分情事,周维汉恰有欺孀情事。周鉴三恃为生员,与于维范同恶相济,皆系周崔氏之私嫟,而即为架成此讼之人也。房后之地系周崔氏己业,周维汉何得阻其典卖?左起采各契均系周维汉为之典卖,老约亦由周维汉持出。周维汉系左起采工人租种左地者,非崔氏,乃维汉也。周维汉与左起采实有从中弊混,私立契约情事。今断令周维汉出钱给周崔氏养伤,而即以此钱为赎左地之用。另由周崔氏持出二十五千钱赎地,饬左起采稍为情让,以示箝制。周鉴三、于维范屡次架讼不法,己极,各予押候示儆。周崔氏屡次呈控及伪饰被掠钱文,皆周鉴三计也。此判。
○初镜堂控初未儿案堂判
王德盛在厅刁控,巳属确而有据,乃该厅借口查无初未儿控,初镜堂呈词饰覆,其欺谁哉?此事错在初镜堂,不应殴打王贵儿成伤,既经殴人,且有原事人中说,何以止给王贵儿麦粒四升,下欠二升耶?原事人所说议明给麦粒六升,此言不假,何以知之?盖王德盛尚狡赖为十二升,使原事人扶同一气,岂不可亦说十二升乎?初镜堂刁控原事人为被告,故将给麦粒一事赖作因王德盛代其织布之故,均见刁狡,原被皆不安分也。此判。
○张咸和控张法中案堂判
聂可如有私换报单情事,该张咸和等初禀,何以不指名揭告?即云张中喜、法中等系由张人阶图贿举充,是咎在张人阶等,又何以不指告张人阶耶?据供,张法中与张中喜等均系七支,是皆在应充之列。聂可系属外人,何从而知张法中亦系七支?可见必有与聂可指说人之。如系张咸和等已报之后翻变妄控,诿过聂可,则居心甚为可恶。此案访闻,张法中、张进中之呈请系有人主使。聂可随同舞弊,固属不合;而张咸和等因报单己递,嘱聂可私改报单,更换张中喜等之名。聂可不允,以致争讼,两造均有不合。今既调处妥协,且二人均在应充之列,免予深究,仍将聂可斥责。此判。
○胡清等控马成良案堂判
此案前经胡清等呈控,业巳批准,饬差押逐。据诉前情,显有不实,明系饰词抵制。该代书呈内所叙「又偷三次」四字,殊嫌含混。虽系照抄来稿,然「又偷三次」系指何人往偷?每次所偷果系何物?何以不将来稿粘同请验?该代书荒谬巳极,斥责示儆。代书写呈,要知轻重,不可手滑。手既滑,则胆更大,可以写「又偷三次」者,充其极至,即可以写「又抢三案,又杀三人」也。此等积习,必须严杜其渐。试问于慎臣所写马成良之呈词,所谓「又偷三次」者,在何年月日?所偷何物?如何出入情形?该代书茫然无词以对,只说马成良少些粮食而己诘以一次少粮食,岂次次少粮食乎?第一次少粮食,岂第二、三次亦少粮食乎?代书语塞,责之而己此判。
○李凤翥控李绍林案堂判
此案■〈木葛〉条在界石镶沟中间,当时契买不明,以致有轮割争讼之事。若■〈木葛〉条不即刨除,以后讼端无已。此■〈木葛〉条既为李绍林之物,即饬李绍林刨去,将根归伊收用可也。桃树的系李凤翥界内之吻,李绍林亦已供明。乃李绍林自绘之图,故意将■〈木葛〉条东西行之界线止画一半,而独缺其东一面,将桃树绘在东边,故意不画南北界线。看此界线断而不断,以致图形歧异。盖伊若将南北界线画断,则桃树在李凤翥地内矣。然欲竟将东西界线画断,则桃树仍不在伊界内矣。故为此断而不断之状,而适自留漏缝耳。特判。
○孙正德控李德儿案堂判
孙正德挟李德儿未赊卖猪只之嫌,因而向其伙抢买猪肉。又因调说人催还肉钱,起意捏告李德儿欠其捏买猪钱九千文。以所抢之肉价约值二千文为调说人所催还者,作为李德儿还伊所捏付之猪价,藉此可以免追肉钱,反可请追捏欠之七千文,以为索诈地步。吴泮子听唆妄供,后始吐实。孙瑞系其襟丈,言之确凿,未见付钱,非刁捏而何?刁诈至此,令人愤恨。问孙正德云:“吴泮子何未见交钱?”则云:“系交潘学纯。”问:“何以呈内不说交潘学纯?”则无词以答。问呈称还钱二千文,尔何以系供所抵肉价二千一百文?则又曰:“呈未写清。”此则抢买肉肘子是实,而欲藉此抗欠肉价不还之据也。此判。
○左许氏控王洛大案堂判
左许氏乃丐妇也,受人唆使,始则控称左氏身死不明,继复坐实其言,系王喜儿殴伤身死,有王大功、王洛五为证。质之王大功等,供并未眼见,亦不能作证。其控王喜儿殴死者,王喜儿系夫叔,明知翁姑殴媳不足科罪,乃阳以控夫叔为名,即以控其翁姑也。谕将代书责五百板,斥革左许氏之女系产后身死,供明生产属实,乃因人来报信迟,未去看尸早殓埋,遂尔刁控。着责掌以抵反坐之罪,此判。
○李会清控李铭典案堂判
译周崔氏与周维汉纠缠诉讼多年。如今仔细审讯,周崔氏确有不安分的事情,周维汉也确有欺负寡妇的事情。周鉴三倚仗生员身份,与于维范同恶相济,二人都是周崔氏的私通者,也正是他们从中架构、造成这场诉讼。房屋后面的土地属于周崔氏自己的产业,周维汉凭什么阻止她典卖?左起采的各份契约都是周维汉替他典卖的,老契约也是周维汉拿出来的。周维汉才是租种左起采土地的工人,并不是周崔氏。周维汉与左起采确实有从中作弊、私立契约的事情。现在判令周维汉出钱给周崔氏养伤,并将这笔钱作为赎回左地的费用。另由周崔氏拿出二十五千文赎地,命左起采稍作情让,以示约束。周鉴三、于维范多次架构诉讼,违法已极,分别押候示众警戒。周崔氏多次呈控以及伪造、掩饰被抢钱文,都是周鉴三的计谋。这就是判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千钱〕 ○初镜堂控告初未儿一案堂判 王德盛在厅上刁钻控告,事情已经确实有据;该厅却借口查无初未儿的控告,初镜堂又递呈词加以掩饰,这样是在欺骗谁呢?事情错在初镜堂,他不应当把王贵儿殴打成伤。既然已经打伤了人,而且还有原事人从中调解说合,为什么只给王贵儿麦粒四升,还欠二升?原事人明明说议定给麦粒六升,这话不会是假的。为什么知道呢?因为王德盛尚且狡赖说应给十二升,如果原事人和他串通一气,难道不能也说十二升吗?初镜堂刁钻地控告原事人为被告,故意把应给麦粒一事赖说成是因为王德盛替他织布,处处都显出刁滑狡诈;原告、被告都不安分。这就是判决。○张咸和控告张法中一案堂判 聂可如果有私自更换报单的事情,张咸和等人最初禀报时为什么不指名揭告?即使说张中喜、张法中等人是由张人阶图谋贿赂而报充,那么过错在张人阶等人,又为什么不指名控告张人阶?据供词,张法中与张中喜等都属于七支,都在应当充任的范围内。聂可属于外人,他怎么会知道张法中也属于七支?可见必定有人向聂可指点说明。如果是张咸和等人已经报送后又翻案妄控,把过错推给聂可,那居心实在可恶。本案经访查得知,张法中、张进中的呈请是有人在背后主使。聂可随同作弊,固然不合;但张咸和等人因为报单已经递出,便嘱咐聂可私自改换报单,更换张中喜等人的名字。聂可不肯,因此发生争讼,双方都有不当之处。如今既已调解妥协,而且两人都在应当充任的范围内,免予深入追究,但仍斥责聂可。这就是判决。○胡清等控告马成良一案堂判 本案此前胡清等人已经递呈控告,且已批准,命差役押解追捕。根据控告前情,显然有不实之处,明明是用虚饰之词加以抵制。该代书呈词中所写“又偷三次”四字,实在含混可疑。即使是照抄来稿,“又偷三次”究竟指谁去偷?每次偷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不把原稿一并粘附上来请求查验?这个代书荒谬至极,应斥责示众警戒。代书写呈词,必须知道轻重,不能下笔草率。下笔既然草率,胆子就会更大;这样写“又偷三次”,发展到极端,甚至可以写成“又抢三案,又杀三人”。这种积弊,必须严格防止其蔓延。试问于慎臣所写马成良的呈词,所谓“又偷三次”,发生在何年何月何日?偷了什么东西?出入经过如何?该代书茫然无词回答,只说马成良少了一些粮食。再追问他:一次少粮食,难道每次都少粮食吗?第一次少粮食,难道第二、三次也都少粮食吗?代书无言以对,只得责罚了事。这就是判决。○李凤翥控告李绍林一案堂判 本案的■〈木葛〉条位于界石和镶沟之间,当时买契没有写清楚,以致发生轮割争讼。如果不立即把这根■〈木葛〉条刨除,以后争讼就不会停止。这根■〈木葛〉条既然是李绍林的东西,就命李绍林刨去,连根带回由他自己收用即可。桃树确实在李凤翥的界内,这一点李绍林也已经供认。可是李绍林自己绘制的图,却故意把■〈木葛〉条东西走向的界线只画了一半,单独缺少东边的一面,把桃树画在东边,又故意不画南北界线。看那界线似断又不断,导致图形含混歧异。因为如果把南北界线画断,桃树就在李凤翥的地内;但如果把东西界线完全画断,桃树又不在他的界内。所以他故意画成这种似断非断的样子,反而自己留下了破绽。特此判决。○孙正德控告李德儿一案堂判 孙正德抓住李德儿没有赊卖猪只这一点,便向他的合伙人强行买取猪肉。又因为调解说合的人催他归还肉钱,便起意捏造控告,说李德儿欠他捏造购买猪肉的钱九千文。他把强抢所得的猪肉估价约二千文,拿来作为调解人催还的肉钱,说成是李德儿归还他垫付的猪价;这样既可以逃避追还肉钱,反而还可以请求追讨捏造的七千文欠款,作为索诈的凭借。吴泮子听从唆使,起初作虚假供词,后来才吐露实情。孙瑞是他的襟丈,供说事情确凿;既然没有见到付款,这不是刁诈捏造又是什么?刁诈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愤恨。问孙正德:“吴泮子为什么没有见到交钱?”他回答:“交给潘学纯了。”又问:“为什么呈词内不说交给潘学纯?”他便无话可答。再问:呈词说还钱二千文,你为什么供称抵作肉价的是二千一百文?他又说:“呈词没有写清楚。”这就说明,强买猪肉一事是真实的,他却想借此作为拒不归还肉价的依据。这就是判决。○左许氏控告王洛大一案堂判 左许氏是个乞丐妇人。她受人唆使,先控告说左氏死因不明,后来又把这句话坐实,说是王喜儿殴打致伤而死,并以王大功、王洛五为证人。拿这件事询问王大功等人,他们都供称没有亲眼看见,也不能作证。她控告王喜儿打死人,王喜儿是她丈夫的叔父;她明知公婆殴打儿媳不足以定罪,却假借控告丈夫叔父的名义,实际上控告的是公婆。谕令责打代书五百板。左许氏的女儿明明是产后死亡,供词已经证明确实生产过,只是来报信的人太迟,没能及时验看尸体,便草草殓埋,于是她才刁钻控告。着令责打掌嘴,以抵偿诬告反坐之罪。这就是判决。○李会清控告李铭典一案堂判
复验李铭玉伤已结痂,并未内流血水,仵作亦未得贿。李会清系妄控,薄责示儆,甚哉!息结之不可靠也,全赖官长临时讯明更正之。此案原递结状,谓泥湾东一半归李铭典,西一半归李会清,各不挖泥,似尚平允。不知李会清之地东至道泥湾,在道东,岂有越道找地之理?被告虽迫于原事人所处,愿分一半给李会清,然明年能保其不挖泥乎?应将甘结另改,泥湾止五分余,且在道东,准李铭典挖泥,与李会清无干,旧结作废,此判。
○周丕忠控王金圃案堂判
王金圃久惯架讼,自称童生,此次周丕忠脱逃,均系伊之诡计。查周丕忠盗典官地,大有不合,然若非王金圃允帮钱文赎地,周丕忠岂肯将地退给伊种?乃王金圃为一网打尽之计,始则骗地到手,继则主令周姓脱逃,欲藉执有官照之故,即陷害于张、二姓于讼累,借帮钱之名以骗地,借官照之名以抗人,迹近把持,实为祸首。周丕忠盗典官地,尚不知其非是,反因王金圃许帮钱文,以为退地之事足以市恩于王姓,哓哓不休,亦见刁妄。张、于二姓知情盗典,反谓有理,更可发指。一干人等,均非安分之徒,巳断结完案,此判。
○李吕氏控李臣案堂判
妇人溺爱,所生闺女,比比皆然。李吕氏之夫未死以前,曾有欲继李臣之说,且有一干人证,说明是名分已定。李吕氏不与同居,将地出租,无非爱其闺女,并受外孙张福儿唆挑所致。其亦思一旦身故,张福儿并不能为李氏承祧乎?其愚甚矣。然必强令李臣与之同居,又做不到,不若此项租地,仍责令李廷经管兑租,李吕氏依女而居,俾其女亦稍资沾润。日后李吕氏如或卖地,饬李廷阻止,如不阻止,惟李廷是问。李吕氏身故,李廷将地如数交回,李臣即应管。李吕氏一切殡费,并为祭扫,以续香烟。所有已卖之房地,固不能追咎李吕氏之非,亦应由李臣持价赎回,以符承受继产之义也。此判。
○展学保控邴可盛案堂判
黄埠岭牧牛官荒早年曾经犯讼,今邴姓纷纷开垦私占,固有不合。展学保私将其母柩擅葬荒地之内,以致邴姓出阻,打毁茔土?匡亦属咎由自取。邴秀金行凶殴人,已有铁据,乃邴可明一人因大众为伊之事争讼,伊遂自己认为殴人,推其心谓伊之地边有人埋葬,伊即可以殴人也,居心尤见刁狡。各予分别惩责,勒令邴姓将所夺展姓小车■〈金欣〉镢等物一并查明交出,展学保另行觅地葬母。邴可明私占荒地,将来照章出价认种。所有该处官荒,禀请委员查丈,该各村公同分认,以杜争端。此判。
○盖聪控丁成官案堂判
初,士林还与盖聪钱十五千。盖聪对,明无词。丁成官止收过伊钱四千五百。盖环亲手收过伊四千。如谓盖环有意图赖,何以不言十五千全未收到,而言止短六千五百文乎?可见曲在盖聪,不在盖环矣。赵廷美为盖聪干证,亦言所欠止六千五百。盖环愿意不要,而盖聪反向要麦子,以致成讼。今盖聪始则言已交清,质以何时交,若干分几次交,又曰记不清矣,实未交清。断令扣除麦价一千,再交五千五百,伊竟下堂去矣。又唤回曰:“尔所控抢去十四千文,竟不要乎?”则答曰:“忘记未请追也。”谕以如果真被抢,何致忘记?此乃假捏也。具诬告结而退。盖聪若不欠盖环钱,今年四月何以自付盖环钱四千?此理甚明,特判。
○张维翰控张廷文案堂判
张廷文为张耿氏看树,即使伐去枝条,与张维翰何干?张维翰即使吞霸公项,自有会中人控追,又与张廷文一人何干?乃两造挟仇,自光绪三年成讼后,复又兴讼。张维翰先赴粮厅呈控,乃来县抹煞真情,反谓张廷文赴厅刁控。张廷文因张维翰控伊怀忿,逐捏「霸吞公项」等词,在厅覆控。厅主居然两案均准,以致两造受押。两造均不安分,各予惩责。此等无理之词,止敢赴厅呈控,但凡驳去一纸,即不能成讼矣。而厅主不肯也,罪坐所由。二张均不得谓无咎,此判。
○董复春控李曰松案堂判
李凤元为董复春卖地立约,其子桂山竟能将此地私自买去,父子所作之事同系一地,岂有不知,非勾串盗卖而何?李凤元所写之契,笔迹既符,并无活口字样,是李曰松契明价足,毫无错处,乃李凤元诿为董王氏所卖之地,伊子董复春不知情,果尔何以不用董王氏出名立约耶?李凤元无可措词,又认是伊将约写错误写绝卖,然则其咎更不在李曰松也,将李凤元责惩,并令其帮给董复春大钱二千,将错就错,此惩创之妙法也。此
○王成寿控王兴汉案堂判
译复验李铭玉的伤口已经结痂,并没有向内流血水,仵作也没有受贿。李会清属于妄行控告,略加责罚以示警戒。唉,息讼结案的结状并不可靠,全靠官长临时审讯,查明事实后加以更正。本案原先递交的结状说,泥湾以东一半归李铭典,以西一半归李会清,双方都不得挖泥,似乎还算公平。不知道李会清的地东边到道旁泥湾,且在道路东面,哪有越过道路去找地的道理?被告虽然迫于原事人的处置,愿意分一半给李会清,但明年能保证他不来挖泥吗?应当把甘结另行改写:泥湾只给五分多,而且在道路东面,准许李铭典挖泥,与李会清无关;旧结作废。这就是判决。○周丕忠控告王金圃一案的堂判。王金圃惯于架词兴讼,自称是童生。这次周丕忠逃走,完全是他的诡计。查明周丕忠盗卖、典押官地,本来大为不合;但如果不是王金圃答应出钱帮助赎地,周丕忠哪里肯把地退给他耕种?原来王金圃是想一网打尽:先骗到土地,接着主使周姓逃走,想借着手中持有官府契照的缘故,把张、于两姓陷入诉讼拖累;以帮助出钱为名骗取土地,以持有官照为名对抗他人,行迹近于把持,实际上是祸首。周丕忠盗典官地,尚且不知道自己不对,反因王金圃答应帮助出钱,认为退地一事足以向王姓卖好,因此喋喋不休,也可见其刁诈妄为。张、于两姓明知盗典之事,反说有理,更令人愤怒。一干人等都不是安分守己之人,已经分别判决结案。此判。○李吕氏控告李臣一案的堂判。妇人溺爱子女,尤其偏爱所生的女儿,这种情况比比皆是。李吕氏的丈夫在世时,曾经有意让李臣承继,并且有多人证明确实已经定下名分。李吕氏不与李臣同居,把土地出租,无非是疼爱女儿,又受到外孙张福儿的挑唆。她也应该想想,一旦自己去世,张福儿难道能够替李氏承继香火吗?实在太愚蠢了。但若强令李臣与她同居,又做不到;不如将这部分租地仍责令李廷管理并收取租金,李吕氏依靠女儿居住,也使她女儿稍微得到些收益。日后李吕氏如果卖地,责令李廷阻止;如果不阻止,只追究李廷的责任。李吕氏去世后,李廷应将土地全部交还,由李臣接管。李吕氏的一切殡葬费用以及祭祀扫墓费用,都由此项产业负担,以延续香火。至于已经卖掉的房屋土地,固然不能追究李吕氏卖掉它们的过错,但也应由李臣按价赎回,以符合承受继产的道理。此判。○展学保控告邴可盛一案的堂判。黄埠岭的牧牛官荒地,早年曾因争讼涉案;如今邴姓纷纷开垦私占,本来就不合规。展学保私自把母亲的棺柩葬在荒地里面,导致邴姓出面阻止,打毁坟茔土石,这也属于咎由自取。邴秀金行凶殴打他人,已有确凿证据。邴可明一人因为众人为他的事情争讼,便自己认定为殴人,推究他的心思,是认为只要有人埋葬在他所谓的地界旁,他就可以殴打别人,存心尤其显得刁滑狡猾。分别予以惩罚,勒令邴姓把夺去展姓的小车、[缺字]、镢等物一并查明交出;展学保另行寻找土地安葬母亲。邴可明私占荒地,将来依照章程出价认种。所有该处官荒地,禀请委员查丈后,由各村共同认领分种,以杜绝争端。此判。○盖聪控告丁成官一案的堂判。起初,士林还欠盖聪钱一万五千文。盖聪对此回答说,明明没有这回事。丁成官只收过他的钱四千五百文。盖环亲手收过他四千文。如果说盖环有意赖账,为什么不说一万五千文全部没有收到,却说只短缺六千五百文呢?可见理亏在盖聪,不在盖环。赵廷美作为盖聪的干证,也说所欠的只差六千五百文。盖环愿意不要这笔钱,盖聪反而索要麦子,因而形成诉讼。如今盖聪起初说已经交清,追问他何时交、分几次交,他又说记不清了,实际上并没有交清。于是判令扣除麦价一千文,再交五千五百文,他竟然走下堂去。我又把他叫回来,说:“你所控告被抢去的一万四千文,竟然不要追究了吗?”他回答说:“忘了还没有请求追查。”我告诉他,如果真被抢去,怎么会忘记?这显然是捏造的。于是按诬告结案,让他退下。若盖聪不欠盖环的钱,今年四月为什么还亲自替盖环支付四千文?这个道理非常明白,特此判决。○张维翰控告张廷文一案的堂判。张廷文替张耿氏看守树木,即使砍去了枝条,与张维翰有什么关系?张维翰即使侵吞霸占公项,自有会中人控告追究,又与张廷文一人有什么关系?原来双方挟私报仇,自光绪三年发生诉讼后,又再次兴讼。张维翰先到粮厅呈控,却来到县里抹杀真实情形,反而说张廷文到粮厅刁诈控告。张廷文因为张维翰控告自己而怀恨,便捏造“霸占吞没公项”等说法,在粮厅反过来控告。粮厅主事竟然把两案都准予受理,以致双方都被拘押。双方都不安分,分别予以惩罚。这种毫无道理的话,只要敢到粮厅呈控,但凡驳回一纸,就不能形成诉讼了。然而粮厅主事却不肯驳回,罪责应归在导致此事之人。张、张二人都不能说自己无过。此判。○董复春控告李曰松一案的堂判。李凤元替董复春卖地立约,他的儿子桂山竟然能够私自把这块地买去;父子所做的事情都涉及同一块地,哪有不知道的道理?除了勾结串通盗卖,还能是什么?李凤元所写的契约,笔迹既然相符,也没有“活口”字样,说明李曰松的契约明载价格且数额足够,完全没有错误。李凤元却推说这是董王氏所卖的地,他的儿子董复春不知情;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以董王氏的名义立约?李凤元无话可说,又承认是自己把契约写错,误写成了绝卖;这样一来,过错更不在李曰松。责罚李凤元,并令他帮助给付董复春大钱二千文,将错就错,这正是惩罚人的妙法。此判。○王成寿控告王兴汉一案的堂判。
王成寿所控之意,一曰挟嫌报复,缘此产伊未买到也;二曰恃地图讹彼,意以为伊分得房四间,拆去一间,方有此过道出入之地,是地为其所分之产,不得公共出入,如走此路,非钱不可。岂知按照图式,两户所分均系三间,既有一间早倒,何以不早修,任令人作过路耶?断无王成寿此屋系四间之理,明系分屋三间,其屋旁留一过路,彼乃强为此地有屋后经拆去作为过路云云,以实其言。岂料屋有式样,若多一间则地小,屋多何其未拆之屋三间如此之大,而已拆之屋如许其小,止一过道之址耶?此岂屋之旧基乎?谕令王双儿等,如不走此路,即可断其讹索之根,宁可挣气,不必落其圈套。王双儿愿开东门行走,王成寿无言可答,完结此判。
○徐岁更控徐晚来案堂判
此项地亩座落在台头社,自应用台头社之契纸。左德因未用官纸,事后故意以伊女出名,向红土崖郭姓用富旺社之契纸,以掩未用官纸之非,可谓狡诡已极。若不随地之座落以用契纸,设有一海阳人来买莱阳人之地,岂能赴海阳用契纸而不用莱阳契纸耶?此地价访系四十余千,而左德减价税契,再三诘究,据供并未减价,即照此价回赎,以惩创之可也。徐岁更从前分地之事不假,盖徐晚来生得晚,故名晚来。晚来未生之前,徐岁更本有顶继之望,后未承继,是以给予地二亩零耳。徐岁更出钱赎地,看似吃亏,实则以半价而赎全地,亦尚占便宜也。此判。
○姜吕氏控吕尔恺案堂判
吕华玉即吕荣玉,造作无据之词,架领姜吕氏来城妄控,并为之代付写呈纸笔钱文。伊与姜吕氏系远服两村之人,毫无情谊可言,岂能如此激于义忿?必系有所为而为也。况吕尔恺等如果欲卖姜吕氏,姜吕氏尽可找其夫兄姜述出头控告,何以甘听吕华玉一面之词,辄行刁控?本县详加察核,姜吕氏常在吕华玉家存住其中,必有隐情。吕华玉惟恐吕尔恺等执理以询,是以作此先发制人之计,可占据姜吕氏为利薮也。姜吕氏念系妇女无知,从宽□斥,吕华玉责押,此判。
○李会臣控李会儿案堂判
李会儿秉性乖戾,虽屡被呈送,由其自取,然长兄李树彦之拨唆,乃母从中离间,以致李会儿愈失亲心,亦实有不公平之处。盖李树彦有子三人,均极悍恶,目睹二分,李会儿逐出在外,三分李树臣痴迷有病,伊子凤儿又巳承继堂伯李会芹,意欲将李会芹之产并吞而得,并欲马?京吞伊二弟三弟之产。始则仗有老母出头呈送,继又恃有堂伯李会芹可以抵制。李会儿见此情形,愈益愤戾,遂为众恶所归。其实不给李会儿产业,于情理上终说不去,其母巳故,今可以官法断之,俾存公道。此判。
○刘哲先控刘史氏案堂判
此案头绪繁多,原被系服婶服侄,彼此同族,银钱往来,彼此支借,年久不免中有纠轕。今因不睦致讼,讯得借钱还钱之有据者,如刘捷先借给银三百两,连本利作钱四百零四千,有刘擢先可证;及刘史氏已还钱一百八十三千,有刘仁凤于克正可证也。彼此借钱还钱之无据者,如刘捷先供续借九十千,押地四亩,而刘擢先供并未说合;又借银廿两,及在聚昌号借给之一百五十千,均无见证。刘史氏供称陆续在家,刘捷先及其子人模往取过一百六十二千,均亦无证也。再三开导,谕令刘捷先所借之一百五十千,又九十千,又廿两,暨刘史氏已付之一百六十二千,无论真假,彼此作抵不较。惟在四百零四千内,除已还一百八十三千外,下欠由刘史氏付清,将押地三十四亩退回完案。此判。
○臧访控臧之圩案堂判
此案臧访、臧万福将围墙砖石拆下,为修桥筑坝之用。如果未与臧之纯等商允,则臧访拆墙约有一月之久,臧之纯岂有不来案呈控阻拆乎?明系彼此意见不和,事后始因此而启争端。臧之纯明知拆残缺之围墙,修通行之桥坝,不背于理,无可指控,故架唆臧之圩以拆毁茔墙具控,此即讼师伎俩也。然臧访等若不拆茔墙,亦何致招此物议?断明所认拆去茔墙十六弓,应代臧之圩修好其所拆残缺之围墙。既系以公修公,毋庸赔补。桥坝为两村公共之物,非臧访西村等所独有,臧之纯等东村亦应摊钱。第臧访等所说之九十余千,未免太多,断明东村只摊三十千文。俟臧访等将茔墙修好,方能来案领钱,下短钱文由臧访等自赔。嗣后围墙均不得私拆,此判。
○郭邵氏控王三儿案堂判
译王成寿控告的意思,一是挟嫌报复,因为这块产业他没有买到;二是凭借地形图讹诈对方,意思是他分得的房屋有四间,拆去一间后,才有这块作为过道出入的地方;既然这块地是他分得的产业,就不许大家共同通行,若要走这条路,就必须给钱。哪里知道按照图式,两户分得的都是三间房,既然有一间早已倒塌,为什么不早些修理,任由别人把它当作通路呢?绝没有王成寿这所房屋是四间的道理,明明是分得三间房,只是在房屋旁留有一条过路;他却硬说这块地方原来有房,后来拆掉才作为过路,以此来证实自己的说法。哪里料到房屋有固定的形制?如果多一间,地面就应更小;可是没有拆掉的三间房为什么这样大,已经拆掉的房子却如此小,只剩一块过道地基?这哪里是房屋的旧基址?谕令王双儿等人,如果不走这条路,就可以断绝他讹诈索取的根源;宁可争一口气,也不要掉进他的圈套。王双儿愿意开东门通行,王成寿无话可答,于是结案。此判。○徐岁更控告徐晚来一案的堂判。这块土地坐落在台头社,本来就应使用台头社的契纸。左德因为没有使用官纸,事后故意以自己女儿的名义,向红土崖郭姓使用富旺社的契纸,来掩饰未用官纸的过错,可说狡猾诡诈到了极点。如果不按照土地的坐落地点使用相应契纸,假如有一个海阳人来买莱阳人的土地,难道能到海阳使用海阳契纸而不用莱阳契纸吗?这块地经查访价值四十多千文,而左德减价纳税立契;再三追问,据他供称并未减价,就按这个价格赎回,以示惩戒。徐岁更以前分地的事情并非虚假,只是徐晚来出生较晚,所以取名晚来。在晚来出生以前,徐岁更本来有承继的希望,后来没有承继,因此只给了他二亩多地。徐岁更出钱赎地,看起来吃亏,实际上是用半价赎回全部土地,也还是占了便宜。此判。○姜吕氏控告吕尔恺一案的堂判。吕华玉就是吕荣玉,捏造没有根据的话,架唆、带领姜吕氏进城妄加控告,并替她支付写呈的纸笔钱。他与姜吕氏只是相隔远房关系、分属两个村的人,毫无可以说的情谊,哪里会这样出于义愤而行动?必定是另有所图。况且如果吕尔恺等人想卖掉姜吕氏,姜吕氏完全可以找她丈夫的哥哥姜述出面控告,为什么甘愿听信吕华玉单方面的话,立即进行刁诈控告?本县详细查核,姜吕氏常住在吕华玉家中,其中必有隐情。吕华玉只是害怕吕尔恺等人据理追问,所以采取先发制人的计策,想把姜吕氏占为获利的来源。念姜吕氏是妇女且无知,从宽[缺字]斥;吕华玉责打并拘押。此判。○李会臣控告李会儿一案的堂判。李会儿性情乖戾,虽然屡次被呈送官府,是他自取其咎;但是长兄李树彦的挑唆,以及母亲从中离间,致使李会儿更加失去亲人的心,这其中确实也有不公平之处。李树彦有三个儿子,都十分强悍凶恶;眼看着二房的李会儿被逐出在外,三房的李树臣痴迷有病,他的儿子凤儿又已经承继堂伯李会芹,于是想把李会芹的产业全部吞并,还想[缺字]吞并其二弟、三弟的产业。起初他仗着老母亲出面呈送,后来又依仗堂伯李会芹可以作为抵制。李会儿看到这种情形,更加愤怒乖戾,于是成了众人厌恶的对象。其实不给李会儿产业,在情理上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如今他的母亲已经去世,可以依照官法判决,使公道得以保存。此判。○刘哲先控告刘史氏一案的堂判。此案头绪很多,原告、被告是叔婶和侄子的关系,彼此同族;银钱往来、相互借贷,日久难免夹杂纠葛。如今因不和而起诉,经审讯查得有凭据的借还款项如下:如刘捷先借给银三百两,连本带利折钱四百零四千,有刘擢先可以作证;以及刘史氏已经还钱一百八十三千,有刘仁凤、于克正可以作证。彼此借还而没有凭据的,如刘捷先供称后来又借九十千并押地四亩,而刘擢先供称并未说合;又借银二十两,以及在聚昌号借给的一百五十千,都没有见证人。刘史氏供称,陆续在家中由刘捷先及其子人模取走一百六十二千,也同样没有证据。再三开导后,谕令刘捷先所借的一百五十千、九十千、二十两,以及刘史氏已经支付的一百六十二千,无论真假,双方相互抵销,不再计较。只在四百零四千中扣除已经归还的一百八十三千,所欠部分由刘史氏付清,并将抵押的土地三十四亩退回,结案。此判。○臧访控告臧之圩一案的堂判。本案中,臧访、臧万福拆下围墙的砖石,是为了修桥筑坝。如果没有同臧之纯等人商量同意,那么臧访拆墙大约已经有一个月,臧之纯怎么会不来本案呈控阻止拆墙?显然是双方意见不合,事后才因此引发争端。臧之纯明知拆除残破的围墙、修建供人通行的桥坝并不违背道理,却无从指控,所以架唆臧之圩以拆毁坟茔围墙为由具状控告,这就是讼师的伎俩。然而臧访等人如果不拆坟茔围墙,又怎么会招来这些议论?判明其认拆的坟墙共十六弓,应替臧之圩把拆坏的围墙修好。既然是用来公共修缮,就不必另行赔偿。桥坝是两村共同使用的公共物,不是臧访西村等人独有,臧之纯等东村也应分摊费用。只是臧访等所说的九十多千文未免太多,判明东村只分摊三十千文。等臧访等把坟墙修好后,才能到案领取钱款;不足的钱文由臧访等自行赔补。今后围墙一律不得私自拆毁。此判。○郭邵氏控告王三儿一案的堂判。
此案以郭张氏先告其媳忤逆,又与其媳同告人抢物二呈为案中关键。据代书孙立清、祝华三供称,郭张氏两次来城属实,则第二次之呈必系他人唆使。讯得郭张氏之媳邵氏向不安分,招匪局赌,以致王金鉴等夤夜入室阻止争吵。郭邵氏受荀江之唆,捏告强抢,查明并无其事。郭张氏恐其媳为人不容,是以呈告忤逆,后又反悔。今姑宽不究,谕令其媳不准开赌。王金鉴等黑夜入人家,亦属非是,申饬完案。讼棍曲士文奉批呈覆,种种虚捏,乃系刘前任批令查覆,以致入其彀中,可恶已极,严加申饬,谕令安分,毋再生事。此判讼师曲士文即曲诗文,为莱阳童生,系著名恶棍,住柏林庄,专喜造谣生事。余莅任即访闻,拟拿办,适曲士文以中证人到案,被余痛加申饬,摘发其覆不下数百言,笔伐口诛,胜于刑责。该讼棍愧汗皇骇,惕息慑服,敛迹乡间,未敢为非作恶。余在任六年,曲士文迄未犯案,到官。不料今岁莱阳因勒捐民变,即系曲士文为首召集,连庄会制鎗械,撞钟鼓,连营十余里,焚毁绅富王景岳等家,偪令县官出具印文保其不死。东抚孙中丞特奏派杨观察耀林往莱查办,由胶济铁路调遣军队赴莱驻扎。莱邑偪近德国环界,胶督亦调舰停泊莱阳海口,几欲出而干预。星星之火,现尚未熄。使当年余将曲士文严加惩办,则不致贻今日之祸,深用自悔。然宰斯土者,苟平日措置适宜,曲士文怀德畏威,亦何致演出如此惨剧耶?书此为之嘅然【宣统二年六月自识】
●卢乡公牍补遗
上抚宪袁议覆筹欵理财办法禀。
○上抚宪袁议覆筹欵理财办法禀【光绪辛丑年四月】
译本案的关键,在于郭张氏先控告儿媳忤逆,又同儿媳一起控告他人抢夺财物,递交了两份呈词。据代书孙立清、祝华三供称,郭张氏两次进城属实,那么第二次呈词必定是受他人唆使。审讯得知,郭张氏的儿媳邵氏一向不安分,招引匪徒聚赌,以致王金鉴等人在深夜进入她家阻止并发生争吵。郭邵氏受荀江唆使,捏造强行抢夺之事,经查明并无此事。郭张氏担心儿媳不被人容忍,所以呈控儿媳忤逆,后来又反悔。如今姑且从宽不再追究,谕令她儿媳不得开设赌博。王金鉴等人在黑夜进入他人家中,也是不对,训诫后结案。讼棍曲士文呈文中歪曲事实、反复申辩,种种虚构捏造,原是刘前任批令查复,才使他钻入其圈套,可恶至极,严加训诫,谕令安分守己,不得再生事端。此判。讼师曲士文就是曲诗文,是莱阳童生,著名恶棍,住在柏林庄,专门喜欢造谣生事。我刚到任就听说过他,原拟将他捉拿办理,恰好曲士文以中证人身份到案,被我严厉训诫;我摘录揭露他的申覆文不下数百言,笔墨声讨,胜过刑罚。他这个讼棍惭愧惊恐,屏息畏服,收敛行迹于乡间,不敢再为非作歹。我在任六年,曲士文一直没有犯案,也没有到官府涉案。没想到今年莱阳因勒令捐款而发生民变,竟是曲士文带头召集,联合各庄社制造枪械,撞钟击鼓,营地连绵十余里,焚毁绅士富户王景岳等人的家,逼迫县官出具印文保证他们不死。东抚孙中丞特意上奏派杨观察耀林前往莱阳查办,又从胶济铁路调遣军队到莱阳驻扎。莱阳靠近德国势力范围,胶督也调来军舰停泊在莱阳海口,几乎要出来干预。星星之火至今还没有熄灭。假使当年我把曲士文严加惩办,就不会留下今天的祸患,我对此深深悔恨。然而,治理这片土地的官员,如果平日处置得当,曲士文感念恩德、畏惧威严,又怎么会演变出这样惨烈的悲剧呢?写下这些,因而感慨叹息。【宣统二年六月自识】●《卢乡公牍》补遗。呈给抚宪袁大人,议覆筹款理财办法的禀文。○呈给抚宪袁大人、议覆筹款理财办法的禀文。【光绪辛丑年四月】
敬禀者,窃卑职接奉札饬,以各国所索偿欵为数甚巨,如有可理之财、可筹之款,无妨各抒所见,详晰具覆,以凭核夺等因。蒙此仰见大帅广益集思维持危局之至意,凡在僚属钦感同深。卑职自揣才疏,固不敢妄参末议,惟既有所知,亦未便安于缄默,有负垂询之殷,谨将管见所及为宪台缕晰陈之。窃思聚万民之家以成国,有家始有国,有国始有家,故国与家有不能歧视者。上年津京拳匪肇祸,开罪友邦,宗社震惊,两宫西幸,几有牵动全局之势。朝廷于万难之中委曲求全力主和议,虽偿赔巨欵而不惜,无非恐天下人民咸受涂炭,忧劳宵旰,思所以保全万民之身家性命,岂朝廷自图安乐哉?盖国安而家自安,此理甚明,天下人民皆当共谅。使公家力有未逮,而出水火登袵席之臣民反从膜视,揆诸人情天理,当亦难安。况我朝厚泽深仁,涵濡二百余年之久,凡在食毛践土者,目覩时艰,宜无不激发天良,咸动奉上急公之意。是筹欵一事,为天下万民所共知,即为天下万民所当遵守者也。现阅海上、湖广、京津、胶澳、香港各报,和议赔欵已议定偿银四百五十兆,分四十五年偿清,合本利计之,不下九百兆,每年约须缴银二十兆之谱。西人查中国常年入款约可得六千五百余万,若就地丁一项计之,似可增收二三倍,盐课亦宜照加。各国并有允加抽进口税等语。卑职查就地丁项下增收言之,湖北省闻有丁捐之请,有谓每丁每年捐银一两,后不为例者;有谓每丁每年捐钱三十文作为常捐者;有谓老幼贫富须分出等级次第酌捐者;又有统捐之法,就一邑丁口之数而由官匀摊捐派者;有所谓报効捐,于统捐外就有官及有产之土著分别另捐者;更有罚游民以捐资,号曰罚捐者,纷纭扰攘,条陈不一。卑职以为中国人民虽号称四百兆之多,以每丁捐银一两计之,似足以抵现议偿款之数。第恐其间贫穷者多,富饶者少,贫穷者强之多捐,是谓不均;富饶者反可少捐,是谓不恕。欲均且恕,非分等级别次第不可;欲分等级别次第,非清查户口不可。顾清查户口之法,抑亦难矣。寻常办保甲查户口时,且未见能事实求是。首事报之差役,查之即有精明强干之吏,亦不过复核抽查而已,以云无弊,未敢必也。即以办账查户口而论,办账则查丁以抚恤,所报丁口尚有不实者;办捐则查丁以生财,所报丁口能无隐匿乎?况富者惮于出资,则可贿托而求免;贫者无钱营谋,且有无辜而被累者。于此而分等级别次第,则不肖绅士之利薮,胥吏家丁之一大弊窦也。况以丁口为衡,则逃亡必报,生死必报,新收者不胜其收,开除者不胜其除,且新收开除其间,即为胥吏舞弊之下手处矣。虽曰有治人无治法,胥吏作奸,在地方官驭之而已。然官长耳目或有不及,思虑或有不周,弊端一启,讼狱繁兴。与其令出而难行,何如发端之惟审?为今之计,不抽丁税则巳,抽丁税则莫如按旧有地丁额数变通办理之为便。在我朝征收地丁钱粮,原系以丁口摊入地亩,不论地之多寡,死亡逃绝,总以粮从地出。论地征丁,举行数百载,毫无弊窦。以地论丁,不特东省各州县厅卫有额可循,即各直省州县厅卫亦有旧额可遵。既不患书吏舞文,又无虑丁户诡避取巧。据征册而定摊派丁捐之数,头绪了如指掌,捐集之法,莫便于此。说者谓「祖制不可违,加赋不宜议」,然无加赋之名而有加赋之实者,抽丁税是也;有加赋之名而并无加赋之害者,抽丁税而按地亩旧额是也。法宜照四川省于地丁正银外收军饷津贴捐输之章,于正银一两外加收丁捐若干,名曰偿欵捐。由各省藩司议定数目,于开征时张贴告示,发行州县照数征收,另给串票。式如粮串注明“加摊丁捐”字样。花户完粮者,先完丁捐,再完正银,给予串票。有不完纳丁捐者,以抗粮论。如此钱从地出,有板串可稽,有红簿可据。官吏之不廉者,既无从染指,书役首事,亦无扰累中饱之虞。官民受益,其便有三:无清查之扰,及开报之繁,一便也;贫富不必计较,丁口自无匿藏,二便也;国家所得甚巨,花户所出无多,轻而易举,民不受欺,三便也。如蒙采择,拟请大帅核定入奏,以偿欵四百五十兆本利计之,约每年实需偿银若干。内除各国允增进口税若干,各省所增盐厘关税各杂欵若干,常年应偿不敷之数尚有若干。然后以此不敷之数,合二十二行省并讣地丁钱粮旧额共有若干,每省各分摊若干,名曰“偿款捐”。
译敬谨禀告:卑职接到札文训令,因各国索取的赔款数额非常巨大,如有可以筹措的财源和款项,不妨各自发表意见,详细清楚地具文回复,以便核定裁夺等情。承蒙这一训令,足见大帅广泛采纳意见、集中众人智慧、维持危局的至诚心意,凡属僚属都同样钦佩感激。卑职自知才疏学浅,本来不敢妄加参与末议;但既然有所了解,也不便安于缄默,以免辜负大人殷切垂询,谨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意见向宪台逐条详细陈述。卑职私下思量,万民的家庭集合起来才成为国家,有了家才有国,有了国才有家,所以国与家不能分开看待。去年津京拳匪酿成祸乱,得罪友邦,社稷震动,两宫西行,几乎造成牵动全局的局势。朝廷在极其艰难的情况下委曲求全,竭力主持和议,即使赔款巨大也不吝惜,无非是担心天下百姓都遭受战乱涂炭;日夜忧劳,是在思考如何保全万民的身家性命,难道朝廷是只为自己谋求安逸吗?国家安定,百姓家庭自然安定,这个道理非常明白,天下百姓都应共同体谅。假使公家力量不足,而那些将百姓从水火中救出、带到安乐境地的臣民反而冷眼旁观,按照人情天理,也必定难以心安。况且我朝厚重的恩泽和深厚的仁德,涵养人民已经二百多年;凡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享受国家恩惠的人,亲眼看见时局艰难,理应无不激发天良,共同生出奉献国家、急公好义的心意。因此,筹款这件事,是天下万民共同知晓的事情,也就是天下万民应当共同遵守的事情。现在查阅上海、湖广、京津、胶澳、香港各地报纸,和议中赔款已经议定为偿银四百五十兆,分四十五年还清,连本带利计算,不少于九百兆,每年大约必须缴纳二十兆银。西方人估计中国每年收入约可得六千五百余万;如果只从地丁一项计算,似乎可以增加收入二三倍,盐课也应照此增加。各国还有允许增加进口税等说法。卑职查到,就地丁项目增加收入而言,湖北省听说有人请求征收丁捐:有的主张每丁每年捐银一两,后来不作为常例;有的主张每丁每年捐钱三十文作为常捐;有的主张按老幼贫富划分等级次序,酌情征捐;又有统一征捐的办法,按照一县丁口总数由官府平均摊派;还有所谓报效捐,在统捐之外,再分别向有官职者和有产业的本地人另行征捐;更有罚游民以捐资,号曰罚捐者,纷纭扰攘,条陈不一。卑职以为中国人民虽号称四百兆之多,以每丁捐银一两计之,似足以抵现议偿款之数。第恐其间贫穷者多,富饶者少,贫穷者强之多捐,是谓不均;富饶者反可少捐,是谓不恕。欲均且恕,非分等级别次第不可;欲分等级别次第,非清查户口不可。顾清查户口之法,抑亦难矣。寻常办保甲查户口时,且未见能事实求是。首事报之差役,查之即有精明强干之吏,亦不过复核抽查而已,以云无弊,未敢必也。即以办账查户口而论,办账则查丁以抚恤,所报丁口尚有不实者;办捐则查丁以生财,所报丁口能无隐匿乎?况富者惮于出资,则可贿托而求免;贫者无钱营谋,且有无辜而被累者。于此而分等级别次第,则不肖绅士之利薮,胥吏家丁之一大弊窦也。况以丁口为衡,则逃亡必报,生死必报,新收者不胜其收,开除者不胜其除,且新收开除其间,即为胥吏舞弊之下手处矣。虽曰有治人无治法,胥吏作奸,在地方官驭之而已。然官长耳目或有不及,思虑或有不周,弊端一启,讼狱繁兴。与其令出而难行,何如发端之惟审?为今之计,不抽丁税则巳,抽丁税则莫如按旧有地丁额数变通办理之为便。在我朝征收地丁钱粮,原系以丁口摊入地亩,不论地之多寡,死亡逃绝,总以粮从地出。论地征丁,举行数百载,毫无弊窦。以地论丁,不特东省各州县厅卫有额可循,即各直省州县厅卫亦有旧额可遵。既不患书吏舞文,又无虑丁户诡避取巧。据征册而定摊派丁捐之数,头绪了如指掌,捐集之法,莫便于此。说者谓「祖制不可违,加赋不宜议」,然无加赋之名而有加赋之实者,抽丁税是也;有加赋之名而并无加赋之害者,抽丁税而按地亩旧额是也。法宜照四川省于地丁正银外收军饷津贴捐输之章,于正银一两外加收丁捐若干,名曰偿欵捐。由各省藩司议定数目,于开征时张贴告示,发行州县照数征收,另给串票。式如粮串注明“加摊丁捐”字样。花户完粮者,先完丁捐,再完正银,给予串票。有不完纳丁捐者,以抗粮论。如此钱从地出,有板串可稽,有红簿可据。官吏之不廉者,既无从染指,书役首事,亦无扰累中饱之虞。官民受益,其便有三:无清查之扰,及开报之繁,一便也;贫富不必计较,丁口自无匿藏,二便也;国家所得甚巨,花户所出无多,轻而易举,民不受欺,三便也。如蒙采择,拟请大帅核定入奏,以偿欵四百五十兆本利计之,约每年实需偿银若干。内除各国允增进口税若干,各省所增盐厘关税各杂欵若干,常年应偿不敷之数尚有若干。然后以此不敷之数,合二十二行省并讣地丁钱粮旧额共有若干,每省各分摊若干,名曰“偿款捐”。
摊之地丁,援照四川军饷津贴捐输之说,立议则迹不涉于加赋,事且见其易行。若第就东省一省言之,则所办丁捐如按亩摊捐,流弊较少,裨益实多。昔年劝办昭信股票,东省州县按粮摊派,曾遭言官纠劾,然未经入告,则矫擅宜惩,事处万难,则当机立决,未闻川省常年摊派军饷津贴捐输而有人议其加赋者。况此次偿欵上关君国,下系民生,迥非川省区区一隅军饷津贴捐输之比。小民具有天良,咸感念国初盛时之蠲免钱粮者数次,则此项加派丁捐系属万不得已,谁敢曰不遵哉?以上办法,卑职于筹商新海防捐纳实职之便,筵集城乡绅商,皆以为如能将丁捐摊入地丁征收,咸皆乐从,决无异议。否则乡民见新章为畏途,且无知愚氓,尤难保不为刁徒朦蔽欺派。如果摊入向纳地丁数内,则其向完粮银若干,自有成数为衡,不致再受他人之欺。况此项仍系丁捐名目,不过摊入地丁,期其有旧额银数可以仿照而行,究。与永不加赋,谕旨毫不相背等语。卑职体察,所言均系实在情形。愚昧之见,是否可行?理合禀请察核示遵。署藩宪胡批此案现据该县禀奉护抚院胡批开:「据禀筹款,莫如照四川军饷津贴捐输之法,此系出之田赋,核与正任抚院袁前饬司局会议之改银号为钱号,或亩捐,或印花税,名异实同。希布政司移会按察司会同筹欵局及在省司道督同首府县汇案核议详办。此致禀抄发等因」到司,奉此查银号改钱号一层,前经由司咨商各司道局会详奏咨在案,除俟奉到朱批再行通饬遵办外,仰即知照此缴。辛丑春,和约既定,东省筹议偿款办法,为各省之先声。其时项城宫保以母忧夺情,然犹主持财政大计,设立筹款局,通饬各牧令条陈办法,虚衷博访,能受尽言。时有同寅某公与各邻封联名创议,禀抽丁捐,按户征取,颇足动听。余惧其讣之行而民将受累也,乃于万不得已之中,思一补救之法以抵制之。谓即欲抽丁捐,亦止可照四川军饷津贴捐章程。盖主文谲谏,并此收津贴捐之举,亦不以为善也。幸大府另有办法,其议遂寝,余可不再事哓渎。目今财政更窘于前,他日必有以丁捐之说进者,幸弗以余言为河汉也【宣统二年六月自识】
●卢乡公牍书后
余长纫秋二岁,居同里,同登贤书,同举进士。余选任河南唐县,逾二载,纫秋亦谒选至山东莱阳,先后绾县篆,年皆二十有七。辛丑,余乞病归,未几,纫秋由莱阳调任泰安。泰安故剧邑,当事谂纫秋能,方倚之如左右手。丙午,以母艰去,于时复与余晤于里闬,距甲午都门一别,尘影马蹄,渺若隔世,而纫秋?固丰硕,视余瘦不盈掬,己心服其精力之绝果。既展读其治莱时公牍,乃叹儒吏自有真也。犹忆癸巳年间,余与纫秋翔集家衖,戏谓吾两人即作州县,亦必为能吏。今纫秋之公牍,固能吏之成绩品。余莅唐县仅两载,事后寻思,觉一日为官,便有一日厌世之想,竟无一可以自慊。读纫秋公牍,益滋愧矣。于以知纫秋他日恢振其抱负,以嗣响祖武者,尚大有在后之视今,犹今之视昔也。懿夫,丁未正月,沈同芳。
●附勘误记
译摊之地丁,援照四川军饷津贴捐输之说,立议则迹不涉于加赋,事且见其易行。若第就东省一省言之,则所办丁捐如按亩摊捐,流弊较少,裨益实多。昔年劝办昭信股票,东省州县按粮摊派,曾遭言官纠劾,然未经入告,则矫擅宜惩,事处万难,则当机立决,未闻川省常年摊派军饷津贴捐输而有人议其加赋者。况此次偿欵上关君国,下系民生,迥非川省区区一隅军饷津贴捐输之比。小民具有天良,咸感念国初盛时之蠲免钱粮者数次,则此项加派丁捐系属万不得已,谁敢曰不遵哉?以上办法,卑职于筹商新海防捐纳实职之便,筵集城乡绅商,皆以为如能将丁捐摊入地丁征收,咸皆乐从,决无异议。否则乡民见新章为畏途,且无知愚氓,尤难保不为刁徒朦蔽欺派。如果摊入向纳地丁数内,则其向完粮银若干,自有成数为衡,不致再受他人之欺。况此项仍系丁捐名目,不过摊入地丁,期其有旧额银数可以仿照而行,究。与永不加赋,谕旨毫不相背等语。卑职体察,所言均系实在情形。愚昧之见,是否可行?理合禀请察核示遵。署藩宪胡批。此案现据该县禀奉护抚院胡批开:“据禀筹款,莫如照四川军饷津贴捐输之法,此系出之田赋,核与正任抚院袁前饬司局会议之改银号为钱号,或亩捐,或印花税,名异实同。希布政司移会按察司会同筹欵局及在省司道督同首府县汇案核议详办。此致禀抄发等因。”到司,奉此查银号改钱号一层,前经由司咨商各司道局会详奏咨在案,除俟奉到朱批再行通饬遵办外,仰即知照此缴。辛丑春,和约既定,东省筹议偿款办法,为各省之先声。其时项城宫保以母忧夺情,然犹主持财政大计,设立筹款局,通饬各牧令条陈办法,虚衷博访,能受尽言。时有同寅某公与各邻封联名创议,禀抽丁捐,按户征取,颇足动听。余惧其讣之行而民将受累也,乃于万不得已之中,思一补救之法以抵制之。谓即欲抽丁捐,亦止可照四川军饷津贴捐章程。盖主文谲谏,并此收津贴捐之举,亦不以为善也。幸大府另有办法,其议遂寝,余可不再事哓渎。目今财政更窘于前,他日必有以丁捐之说进者,幸弗以余言为河汉也【宣统二年六月自识】●卢乡公牍书后。余长纫秋二岁,居同里,同登贤书,同举进士。余选任河南唐县,逾二载,纫秋亦谒选至山东莱阳,先后绾县篆,年皆二十有七。辛丑,余乞病归,未几,纫秋由莱阳调任泰安。泰安故剧邑,当事谂纫秋能,方倚之如左右手。丙午,以母艰去,于时复与余晤于里闬,距甲午都门一别,尘影马蹄,渺若隔世,而纫秋?固丰硕,视余瘦不盈掬,己心服其精力之绝果。既展读其治莱时公牍,乃叹儒吏自有真也。犹忆癸巳年间,余与纫秋翔集家衖,戏谓吾两人即作州县,亦必为能吏。今纫秋之公牍,固能吏之成绩品。余莅唐县仅两载,事后寻思,觉一日为官,便有一日厌世之想,竟无一可以自慊。读纫秋公牍,益滋愧矣。于以知纫秋他日恢振其抱负,以嗣响祖武者,尚大有在后之视今,犹今之视昔也。懿夫,丁未正月,沈同芳。●附勘误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