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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泰西水法六

泰西水法卷五

子藏 · 农家 · 已译 · 第 15–21 段

问水遇于火,既得成咸,云何不热?温泉乃热,既由于火,云何不咸?曰:卤水不热,向言之矣。火热所炎,既成灰烬,水经其烬,因而得咸。云何有热?今火烬成灰,漉灰得卤,无有热也。然而海水不冰,亦具有热性矣。火在地中,助于土气,发生万物,五金八石及诸珍宝,皆由于火陶炼而成。自余诸物,不可数计。诸物之中,最近火性者,无如硫黄。硫黄所在,水从过之,则成温泉。故温泉沐浴所能疗者,冷气虚痹,与硫同治。然火能成硫,硫即非火,水因硫温,隔越于火,如铛煮水,火为铛隔,水不遇灰,不成卤矣。今温泉嗅之,多作硫气,亦有不作硫气者,是水来之处,复与硫隔,如重汤煮物,但得其热,不染其味也。或云不作硫气者,本之朱砂礜石,无是理焉。

问:咸既火生,何不随火炎上,顾令下坠?火所在上,何以抑遏,使居地中?造物之主,岂有意乎?曰:岂无意乎?咸能固物,使之不腐;却能敛物,使之不生。火在地中,藉其温暖,多所变化;傥居地上,任其焚烧,有何不灭?若火与咸俱令在地,动植之物悉皆泯矣。故日光生热,因热生火,旋用水土壅阏,恒使在下,助生万物。有时有处,间一发见,即归本所,不得一时游行地上,偶一游行,目为灾异也。因火生咸,亦令性重,恒居在下,归藏于海,为人作味,不令侵出地上,以为物害也。且海益于人,不止作味;咸水生物,美于淡水。故海中之鱼,旨于江河之鱼。咸水厚重,载物则强,故入江河而沈者,或入海而浮也。此皆用海为人利益,故咸水恒重,因重归海也。

问海水潮汐者何也?曰:察物审时,穷理极数,即应月之说,无可疑焉。月为阴精,与水同物,凡寰宇之内,湿润阴寒,皆月主之。既其同物,势当相就。月为湿本,湿能下施,故方诸对月而得水焉。月既下济,水亦上行,欲就于月,故月轮所至,水为之长,而成潮汐也。当潮长时,江河溪涧,以及盆盎,无处不长,长则气入,水为之轻;潮降气出,水复故重。今人以缾盛水,每日权之轻重不等,则潮升时轻,潮降时重耳。独小水之处,升降甚微,人所不觉;海水既大,灌注江河,升降盈涸,事理显然,故独称海潮也。不独水矣,凡水族之物,月望气盈,晦即气缩,故月虚而鱼脑减,月满而蚌蛤实也。又不独水族矣,草木百昌,茍资湿润,以为生气,无不应月亏盈。月满气滋,月虚气燥,故上弦以后,下弦以前,不宜伐竹与木以为材用,是者易蠧。生气在中也,下弦以后,上弦以前,伐而为材,即不作蠧,为少脂润,空质而已。亦犹春夏气滋,秋冬气敛,斧斤时入之意也。由此而言,月为水主,月轮所在,诸水上升,海潮应月,斯着明矣。

问江河之水,则能灭火;海水入大火,如益膏油,既不能灭,而反炽盛,何也?曰:海水之咸,本从热干而生,由烬灰而出,即自具有热干之性,亦且挟有烬灰之体。凡物热干,多易生火,硝、硫之类是也。灰水作咸,本从火出;人溺亦咸,盖由身中具有火行,畜溺亦咸。犬马火畜积,溺所成,絶似硝鹻。故鹻者,火情也。卤不减火,而反炽盛,以此故焉。

问海水浮物,强于江河之水。尝见海舟载物,未増入于江河,验其水痕,顿深尺许。又见海滨煎户,以石莲试卤,卤未成时投莲必沈,及至卤成,莲悉浮矣。三入三浮,乃登牢盆,以见咸性,愈重载物愈强,此为何故?曰:海水由火而生,今用沐浴肤,皆赤色,或至皴裂,燥热之效亦已明矣。燥热之情,本自坚劲,加有咸味中挟烬灰微妙之分,比之凡水,稠而密理,故载物独强也。

问:卤水之燥,因于烬灰,信其然矣。今以干灰一升,别置水一升,挹水入灰,水尽不溢,灰亦如故。既是寒灰,岂能损水?水既不损,灰岂无质?二升并一,絶不加多。其故何也?曰:灰虽有形,而质器已尽,多是虚体,体中无处不虚,故水皆渗入。其质存者,亦有微分,缘其燥情,畧能损水,水损微分,与灰存质,适足相当,故二升并一,不加多也。

译问:水遇到火,既然已经生成咸味,为什么还不热?温泉却是热的,既然也是由于火,为什么没有咸味?答:卤水不热,前面已经说过了。火燃烧所熏烤,既已变成灰烬,水流经过这些灰烬,因而得到咸味。为什么会有热呢?现在火烬变成灰,过滤灰得到卤水,并没有热。然而海水不结冰,也具备热性了。火在地中,辅助土气,化生万物,五金八石以及各种珍宝,都是由于火的陶冶炼化而成。其余各种事物,不可胜数。各种事物之中,最接近火性的,没有比得上硫黄的。硫黄所在之处,水流经过它,就形成温泉。所以温泉沐浴所能治疗的,是冷气虚痹,这与硫黄的治疗作用相同。然而火能生成硫黄,硫黄就不是火;水因为硫黄而变暖,与火隔绝,就像用锅煮水,火被锅隔开,水不接触灰烬,就不生成卤水了。现在温泉闻起来,大多有硫黄的气味,也有没有硫黄气味的,这是因为水来的地方,又与硫黄隔绝,就像隔水蒸煮食物,只得到它的热,不沾染它的味道。有人说没有硫黄气味的是源于朱砂或礜石,没有这样的道理。

问:咸既然是火产生的,为什么不随着火向上燃烧,反而向下坠落?火所在的地方在上面,用什么压制它,使它居于地中?创造万物之主,难道是有意的吗?答:难道是没有意的吗?咸能固定物体,使它们不腐烂;又能收敛物体,使它们不生长。火在地中,凭借它的温暖,多有变化;如果居于地上,任其焚烧,有什么不被烧灭的?如果火和咸都让它们在地中,动物植物全都毁灭了。所以日光产生热,因热产生火,随即用水土堵塞,常使它在下面,帮助化生万物。有时有处,偶尔显现,就回归本处,不能一时游荡在地上,偶尔游荡,就被视为灾异。因火产生咸,也让它的性质沉重,常居于下面,归藏于海,为人们提供味道,不让它侵入地上,成为物体的祸害。而且海对人有益,不只是提供味道;咸水孕育生物,比淡水更美。所以海中的鱼,比江河中的鱼更美味。咸水厚重,承载物体就强,所以进入江河而沉没的,有的进入海就浮起来了。这些都是利用海来为人谋利,所以咸水常重,因重而归于海。

问:海水的潮汐是什么?答:观察事物审察时机,穷究事理极尽数理,就是应和月亮的说法,没有什么可疑的。月亮是阴精,与水同类,凡是寰宇之内,湿润阴寒的,都由月亮主宰。既然同类,气势应当相互接近。月亮是湿润的根本,湿润能向下施予,所以方诸对着月亮就能得到水。月亮既向下济助,水也向上行,想要接近月亮,所以月亮运行所到之处,水随之增长,形成潮汐。当潮水上涨时,江河溪涧,以及盆盎,没有不增长的,增长则气进入,水变得轻;潮水下降气排出,水恢复原来的重。现在人用瓶子盛水,每天称量轻重不同,就是潮水上升时轻,潮水下降时重。唯独小水的地方,升降非常微小,人们察觉不到;海水既大,灌注江河,升降盈涸,事理显然,所以只称海潮。不只是水了,凡是水族之物,月亮望日气盈,晦日气缩,所以月亮亏缺时鱼脑减少,月亮圆满时蚌蛤充实。又不只是水族了,草木百物,只要依靠湿润,作为生气,没有不应和月亮亏盈的。月亮圆满气滋润,月亮亏缺气干燥,所以上弦以后,下弦以前,不宜砍伐竹木作为材料使用,这些容易生虫。生气在中间,下弦以后,上弦以前,砍伐作为材料,就不生虫,因为少脂润,只是空质而已。也像春夏气滋润,秋冬气收敛,斧斤适时进入的意思。由此来说,月亮是水的主宰,月亮运行所在,各种水上升,海潮应和月亮,这就非常明白了。

问:江河的水,就能灭火;海水进入大火,像添加膏油,既不能灭,反而更旺盛,为什么?答:海水的咸,本来从热干而产生,从灰烬中出来,就自然具有热干的性质,而且挟带着灰烬的实体。凡是物体热干,大多容易生火,硝、硫之类就是这样。灰水作咸,本来从火出来;人的尿液也咸,大概是因为身体中具有火行,牲畜的尿液也咸。犬马是火畜,积聚的尿液所成,极像硝鹻。所以鹻,是火的情性。卤水不减弱火,反而更旺盛,就是这个缘故。

问:海水浮起物体,强于江河的水。曾经看见海船装载货物,还没进入江河,检验水痕,顿时深了一尺左右。又看见海边煎盐的人,用石莲测试卤水,卤水未成时投入石莲必定沉没,等到卤水成了,石莲都浮起来了。三次投入三次浮起,才登上牢盆,以显示咸性,越重载物越强,这是什么缘故?答:海水由火而产生,现在用来沐浴皮肤,都变红色,甚至皴裂,燥热的效果也已经明白了。燥热的情性,本来坚硬强劲,加上咸味中挟带着灰烬微妙的成分,比起普通的水,稠密而纹理细密,所以承载物体特别强。

问:卤水的燥,是因为灰烬,相信确实如此。现在用干灰一升,另外放置水一升,舀水入灰,水尽不溢出,灰也如故。既然是冷灰,怎么能损耗水?水既不损耗,灰难道没有实体?两升合并成一升,绝没有增加。这是什么缘故?答:灰虽然有形,但实体已经耗尽,大多是虚体,体中无处不空虚,所以水都渗入。其存在的实体,也有微小的部分,因为它的燥情,略微能损耗水,水损耗微小部分,与灰存在的实体,恰好相当,所以两升合并成一升,不增加。

问人溺作咸,人汗亦咸,其故何也?曰:人饮水浆茶酒之属,其中精粹是为上分,上分者因于真火宣越流通,化为四液【畧见四元行论】筋脉受之,髓骨肌肉赖其长养。此如水气成云,离于燥咸矣。其中粗浊是为下分,下分者重坠沈垫,燥咸在焉。筋脉不受,入于膀胱,由下窍出,故溺味恒咸也。若暑月炎酷,或作务烦劳,中外皆热,真火所炼,去其上分,所存下分挟有燥咸,不入筋脉,未下膀胱,因于热煎,横溢而出,则成汗矣。汗亦溺类,故夏月汗多则溺少,冬月汗少则溺多也。譬于大地咸之本所故,是大海热干所化,宜流于海,火盛煎逼,溢地而出,盐池盐井,汗之属乎膀胱水海义,亦相类矣。

问:人热而汗,于理允矣。人病亦汗,此为何因?病中之汗,又分冷热。久病汗冷,新病汗热,又何故也?曰:人身水饮,上分为液,下分为溲,畧言之矣。若恣饮无节,过其度量,或本无过度,而脾胃虚弱,二者皆不及运化,运化所余,上不成液,下不成溲,因而留滞,是名剩液。剩液者,液之不良分也。此物留滞,客于脾胃,实惟真火可以消之。若节啬珍养,真火力盛,渐次消尽,安隠无疾。若有积无消,而致溢出,必化为汗。积液过多,真火又微,不能胜之,其汗则冷冷,汗多淡,为火微。故积液既少,真火能胜,汗乘火出,亦热亦咸。液尽疾瘳也。医家或以吐下当汗,皆求去其剩液而已。

问:海为水所,水性就下,归于海矣。江河之地,视海为高,江河之水,反从高出,何自来乎?曰:江河者,生于海者也。何以知之?曰:江河终古入海,而海不溢,故知海水之下,地脉潜通,复为江河也。海水既咸,复为江河,其味则淡,何也?曰:水为元行,元行无味,咸非水体,从外合焉。凡可合者,即复可离。海水入地,经砂石土,滋液渗漉,去其咸味。又水性在下,不可得上,其从下而上,得为江河者,或受日温,随气上腾;或受月摄,因时而长。当其上时,皆如蒸馏。今用鹻卤之水,如法蒸之,所得馏水,其味悉淡。海中之水,蒸气成云,海云作雨,雨亦淡焉,足征咸性就下,不随淡升矣。有此二端,故江河复淡也。亦有山下出泉,积聚成川,沿流会合成其深广。今人疑江河之水,悉本山泉,不知江河之底,以及平地,随处出泉,开河凿井,足为征验,不尽由山也。若雨雪之水,山阜田原,悉归江河,以注于海,此理甚着,无劳诠说。

问山下出泉者何也?曰:凡物之情,皆欲化异类为己同类也。两物相切,弱者受变;两强相切,少者受变。故四行俱能相变焉。凡山皆以石为体,自非石体,昔当胚浑之际,不成山也。因其石体下有洞穴,洞穴之内纯得土性,其处最寒矣。天地之间,悉无空际,凡有空处,气悉满焉。洞穴既空,为气所入,气情本暖,暖气遇寒,变成水,体积久而泄,寻求石罅,乘气出焉。亦有洞穴深长,潜引地脉,海水相通,因而摄受,不须气化,积渐而成者,故曰“山泽通气”,山下出泉也。

问:掘井得泉,何也?曰:凡地之中,必有水伏流焉。其源也,或本于海,或本于泉;其委也,或入于河,或入于海,皆有条理,宛如人身脉络。砂土之脉,其行散漫,俗称沟水。沟水之来,广或寻丈,深一二寸;山石之脉,其流专一,俗称泉眼。泉眼所出,或经寸许,乃至数寸。故掘井者,惟下地泽国所在得泉,不论脉理;其它山乡高亢,必寻水脉,不得水脉,终不及泉。寻脉之法,畧见上方矣。有工于井者,辨视石色,即知泉眼所在,如玊人辨璞也。既知泉眼,即留取不凿,迨下方工毕,凿石出泉,用力既省,积水甚多。

问:近海出卤,而掘地得泉,有卤有甘,何也?曰:地中之脉有万不齐,掘井得水,视所由来。若此泉脉由河入海,则是甘泉;由海入河,即卤泉也。

问井中之水,夏寒冬热,何也?曰:三夏之月,日暴于地,地上数尺,其热欲焦;冬月气寒,加以飘风。夏热在土,为寒所逼,下入于地,井水成暖。三冬之月,积寒于地,迨夏暑热,冬寒在土,复为热逼,下入成寒。非冬暖夏寒,各从下上也。暖情为火气,火气无时不上升焉;寒情为水土,水土无时不下降焉。

译问:人的尿液是咸的,人的汗水也是咸的,这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人饮用的水、浆、茶、酒之类,其中精粹的部分成为上分,上分依靠真火的宣发流通,化为四种体液【详见《四元行论》】,筋脉接受这些体液,骨髓、骨骼、肌肉依赖它们来滋养生长。这就像水气形成云,已经离开了干燥和咸味。其中粗浊的部分成为下分,下分沉重下沉,干燥和咸味就在其中。筋脉不接受它,它进入膀胱,从下窍排出,所以尿液的味道总是咸的。如果在暑热酷烈的月份,或者劳作烦劳,内外都热,真火炼化,去除了上分,剩下的下分夹杂着干燥和咸味,不进入筋脉,也未到达膀胱,因为热煎,横向溢出,就形成了汗。汗也属于尿液的同类,所以夏天出汗多则尿液少,冬天出汗少则尿液多。这好比大地中咸味的本源,是大海受热干燥所化,适宜流向大海,火势旺盛煎逼,溢出地面,形成盐池、盐井,这与汗属于膀胱水海的道理,也是相似的。

问:人热而出汗,在道理上是合理的。人生病也出汗,这是什么原因?病中的汗,又分为冷和热。久病出汗冷,新病出汗热,又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人身的水饮,上分为液,下分为尿,大致已经说过了。如果放纵饮水没有节制,超过了限度,或者本来没有过度,但脾胃虚弱,这两种情况都不能运化,运化后剩余的部分,上不能成为液,下不能成为尿,因而滞留,这叫剩液。剩液,是液中不良的部分。这种物质滞留,客居在脾胃,实际上只有真火可以消除它。如果节制珍养,真火力旺盛,逐渐消除干净,平安无病。如果有积聚不能消除,导致溢出,必然化为汗。积液过多,真火又微弱,不能战胜它,汗就冷,汗多且淡,是因为火微弱。所以积液既少,真火能战胜,汗乘着火气排出,也热也咸。液尽病愈。医家有时用吐法或下法代替汗法,都是寻求去除剩液罢了。

问:海是水的归宿,水的性质是向下,归于海。江河的地方,比海高,江河的水,反而从高处流出,是从哪里来的呢?回答说:江河,是生于海的。怎么知道的呢?回答说:江河自古以来流入海,而海不溢出,所以知道海水之下,地脉潜通,又成为江河。海水既然咸,又成为江河,它的味道却淡,为什么呢?回答说:水是元行,元行无味,咸不是水体,是从外面结合进来的。凡是能结合的,就又能分离。海水进入地下,经过砂石土,滋润渗透,去除了咸味。又水的性质在下,不能向上,它从下向上,成为江河的,或者接受日温,随着气上升;或者接受月摄,因时而长。当它上升时,都像蒸馏。现在用咸卤之水,如法蒸之,所得的馏水,味道都淡。海中的水,蒸气成云,海云作雨,雨也是淡的,足以证明咸性向下,不随淡升。有这两个原因,所以江河又淡了。也有山下出泉,积聚成川,沿流会合成为深广。现在有人怀疑江河的水,全部是山泉,不知道江河的底部,以及平地,随处出泉,开河凿井,足以作为验证,不全是由山来的。如果雨雪的水,山阜田原,全部归于江河,以注入海,这个道理很明显,无需解说。

问:山下出泉的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万物的本性,都想化异类为己同类。两物相切,弱者受变;两强相切,少者受变。所以四行都能相互变化。凡是山都以石为体,如果不是石体,以前在胚浑之际,不能成山。因为它的石体下有洞穴,洞穴之内纯得土性,那里最寒冷。天地之间,没有空隙,凡有空处,气都充满。洞穴既空,气进入,气的本性温暖,暖气遇寒,变成水,体积久而泄,寻找石缝,乘着气出来。也有洞穴深长,潜引地脉,海水相通,因而摄受,不需要气化,积渐而成,所以说“山泽通气”,山下出泉。

问:掘井得到泉水,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凡是地中,必有水伏流。它的源头,或者本于海,或者本于泉;它的末端,或者入于河,或者入于海,都有条理,宛如人身脉络。砂土的脉络,其行散漫,俗称沟水。沟水的来源,宽或寻丈,深一二寸;山石的脉络,其流专一,俗称泉眼。泉眼所出,或者经过寸许,乃至数寸。所以掘井的人,只有在下地泽国所在得到泉水,不论脉理;其他山乡高亢,必须寻找水脉,得不到水脉,终究不及泉。寻脉的方法,大致在上面已经说过了。有善于掘井的人,辨别石色,就知道泉眼所在,如玉人辨璞。既知道泉眼,就留取不凿,等到下方工毕,凿石出泉,用力既省,积水甚多。

问:近海出卤,而掘地得泉,有卤有甘,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地中的脉络有万不齐,掘井得水,看所由来。如果此泉脉由河入海,则是甘泉;由海入河,即卤泉也。

问:井中的水,夏寒冬热,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三夏之月,日暴于地,地上数尺,其热欲焦;冬月气寒,加以飘风。夏热在土,为寒所逼,下入于地,井水成暖。三冬之月,积寒于地,迨夏暑热,冬寒在土,复为热逼,下入成寒。不是冬暖夏寒,各从下上也。暖情为火气,火气无时不上升;寒情为水土,水土无时不下降。

问雨者何也?曰:日光照地,既成温热。温热薄于水土,蒸为湿气。气情本暖,暖者欲升,复得日温,郁隆腾起,是有火行。火所燔爇,飘扬如烟,复挟土体,相辅上行。气行三际【畧见四元行论】中际甚冷,气升离地,渐近冷际,因于水土本情,是冷是湿,结而成云。是一云体中,具有四行也。凡物体具四行,及将变化,胜者为主。云至冷际,冉冉将化,本多湿情。湿情若胜,即化为水。水既成质,必复于地。地为大质,万质所归。有质之物,无缘离地,可得顿置也。正如蒸水因热上升,腾腾作气,云之属也。上及于盖,盖是冷际,就化为水。既已成水,便复下坠。云为行雨,即此类焉。若水土湿气,既清且微,日中上升,即为风。日所干,迨至夜时,升至冷际,乃凝为露。夜半以后,去昨已逺,寒气微深,亦如一岁之寒,盛于日至之后也。当其寒时,气升稍重,故晨露尤繁。夜有烈风,亦受风损,故风盛即露微矣。若长夏大旱,了无湿气,则夜中并无露焉。

问:云生必为雨乎?有密云不雨者,有旱云益旱者,何也?曰:气升不等,所具四行,各有偏胜,故或为霾雾,或为雷霆、彗孛也。岂必气升皆雨乎?风之为物,亦是热干,与雷霆、彗孛一本所生,但不得直升横骛地上,此为异耳。云虽湿热上升,遇冷凝结所成,变化为雨,是其常分。但旱暵之时,气行大体多是燥干,云起于地,孤行独上,虽至中际,无有湿性与相协助,尚未化雨,濡滞之间,或遇大风飘向他方,成他方之雨;或本体之中湿情既微,风性燥烈,遂泯其湿,徒存燥干,上为奔星耳。所以晴日云高而反不雨,大旱之年,山云屹峙,行复散失,徒见流光,有嘒其明也。若气行大体湿性既多,云起于地,遇其冷湿不能直上,遽化为水,故云近于地反得雨焉。每有高山之上,俯瞰云雨皆在其下,下视震雷如水发沤也。

问雨水胜于地上之水何也?曰:日照于地,水土之气蒸而成云,是水之精华。如烧酒、药露,皆以清升,征其粹美也。其中有火土气之情,既化为水,各相分背矣。凡水畧经挠动,即清升浊降。雨之为物,上腾下降,挠动已极,全得其清,故雨水为良也。地上之水,美恶不等地中所有以及所生,水一过之,即为染着,受其气味。盖地上元行真水,百无一二,比之雨水,故为劣焉。

问雪者,何也?曰:雪者,与雨同理。故将雪之日,必先微温,不温气不上升也。惟冬之月,冷际甚冷,气至其际,变为雪焉。露之为霜,其理畧同也。

问雪花六出何也?曰:凡物方体相等聚成大方,必以八围;一圆体相等聚成大圆,必以六围。一此定理中之定数也。凡水居空中,在气行体内,气不容水,急切围抱,不令四散,水则聚而自保。

译问:雨是什么?答:阳光照射大地,使大地变得温热。温热之气作用于水土,蒸腾出湿气。湿气的本性是温暖的,温暖之气想要上升,又得到阳光的加温,郁结隆起而腾升,这就有了火行的作用。火所焚烧的东西,飘扬如烟,又裹挟着土体,相互辅助向上运行。气运行于上、中、下三际【大致见于《四元行论》】,其中际非常寒冷。气上升离开地面,逐渐接近寒冷的中际,由于水土的本性是冷和湿,于是凝结而成云。这一云体之中,具备四行(地、水、火、风)的性质。凡是物体具备四行,将要发生变化时,占优势的一行就起主导作用。云到达寒冷的中际,缓缓将要变化,其本性中湿气较多。如果湿气占优势,就化为水。水既然形成了实体,必然回归大地。大地是巨大的实体,是万物归宿的地方。有实体的东西,没有理由离开大地,可以突然悬置在空中。正如蒸水因热而上升,腾腾化作气,属于云的范畴。上升到天盖,天盖是寒冷的中际,就化为水。既然已经成了水,便再次下坠。云行雨,就是这类情况。如果水土的湿气,既清且微,白天上升,就成为风。白天被阳光晒干,等到夜晚,上升到寒冷的中际,就凝结为露。半夜以后,距离昨天已经很久,寒气略微加深,也像一年的寒冷,在冬至之后最盛一样。当寒冷的时候,气上升稍微沉重,所以早晨的露水特别多。夜晚如果有烈风,也受风的损害,所以风大时露水就少了。如果长夏大旱,完全没有湿气,那么夜晚就没有露水。

问:云产生必定会下雨吗?有浓云不下雨的,有旱云反而更旱的,为什么呢?答:气上升的程度不同,所具备的四行,各有偏胜,所以有的成为霾雾,有的成为雷霆、彗星等。难道气上升都一定下雨吗?风这种东西,也是热干之气,与雷霆、彗星同源而生,只是不能直上横飞于地上,这是不同的地方。云虽然湿热上升,遇冷凝结而成,变化为雨,这是常态。但在干旱的时候,气运行的总体多是燥干,云从地上升起,孤零零地独自向上,即使到了中际,没有湿性与它协助,尚未化雨,在濡滞之间,或者遇到大风飘向别处,成为别处的雨;或者云体中湿气已经很少,风性燥烈,于是消灭了湿气,只留下燥干,向上成为流星。所以晴天云高反而不下雨,大旱之年,山间的云屹立不动,行走后又散失,只看见流光,有闪烁的光明。如果气运行的总体湿性较多,云从地上升起,遇到冷湿不能直上,迅速化为水,所以云靠近地面反而能下雨。常常有高山之上,俯瞰云雨都在其下,向下看雷电像水泡一样发出。

问:雨水比地上的水好在哪里?答:阳光照射大地,水土之气蒸腾而成云,这是水的精华。就像烧酒、药露,都是以清澈上升,证明其精粹美好。其中有火土之气的情状,既然化为水,就各自分离了。凡是水稍微经过搅动,就清升浊降。雨这种东西,上腾下降,搅动已经极尽,完全得到了清澈,所以雨水是好的。地上的水,好坏不均,地中所有的以及所生的,水一经过,就被沾染,接受其气味。大概地上的元行真水,百中无一二,与雨水相比,所以较差。

问:雪是什么?答:雪,与雨同理。所以将要下雪的日子,必定先略微温暖,不温暖

自保之极,必成圆体,此定理中之定势也。气升成云,云遇冷际变而成雨,因在气中,一一皆圆。初圆甚微,以渐归并,成为点滴。雨既水体既并,复圆。未至地时,悉皆圆点。冬时气升成为同云,遇冷而变,亦成圆体。既受冷侵,一一凝冱,悉是散圆。及至下零,欲求归并,却因凝冱不可得合,聊相依附,求作大圆,以六围一,即成花矣。曰:既因依附求成圆体,就不相合,亦宜抟聚,云何成片而复六出平辏?即合直辏即离,其故何也?曰:地体不动,天行左旋,日行一周,火在气上,亦随天运。气体近地,依地不动;上近火者,随火旋焉。冷际亦动,动势神速,难可思惟。有物遇之,如锯出屑。雪既凝结,受其摩荡,平中辏合,尚得自由;直处逢迎,势不可得。正如湿米磨粉,易令作片,难以成抟也。

问雨水与雪水熟胜?曰:雨水胜。何故?曰:水为元行,不杂他味,方为真水。雨从云出,云从气升,气非日蒸不致上腾。当其上腾,挟有火情,火情热,干热,干炎上,其势壮猛。土之精者,亦随而上,故兴气成云。一云之中,具有四行,但时有偏胜,水胜时多耳。间或火土合气,水情絶少,力势既盛,土之次分亦随而上。上遇冷际,力势稍微,土之次分复归于地,则成霾雾。若火土自升,水云复盛,火土上行,阻于阴云,难归本所,阴云逼迫,既不相容,火土之势,上下不得,亦无就灭之理,则奋迅决发,激为雷霆,是其破裂之声。电是火光,火迸上腾,土经火炼,凝聚成质,质降于地,是为劈厯之楔矣。就其阴云之中,亦有火土二体,上遇冷际,为水所胜,气变成水,火情挟土,能在气中与之俱上,是则土之上妙者也。热燥轻微,与火为体,火性炎上,初随气升,气既变水,水将就下,火土二体不复从之,如蒸水成气,气至甑盖,化而为水,仍归釡中。若其热性自能透甑而出,不复就下矣。既与雨分,火土相挟决起而上,亦有火土自升,不遇阴云,不成雷电,凌空直突者,此二等物。至于火际,火自归火,挟上之土,轻微热干,畧似炱煤,乘势直冲,遇火便烧,状如药引,今夏月奔星是也。其土势太盛者,有声有迹,下及于地,或成落星之石,与霹厯同理焉。若更精更厚,结聚不散,附于火际,即成彗孛,附丽既久,势尽力衰,渐乃微灭矣。是则雨从云降,分于火土,亦无有气,故雨为元行真水,其味特胜也。若雪天之云,与雨云等,亦具四行,独是冬月冷际甚冷,火至其处,势亦稍杀,土虽轻微,其势不能挈与俱上,一时云气骤凝为雪,土亦与焉。火虽独归其所,雪中之土,仍与同性,畧如灰烬炱煤之属,故大雪时试取纯雪,融化为水,下有微细沙土,所融雪水,仍作燥干之味,不然雪遍大地,尘土被压。

译气就不上升。只有冬天,寒冷的中际非常冷,气到达那里,就变为雪。露变为霜,其道理大致相同。

问:雪花为什么是六出?答:凡是物体方形相等聚成大方,必定以八围;一个圆形相等聚成大圆,必定以六围。这是定理中的定数。凡是水在空气中,在气行体内,气不容水,急切围抱,不令四散,水就聚集而自保。自保的极致,必定成为圆形,这是定理中的定势。气上升成云,云遇到冷际变而成雨,因为在气中,一一都是圆的。初圆非常微小,逐渐归并,成为点滴。雨既然水体已经归并,又圆。未到地面时,都是圆点。冬天气上升成为同样的云,遇到冷而变,也成圆形。既然受到冷侵,一一凝结,都是散圆。等到下落,想要归并,却因为凝结不能合拢,勉强相依附,求作大圆,以六围一,就成花了。问:既然因为依附求成圆形,就不相合,也应该团聚,为什么成片而又六出平凑?即使合直凑即离,其原因是什么?答:地体不动,天向左旋转,日行一周,火在气上,也随天运。气体靠近地面,依地不动;上面靠近火的,随火旋转。冷际也动,动势神速,难以思惟。有物体遇到它,像锯出屑一样。雪既然凝结,受到其摩荡,平中凑合,尚得自由;直处逢迎,势不可得。正如湿米磨粉,容易做成片,难以成团。

问:雨水与雪水哪个更好?答:雨水好。为什么?答:水为元行,不杂他味,才是真水。雨从云出,云从气升,气没有日晒不会上腾。当它上腾时,挟带有火情,火情热,干热,干炎上,其势壮猛。土的精华,也随着上升,所以兴气成云。一云之中,具有四行,但有时有偏胜,水胜的时候多。偶尔火土合气,水情极少,力势既盛,土的次分也随着上升。上遇冷际,力势稍微减弱,土的次分又回归大地,就成霾雾。如果火土自升,水云又盛,火土上行,受阻于阴云,难归本所,阴云逼迫,既不相容,火土之势,上下不得,也没有消灭的道理,就奋迅决发,激为雷霆,是其破裂之声。电是火光,火迸上腾,土经火炼,凝聚成质,质降于地,是为霹雳之楔。在阴云之中,也有火土二体,上遇冷际,为水所胜,气变成水,火情挟土,能在气中与之俱上,这是土的上妙者。热燥轻微,与火为体,火性炎上,初随气升,气既变水,水将就下,火土二体不再跟随,如蒸水成气,气至甑盖,化而为水,仍归釜中。如果其热性自能透甑而出,就不再就下了。既然与雨分开,火土相挟决起而上,也有火土自升,不遇阴云,不成雷电,凌空直突的,这是两种东西。至于火际,火自归火,挟上之土,轻微热干,略似炱煤,乘势直冲,遇火便烧,状如药引,今夏月奔星是也。其土势太盛的,有声有迹,下及于地,或成落星之石,与霹雳同理。如果更精更厚,结聚不散,附于火际,就成彗孛,附丽既久,势尽力衰,渐渐微灭。这是雨从云降,分于火土,也没有气,所以雨为元行真水,其味特胜。如果雪天的云,与雨云等,也具四行,只是冬天冷际甚冷,火至其处,势也稍杀,土虽轻微,其势不能挈与俱上,一时云气骤凝为雪,土也与焉。火虽独归其所,雪中之土,仍与同性,略如灰烬炱煤之属,故大雪时试取纯雪,融化为水,下有微细沙土,所融雪水,

所取净雪,不杂地上之土,融水得沙,自何而来?故雪水不如雨水,中有火土二情也。若融化既久,淀去沙土,离于二情,亦成元行真水,与雨水同焉。又气方上升,未尽化水,遽凝为雪,有气杂揉,雪体轻虚,职由于此矣。

译仍作燥干之味,不然雪遍大地,尘土被压。所取净雪,不杂地上之土,融水得沙,自何而来?故雪水不如雨水,中有火土二情。如果融化既久,淀去沙土,离于二情,也成元行真水,与雨水同。又气方上升,未尽化水,遽凝为雪,有气杂揉,雪体轻虚,职由于此。

问:冬云成雪,既由冷际极冷,春秋成雨,当由冷势稍减乎?即三夏之月,愈宜减矣。乃夏月之雹,有絶大者,伤及人畜,压损田苗,比于冬雪,十百倍之。敢问雹由冷乎?热乎?若由冷也,冬何不雹?若由热也,热反凝冰,此理何由?请闻其说。曰:气有三际,中际为冷,即此冷际下近地温,上近火热。极冷之处,乃在冷际之中,自下而上,渐冷渐极。二时之雨,三冬之雪,盖至冷之初际,即已变化下零矣,不必至于极冷之际也。所以然者,冬月气升其力甚缓,非大地兴云不能相扶以成其势,故云足甚广,云生甚迟,必同云累日,徐徐而起,渐至冷际,渐亦凝冱,因而结体甚微细也。自余二时,凡云足广阔,云生迟缓,即雨势舒徐,雨滴微细,亦皆变于冷之初际矣。独是夏月,郁积浓厚,决起上腾,力专势鋭,故云足促侠,隔塍分垄而晴雨顿异,云起坌涌,肤寸暂合,而沟浍旋盈。盖因其专鋭,故能径至于冷之深际。若升气愈厚,即腾上愈速,入冷愈深,变合愈骤,结体愈大矣。若其浓厚专鋭之极,遽升遽入,抵于极冷,极冷之处,比于冬之初际,殆有甚焉,以此骤凝为雹。雹体小大,又因入冷深浅为其等差,愈速愈深,当愈大也。是以雹灾所至,自有畦畛,因其专狭,雹云上升与雨云异,因其迅猛,善审观者,见云生有异,知当是雹,可得亟避矣。雹兴夏月,火土之体,加雪数倍,雹因骤凝,土随在焉,故雹中沙土更多于雪,因其骤结,并气包焉,故雹体中虚,虚者是气。惟雪与雹皆体具四行,未相分背,与雨水特异也。

问器中贮水曽无漏渫?贮以冰雪,外成湿润,何也?曰:水土而上,气行充塞,凡器之外,悉皆气也。冰雪甚寒,气暖在外,暖因寒逼,渐变成水。云至冷际而变为雨,气入地中而变为泉,是其类焉。

问:灌溉草木,不论用河、用井,皆须早晚而避午中,何也?曰:灌溉草木多在夏月,正午炎歊,于时用水,如以热汤,则伤其根,故灌必早暮。或作池畜水,乘夜发之。如是说者,旱种则然;若水种者,惟惧过寒,是生食节之虫,故不避日中,而忌夜灌。积雨太冷,宜泄去之。山泉初出,汇以塘池,既受日旸,而后灌之。或作池畜水,昼日发之。

问向者水法委属利便,力少功多矣。第江河不得求之井泉,井泉不得求之雨雪,兼之江河、井泉亦待雨雪以増其润。究竟农民所急,当在雨矣。然而雨旸时若,不可岁得,水旱虫蝗或居强半,不知何术可得豫知,以为其备乎?曰:天灾流行,事非偶值,造物之主自有深意。若诸天七政,各有本徳所主,本情所属,因而推测灾变,厯家之说亦颇有之。然而有验不验焉,盖数术之赘余,君子弗道也。傥居人上者果有意养民,欲为其备,则经理山川,兴修水利,劝课农桑,广储粟糓,阜通财货,即水旱灾伤自可消弭太半。脱值不虞,有备无患矣,又何事前知为乎?且水旱不齐,大畧一灾二稔,十年之中宜为三年之备。必于不免,知与不知,又何异焉?

问田家有术以知一时晴雨有之乎?曰:此则无闗数术,殆四行之实理也。究极言之,百端未罄,畧举一二,余可推焉。其一曰:灶突发烟,平逺望之,亭亭直上,旱征也;蜿蜒而起,如欲上不得者,雨征也。何故?曰:水土之气上腾为云,云凝在上,未成为雨,空中气行悉皆燥干,故令火烟直上无碍;云将成雨,空中气行皆成湿性,烟为湿碍,不得上升,令其宛曲也。将雨,土石先润;以此将雨,础润;以此将雨,灯爆。以此

又问曰:「朝日出,光黯淡,色苍白者,雨征也?何故曰晴明之辰,气行清净,作玻瓈色?日则晶明,无有障隔。将雨水湿,上升气稍稠浊,光则黯淡也。苍白者,水色也。」

又问曰:「日出时,云多破漏,日光散射者,雨征也?何故曰:气升作云,未成为雨,体凝质密,及至成雨,体质消化,故轻薄透漏也?」

又问曰:「密云四布,牛羊龁草如常者,不雨;若啖食匆遽,似求速饱,雨征也。蝇蚋蚊虻,匆遽咂食,雨征也。蠉蜎之属,仓皇飞骛,雨征也。穴处之虫,羣出于外,雨征也。何故曰湿气上升?凡是诸物,皆能先觉也。」

译问:冬云成雪,既然因为寒冷至极,春秋成雨,应当是因为冷势稍减吧?那么到了三夏之月,冷势更应减少了。然而夏月的冰雹,有极大的,伤害人畜,压损庄稼,比起冬雪,厉害十倍百倍。请问冰雹是由冷造成的吗?还是由热造成的?如果是由冷造成的,冬天为何不降冰雹?如果是由热造成的,热反而凝结成冰,这道理从何而来?请听您的解说。答:气有上、中、下三个层次,中层为冷,这冷层之下靠近地面的温暖,之上靠近火的热。极冷的地方,就在冷层的中间,从下往上,逐渐变冷直至极冷。春秋二时的雨,三冬的雪,大概到了冷层的初际,就已经变化下落了,不必等到极冷的地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冬月之气上升的力量很缓慢,不是大地兴起云层不能辅助形成其气势,所以云底很广,云生成得很慢,必须同云累积多日,慢慢升起,逐渐到达冷层,逐渐凝结,因此结成的形体很细微。其余二时,凡是云底广阔,云生成迟缓,就是雨势舒缓,雨滴细微,也都变化于冷层的初际。唯独夏月,郁积浓厚,决然向上腾升,力量专一气势锐利,所以云底促狭,隔着田埂分垄而晴雨顿时不同,云起如尘土涌出,肤寸之间暂时聚合,而沟渠旋即盈满。大概因为它的专一锐利,所以能径直到达冷层的深处。如果上升之气越厚,就腾上越快,进入冷层越深,变化聚合越急促,结成的形体越大。如果那浓厚专一锐利到了极点,骤然上升骤然进入,抵达极冷之处,极冷的地方,比起冬天的初际,几乎更甚,因此骤然凝结成冰雹。冰雹形体大小,又因进入冷层的深浅作为等级差别,越快越深,应当越大。因此冰雹灾害所到之处,自有界限,因为它专一狭小,冰雹云上升与雨云不同,因为它迅猛,善于观察的人,看见云生成有异,知道应当是冰雹,可以急忙躲避了。冰雹兴起于夏月,火土之体,加上雪数倍,冰雹因为骤然凝结,土随之在其中,所以冰雹中的沙土比雪更多,因为它骤然凝结,并包裹着气,所以冰雹体中虚空,虚空的是气。只有雪与冰雹都具备四行,没有相互背离,与雨水特别不同。

问:容器中储存水曾经没有泄漏吗?储存冰雪,外面形成湿润,为什么呢?答:水土之上,气运行充满,凡是容器之外,全都是气。冰雪很寒冷,气暖在外面,暖因为寒逼迫,逐渐变成水。云到冷层而变成雨,气进入地中而变成泉水,是这类情况。

问:灌溉草木,不论用河水、用井水,都必须早晚而避开中午,为什么呢?答:灌溉草木多在夏月,正午炎热,这时用水,如同用热汤,就会伤害它的根,所以灌溉必须早晚。或者作池蓄水,趁着夜晚放出。这样说的,旱种是这样;如果是水种,只害怕过冷,会生出食节的虫子,所以不避开日中,而忌讳夜晚灌溉。积雨太冷,适宜排去。山泉刚流出,汇聚到塘池,既受到日光照射,然后灌溉。或者作池蓄水,白天放出。

问:向来的水法确实便利,费力少功效多。只是江河不能求之于井泉,井泉不能求之于雨雪,加上江河、井泉也等待雨雪来增加它们的润泽。究竟农民所急迫的,应当在雨了。然而雨晴适时,不能每年得到,水旱虫蝗或许占一半以上,不知什么方法可以预先知道,来做准备呢?答:天灾流行,事情不是偶然遇到的,造物之主自有深意。如果诸天七政,各有本德所主管,本情所归属,因而推测灾变,历家的说法也颇有。然而有应验不应的,大概是数术的多余,君子不谈论。倘若居于上位的人果真有养育百姓的意图,想为他们做准备,那么治理山川,兴修水利,劝课农桑,广储粮食,阜通财货,即使水旱灾伤自然可以消除大半。倘若遇到不测,有备无患了,又何必事前知道呢?况且水旱不齐,大概一灾二稔,十年之中应当做三年的准备。必定于不免,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不同呢?

问:田家有方法知道一时晴雨吗?答:这则无关数术,大概是四行的实理。究极而言,百端未尽,略举一二,其余可推知。其一曰:灶突然发烟,平远望之,亭亭直上,是旱的征兆;蜿蜒而起,如欲上不得者,是雨的征兆。为什么?答:水土之气上腾为云,云凝在上,未成为雨,空中气行全都干燥,所以令火烟直上无碍;云将成雨,空中气行都成湿性,烟被湿阻碍,不得上升,令其弯曲。将雨,土石先润;以此将雨,础润;以此将雨,灯爆。以此

又问曰:“早上日出,光黯淡,色苍白者,是雨的征兆吗?为什么?答:晴明之时,气行清净,作玻璃色?日则晶明,没有障隔。将雨水湿,上升气稍稠浊,光则黯淡。苍白者,是水色。”

又问曰:“日出时,云多破漏,日光散射者,是雨的征兆吗?为什么?答:气升作云,未成为雨,体凝质密,及至成雨,体质消化,所以轻薄透漏。”

又问曰:“密云四布,牛羊吃草如常者,不雨;如果吃食匆忙,似求速饱,是雨的征兆。蝇蚋蚊虻,匆忙吸食,是雨的征兆。蠉蜎之类,仓皇飞跑,是雨的征兆。穴居之虫,群出于外,是雨的征兆。为什么?答:湿气上升?凡是这些物,都能先觉。”

又问曰:「朔日至于上弦,视月两角,近日一角稍稍丰满,雨征也。月晕白,主晴;赤,主风。色如铅者,雨征也。何故?曰:月轮在上,本无有晕,受气笼罩,是生晕焉。若气行清净,星月皎然,乃无晕矣。因气而晕,若白色者,水分犹少,乃得不雨;赤,是火分,故为烈风;若如铅者,气受水湿,其色然也。月角厚薄者,日暴水土,其气上腾,近日则厚也。」

  泰西水法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泰西水法卷六

  (明)熊三拔 撰

  (图畧)

  泰西水法卷六

译又问道:“从新月到上弦月,观察月亮两角,靠近太阳的一角渐渐变得丰满,这是下雨的征兆。月晕呈白色,预示晴天;呈红色,预示大风。颜色像铅一样,是下雨的征兆。这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月亮高悬在上,本来没有晕圈,是因为受到云气的笼罩,才产生晕圈。如果气流清澈纯净,星月明亮清晰,就不会有晕圈了。因为云气才形成晕圈,如果是白色的,说明水汽还少,所以不会下雨;红色属于火气,所以会有烈风;如果颜色像铅一样,是因为云气吸收了水湿,所以呈现这种颜色。月亮两角厚薄不同,是因为太阳暴晒水土,水汽向上蒸腾,靠近太阳的一角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