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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商子五

弱民第二十

子藏 · 法家 · 已译 · 第 12–14 段

此臣所谓参教也。圣人非能通,知万物之要也。故其治国举要以致万物,故寡教而多功。圣人治国也,易知而难行也。是故圣人不必加,凡主不必废;杀人不为暴,赏人不为仁者,国法明也。圣人以功授官予爵,故贤者不忧;圣人不宥过,不赦刑,故奸无起。圣人治国也,审壹而已矣。

画策第十八

  昔者昊英之世,以代木杀兽,人民少而木兽多,黄帝之世,不蹵不卵,官无供备之民,死不得用椁。事不同,皆王者,时异也。神农之世,男耕而食,妇织而衣;刑政不用而治,甲兵不起而王。神农既没,以强胜弱,以众暴寡,故黄帝作为君臣上下之义、义子兄弟之礼、夫妇妃匹之合,内行刀锯,外用甲兵。故时变也。由此观之,神农非高于黄帝也,然其名尊者,以适于时也。故以战去战,虽战可也;以杀去杀,虽杀可也;以刑去刑,虽重刑可也。

  昔之能制天下者,必先制其民者也;能胜强敌者,必先胜其民者也。故胜民之本,在制民,若治于金、陶于土也。本不坚,则民如飞鸟禽兽,其孰能制之?民本,法也。故善治者塞民以法,而名地作矣。

  名尊地广,以至王者,何故?名卑地削,以至于亡者,何故?战罢者也。不胜而王不败而亡者,自古及今未尝有也,民勇者,战胜;民不勇者,战败。能壹民于战者,民勇;不能壹民于战者,民不勇,圣王见王之致于兵也,故举国而责之于兵。入其国,观其治,兵用者强。奚以知民之见用者也?民之见战也,如饿狼之见肉,则民用矣。凡战者,民之所恶也。能使民乐战者王。强国之民,父遗其子,史遗其弟,妻遗其夫,皆曰:“不得,无返!”又曰:“失法离令,若死,我死。乡治之。行间无所逃,迁徙无所入。”行间之治,连以五,辨之以章,束之以令。拙无所处,罢无所生。是以三军之众,从令如流,死而不旋踵。

  国之乱也,非其法乱也,非法不用也。国皆有法,而无使法必行之法。国皆有禁奸邪、刑盗贼之法,而无使奸邪、盗贼必得之法,为奸邪盗贼者死刑,而奸邪、盗贼不止者,不必得。必得而尚有奸邪、盗贼者,刑轻也,刑轻者,不得诛也;必得者,刑者众也。故善治者,刑不善而不赏善,故不刑而民善。不刑而民善,刑重也。刑重者,民不敢犯,故无刑也;而民莫敢为非,是一国皆善也,故不赏善而民善。赏善之不可也,犹赏不盗。故善治者,使跖可信,而况伯夷乎?不能治者,使伯夷可疑,而况跖乎?势不能为奸,虽跖可信也;势得为奸,虽伯夷可疑也。

  国或重治,或重乱。明主在上,所举必贤,则法可在贤。法可在贤,则法在下,不肖不敢为非,是谓重治。不明主在上,所举必不肖,国无明法,不肖者敢为非,是谓重乱。兵或重强,或重弱。民固欲战又不得不战,是谓重强。同固不欲战,又得无战,是谓重弱。明主不滥富贵其臣。所谓富者,非粟米珠玉也?所谓贵者,非爵位官职也?废法作私爵禄之,富贵。凡人主,德行,非出人也,知,非出人也,勇力,非过人也。然民虽有圣知,弗敢我谋;勇力,弗敢我杀;虽众,不敢胜其主;虽民至亿万之数,县重赏而民不敢争,行罚而民不敢怨者,法也。国乱者,民多私义;兵弱者,民多私勇。则削国之所以取爵禄者多涂;亡国之欲,贱爵轻禄。不作而食,不战而荣,无爵而尊,无禄而富,无官而长,此之谓奸民。所谓“治主无忠臣,慈父无孝子”,欲无善言,皆以法相司也,命相正也。不能独为非,而莫与人为非。所谓富者,入多而出寡。衣服有制,饮食有节,则出寡矣。女事尽于内,男事尽于外,则入多矣。

  所谓明者,无所不见,则群臣不敢为奸,百姓不敢为非。是以人主处匡床之上,听丝竹之声,而无下治。所谓明者,使众不得不为。所谓强者天下胜,天下胜,是故合力。是以勇强不敢为暴,圣知不敢为诈而虚用;兼天下之众,莫敢不为其所好而辟其所恶。所谓强者,使勇力不得不为己用。其志足,天下益之;不足,天下说之。恃天下者,天下去之;自恃者,得天下。得天下者,先自得者也;能胜强敌者,先自胜者也。

译这就是我所说的一心一意地推行法治。圣人并非无所不知,而是掌握了万物的关键。因此他治理国家时抓住关键来统领万物,所以教令简少而功效众多。圣人治理国家,道理容易明白却难以实行。因此圣人不必额外施加恩惠,凡庸的君主不必废除旧制;杀人不算残暴,赏人不算仁爱,这是因为国家法令严明。圣人根据功劳授予官职爵位,所以贤能的人不担忧;圣人不宽恕过错,不赦免刑罚,所以奸邪之事无法兴起。圣人治理国家,只要专一于法治就行了。

画策第十八

从前昊英的时代,用木棒击杀野兽,人口稀少而树木野兽众多;黄帝的时代,不践踏庄稼,不毁坏鸟卵,官府没有供养的闲民,死了不能用棺椁下葬。事情不同,但都是称王的人,这是因为时代不同。神农的时代,男人耕种而获得食物,女人纺织而获得衣物;不用刑罚政令就能治理,不兴兵动武就能称王。神农死后,强者战胜弱者,人多者欺凌人少者,所以黄帝制定了君臣上下的道义、父子兄弟的礼仪、夫妇匹配的婚配,对内使用刀锯刑罚,对外使用甲兵战争。所以时代是变化的。由此看来,神农并不比黄帝高明,但他的名声尊贵,是因为他适应了当时的时代。所以用战争来消除战争,虽然进行战争也可以;用杀戮来消除杀戮,虽然进行杀戮也可以;用刑罚来消除刑罚,虽然使用重刑也可以。

从前能够控制天下的人,必定先控制他的百姓;能够战胜强大敌人的人,必定先战胜他的百姓。所以战胜百姓的根本,在于控制百姓,就像冶炼金属、烧制陶器一样。根本不坚固,百姓就像飞鸟禽兽,谁能控制他们呢?百姓的根本,就是法律。所以善于治理的人用法律来约束百姓,名声尊贵、土地广阔的局面就形成了。

名声尊贵、土地广阔,以至于称王的人,是什么原因?名声卑微、土地削减,以至于灭亡的人,是什么原因?是因为战争疲敝了。不战胜而称王、不败亡而灭亡的人,从古到今不曾有过。百姓勇敢,就能战胜;百姓不勇敢,就会战败。能使百姓一心一意投入战争的人,百姓就勇敢;不能使百姓一心一意投入战争的人,百姓就不勇敢。圣明的君主看到称王的关键在于军事,所以举国之力都责成于军事。进入他的国家,观察他的治理,军事得到运用的就强大。怎么知道百姓被任用呢?百姓看到战争,就像饿狼看到肉一样,那么百姓就被任用了。大凡战争,是百姓所厌恶的。能使百姓乐于作战的人就能称王。强国的百姓,父亲叮嘱儿子,哥哥叮嘱弟弟,妻子叮嘱丈夫,都说:“得不到胜利,就不要回来!”又说:“违背法令,如果死了,我也死。乡里会治理你。行伍之间无处可逃,迁徙之处无处可入。”行伍之间的治理,五人相连,用标志来辨别,用法令来约束。笨拙的人无处容身,疲弱的人无法生存。因此三军之众,服从命令像流水一样,赴死也不回头。

国家的混乱,不是法律混乱,而是法律不被执行。国家都有法律,却没有使法律必定执行的方法。国家都有禁止奸邪、惩罚盗贼的法律,却没有使奸邪、盗贼必定被抓获的方法,做奸邪盗贼的人判处死刑,而奸邪、盗贼不止息,是因为不一定能抓获。必定能抓获而还有奸邪、盗贼,是因为刑罚太轻。刑罚太轻,就不能诛杀;必定能抓获,受刑的人就多。所以善于治理的人,惩罚不善而不奖赏善,所以不惩罚而百姓向善。不惩罚而百姓向善,是因为刑罚重。刑罚重,百姓不敢触犯,所以没有刑罚;而百姓没有人敢做坏事,这是一国都向善,所以不奖赏善而百姓向善。奖赏善是不可以的,就像奖赏不偷盗一样。所以善于治理的人,使盗跖都可信,何况伯夷呢?不能治理的人,使伯夷都可疑,何况盗跖呢?形势不能做奸邪,即使是盗跖也可信;形势可以做奸邪,即使是伯夷也可疑。

国家有的重视治理,有的重视混乱。明君在上,所举荐的必定是贤人,那么法律可以寄托在贤人身上。法律寄托在贤人身上,那么法律就在下层,不贤的人不敢做坏事,这就叫重视治理。不明君在上,所举荐的必定是不贤的人,国家没有明法,不贤的人敢做坏事,这就叫重视混乱。军队有的重视强大,有的重视虚弱。百姓本来想作战又不得不作战,这就叫重视强大。百姓本来不想作战又可以不作战,这就叫重视虚弱。明君不滥赐富贵给臣下。所谓富,不是粟米珠玉吗?所谓贵,不是爵位官职吗?废弃法律而私自授予爵位俸禄,就是富贵。凡是君主,德行,不是超出常人;智慧,不是超出常人;勇力,不是超过常人。然而百姓即使有圣明的智慧,也不敢图谋我;有勇力,也不敢杀害我;即使人多,也不敢战胜君主;即使百姓达到亿万之数,悬挂重赏而百姓不敢争夺,执行刑罚而百姓不敢怨恨,这是因为法律。国家混乱,是因为百姓多私义;军队虚弱,是因为百姓多私勇。那么削弱国家的爵位俸禄获取途径就多;灭亡国家的欲望,是轻视爵位和俸禄。不劳作而吃饭,不作战而荣耀,没有爵位而尊贵,没有俸禄而富有,没有官职而成为长官,这就叫奸民。所谓“治理的君主没有忠臣,慈爱的父亲没有孝子”,想要没有善言,都靠法律来互相监督,命令来互相纠正。不能独自做坏事,也没有人和他一起做坏事。所谓富,是收入多而支出少。衣服有制度,饮食有节制,那么支出就少了。女人在内尽力,男人在外尽力,那么收入就多了。

所谓明,是无所不见,那么群臣不敢做奸邪,百姓不敢做坏事。因此君主坐在匡床之上,听着丝竹之声,而下面治理有序。所谓明,是使众人不得不做。所谓强,是天下战胜,天下战胜,所以合力。因此勇猛强大的人不敢做暴虐,圣明智慧的人不敢做欺诈而虚用;兼并天下的民众,没有人敢不做他所喜欢的事而避开他所厌恶的事。所谓强,是使勇力不得不为自己所用。志向满足,天下帮助他;不满足,天下喜悦他。依赖天下的人,天下会离开他;依靠自己的人,得到天下。得到天下的人,先是自己得到;能战胜强敌的人,先是自己战胜自己。

圣人知必然之理、必为之时势,故为必治之政。战,必勇之民;行,必听之令。是以兵出而无敌,令行而天下服从。黄鹄之飞,一举千里,有必飞之备也;丽丽、巨巨,日走千里,有必走之势也;虎、豹、熊、罴,鸷而无敌,有必胜之理也。圣人见本然之政,知必然之理,故其制民也,如以高下制水,如以燥湿制火。故曰:仁者能仁于人,而不能使人仁;义者能爱于人,而不能使人爱。是以知仁义之不足以治天下也。圣人有必信之性,又有使天下不得不信之法。所谓义者,为人臣忠,为人子孝,少长有礼,男女有别;非其义也,饿不苟食,死不苟生。此乃有法之常也。圣王者,不贵义而贵法。法必明,令必行,则已矣。

境内第十九

  四境之内,丈夫女子皆有名于上,生者著,死者削。

  其有爵者乞无爵者以为庶子,级乞一人。其无役事也,其庶子役其大夫月六日;其役事也,随而养之军。

  爵自一级已下至小夫,命曰校、徒、操,出公;爵自二级已上至不更,命曰卒。其战也五人来簿为伍,一人羽而轻其四人,能人得一首则复。夫劳爵,其县过三日有不致士大夫劳爵,能。五人一屯长,百人一将。其战,百将、屯长不得,斩首;得三十三首以上,盈论,百将、屯长赐爵一级。

  五百主,短兵五十人;二五百主,将之主,短兵百。千石之令短兵百人,八百之令短兵八十人,七百之令短兵七十人,六百之令短兵六十人。国封尉,短兵千人。将,短兵四千人。战及死吏,而轻短兵,能一首则优。能攻城围邑斩首八千已上,则盈论;野战斩首二千,则盈论;吏自操及校以上大将尽赏。行间之吏也,故爵公士也,就为上造也;故爵上造,就为簪袅;就为不更;故爵为大夫。爵吏而为县尉,则赐虏六,加五千六百。爵大夫而为国治,就为大夫;故爵大夫,就为公大夫;就为公乘;就为五大夫,则税邑三百家。故爵五大夫;皆有赐邑三百家,有赐税三百家。爵五大夫,有税邑六百家者,受客。大将、御、参皆赐爵三级。故客卿相,论盈,就正卿。就为大庶长;故大庶长就为左更;故四更也,就为大良造。

  以战故,暴首三,乃校,三日,将军以不疑致士大夫劳爵。其县四尉,訾由丞尉。

  能得爵首一者,赏爵一级,益田一顷,益宅九亩,一除庶子一人,乃得人兵官之吏。

  其狱法,高爵訾下爵级。高爵能,无给有爵人隶仆。爵自二级以上,有刑罪则贬。爵自一级以下,有刑罪则已。

  小夫死,以上至大夫,其官级一等,其墓树级一树。

  其攻城围邑也,国司空訾其城之广厚之数。国尉分地,以徒、校分积尺而攻之,为期,曰:“先已者当为最启,后已者訾为最殿。再訾则废。”内通则积薪,积薪则燔柱。陷队之士,面十八人。陷队之士,知疾斗,不得,斩首;队五人则陷队之士,人赐爵一级;死,则一人后;不能死之,千人环,规谏,黥鼼于城下。国尉分地,以中卒随之。将军为木壹,与国正监、与王御史参望之。其先入者,举为最启;其后入者,举为最殿。其陷队也,尽其几者;几者不足,乃以欲级益之。

弱民第二十

  民弱国强,国强民弱。故有道之国务在弱民。朴则强,淫则弱。弱则轨,淫则越志。弱则有用,越志则强。故曰:以强去强者,弱;以弱去强者,强。

  民,善之则亲,利之用则和;用则有任,和则匮;有任,乃富于政。上舍法,任民之所善,故奸多。

  民贫则力富,力富则淫,淫则有虱。故民富而不用,则使民以食出,各必有力,则农不偷。农不偷,六虱无萌。故国富而贫治,重强。

  兵,易弱难强。民,乐生安佚,死难难正,易之则强。事有羞,多奸;寡赏,无失。多奸疑,敌失必,利。兵至强,威;事无羞,利。用兵久处利势,必王。故兵行敌之所不敢行,强;事兴敌之所羞为,利。

  法有,民安其次;主变,事能得齐。国守安,主操权,利。故主贵多变,国贵少变。

  利出一孔则国多物,出十孔则国少物。守一者治,守十者乱。治则强,乱则弱。强则物来,弱则物去。故国致物者强,去物者弱。

译圣人懂得必然的道理、必然的时势,所以实行必然能治理好国家的政令。作战,必然使民众勇敢;行动,必然使民众听从命令。因此军队出动而无敌于天下,政令推行而天下服从。黄鹄飞翔,一举千里,是因为有必然能飞的准备;丽丽、巨巨(良马),日行千里,是因为有必然能跑的态势;虎、豹、熊、罴,凶猛而无敌,是因为有必然能胜的道理。圣人看到原本的政治,懂得必然的道理,所以他治理民众,就像利用高低来控制水流,利用干湿来控制火势一样。所以说:仁爱的人能对别人仁爱,但不能使别人仁爱;讲道义的人能对别人关爱,但不能使别人关爱。因此知道仁义不足以治理天下。圣人有必然守信的品性,又有使天下不得不守信的法度。所谓道义,就是做臣子的忠诚,做儿子的孝顺,老少有礼,男女有别;不符合道义的事,即使饿死也不苟且进食,即使面临死亡也不苟且偷生。这是有法度的常态。圣明的君主,不看重道义而看重法度。法度一定明确,政令一定执行,这就足够了。

境内第十九

国境之内,男子女子都在上面登记名字,活着的登记在册,死去的从册上削去。

有爵位的人向无爵位的人乞求庶子,每级爵位乞求一人。如果没有服役的事,庶子每月为大夫服役六天;如果有服役的事,就跟随大军供养他们。

爵位从一级以下到小夫,称为校、徒、操,属于公家;爵位从二级以上到不更,称为卒。作战时五个人登记编为一伍,一人持羽毛旗帜而其余四人轻装,能每人斩获一颗首级就免除赋役。慰劳爵位,如果县里超过三天没有给士大夫慰劳爵位,就能(获得)。五人设一名屯长,百人设一名将。作战时,百将、屯长不能斩获首级;斩获三十三颗首级以上,达到标准,百将、屯长赐爵一级。

五百主,配备短兵五十人;两个五百主,作为将的主官,配备短兵一百人。千石令配备短兵一百人,八百令配备短兵八十人,七百令配备短兵七十人,六百令配备短兵六十人。国封尉,配备短兵一千人。大将,配备短兵四千人。作战以及战死的官吏,如果轻装短兵能斩获一颗首级就给予优待。能攻城围邑斩获八千颗首级以上,就达到标准;野战斩获两千颗首级,就达到标准;官吏从操到校以上的大将全部赏赐。行间的官吏,原本爵位是公士,晋升为上造;原本爵位是上造,晋升为簪袅;晋升为不更;原本爵位是大夫。爵位官吏担任县尉,就赐给俘虏六人,加上五千六百钱。爵位大夫担任国治,晋升为大夫;原本爵位是大夫,晋升为公大夫;晋升为公乘;晋升为五大夫,就赐给三百户的税邑。原本爵位是五大夫,都有赐给三百户的税邑,有赐给三百户的税邑。爵位五大夫,有税邑六百家的人,可以接受门客。大将、御、参都赐爵三级。原本客卿相,达到标准,晋升为正卿。晋升为大庶长;原本大庶长晋升为左更;原本四更,晋升为大良造。

因为作战的缘故,暴露首级三颗,才编入校,三天后,将军毫不迟疑地给士大夫慰劳爵位。县的四个尉,由丞尉评定。

能斩获一颗首级获得爵位的,赏赐爵位一级,增加田地一顷,增加宅地九亩,免除一个庶子的役事,从而得以担任兵官的官吏。

关于刑罚的法律,爵位高的按爵位等级减轻处罚。爵位高的能(免除刑罚),不供给有爵位的人隶仆。爵位二级以上,有刑罪就贬爵;爵位一级以下,有刑罪就处死。

小夫死,以上到大夫,官级每高一级,墓地树木每级多一棵。

攻城围邑时,国司空评定城墙的宽度和厚度。国尉划分地段,用徒、校分派积尺(攻城工具)来攻打,规定期限,说:“先完成的应当评为最启(最先打开缺口),后完成的评定为最殿(最后完成)。再次评定为最殿就废黜。”内部打通后就堆积柴草,堆积柴草就焚烧柱子。陷队之士,面对十八人。陷队之士,知道快速战斗,不能斩获首级;队五人就陷队之士,每人赐爵一级;死了,就一人后退;不能死战,千人环绕,规劝谏止,在城下黥刑并刺字。国尉划分地段,用中卒跟随。将军制作木壹,与国正监、王御史一起观望。先入城的,举荐为最启;后入城的,举荐为最殿。陷队时,尽其所能;如果不足,就用想要晋升的等级来补充。

弱民第二十

民众弱小国家就强大,国家强大民众就弱小。所以有道的国家,政务在于使民众弱小。质朴就强大,淫逸就弱小。弱小就循规蹈矩,淫逸就超越本分。弱小就有用,超越本分就强大。所以说:用强大去除强大,结果是弱小;用弱小去除强大,结果是强大。

民众,善待他们就亲近,利用利益驱使他们就和谐;使用他们就有责任,和谐就匮乏;有责任,才有利于政治。君主舍弃法度,任用民众所喜好的人,所以奸邪就多。

民众贫穷就努力致富,努力致富就淫逸,淫逸就有弊病。所以民众富裕而不被使用,就使民众靠粮食输出,各自必然有力气,那么农民就不偷懒。农民不偷懒,六虱就没有萌芽。所以国家富裕而治理贫穷,就会非常强大。

军队,容易削弱难以强大。民众,喜欢生存安逸,死难难以端正,改变就容易强大。事情有羞耻,奸邪就多;赏赐少,没有过失。奸邪多,敌人失误必然,有利。军队至强,有威严;事情没有羞耻,有利。用兵长久处于有利的态势,必然称王。所以军队行动敌人不敢行动,强大;事情兴起敌人羞于去做,有利。

法度存在,民众安守本分;君主变革,事情能取得成效。国家保持安定,君主掌握权柄,有利。所以君主贵在多变,国家贵在少变。

利益从一个孔道出来,国家物资就多;从十个孔道出来,国家物资就少。坚守一个原则就治理好,坚守十个原则就混乱。治理好就强大,混乱就弱小。强大就物资来,弱小就物资去。所以国家招致物资的就强大,失去物资的就弱小。

民,辱则贵爵,弱则尊官,贫则重赏。以刑治民,则乐用;以赏战民,则轻死。故战事兵用曰强。民有私荣,则贱列卑官;富则轻赏。治民羞辱以刑,战则战。民畏死、事乱而战,故兵农怠而国弱。

  农、商、官三者国之常食官也。农辟地,商致物,官法民。三官生虱六,曰“岁”,曰“食”;曰“美”,曰“好”;曰“志”,曰“行”。六者有朴必削。农有余食,则薄燕于岁;商有淫利有美好,伤器;官设而不用,志、行为卒。六虱成俗,兵必大败。

  法枉治乱,任善言多。治众国乱,言多兵弱。法明治省,任力言息。治省国治,言息兵强。故治大,国小;治小,国大。

  政作民之所恶,民弱;政作民之所乐,民强。民弱国强,民强国弱。故民之所乐民强,民强而强之,兵重弱。民之所乐民强,民强而弱之,兵重强。故以强,重弱;弱,重强。王。以强政强,弱,弱存;以弱政弱,强,强去。强存则弱,强去则王。故以强政弱,削;以弱政强,王也。

  明主之使其臣也,用必加于功,赏必尽其劳。人主使其民信此如日月,则无敌矣。今离娄见秋豪之末,不能以明目易人;乌获举千钧之重,不能以多力易人;圣贤在体性也,不能以相易也。今当世之用事者,皆欲为上圣,举法之谓也。背法而治,此任重道远而无马、牛,济大川而无舡、楫也。今夫人众兵强,此帝王之大资也,苟非明法以守之也,与危亡为邻。故明主察法,境内之民无辟淫之心,游处之士迫于战阵,万民疾于耕战。有以知其然也。楚国之民齐疾而均,速若瓢风;宛钜铁釶,利若蜂虿;胁蛟犀兕,坚若金石;江、汉以为池,汝、颍以为限;隐以邓林,缘以方城。秦师至,鄢、郢举,若振槁;唐蔑死于垂涉,庄謟发于内,楚分为五。地非不大也,民非不众也,甲兵财用非不多也;战不胜,守不固,此无法之所生也,释权衡而操轻重者。

外内第二十二

  民之外事,莫难于战,故轻法不可以使之。奚谓轻法?其赏少而威薄、淫道不塞之谓也。奚谓淫道?为辩知者贵、游宦者任、文学私名显之谓也。三者不塞,则民不战而事失矣。故其赏少,则听者无利也;威薄,则犯者无害也。故开淫道以诱之,而以轻法战之,是谓设鼠而饵以狸也,亦不几乎!故欲战其民者,必以重法。赏则必多,威则必严,淫道必塞,为辩知者不贵,游宦者不任,文学私名不显。赏多威严,民见战赏之多则忘死,见不战之辱则苦生。赏使之忘死,而威使之苦生,而淫道又塞,以此遇敌,是以百石之弩射瓢叶也,何不陷之有哉?

  民之内事,莫苦于农,故轻治不可以使之。奚谓轻治?其农贫而商富,故其食贱者钱重,食贱则农贫,钱重则商富;末事不禁,则技巧之人利,而游食者众之谓也。故农之用力最苦,而赢利少,不如商贾、技巧之人。苟能令商贾、技巧之人无繁,则欲国之无富,不可得也。故曰:欲农富其国者境内之食必贵,而不农之征必多,市利之租必重。则民不得无田,无田不得不易其食。食贵则田者利,田者利则事者众。食贵,籴食不利,而又加重征,则民不得无去其商贾、技巧而事地利矣。故民之力尽在于地利矣。

  故为国者,边利尽归于兵,市利尽归于农。边利归于兵者强,市利归于农者富。故出战而强、入休而富者,王也。

君臣第二十三

  古者未有君臣、上下之时,民乱而不治。是以圣人列贵贱,制爵位,立名号,以别君臣上下之义。地广,民众,万物多,故分五官而守之。民众而奸邪生;故立法制、为度量以禁之。是故有君臣之义、五官之分、法制之禁,不可不慎也。

  处君位而令不行,则危;五官分而无常,则乱;法制设而私善行,则民不畏刑。君尊则令行,官修则有常事,法制明则民畏刑。法制不明,而求民之行令也,不可得也。民不从令,而求君之尊也,虽尧、舜之知,不能以治。

  明王之治天下也,缘法而治,按功而赏。凡民之所疾战不避死者,以求爵禄也。明君之治国也,士有斩首、捕虏之功,必其爵足荣也,禄足食也;农不离廛者,足以养二亲,治军事。故军士死节,而农民不偷也。

译百姓,受辱就会看重爵位,势弱就会尊崇官职,贫穷就会重视赏赐。用刑罚治理百姓,百姓就乐于效力;用奖赏驱使百姓作战,百姓就轻视死亡。所以战争之事和兵力的使用就强大。百姓如果有私人的荣耀,就会轻视等级和卑贱的官职;富裕就会轻视奖赏。治理百姓,用羞辱和刑罚来约束,作战时就会奋勇战斗。百姓畏惧死亡、事务混乱却去作战,所以兵农懈怠而国家衰弱。

农业、商业、官职这三者是国家的常设职业。农民开垦土地,商人招致货物,官吏以法度治理百姓。这三种职业滋生六种弊病,叫做“岁”,叫做“食”;叫做“美”,叫做“好”;叫做“志”,叫做“行”。这六种弊病只要有质朴的一面就一定会被削弱。农民有多余的粮食,就会轻视年成的好坏;商人有过多的利润和美好的物品,就会损害器用;官吏设立却不发挥作用,志向和行为就会流于卒役。六种弊病成为习俗,军队必定大败。

法律歪曲,治理混乱,任用善言的人就多。治理众多,国家混乱,言论繁多,军队就衰弱。法律明确,治理简约,任用实力,言论就止息。治理简约,国家就治理得好,言论止息,军队就强大。所以治理范围大,国家就小;治理范围小,国家就大。

政令做百姓所厌恶的事,百姓就衰弱;政令做百姓所快乐的事,百姓就强大。百姓衰弱国家就强大,百姓强大国家就衰弱。所以百姓所快乐的使百姓强大,百姓强大而使其更强大,军队就沉重而衰弱。百姓所快乐的使百姓强大,百姓强大而使其衰弱,军队就沉重而强大。所以用强,就沉重而衰弱;用弱,就沉重而强大。称王。用强政使强者强,弱者弱,强者存在;用弱政使弱者弱,强者强,强者离去。强者存在就衰弱,强者离去就称王。所以用强政治理弱者,就会削弱;用弱政治理强者,就能称王。

英明的君主使用他的臣下,任用必定加在功劳上,奖赏必定尽其劳苦。君主使百姓像相信日月一样相信这一点,就没有敌手了。现在离娄能看清秋天毫毛的末端,但不能用明亮的眼睛去改变别人;乌获能举起千钧的重物,但不能用多力去改变别人;圣贤在于天性,不能互相交换。现在当世掌权的人,都想成为上等的圣人,这是推崇法度的意思。背离法度而治理,这就是任重道远却没有马牛,渡过大河却没有船桨。现在人口众多,兵力强大,这是帝王最大的资本,如果不依靠明确的法度来守护它,就与危亡相邻。所以英明的君主明察法度,境内的百姓没有邪僻淫乱的心思,游处的士人被迫投入战阵,万民急于耕战。有理由知道是这样。楚国的百姓整齐迅疾而均匀,快得像旋风;宛地的大铁矛,锋利得像蜂虿;披着蛟犀兕的铠甲,坚硬得像金石;以长江、汉水作为护城河,以汝水、颍水作为界限;背靠邓林,依托方城。秦军到来,鄢、郢被攻占,像抖动枯草一样容易;唐蔑死在垂涉,庄謟在内乱中发难,楚国分裂为五。土地不是不大,百姓不是不多,甲兵财用不是不多;作战不能取胜,防守不能稳固,这是没有法度所产生的,就像放弃权衡而用手去称轻重一样。

外内第二十二

百姓对外的事务,没有比作战更难的,所以轻薄的法度不能驱使百姓。什么叫轻薄的法度?就是奖赏少而威严薄、淫邪之道不堵塞的意思。什么叫淫邪之道?就是辩知的人尊贵、游宦的人被任用、文学私名显赫的意思。这三种情况不堵塞,百姓就不作战而事务就失败了。所以奖赏少,听从命令的人就没有利益;威严薄,触犯法律的人就没有害处。所以打开淫邪之道来诱导他们,而用轻薄的法度去作战,这就是设置老鼠而用猫去诱饵,也太不接近成功了!所以想要让百姓作战,一定要用重法。奖赏一定要多,威严一定要严,淫邪之道一定要堵塞,辩知的人不尊贵,游宦的人不被任用,文学私名不显赫。奖赏多威严严,百姓看到作战奖赏多就忘记死亡,看到不作战的耻辱就痛苦生存。奖赏使他们忘记死亡,威严使他们痛苦生存,而淫邪之道又堵塞,用这样的条件遭遇敌人,就像用百石的弩射瓢叶一样,怎么会不穿透呢?

百姓对内的事务,没有比农业更苦的,所以轻薄的治理不能驱使百姓。什么叫轻薄的治理?就是农民贫穷而商人富裕,所以粮食便宜的人钱重,粮食便宜就农民贫穷,钱重就商人富裕;末业不禁,技巧的人获利,而游食的人众多。所以农民用力最苦,而获利少,不如商贾、技巧的人。如果能令商贾、技巧的人不繁多,想要国家不富裕,是不可能的。所以说:想要农业富裕国家的人,境内的粮食一定要贵,而不从事农业的赋税一定要多,市场利益的租税一定要重。那么百姓就不能没有田地,没有田地就不能不交换他们的粮食。粮食贵就种田的人获利,种田的人获利就从事的人众多。粮食贵,买粮不利,而又加重赋税,那么百姓就不能不离开商贾、技巧而从事地利了。所以百姓的力量都用在地利上了。

所以治理国家的人,边境的利益全部归于军队,市场的利益全部归于农业。边境的利益归于军队就强大,市场的利益归于农业就富裕。所以出战而强大、入休而富裕的,就能称王。

君臣第二十三

古代没有君臣、上下的时候,百姓混乱而不治理。所以圣人排列贵贱,制定爵位,设立名号,以区别君臣上下的意义。土地广阔,民众众多,万物繁多,所以分设五官来守护。民众众多而奸邪产生;所以立法制、制定度量来禁止。因此有君臣之义、五官之分、法制之禁,不可不慎重。

处在君位而命令不能执行,就危险;五官分设而没有常规,就混乱;法制设立而私善施行,百姓就不畏惧刑罚。君主尊贵命令就能执行,官吏修职就有常规事务,法制明确百姓就畏惧刑罚。法制不明确,而要求百姓执行命令,是不可能的。百姓不听从命令,而要求君主尊贵,即使是尧、舜的智慧,也不能治理。

英明的君主治理天下,遵循法度而治理,按照功劳而奖赏。凡是百姓所急于作战不避死亡的,是为了求得爵禄。英明的君主治理国家,士人有斩首、捕虏的功劳,必定他的爵位足以荣耀,俸禄足以养活;农民不离乡里,足以养活双亲,治理军事。所以军士死节,而农民不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