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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东斋记事二

东斋记事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11 段

,与三分四厘六毫之差,然其声才下三律,葢黍细尔,其法则是矣。王原叔洙,胡瑗大不喜其説,朝廷但授庶试秘书省校书郎,不究其説而止。庶元龄之后,其为人简脱,尝与乡荐,然好音。宋子京祁、田元均、况皆荐而召之。是时丁正臣亦收牙笛二,与庶笛同。予尝于雄州王临处得北界笛一,比太常乐下四律,教坊乐下二律,犹髙于唐乐一律。又尝于才元处得并州铜尺一,比太府尺长三分,以之定律与唐乐声同。太府尺定律与北界笛同,二者必有一得也。若得真黍,用房庶法为律,以考之,其为至当不疑矣。眞黍一稃二米者,世尝言王朴为知乐,而不知乐之壊自朴始也。初太常钟磬皆无欵志,朴用横黍尺制律,命其钟磬而志刻之。太祖患乐太髙,和岘用影表尺八寸尺也,故乐比唐为髙五律矣。今太常鏄钟最大者,声中唐之黄钟,志刻乃云林钟,余钟率皆如此。李照则多镵凿旧钟,以合其律,而钟磬又不如朴时,虽非本声,而其器尚完也,惜哉。司马君实内翰光,于予莫逆之交也,惟议乐为不相合。君实以胡瑗一黍广为尺,而后制律。予用房庶一黍之起,积一千二百黍之广为律,而后生尺。律之法曰:凡律围九分,以尺而生。律者,律为十分三厘八毫矣。以其不合,又变而为方分。其差谬处不可一二数也。以律生尺,九十分黄钟之长,加十分以为尺。凡律皆径三分,围九分,长九十分,积实八百一十分。自九十分三分损益之,而十二律长短相形矣。自八百一十分三分损益之,而十二律积实相通矣。往在馆阁时,决于同舍,同舍莫能决,遂奕棊以决之。君实不胜,乃定其后二十年,君实为西京留台,予往候之,不持他书,唯持所撰《乐语》八篇示之。争论者数夕,莫能决,又投壶以决之。予不胜,君实讙曰:“大乐还魂矣。”凡半月,卒不得要领而归。岂所见然邪?将戱谑邪?抑遂其所执,不欲改之邪?俱不可得而知也。是必戱谑矣【按《宋史》称镇于乐尤注意,独主房庶以律生尺之説,与司马光辨难凡▯万言。神宗时尝诏镇与刘几定乐,镇曰:“定乐必先正律。”帝虽然之,而刘几即用李照乐加四清声而奏乐成,诏罢局,并赐镇。镇曰:“此刘几乐也,臣何与焉?”至哲宗朝,乃请太府铜为之,逾年成,比李照乐下一律有竒。帝及太后御延和殿,召执政同阅视,下之太常乐奏。三日而镇逝】

译与三分四厘六毫的差距,然而它的音高才比标准低三个律,大概是因为黍粒细小罢了,他的方法则是正确的。王洙(字原叔)、胡瑗非常不喜欢他的学说,朝廷只授予他秘书省校书郎的试职,不再深究他的学说罢了。房庶(字元龄)之后,他为人简约洒脱,曾经通过乡试推荐,然而喜好音乐。宋祁(字子京)、田况(字元均)都推荐并召见他。这时丁正臣也收藏了两支牙笛,与房庶的笛子相同。我曾经在雄州王临那里得到一支北界笛,比太常乐低四个律,比教坊乐低两个律,仍然比唐乐高一个律。又曾经在才元那里得到一把并州铜尺,比太府尺长三分,用它来制定音律,与唐乐的音高相同。用太府尺制定音律,则与北界笛相同,这两种方法必定有一种是正确的。如果得到真正的黍粒,用房庶的方法制定音律,以此来考证,那它是最恰当无疑的了。真正的黍粒是一壳两米的,世人常说王朴懂得音乐,却不知道音乐的败坏是从王朴开始的。起初太常寺的钟磬都没有铭文标记,王朴用横黍尺制定音律,给他的钟磬命名并刻上标记。宋太祖嫌音乐太高,和岘用影表尺(八寸尺),所以音乐比唐乐高了五个律。现在太常寺铸造的钟,最大的一口,声音相当于唐乐的黄钟,但铭文标记却说是林钟,其余的钟大多都是这样。李照则大多凿刻旧钟,以符合他的音律,而钟磬又不如王朴时期,虽然不是原本的声音,但器物尚且完整,可惜啊。司马光(字君实,官至内翰),与我是不分彼此的朋友,只有讨论音乐时意见不合。君实用胡瑗以一黍的宽度作为尺,然后制定音律。我用房庶以一黍的长度,累积一千二百黍的宽度作为律管,然后生出尺。制定音律的法则是说:凡是律管的周长为九分,用尺来产生。律管,律管为十分三厘八毫了。因为意见不合,又改变为方分。他的错误之处不可胜数。用律管生出尺,九十分是黄钟的长度,加上十分作为尺。凡是律管直径都是三分,周长九分,长度九十分,体积为八百一十分。从九十分开始进行三分损益,十二律的长短就相互对应了。从八百一十分开始进行三分损益,十二律的体积就相互贯通了。以前在馆阁时,与同僚决断,同僚不能决断,于是下棋来决断。君实输了,于是定下来。此后二十年,君实担任西京留台,我去拜访他,不带其他书籍,只拿着所撰写的《乐语》八篇给他看。争论了几个夜晚,不能决断,又投壶来决断。我输了,君实高兴地说:“大乐复活了。”过了半个月,最终没有抓住要领就回来了。难道他看到的真是这样吗?还是开玩笑呢?还是坚持他的主张,不想改变呢?都无法知道。这一定是开玩笑吧【按《宋史》称沈括对音乐特别留意,独自主张房庶以律生尺的学说,与司马光辩论达数万言。神宗时曾诏令沈括与刘几审定音乐,沈括说:“审定音乐必须先校正音律。”皇帝虽然认为他说得对,但刘几即采用李照的音乐加上四个清声而奏乐完成,诏令罢免乐局,一并赐给沈括。沈括说:“这是刘几的音乐,我参与什么?”到了哲宗朝,才请求用太府铜来制作,过了一年完成,比李照的音乐低一个律有余。皇帝及太后在延和殿,召执政一同观看,下诏太常乐演奏。三天后沈括去世】

皇祐中,再定雅乐,胡瑗铸十二钟,大小轻重如一。其状▯铎,为大环,铸盘龙、蹲熊、辟邪,其上为之旋蠡,而平系之,故其声欝而不发。又陜西铸大钱,民以为患。是冬,日食心宿,刘羲叟谓子曰:“上将感心腹之疾,是与周景王同占也。”予初不信然之。寻使契丹还,至雄州,闻上得心腹之疾矣。归问其故,羲▯曰:“景王铸大泉,又铸无射而为大林,所谓害金再兴者也。是时日亦食于心,而景王得是疾,故曰与景王同占。”噫!羲▯而不言,则左邱明所载伶州鸠之语为诬矣。是羲▯不独为知术数,其发扬邱明功,亦为不细。羲叟字仲更,泽州人,以修《唐书》授崇文院检讨,未及谢,疮发背而卒。

周礼靁鼓鼓神祀,灵鼓鼓社祭,路鼓鼓鬼享。康成云:靁鼓八面鼓也,灵鼓六面鼓也,路鼓四面鼓也。鼓之数不见于经,然神有尊卑,则其数有多寡,隆杀理或然也。必汉时尚然,所以康成云然。几面鼓犹言几两车、几区宅、几防田也。而唐开元中,蜀人有绘图以献者,一鼔而为八面、六面、四面,既不可考击,乃于县内别置散鼓。国朝仍之,郊社宗庙设而不作。景祐中,冯章靖公言:靁鼓、灵鼓、路鼓并当考击,而散鼓请凖干徳四年诏废不用。然不言鼓之制,非是,甚可怪也。

自唐开元时,父卒,众子在,嫡孙不传重,以其不袭封也,然不知至于服纪则有所不齐。国朝亦着于礼令。景祐中,石资政中立卒,众子在,嫡孙不传重。未几而众子卒,其家奏嫡孙合与不合传重,下礼院议。于是宋景文公判太常,不疑、次道与予爲礼官。景文公遂令三人各为议状。不疑曰:“初当传重,不传重误也,宜改正之,使追为服。”次道则用江都集礼,以为当接服。若曰:“父死,众子在,嫡孙不传重;众子死,嫡孙服;嫡孙死,众孙接服。”是一尊亲为两等服也。予谓石氏之孙宜依礼令不传重,且为本服。自今而后别着令:“父死,众子在,嫡孙传重,然后得礼之正。”又为不疑难曰:“石氏子当传重,就令石氏子于服中犯刑,如何处之?必以见行法、见行礼处之也,岂可旋更礼法,使变朞服而传重,加以重刑也?”又为次道难曰:“众子死,嫡孙接服;嫡孙死,众孙接服,是何异家人共犯,止坐尊长,尊长方决而死,乃令次家长接续足其杖数邪?是无此理也。”然景文从次道议,仍请着为令。其后众子在嫡孙请传重者听传重,其不请者则不传重,岂礼之意哉?

故事,武臣不持防。韩玉汝奏请持防,下两制、台谏官议。唐子方介为御史中丞,其属皆不欲令持防。是时防议于玉堂后廊,子方曰:“今日不可髙论也。”欧阳永叔勃然曰:“父母死而令持服,安得为髙?”孙梦得抃坐予傍,不▯叹曰:“俊人也,率然一言,亦中于理。”两制与台谏官竟为两议,以上遂诏閤门,只候内殿崇班已上持服,供奉官以下不持。是则官髙者得为父母服,官卑者不为服,无官者将何以处之乎?

殿前司捧日、天武军、司龙卫、歩军司、神卫、马军司,谓之上四军。合左右厢,厢各三军,每军五指挥,各有都指挥使一员,都虞候副之。又有第四军,以处所退年髙者,无都指挥使,止有都虞候。殿前司又有神勇、宣武、骁骑各上下军二十指挥,又有宁朔、骁胜各十指挥,虎翼左右各三军,军各十指挥,并有都指挥使、都虞候、马军使。有云骑、武骑各十指挥。步军司右虎翼左右各三军,军十指挥,每军各有都指挥使一员,都虞候副之。遇转员,各以次迁补。凡迁至军指挥使,遥领团练员溢,即上落军职为正刺使之本任。其老疾▯有过,为御前忠佐马歩军都军头、副都军头,▯军头司。甚者黜为外州军马步军都指挥。

禁卫凡五百里,亲从官为一重,寛衣、天武官为一重,御龙▯箭直、弩直为一重,御龙骨防子直为一重,御龙直为一重。凡入禁卫一重,徒一年至三年止,误者减二等。傅卞尝误入禁卫,定私罪,永叔再为论奏,为公罪,得应制举。

周谏议湛善射弩,十发

译皇祐年间,再次制定雅乐,胡瑗铸造十二口钟,大小轻重完全一致。钟的形状像铎,铸成大环,上面铸有盘龙、蹲熊、辟邪等图案,并在上方设置旋蠡,平系悬挂,因此钟声沉闷而不外扬。又因陕西铸造大钱,百姓以此为患。这年冬天,发生心宿日食,刘羲叟对我说:“皇上将感应心腹之疾,这与周景王的占卜相同。”我起初不信,后来认为他说得对。不久出使契丹回来,到了雄州,听说皇上得了心腹之疾。回来询问缘故,刘羲叟说:“周景王铸造大泉,又铸造无射钟而制成大林钟,这就是所谓‘害金再兴’。当时日食也发生在心宿,而景王得了这种病,所以说与景王占卜相同。”唉!如果刘羲叟不说,那么左丘明所记载的伶州鸠的话就是诬妄了。这样看来,刘羲叟不仅精通术数,他发扬左丘明之功,也不微小。刘羲叟字仲更,泽州人,因修撰《唐书》被授予崇文院检讨,还没来得及谢恩,背上生疮发作而死。

《周礼》规定:雷鼓用于祭祀天神,灵鼓用于祭祀地祇,路鼓用于祭祀人鬼。郑康成说:雷鼓是八面鼓,灵鼓是六面鼓,路鼓是四面鼓。鼓的数量没有记载在经书中,但神灵有尊卑,那么鼓的数量就有多少,隆杀之理或许就是这样。必定汉代还是这样,所以郑康成才这样说。几面鼓就像说几两车、几区宅、几防田一样。而在唐开元年间,蜀地有人绘图进献,一个鼓做成八面、六面、四面,既然无法敲击,就在县内另外设置散鼓。本朝沿袭此制,在郊社宗庙设置但不敲击。景祐年间,冯章靖公说:雷鼓、灵鼓、路鼓都应当敲击,而散鼓请求按照干德四年的诏令废除不用。但他没有说明鼓的形制,这不是正确的,非常奇怪。

自从唐开元时,父亲去世,众子还在,嫡孙不承重,因为不袭封爵,然而不知道在服丧期限上有所不齐。本朝也著于礼令。景祐年间,石资政中立去世,众子还在,嫡孙不承重。不久众子去世,他家奏问嫡孙合不合承重,下交礼院商议。于是宋景文公判太常,不疑、次道和我担任礼官。景文公于是让三人各自写议状。不疑说:“起初应当承重,不承重是错误的,应当改正,使其追服丧服。”次道则采用《江都集礼》,认为应当接服。如果说:“父亲死,众子在,嫡孙不承重;众子死,嫡孙服丧;嫡孙死,众孙接服。”这是把一位尊亲分为两种丧服等级。我认为石氏的孙子应当依照礼令不承重,并且为本服。从今以后另著令:“父亲死,众子在,嫡孙承重,然后才符合礼的正统。”又为不疑辩难说:“石氏儿子应当承重,假如石氏儿子在服丧期间犯刑,如何处理?必定以现行法律、现行礼制处理,怎么能临时更改礼法,使变期服而承重,加上重刑呢?”又为次道辩难说:“众子死,嫡孙接服;嫡孙死,众孙接服,这与家人共同犯罪,只判处尊长,尊长刚决杖而死,就让次家长接续打足杖数有什么不同?这是没有道理的。”然而景文公听从次道的意见,仍请求著为令。其后众子在嫡孙请求承重的听任承重,不请求的就不承重,这难道是礼的本意吗?

旧例,武臣不持防。韩玉汝奏请持防,下交两制、台谏官商议。唐子方介担任御史中丞,他的属官都不允许持防。当时在玉堂后廊商议防事,子方说:“今天不可以高谈阔论。”欧阳永叔勃然变色说:“父母死而令持服,怎么能说是高谈阔论?”孙梦得拍掌坐在我旁边,赞叹说:“俊才啊,随口一言,也合乎情理。”两制与台谏官最终形成两种意见,皇上于是诏令閤门,只等候内殿崇班以上持服,供奉官以下不持。这就是官高的能为父母服丧,官卑的不能为父母服丧,没有官职的人将怎么处理呢?

殿前司捧日、天武军、司龙卫、步军司、神卫、马军司,称为上四军。合左右厢,每厢各三军,每军五指挥,各有都指挥使一员,都虞候副之。又有第四军,用来安置所退下的年老士兵,没有都指挥使,只有都虞候。殿前司又有神勇、宣武、骁骑各上下军二十指挥,又有宁朔、骁胜各十指挥,虎翼左右各三军,每军十指挥,并有都指挥使、都虞候、马军使。有云骑、武骑各十指挥。步军司右虎翼左右各三军,每军十指挥,每军各有都指挥使一员,都虞候副之。遇到转员,各按次序迁补。凡是迁至军指挥使,遥领团练员溢,即上报落去军职为正刺使之本任。其老疾或有过失的,担任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副都军头,隶属军头司。严重的贬黜为外州军马步军都指挥。

禁卫凡五百里,亲从官为一重,宽衣、天武官为一重,御龙弓箭直、弩直为一重,御龙骨防子直为一重,御龙直为一重。凡是误入禁卫一重,徒刑一年至三年止,误犯者减二等。傅卞曾经误入禁卫,定为私罪,永叔再次论奏,定为公罪,得以应制举。

周谏议湛善于射弩,十发

十中,的隔屋射亦然。尝谓予曰:“其法虽由审固然亦自有神用。今以架缚弩,施箭其上,往往不中;至于用神之专,无不向的,非神用而何?”元昊叛时,杨侍读偕进神楯、劈阵刀。尝以步卒五百人试于殿廷,其法外环以车,内比以楯,楯刻兽状,设机使开阖,所以惊马,亦以御箭。当时人皆非笑之。其后王吉阵于兎毛川,贼以铁鹞子束阵,▯弩不可施放,乃以劈阵刀披其甲,豁马膁,马奔逸,堕崖壑,死者不可胜计。自陕西用兵,惟兎毛川胜防者,由劈阵刀也。铁鹞子,贼中谓之铁林骑士,以索贯穿于马上,虽死不堕,以豪族子亲信者为之。

译十支箭中,隔着屋子射箭也是这样。他曾经对我说:“这种方法虽然依靠仔细瞄准,但也自有神妙的作用。现在用支架固定弩机,在上面搭箭,往往射不中;至于精神专注,没有不射中目标的,这不是神妙的作用又是什么呢?”元昊叛乱时,杨侍读一同进献了神盾和劈阵刀。曾经用五百步兵在殿廷上试验,他们的战术是用战车在外围环绕,内部紧密排列盾牌,盾牌上雕刻兽形,设置机关使其开合,用来惊吓战马,也用来抵御箭矢。当时的人都讥笑这种做法。后来王吉在兎毛川布阵,敌人用铁鹞子结成阵势,弓弩无法发射,于是用劈阵刀劈开他们的铠甲,砍断马腿,战马奔逃,坠入悬崖深谷,死的人多得数不清。自从陕西用兵以来,只有兎毛川的防御是胜利的,这是因为用了劈阵刀。铁鹞子,敌人称之为铁林骑士,用绳索贯穿在马上,即使死了也不从马上掉下来,由豪族子弟中亲信的人担任。

范恪在陕西亦为有功,常挽一石七斗力,▯其箭镞如铧,谓之铧▯箭。羽间勒其官称姓名,往往一箭贯二人者,贼甚畏之。

  东斋记事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东斋记事卷三      宋 范镇 撰

丁文简公度尝言:举进士时,以制诰文为贽。卷既而复自笑曰:「是不揆也。」然其后为知制诰、翰林学士、参知政事,葢其所存者从来有素矣。初举人居乡,必以文卷投贽。先进自糊名后,其礼寖衰。贾许公为御史中丞,又奏罢公卷,而士子之礼都亡矣。

薛简肃贽谒冯魏公,首篇有「嚢书空自负,早晩逹明君」句。冯曰:「不知秀才所负何事?」读至第三篇春诗云:「千林如有喜,一气自无私。」乃曰:「秀才所负者,此也。」

夏英公竦尝言:「杨文公文如锦绣屏风,但无骨耳。」议者谓:「英公文譬诸泉水,迅急湍悍;至于浩荡汪洋,则不如文公也。」

王文正公之为相也,王沂公为知制诰,吕许公为太常博士,知濵州。沂公尝见文正公,问君识太常博士吕夷简否?沂公曰:“不识也。”他日复见,复问之,沂公曰:“见朝士多称其才者。”凡三见三问,乃曰:“此人异日当与公同秉国政。”是时沂公既有名当世,颇以器业自许,中不能平,因曰:“公识之邪?曰不识也。问然则何以知?曰吾见其奏请尔。”沂公犹不信,强应曰:“诺。”其后丁晋公既败,沂公先在中书,而许公自知开封府,除参知政事,二人卒同秉政。沂公乃为许公言之,问其当时奏请,乃不税农器等事也。

李参自荆南召,欲以为三司使,参政孙梦得抃固执不可,曰:“此人为主计,外台承风刻剥,则天下之人益困弊矣。”由是遂改授羣牧使。

陕西路转运使请永兴军、秦、坊同【在京板无同字】等州官置醋坊。王沂公言:「▯酤之法,葢出于前代之不得已。今经费之广,未能省去,官自造醋,细民益见侵夺也。」

周谏议湛为盐铁判官,三司文帐烦冗,吏胥蔽欺,若不可究者,为之立勘同法,岁减天下计帐七千道。又括天下隐户三十三万,发其诡号,凢十二种。

夏秋沿纳之物,如盐麴之▯,名件烦碎。庆厯中有司建议,并合归一名,以省帐钞。程文简为三司使,独以为仍旧为便。若没其旧名,异日不知,或再取盐麴,则致重复。此亦善虑事也。

韩持国知颍川府,时彦以状元及第,每称状元,持国怒曰:“状元无官耶?”自此呼为签判,彦终身衔之。马防、巨济亦以状元及第,为秦签,亦呼状元。秦帅吕晋伯曰:“状元者,及第未除也,既为判官,不可曰状元。”巨济媿谢。《湘山野録》载:胡旦乞入见,王沂公奏旦瞽废,乞送中书问求见之,因至堂。沂公与诸相具门生礼列拜,旦长揖而坐。中书堂,宰相治事之地,表仪百辟者在是。外臣乞对,送中书引问,自有公礼,何暇讲师生之私敬?旦于都堂巍然受诸相之拜而不辞,决无此理。予于秘阁尝见其《演圣通论》,甚有出于人者,而所为如此,岂不惜哉?国朝言水利者,惟干州刺史张绘【京板作张纶】为有绩效之最。天禧末,为江淮发运副使,筑髙邮北漕河长堤二百里,旁锢石为距,分十闼以泄横流。泰州有捍海堰,久废不治,与范希文经画修复之,遂命兼知泰州。堰成,复租户万二千六百,州人复为立生祠。

陈公弼知潭州长沙县,部僧有海印者,多识权贵人,数挠政违法,夺民园池,更数令莫敢治,公弼捕笞之,以园池还民。又知防州雩都县,毁滛祠数百区,勒巫觋为良民七十余家。

湖南之民掠良人,逾岭卖为奴婢。周湛为广东提防刑狱,下令捉搦,及令自陈,得男女二千六百余人,还其家,而世少知之。葢亦古之良吏也。

仁皇初,薛简肃公知开封府。上新即大位,庄献临朝,一切以严治人,谓之“薛出油”。其后移知成都,岁丰人乐,随其俗与之嬉游,作《何处春游好》诗十首,自号“薛春逰”,欲换前所称也。

薛简肃公时,布一匹三百文,依其价,春给以钱,而秋令纳布。民初甚

译范恪在陕西也立有功劳,常常拉开一石七斗的弓力,他的箭头像犁铧,被称为铧箭。箭羽间刻着他的官职和姓名,往往一支箭能贯穿两个人,贼寇非常畏惧他。

《东斋记事》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东斋记事》卷三 宋 范镇 撰

丁文简公丁度曾说:考进士时,用制诰文章作为拜见老师的礼物。试卷发还后,自己又嘲笑说:“这是不自量力啊。”然而后来他担任知制诰、翰林学士、参知政事,大概是因为他平素的修养向来就有基础。起初,举子在家乡,必定用文章卷轴作为拜见老师的礼物。自从实行糊名制度后,这种礼节逐渐衰微。贾许公贾昌朝担任御史中丞,又上奏废除公卷,士子的礼节就完全消失了。

薛简肃公薛奎拜见冯魏公冯京,第一篇中有“囊书空自负,早晚达明君”的诗句。冯京说:“不知道秀才自负的是什么?”读到第三篇春诗说:“千林如有喜,一气自无私。”于是说:“秀才自负的,就是这个。”

夏英公夏竦曾说:“杨文公的文章像锦绣屏风,只是没有骨力罢了。”议论的人说:“夏英公的文章好比泉水,迅急湍悍;至于浩荡汪洋,就不如杨文公了。”

王文正公王旦担任宰相时,王沂公王曾担任知制诰,吕许公吕夷简担任太常博士,知濠州。王曾曾拜见王旦,问:“您认识太常博士吕夷简吗?”王曾说:“不认识。”过些日子再次拜见,又问,王曾说:“看见朝中官员多称赞他的才能。”总共三次拜见三次询问,王旦才说:“这个人将来应当与您共同执掌国家政事。”这时王曾已经在当世有名,颇以器量学业自许,心中不平,于是说:“您认识他吗?说不认识。问那么怎么知道?说我看他的奏请罢了。”王曾仍不相信,勉强答应说:“是。”后来丁晋公丁谓失败,王曾先在中书省,而吕夷简从开封府知府,被任命为参知政事,两人最终共同执掌政事。王曾于是对吕夷简说起这件事,询问他当时的奏请,原来是不对农具征税等事。

李参从荆南被召,打算让他担任三司使,参政孙梦得拍手坚决不同意,说:“这个人主管财政,地方官吏承风刻薄搜刮,那么天下百姓更加困顿疲敝了。”因此改授他担任群牧使。

陕西路转运使请求永兴军、秦、坊、同等州官府设置醋坊。王沂公说:“官卖酒醋的法令,大概出于前代的不得已。如今经费广大,未能省去,官府自己造醋,小民更加受到侵夺。”

周谏议周湛担任盐铁判官,三司的文书账目烦琐冗杂,吏胥蒙蔽欺骗,好像无法查究,为他设立勘同法,每年减少天下计账七千道。又清查天下隐漏户口三十三万,揭发诡名隐户,共十二种。

夏秋沿纳的物品,如盐曲之类,名目烦琐细碎。庆历年间有关部门建议,合并归为一项,以节省账册。程文简担任三司使,独自认为仍旧方便。如果废除旧名,日后不知道,或者再次征收盐曲,就会导致重复征收。这也是善于考虑事情。

韩持国知颍川府,时彦以状元及第,每次称呼状元,韩持国怒说:“状元没有官职吗?”从此称呼为签判,时彦终身怀恨。马防、巨济也以状元及第,担任秦州签判,也称呼状元。秦州主帅吕晋伯说:“状元是及第未授官,既然担任判官,不可说状元。”巨济惭愧谢罪。《湘山野录》记载:胡旦请求入见,王沂公上奏胡旦瞎眼废退,请求送中书省询问求见的原因,于是来到堂上。王沂公与各位宰相以门生礼节列队拜见,胡旦长揖而坐。中书堂,是宰相处理政务的地方,表率百官的在这里。外臣请求对答,送中书省引问,自有公礼,哪有空闲讲究师生的私敬?胡旦在都堂巍然接受各位宰相的拜见而不推辞,决无此理。我在秘阁曾见过他的《演圣通论》,很有超出常人的地方,而行为如此,岂不可惜?本朝谈论水利的,只有干州刺史张绘绩效最为显著。天禧末年,担任江淮发运副使,修筑高邮北漕河长堤二百里,旁边用石头加固作为堤脚,分十道闸门以排泄横流。泰州有捍海堰,久废不治,与范希文规划修复,于是任命兼任知泰州。堰建成后,恢复租税户一万二千六百,州人又为他建立生祠。

陈公弼知潭州长沙县,部僧有海印的,多认识权贵,屡次干扰政令违法,夺取民家园池,更换几任县令不敢治理,陈公弼逮捕鞭打他,将园池归还百姓。又知防州雩都县,毁坏淫祠数百处,勒令巫觋成为良民七十多家。

湖南的百姓掠夺良人,越过岭卖为奴婢。周湛担任广东提点刑狱,下令捉拿,并令自首,得到男女二千六百余人,送还家中,而世人很少知道。大概也是古代的良吏。

仁宗初年,薛简肃公知开封府。皇上刚即位,庄献太后临朝,一切以严厉治理百姓,称为“薛出油”。后来移知成都,年成丰收百姓安乐,随俗与他们嬉游,作《何处春游好》诗十首,自号“薛春游”,想换掉前称。

薛简肃公时,布一匹三百文,依其价,春天给钱,而秋天令纳布。百姓起初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