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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剪灯新话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 段

剪灯新话 明 瞿佑撰

  瞿佑,字宗吉,号存斋,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明初著名文学家。少时即有诗名,但终生怀才不遇,仅在洪武年间任教谕、训导、长史之类小官。永乐年间因写诗蒙祸,被贬谪十年。有小说集《剪灯新话》等著作。

  《剪灯新话》序一

  余既编辑古今怪奇之事。以为《剪灯录》,凡四十卷矣。好事者每以近事相闻,远不出百年,近止在数载,襞积于中,日新月盛,习气所溺,欲罢不能,乃援笔为文以纪之。其事皆可喜可悲,可惊可怪者。所惜笔路荒芜,词源浅狭,无嵬目鸿耳之论以发扬之耳。既成,又自以为涉于语怪,近于海淫,藏之书笥,不欲传出。客闻而求观者众,不能尽却之,则又自解曰:《诗》、《书》、《易》、《春秋》、皆圣笔之所述作,以为万世大经大法者也;然而《易》言龙战于野,《书》载雉雊于鼎,《国风》取淫奔之诗,《春秋》纪乱贼之事,是又不可执一论也。今余此编,虽于世教民彝,莫之或补,而劝善惩恶,哀穷悼屈,其亦庶乎言者无罪,闻者足以戒之一义云尔。客以余言有理,故书之卷首。

  洪武十一年岁次戊午六月朔日,山阳瞿佑书于吴山大隐堂

  《剪灯新活》序二

  昔陈鸿作《长恨传》并《东城老父传》,时人称其史才,咸推许之。及观牛憎孺之《幽怪录》,刘斧之《青琐集》,则又述奇纪异,其事之有无不必论,而其制作之体,则亦工矣。乡友瞿宗吉氏着《剪灯新话》,无乃类是乎?宗吉之志确而勤,故其学也博,具才充而敏,故其文也赡。是编虽稗官之流,而劝善惩恶,动存鉴戒,不可谓无补于世。矧夫造意之奇,措词之妙,粲然自成一家言,读之使人喜而手舞足蹈,悲而掩卷堕泪者,盖亦有之。自非好古博雅,工于文而审于事,曷能臻此哉!至于《秋香亭记》之作,则犹元稹之《莺莺传》也,余将质之宗吉,不知果然否?

  洪武三十年夏四月,钱塘凌云翰序

  《剪灯新话》序三

  余观宗吉先生《剪灯新活》,其词则传奇之流。其意则子氏之寓言也。宗吉家学渊源,博及群集,屡荐明经,母老不仕,得肆力于文学。余尝接其论议,观其著述,如开武库。如游宝坊,无非惊人之奇,希世之珍;是编特武库、室坊中之一耳。然则观是编者,于宗吉之学之博,尚有愆也。

  洪武十四年秋八月,吴植书于钱塘邑庠进德斋

  《剪灯新话》序四

  余观昌黎韩子作《毛颖传》,柳子厚读而奇之,谓若捕龙蛇,搏虎豹,急与之角,而力不敢暇;古之文人,其相推奖类若此。及子厚作《谪龙说》与《河间传》等,后之人亦未闻有以妄且淫病子厚者,岂前辈所见,有不逮今耶?亦忠厚之志焉耳矣。余友瞿宗吉之为《剪灯新话》,其所志怪,有过于马孺子所言,而淫则无若河间之甚者。而或者犹沾沾然置噱于其间,何俗之不古也如是!盖宗吉以褒善贬恶之学,训导之间,游其耳目于词翰之场,闻见既多,积累益富。恐其久而记忆之或忘也,故取其事之尤可以感发、可以惩创者,汇次成编,藏之箧笥,以自恰悦,此宗吉之志也。余下敏,则既不知其是,亦不知其非,不知何者为可取,何者为可讥。伏而观之,但见其有文、有诗、有歇、有词、有可喜、有可悲、有可骇、有可嗤。信宗吉于文学而又有余力于他著者也。宗吉索余题,故为赋古体一首以复之云。

  山阳才人畴与侣?开口为今阖为古!

  春以桃花染性情,秋将桂子熏言语。

  感离抚遇心怦怦,道是无凭还有凭。

  沉沉帐底昼吹笛。煦煦窗前宵剪灯。

  倏而晴兮忽而雨,悲欲啼兮喜欲舞,

  玉萧倚月吹凤凰,金栅和烟锁鹦鹉。

  造化有迹尸者谁?一念才荫方寸移,

  善善恶恶苟无失,怪怪奇奇将有之。

  丈夫未达虎为狗,濯足沧浪泥数斗,

  气寒骨耸铮有声,脱帻目光如电走。

  道人青蛇天动摇,下斩寻常花月妖,

  茫茫尘海沤万点,落

译剪灯新话 明代 瞿佑著

瞿佑,字宗吉,号存斋,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是明初著名的文学家。他年轻时就有诗名,但一生怀才不遇,仅在洪武年间担任过教谕、训导、长史之类的小官。永乐年间因写诗获罪,被贬谪十年。著有小说集《剪灯新话》等作品。

《剪灯新话》序一

我既然编辑了古今怪奇之事,编成《剪灯录》,共四十卷。喜欢此事的人常常把近来的事情告诉我,远的不出百年,近的就在几年之内,这些故事在心中堆积,日新月异,越来越盛,我沉溺于这种习气,想停笔却停不下来,于是提笔写文章来记录它们。这些事情都是可喜可悲、可惊可怪的。可惜我的笔路荒芜,词源浅狭,没有宏伟惊人的议论来发扬它们。写成之后,又自认为涉及怪异,接近淫秽,便把它藏在书箱里,不想流传出去。客人听说后要求观看的人很多,不能完全拒绝,于是我又自我解说道:《诗经》、《尚书》、《周易》、《春秋》,都是圣人笔下列述的作品,作为万世的大经大法;然而《周易》说龙在野外交战,《尚书》记载野鸡在鼎上鸣叫,《国风》收录淫奔的诗篇,《春秋》记载乱臣贼子的事,这又不能用单一的标准来论断。如今我的这部书,虽然对世教民彝没有什么补益,但在劝善惩恶、哀怜穷困、悼念冤屈方面,大概也符合“言者无罪,闻者足以戒”的意义吧。客人认为我的话有道理,所以把它写在卷首。

洪武十一年戊午年六月初一,山阳瞿佑在吴山大隐堂书写

《剪灯新话》序二

从前陈鸿作《长恨传》和《东城老父传》,当时的人称赞他有史才,都推崇赞许他。等到看牛僧孺的《幽怪录》、刘斧的《青琐集》,它们又叙述奇闻、记载异事,事情的真假不必论究,但其写作的体裁,也是工整的。同乡好友瞿宗吉先生著《剪灯新话》,不也是类似这样吗?宗吉志向坚定且勤奋,所以他的学识渊博;才具充实且敏捷,所以他的文章丰富。这部书虽然是稗官野史的一类,但劝善惩恶,处处存有鉴戒,不能说对世道没有补益。况且构思奇特,措辞精妙,鲜明地自成一家之言,读它使人高兴得手舞足蹈,悲伤得掩卷落泪,这样的情况也是有的。如果不是喜好古雅、精通文学且明察事理,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呢!至于《秋香亭记》的创作,就像元稹的《莺莺传》一样,我将向宗吉求证,不知是否确实如此?

洪武三十年夏四月,钱塘凌云翰作序

《剪灯新话》序三

我看宗吉先生的《剪灯新话》,它的文辞属于传奇一类。它的意旨则是诸子百家式的寓言。宗吉家学渊源深厚,博览群书,多次被推荐为明经,因母亲年老而未出仕,得以全力致力于文学。我曾与他讨论议论,观看他的著述,如同打开武库,如同游览宝坊,无不是惊人之奇、稀世之珍;这部书不过是武库、宝坊中的一小部分罢了。那么观看这部书的人,对于宗吉学识的渊博,恐怕还有所欠缺了解。

洪武十四年秋八月,吴植在钱塘县学进德斋书写

《剪灯新话》序四

我看韩愈作《毛颖传》,柳宗元读后觉得奇特,说好像捕捉龙蛇、搏杀虎豹,急切地与之角力,而力气不敢松懈;古代的文人,他们互相推崇奖掖大概就是这样。等到柳宗元作《谪龙说》和《河间传》等,后来的人也没听说有谁以荒诞淫秽来指责柳宗元的,难道前辈的见识,不如现在的人吗?这也是出于忠厚之心罢了。我的朋友瞿宗吉作《剪灯新话》,他所记载的怪异之事,有超过马孺子所说的,但淫秽程度却没有像《河间传》那样严重。然而有些人还沾沾自喜地在其中寻找笑料,怎么世俗风气变得如此不如古人呢!大概宗吉以褒扬善行、贬斥恶行的学问,在担任训导期间,让耳目游历于辞章翰墨的领域,见闻既多,积累愈发丰富。恐怕时间久了记忆会遗忘,所以选取那些特别能感发人心、能惩戒创痛的事情,汇编成册,藏在箱子里,以自我愉悦,这是宗吉的志向。我愚钝,既不知道它是对的,也不知道它是错的,不知道什么可取,什么可讥。低头观看,只见其中有文、有诗、有赋、有词、有可喜、有可悲、有可骇、有可嗤。相信宗吉在文学上很有造诣,而且在其他著述上也有余力。宗吉索要我的题词,所以我写了一首古体诗来回复他。

山阳才子谁与为伴?开口谈今闭口论古!

春天用桃花染性情,秋天将桂子熏言语。

感怀离别抚遇知己心怦怦,说无凭据却又有凭据。

沉沉帐底白日吹笛,煦煦窗前夜晚剪灯。

忽然晴天忽然下雨,悲伤想哭欢喜想舞,

玉箫倚月吹奏凤凰曲,金栅和烟锁住鹦鹉。

造化有痕迹主宰者是谁?一念才起方寸间移动,

善善恶恶如果不失准则,怪怪奇奇将会存在。

丈夫未得志时虎变狗,在沧浪水中洗脚泥数斗,

寒气凛冽骨骼耸动铮铮有声,脱帽目光如电奔走。

道人青蛇上天动摇,下斩寻常花月妖,

茫茫尘海泡沫万点,落

落云松酒半瓢。

  世间万事幻泡耳,往往有情能不死,

译落云松酒半瓢。

世间万事如同梦幻泡影,往往只有有情之人能够不死,

十二巫山谁道深,云母屏凤薄如纸。

  莺莺宅前芳享述,燕燕楼中明月低,

  从来松柏有孤操,不独鸳鸯能并栖。

  久在钱塘江上住,厌见潮来又潮去,

  燕子衔春几度回?断梦残魂落何处?

  还君此编长啸歌,便欲酌以金叵罗,

  醉来呼枕睡一觉,高车驷马游南柯。

  洪武己巳六月六日,睦人桂衡书于紫薇深处

  目录

  剪灯新话卷一▯

  水宫庆会录▯

  三山福地志▯

  华亭逢故人记▯

  金凤钗记

  联芳楼记▯

  剪灯新话卷二▯

  令狐生冥梦录▯

  天台访隐录

  滕穆醉游聚景园记

  牡丹灯记▯

  渭塘奇遇记

  ▯

  剪灯新话卷三

  ▯

  富贵发迹司志▯

  永州野庙记

  申阳洞记

  爱卿传

  翠翠传

  剪灯新话卷四

  龙堂灵会录▯

  太虚司法传

  修文舍人传

  鉴湖夜泛记

  绿衣人传

  附录

  秋香亭记

  寄梅记

  剪灯新话卷一

  水宫庆会录

  至正甲申岁,潮州士人余善文于所居白昼闲坐,忽有力士二人,黄巾绣祆,自外而入,致敬于前曰:“广利王奉邀。”善文惊曰:“广利洋海之神,善文尘世之士,幽显路殊,安得相及? ”二人曰:“君但请行,毋用辞阻。 ”遂与之偕出南门外,见大红船泊于江浒。登船,有两黄龙挟之而行,速如凤雨,瞬息已至。止于门下,二人入报。顷之,请入。广利降阶而接曰:“久仰声华,坐屈冠盖,幸勿见讶。 ”遂延之上阶,与之对坐。

  善文局蹐退逊。广利曰:“君居阳界,寡人处水府,不相统摄,可毋辞也。”善文曰:“大王贵重,仆乃一介寒儒,敢当盛礼! ”固辞。广利左右有二臣曰鼋参军、鳖主簿者,趋出奏曰:“客言是也,王可从其所请,不宜自损威德,有失观视。 ”广利乃居中而坐,别设一榻于右,命善文坐。乃言曰:“敝居僻陋,蛟鳄之与邻,鱼蟹之与居,无以昭示神威,阐扬帝命。今欲别构一殿,命名灵德,工匠已举,木石咸具,所乏者惟上梁文尔。侧闻君子负不世之才,蕴济时之略,故特奉邀至此,幸为寞人制之。 ”即命近侍取白玉之砚,捧文犀之管,井鲛绡丈许,置善文前。善文俯首听命,一挥而就,文不加点。其词曰:

  伏以天壤之间,海为最大;人物之内,神为最灵。既属香火之依归,可乏庙堂之壮丽?是用重营宝殿,新揭华名;挂龙骨以为梁,灵光耀日;缉鱼鳞而作瓦,瑞气蟠空。列明珠白璧之帘栊,接青雀黄龙之舸舰。琐窗启而海色在户,绣闼开而云影临轩。雨顺风调,镇南溟八千余里;天高地厚,垂后世亿万斯年。通江汉之朝宗,受溪湖之献纳。天吴紫凤,纷纭而到;鬼国罗剎,次第而来。岿然着鲁灵光,美哉如汉景福。控蛮荆而引瓯越,永壮宏观;叫闾阖而呈琅玕,宜兴善颂。遂为短唱,助举修梁。

  抛梁东,方丈蓬莱指顾中。笑看扶桑三百尺,金鸡啼罢日轮红。

  抛粱西,弱水流沙路不迷。后衣瑶池王母降,一双青鸟向人啼。

  抛梁南,巨浸漫漫万族涵。要识封疆宽几许?大鹏飞尽水如蓝。

  抛梁北,众星绚烂环辰极。遥瞻何处是中原?一发青山浮翠色。

  抛梁上,乘龙夜去陪天仗。袖中奏罢一封书,尽与苍生除祸瘴。

  抛梁下,水族纷纶承德化。清晓频闻赞拜声,江坤河伯朝灵驾。

  伏愿上粱之后,万族归仁,百灵仰德。珠宫贝阙,应无上之三光,衮衣绣裳,备人间之五福。

  书罢,进呈。广利大喜。卜日落戍,发使诣东西北三海,请其王赴庆殿之会。翌日,三神皆至,从者千乘万骑,神鲛毒蜃,踊跃后先,长鲸大鲲,奔驰左右,鱼头鬼面之卒,执旌旄而操戈戟者,又不知其几多也。是日,广利顶通天之冠,御绎纱之袍,秉碧玉之圭,趋迎于门,其礼甚肃。三神亦各盛其冠冕,严其剑佩,威仪极俨恪,但所服之袍,各随其方而色不同焉。叙暄

译十二巫山谁道深,云母屏风薄如纸。

莺莺宅前芳菲尽,燕燕楼中明月低,

从来松柏有孤操,不独鸳鸯能并栖。

久在钱塘江上住,厌见潮来又潮去,

燕子衔春几度回?断梦残魂落何处?

还君此编长啸歌,便欲酌以金叵罗,

醉来呼枕睡一觉,高车驷马游南柯。

洪武己巳六月六日,睦人桂衡书于紫薇深处

目录

剪灯新话卷一

水宫庆会录

三山福地志

华亭逢故人记

金凤钗记

联芳楼记

剪灯新话卷二

令狐生冥梦录

天台访隐录

滕穆醉游聚景园记

牡丹灯记

渭塘奇遇记

剪灯新话卷三

富贵发迹司志

永州野庙记

申阳洞记

爱卿传

翠翠传

剪灯新话卷四

龙堂灵会录

太虚司法传

修文舍人传

鉴湖夜泛记

绿衣人传

附录

秋香亭记

寄梅记

剪灯新话卷一

水宫庆会录

至正甲申年,潮州士人余善文在住所白天闲坐,忽然有力士二人,头戴黄巾身穿绣袍,从外面进来,在前面向他致敬说:“广利王奉请。”善文惊讶地说:“广利王是海洋之神,我是尘世之人,阴阳两界道路不同,怎能相及?”二人说:“您只管前行,不必推辞阻拦。”于是与他一同走出南门,看见一艘大红船停泊在江边。登上船,有两条黄龙挟持着船行驶,速度如风雨般迅疾,瞬息之间便已到达。停在门前,二人进去通报。不久,请他进去。广利王走下台阶迎接说:“久仰您的声望,屈尊光临,幸勿见怪。”于是请他上台阶,与他相对而坐。

善文拘谨不安,退让谦逊。广利王说:“您居于阳间,我处在水府,互不统属,可以不必推辞。”善文说:“大王尊贵,我乃一介寒儒,怎敢承受如此隆重的礼节!”坚决推辞。广利王左右有两位臣子,名叫鼋参军、鳖主簿,快步走出奏道:“客人的话是对的,大王可以顺从他的请求,不宜自损威德,有失观瞻。”广利王于是居中而坐,在右边另设一张榻,命善文坐下。然后说道:“我的居所偏僻简陋,与蛟鳄为邻,与鱼蟹同居,无法彰显神威,宣扬帝命。现在打算另建一座殿堂,命名为灵德殿,工匠已经动工,木材石材都已具备,所缺的只有上梁文罢了。私下听说君子怀有非凡的才能,蕴藏济世的谋略,所以特意奉邀至此,希望您能为我撰写此文。”随即命令近侍取来白玉砚台,捧上文犀管笔,以及一丈左右的鲛绡,放在善文面前。善文低头听命,一挥而就,文章不加修改。其文辞如下:

伏以天地之间,海洋最为广大;人物之中,神灵最为灵验。既然属于香火供奉的依归,怎能缺乏庙堂的壮丽?因此重新营建宝殿,新揭华美的名号;悬挂龙骨作为梁柱,灵光闪耀日光;编织鱼鳞作为瓦片,瑞气盘绕天空。排列明珠白璧作为帘栊,连接青雀黄龙般的舟舰。雕花窗开启而海色映入眼帘,绣门打开而云影降临轩廊。风调雨顺,镇守南海八千余里;天高地厚,垂范后世亿万斯年。通达江汉的朝宗之礼,接受溪湖的献纳之仪。天吴紫凤,纷纭而至;鬼国罗剎,次第而来。巍然耸立如鲁国的灵光殿,美好宛如汉代的景福宫。控制蛮荆而连接瓯越,永远壮观宏大;呼唤天门而呈现琅玕,适宜宣扬善颂。于是作短歌,助举修梁。

抛梁东,方丈蓬莱指顾之中。笑看扶桑三百尺,金鸡啼罢日轮红。

抛梁西,弱水流沙路不迷。后衣瑶池王母降,一双青鸟向人啼。

抛梁南,巨浸漫漫万族涵。要识封疆宽几许?大鹏飞尽水如蓝。

抛梁北,众星绚烂环辰极。遥瞻何处是中原?一发青山浮翠色。

抛梁上,乘龙夜去陪天仗。袖中奏罢一封书,尽与苍生除祸瘴。

抛梁下,水族纷纶承德化。清晓频闻赞拜声,江坤河伯朝灵驾。

伏愿上梁之后,万族归仁,百灵仰德。珠宫贝阙,应无上之三光,衮衣绣裳,备人间之五福。

写完后,进呈给广利王。广利王大喜。占卜日期后动工,派遣使者前往东、西、北三海,邀请那里的海王赴庆殿之会。第二天,三位海神都到了,随从千乘万骑,神鲛毒蜃,踊跃前后,长鲸大鲲,奔驰左右,鱼头鬼面的士卒,手持旌旗戈戟的,又不知有多少。这一天,广利王头戴通天冠,身穿绎纱袍,手持碧玉圭,在门前趋步迎接,礼节非常严肃。三位海神也都各自盛装冠冕,严整剑佩,威仪极其庄重,只是所穿的袍服,各自随其方位而颜色不同。叙谈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