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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四朝闻见录四

钦定四库全书四朝闻见録》卷二宋叶绍翁撰乙集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6–45 段

鳖草木之生日防于一日,而上下不以为异。力请孝宗移都建邺,且建行宫于武昌,以用荆襄,以制中原。上韪其议,使宰臣王淮召至都省,问下手处。陈与考亭游,王素不喜考亭,故并陈而嫉之。陈至都省,不肯尽言,度尽言亦未必尽复于上。翌日,上问以亮所欲言者,王对上曰:“秀才说话耳。”上方鄙逺俗儒,遂不复召见。时两学犹用秦桧禁,不许上书言事。陈尝游太学,故特弃去,用乡举名伏丽正门下。王又短之,以为欺君,故迁都之议为世迂笑至于今日。亮得以迂笑议已者于地下矣。

译鳖草木生长的日子,一天之中只相差一个时辰,而上下之人并不认为有什么异样。他极力请求孝宗将都城迁往建邺,并且在武昌修建行宫,以便利用荆襄之地,从而制约中原。皇上赞同他的建议,派宰相王淮召他到都省,询问具体该如何着手。陈亮与朱熹(考亭)交往,王淮向来不喜欢朱熹,因此连带着嫉恨陈亮。陈亮到了都省,不肯把话说尽,估计即使把话说尽,皇上也未必能完全采纳。第二天,皇上问王淮陈亮想要说的话,王淮对皇上说:“不过是书生之谈罢了。”皇上正轻视那些远离世俗的儒生,于是就不再召见陈亮。当时太学和国子监仍然沿用秦桧的禁令,不允许上书议论政事。陈亮曾经游学太学,所以特意放弃太学身份,通过乡试的名额,以伏丽正门下的名义上书。王淮又诋毁他,认为他欺骗君主,所以迁都的建议被世人视为迂腐可笑,直到今天。陈亮可以在九泉之下嘲笑那些讥讽他迂腐的人了。

洛学

淳熙间,考亭以行部劾台守唐氏,上将寘唐于理,王与唐为姻,乃以唐自辩,疏与考亭章俱取防,未知其孰是,王但防笑,上固问之,乃以朱程学、唐苏学为对,上笑而缓唐罪。时上方崇厉苏氏,未遑表章程氏也,故王探上之意以为解。考亭上书力辩,以谓至以臣得于师友之学以中伤,不报,故终王之居相位,屡召不拜。考亭之子在趋媚时好,遂阶法从,视其父忤淮者异矣。予尝与闽士同舟,相与叹息,在之弗绍,且谓在尽根尽骨卖了武夷山。闽士谓士曰:「子之乡槖只是卖了一座武夷山,我之乡槖却卖了三座山。」三座山盖指三山郷槖,谓梁成大也。程源为伊川嫡孙,无憀殊甚,尝鬻米于临安新门之草桥,后有教之以千当路者,着为道学正统图,自考亭之后勦入当路姓名,遂特授初品因除二令,又以轮对改合入官,迁寺监丞。伊川考亭扫地矣。诸学子孙惟吕氏未坠,成公犹子康年,甲戍廷对,真文忠欲寘之状头,同列以其言中书之务未清,恐触时政,文忠固争不从,遂自甲寘乙。文忠尝出其副示予,相与叹息,公辍俸命书市刻之。

  呉云壑

四明高氏似孙号踈寮,由校中秘书授徽倅,道出金陵,投留守吴公琚【号云壑,字居父】以诗曰:「四朝渥遇,▯徽丝多少,恩荣世少知。长乐花深春侍宴,重华香暖夕论诗。黄金籯满无心爱,古锦囊归有字竒。一笑难陪珠履客,防临古帖对梅枝。」公之客曰:「储用项安世、周师稷、刘翰、王辉、王明清,晚得王大受,辍子侄官授之。凡游从皆极一时之彦。」公他无嗜好,居近城,与东楼平,光皇为书,扁以赐,不名其名而名其官。楼下设维摩榻,尤爱古梅,日临钟王帖以为课,非其所心交,足迹不至此。髙氏独知其详,故落句及之,亦精于所闻矣。公所居于旧游也,自防事侧梯东楼,楼下以半植镇安旌节,半为燕坐处。楼相直有亭,仅着賔主四人,因城叠石曰南麓。麓后髙数级,登汲于瓮,泄之以管,淙淙环佩声入方池。池方四五尺,画▯于扁。自麓之后登城为啸台,下有堂,依城南榜曰「读书台」,有级可下。又自台入洞门,依雉堞有平地可坛,圜植碧桃,有石可碁与坐。自西行有迳,亭曰「物表」,亦光皇赐扁,面直吴山。又曲折旁转入荼防洞,茅顶而圆,内掲以镜曰「定庵」。与僧智彬语逹摩学,则至大抵地仅寻尺,而藤蔓聨络,花竹映带,乌啼▯唳,寂如山林。公野服尘斧,大縧蒲履,徜徉其间,望之者疑为仙云。公为宪圣犹子,以词翰被遇。孝宗宪圣殿洛花盛开,必召诸子侄入侍。孝宗万几之暇,即命中使召公论诗作字而罢,故踈寮颔聨及之【时琚已为直学,赵欲待以真学士,呉亦不难之】宪圣既御▯政,赵公汝愚为相,欲公出入通宫禁庙堂之意。公冀重体貎,求慈福宫使,又求提举中秘书。赵公俱难之。赵旋物色韩侂胄,宪圣表孙也。侂胄奉赵命惟谨,虽一秩不以请。赵公喜其奔走小忠,不知堕其计,反浸踈公。侂胄知上之信用王德谦也,阳与之为义兄弟相。得驩甚一日谓德谦曰:「哥哥有大勲劳,宜建节▯。」王曰:「我阉官也有此例乎?弟弟勿误。」我侂胄曰:「已奏之上,行且宣麻矣。」王唯唯,以为疑。何澹时为中丞,侂胄宻谕之曰:「德谦苦要节▯,上重违之,已草制,宣中丞宜卷班以出。」翌日廷播,何悉如所教。继即合台疏德谦罪,乞行窜殛。德谦犹持侂胄以泣曰:「弟弟误我。」侂胄徐谓曰:「哥放心,略出北关数里,便有诏追,只竢罢了何中丞耳。」德谦犹信其说,拜而嘱之,竟死贬所。何遂迁政府,侂胄盖尝许之也。德谦既逐,自此内批侂胄皆自为之矣。谏大夫李沐诬赵不轨,韩寔嗾之,李初未知所决,谋之倪公思公曰:「莫若并赵韩俱论之。」李为韩侄壻,故特论赵。贬赵制词乃傅伯夀所草,韩亦先防之以美官。词曰:「屈牦与广利妄议,武帝戮之于事闻之初;林甫辅明皇不忠,肃宗诛之于论定之后。是皆宗室之为相,卒蹈谴诃而置刑。盖窃东

译洛学

淳熙年间,朱熹(考亭)因巡视地方弹劾台州太守唐氏,皇上准备将唐氏交付司法处置。王淮与唐氏是姻亲,于是让唐氏自我辩解,王淮的奏疏与朱熹的奏章都被皇上留中不发,不知谁是谁非。王淮只是留中不发,皇上坚持追问,王淮便以朱熹是程朱学派、唐氏是苏轼学派来回答,皇上笑着减轻了唐氏的罪责。当时皇上正推崇苏轼学派,无暇表彰程朱学派,所以王淮揣测皇上的心意来解释。朱熹上书极力辩驳,认为竟然用臣子从师友那里学到的学问来中伤他,皇上没有回复,所以王淮在位期间,朱熹屡次被召见都不接受任命。朱熹的儿子朱在迎合时俗喜好,于是得以升任法从之职,与他父亲违逆王淮的情形大不相同了。我曾经与福建士人同船,一起叹息朱在不能继承父业,并且说朱在连根带骨地卖掉了武夷山。福建士人说:“你的家乡只卖了一座武夷山,我的家乡却卖了三座山。”三座山是指三山乡里的士人,说的是梁成大。程源是程颐(伊川)的嫡孙,穷困潦倒到了极点,曾经在临安新门的草桥卖米,后来有人教他结交当权者,绘制道学正统图,从朱熹之后抄录当权者的姓名,于是特别授予他初品官阶,进而任命为两个县的县令,又因轮对改为合入官,升任寺监丞。程颐和朱熹的学问扫地以尽了。诸位学者的子孙只有吕氏没有败落,吕成公的侄子吕康年,在甲戌年廷试对策,真德秀(文忠)想把他放在状元的位置,同僚认为他的言论涉及中书省的事务尚未澄清,恐怕触犯时政,真德秀坚持争辩也不听从,于是从甲科降到乙科。真德秀曾经拿出他的副榜给我看,一起叹息,真德秀停止俸禄,命人书写并刻印。

吴云壑

四明高氏似孙号疏寮,由校中秘书授徽州通判,路过金陵,向留守吴琚(号云壑,字居父)投诗说:“四朝厚遇,徽丝多少,恩荣世少知。长乐花深春侍宴,重华香暖夕论诗。黄金籯满无心爱,古锦囊归有字奇。一笑难陪珠履客,留临古帖对梅枝。”吴公的门客有项安世、周师稷、刘翰、王辉、王明清,晚年得到王大受,停止子侄的官职授予他们。凡是交往的都是当时最优秀的人才。吴公没有其他嗜好,住处靠近城墙,与东楼平齐,光宗皇帝为他书写匾额赐给他,不写他的名字而写他的官职。楼下设置维摩榻,尤其喜爱古梅,每天临摹钟繇、王羲之的字帖作为功课,不是他内心相交的人,足迹不到这里。高氏独自知道详情,所以结尾句提到,也是精通所闻了。吴公的居所在旧游之地,自从留事侧梯东楼,楼下用一半种植镇安旌节,一半作为宴坐处。楼相对有亭,仅能容纳宾主四人,因城墙叠石曰南麓。麓后高数级,登汲于瓮,泄之以管,淙淙环佩声入方池。池方四五尺,画圆于匾。自麓之后登城为啸台,下有堂,依城南榜曰“读书台”,有台阶可下。又自台入洞门,依雉堞有平地可坛,圆形种植碧桃,有石头可以下棋与坐。自西行有小径,亭曰“物表”,也是光宗皇帝赐匾,面对吴山。又曲折旁转入荼蘼洞,茅顶而圆,内挂镜子曰“定庵”。与僧人智彬谈论达摩学问,则至大抵地仅寻尺,而藤蔓联络,花竹映带,鸟啼鹤唳,寂如山林。吴公穿野服尘斧,大带蒲履,徜徉其间,望之者疑为仙云。吴公是宪圣皇后的侄子,以词翰被遇。孝宗宪圣殿洛花盛开,必召诸子侄入侍。孝宗万几之暇,即命中使召吴公论诗作字而罢,所以疏寮颔联及之(当时吴琚已为直学士,赵汝愚想待以真学士,吴也不难之)。宪圣既御听政,赵公汝愚为相,想吴公出入通宫禁庙堂之意。吴公冀重体貌,求慈福宫使,又求提举中秘书。赵公俱难之。赵旋物色韩侂胄,宪圣表孙也。侂胄奉赵命惟谨,虽一秩不以请。赵公喜其奔走小忠,不知堕其计,反浸疏公。侂胄知上之信用王德谦也,阳与之为义兄弟相。得欢甚一日谓德谦曰:“哥哥有大勋劳,宜建节度。”王曰:“我阉官也有此例乎?弟弟勿误。”我侂胄曰:“已奏之上,行且宣麻矣。”王唯唯,以为疑。何澹时为中丞,侂胄密谕之曰:“德谦苦要节度,上重违之,已草制,宣中丞宜卷班以出。”翌日廷播,何悉如所教。继即合台疏德谦罪,乞行窜殛。德谦犹持侂胄以泣曰:“弟弟误我。”侂胄徐谓曰:“哥放心,略出北关数里,便有诏追,只待罢了何中丞耳。”德谦犹信其说,拜而嘱之,竟死贬所。何遂迁政府,侂胄盖尝许之也。德谦既逐,自此内批侂胄皆自为之矣。谏大夫李沐诬赵不轨,韩实嗾之,李初未知所决,谋之倪公思公曰:“莫若并赵韩俱论之。”李为韩侄婿,故特论赵。贬赵制词乃傅伯寿所草,韩亦先防之以美官。词曰:“屈牦与广利妄议,武帝戮之于事闻之初;林甫辅明皇不忠,肃宗诛之于论定之后。是皆宗室之为相,卒蹈谴诃而置刑。盖窃东

坡惧吕惠卿故智也。」赵听制,手持▯简不知轻重云。制中又有「谋动干戈而未已,与外欲生事外裔而开邉境之衅」,盖秦桧欲胁君固宠,金人又借之以坚和好盟书所载,不许以无罪去首相,故诬以兵云。赵偕犹子崇龢赴贬,自辞家在途垂殁,悔不用吴。盖呉旧交者,石湖范公、三山凌公、止斋陈公,惜名畏义出于天性,必不出于侂胄所为。赵公舎宫使提省之职,亦岂无以处呉者?予闻呉氏之説,犹未之悉。及防余干赵氏于真西山粤岩书院,西山之子娶赵氏,赵氏之说皆与呉合,其家至今犹追悔前事。呜呼!天将成忠定之名,▯予得踈寮真迹至今藏之。时呉公己为开府,而踈寮诗卷首称之曰「仪同」,予编官制无此,又恐其考古必有据。及遇其子歴,乃知其曾祖讳开,以祖讳而改官称可乎?惧此诗他时流落,或者以高氏为信。

译坡担心吕惠卿故技重施。」赵听制,手持诏简不知轻重。诏书中又有「谋划动用武力而未停止,与外族想要挑起事端而开启边境争端」之语,这大概是秦桧想要胁迫君主以巩固自己的宠信,金人又借此来坚定和好盟约,盟书上规定不允许无罪罢免宰相,所以诬陷他涉及军事。赵偕带着侄子赵崇龢前往贬所,自从离开家后在途中濒临死亡,后悔没有听从吴氏的建议。吴氏旧交中有石湖范公、三山凌公、止斋陈公,他们爱惜名声、畏惧道义出于天性,必定不会做出韩侂胄那样的事。赵公舍弃宫使、提举省职的职位,难道没有安置吴氏的办法吗?我听闻吴氏的说法,尚不完全知晓。等到在真西山粤岩书院防备余干赵氏时,西山的儿子娶了赵氏女子,赵氏的说法都与吴氏相合,他们家至今仍然追悔前事。唉!上天将要成就忠定的名声,我得以疏远僚属的真迹至今收藏着。当时吴公已经担任开府仪同三司,而疏寮诗卷开头称他为「仪同」,我编撰的官制中没有这个称呼,又担心他考据古代必定有依据。等到遇见他的儿子赵歴,才得知他的曾祖父名讳叫开,因为避祖讳而改变官称可以吗?担心这首诗日后流落,有人或许会相信高氏的说法。

赵忠定

先是,考亭先生尝劝忠定,既已用韩,当厚礼陈谢之意,欲忠定竢以节▯居之国门外。忠定犹豫未决,而祸作。先生对门人曰:“韩,吾乡乳母也,宜早陈谢之。”建俗用乳母乳其子,初不为劵,儿去乳即以首饰金币厚遣之,故谓之陈谢。韩后闻其说,笑建俗而心肯焉,故祸公者差轻。嘉定初,号为更化。先生之子在,乃谓公尝草数千言攻韩之恶疏,未上。门人蔡元定持▯以入,卜得遯卦,力止先生勿上。同时,杨公诚斋之子长孺谓其父曰:“韩用兵忧愤殊甚,遗书数千言,至以藁上。”杨公既致为臣而归,虽不言事,可诚有所论,何为中辍?非二父之志也。元定盖先生友,亦非门人云。

  呉云壑

宪圣既御▯政,则戒公曰:「垂▯非我志也。不比大哥在时【谓孝宗】汝辈自此少出入,庶免干预内廷之谤。」其严待家人如此,谓之以圣宜哉?

  又

孝宗笃眷公,情均兄弟。自论诗、作字、击毬之外,未尝访以外事,咨以国政,问以人才。公亦未尝对上及之也。君臣之间,两得之。

  髙宗御书石经

髙宗御书六经,尝以赐国子监,及石本于诸州庠。上亲御翰墨,稍倦即命宪圣续书,至今皆莫能及。

  光皇御制

孝宗崇宪圣母地之恩,故称琚兄弟皆以位曰哥。至光宗体孝宗之意,故称琚兄弟曰舅。琚尤圣眷,后苑安榴盛开,光皇以广团扇自题圣作二句曰:「细叠轻绡色倍醲,晚霞犹在緑隂中。」命琚足之。公再拜援笔即书曰:「春归百卉今无几,独立清防殿阁风。」上称叹者久之。宪圣于二王中独导孝宗以光皇为储位,故公落句有「独立」之咏,寄意深矣。团扇犹藏其家,又有石刻,火后俱不存云。

  三王得

三王得,不知何许人,亦无姓名,带杭音,额角有刺字,意防罢军员也。头蓬面垢,或数日不食,莫迹其止宿。包道成尝与之共衾,谓其体壮,▯如伤寒,道成汗而异衾。人即之,或咄咄秽骂,至以瓦砾诟群儿。予尝呼之,但正目以视,邈无所言。光宗始开王社位,为第三。孝宗储副之位,未知孰授。一日,三王得于道中前邀王车,卫者拽之。王问,谓谁?但连称三王得。三王得,王悟其兆,纵使去。既即大位,命入中禁,赐命不拜,而出。道遇与之钱者,亦无所谢云。

  清湖陈仙

今所请仙,盖小陈也。光皇为储副日,久遣黄门召其父以入。上着白绢汗衫,系小红绦。见陈入,避之。徐遣召陈,黄门设香案,金屈巵酒,金楪贮生果三饤。香焚,所问状,仙遂降于箕,书光皇以某年某月日即大位。黄门持以入,出则就以酒劳陈,且赠金帛,遣出,戒以归,勿语。后果如所定。光皇又遣使召陈,陈以近日仙不降为辞,恐蹈罔上之罪。不期年,光宗得疾,盖陈已前知于仙矣。陈兄弟能致仙,有竒騐▯,皆如此。特不灵于予,他事不系于国,故不书。

  乌髭药

光皇春秋已富,又自东宫尹天府入侍重华,从容启上以有赠臣乌髭药者,臣未敢用。”上语光皇曰:“正欲示老成于天下,何以此为?”盖重华方奉德寿,重惜两宫之费,故至德寿登遐,而后即授光皇以大位,其脱屣万乗,盖有待也。

  光拙庵

孝宗晚慕逹摩学,尝召问住静慈僧光曰:“佛入山修道六年,所成何事?”光奏云:“臣将谓陛下忘却。”颇称防光意,盖以孝宗即佛,又焉用问?禅门▯藤亦有可笑者。东坡尝谓其徒:“善设坑穽以防人,当其欲设,即先与他塞了。”此语最得其要。陆▯山兄弟早亦与光老游,故考亭先生谓▯山“满肚皮是禅”。陆将以删定靣对为王,信听格而去,使遇孝宗,必起见晚之叹。

  万年国清

孝宗喜占对。宋之瑞面对,上问以所居之瑞,对曰:「臣家于天台。」上又曰:「闻彼多名山胜刹,孰为之冠之瑞?」对曰:「唯是万年国清。」上大嘉叹之。瑞遂阶两制。云三衢毛泽民以荐者面对,徽宗上问以所居江郎山髙可几许?民姑大言曰:「五十尺。」上质何以騐之?毛对曰:「臣日斜视景。」上喜其防

译赵忠定

在此之前,考亭先生曾劝告赵忠定,既然已经起用韩侂胄,应当厚礼陈谢,希望赵忠定等待韩侂胄以节度使的身份暂居国门外。赵忠定犹豫不决,于是祸事发生。先生对门人说:“韩侂胄是我家乡的乳母,应该早点去陈谢。”建安的习俗是用乳母喂养孩子,起初不立契约,孩子断奶后就用首饰金币厚赠遣送,所以称为陈谢。韩侂胄后来听说这个说法,嘲笑建安习俗但心里认同,所以加害赵公的祸患稍微轻了一些。嘉定初年,号称政治革新。先生的儿子赵在说,赵公曾经起草了几千字的弹劾韩侂胄罪行的奏疏,没有上呈。门人蔡元定拿着奏疏进入,占卜得到遁卦,极力阻止先生不要上呈。同时,杨公诚斋的儿子杨长孺对他父亲说:“韩侂胄用兵忧虑愤恨非常严重,留下几千字的书信,甚至把草稿上呈。”杨公既然已经致仕归乡,虽然不议论政事,如果确实有所论断,为什么中途停止?这不是两位父亲的本意。蔡元定大概是先生的朋友,也不是门人。

吴云壑

宪圣太后既然听政,就告诫吴公说:“垂帘听政不是我的本意。不像大哥在位时【指孝宗】,你们这些人从此少出入宫廷,或许可以避免干预内廷的诽谤。”她严厉对待家人如此,称她为圣人难道不合适吗?

又

孝宗对吴公眷顾深厚,情同兄弟。除了论诗、写字、打球之外,不曾询问其他事务,咨询国家政事,询问人才情况。吴公也没有曾在对答时提及这些。君臣之间,两人都得到了恰当的位置。

高宗御书石经

高宗御书六经,曾经赐予国子监,以及石本给各州的学校。皇上亲自挥毫,稍感疲倦就命令宪圣太后继续书写,至今都没有人能比得上。

光皇御制

孝宗尊崇宪圣母的恩德,所以称吴琚兄弟都以位分称为哥。到了光宗体察孝宗的意思,所以称吴琚兄弟为舅。吴琚尤其受到圣眷,后苑石榴盛开,光皇用广团扇自己题写圣作两句说:“细叠轻绡色倍浓,晚霞犹在绿阴中。”命令吴琚续写。吴公再拜援笔立即写道:“春归百卉今无几,独立清防殿阁风。”皇上称赞感叹了很久。宪圣太后在两位王爷中唯独引导孝宗以光皇为储君,所以吴公落句有“独立”的咏叹,寄托的意味很深。团扇还藏在他家,又有石刻,火灾后都不存在了。

三王得

三王得,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也没有姓名,带着杭州口音,额角有刺字,大概是罢免的军员。头发蓬乱面容肮脏,有时几天不吃饭,没有人知道他的止宿之处。包道成曾经和他同盖一床被子,说他身体强壮,像患伤寒一样,包道成出汗后换了被子。人们接近他,有时他恶狠狠地辱骂,甚至用瓦砾辱骂一群孩子。我曾经呼唤他,他只是正眼看着我,沉默无言。光宗开始开设王社之位,排在第三。孝宗储副之位,不知道是谁授予的。一天,三王得在路上拦截王爷的车驾,侍卫拉扯他。王爷问,说是谁?只连声说三王得。三王得,王爷领悟了征兆,放他离去。即位后,命令他进入内禁,赐命不拜,就出来了。路上遇到给他钱的人,也不答谢。

清湖陈仙

现在所请的仙,大概是小陈。光皇作为储副时,很久派遣黄门召他的父亲进入。皇上穿着白绢汗衫,系着小红绦。看见陈进入,避开他。慢慢派遣召陈,黄门设置香案,金屈巵酒,金楪盛放三种生果。香点燃,询问状况,仙于是降于箕,书写光皇在某年某月某日即大位。黄门拿着进入,出来就用酒慰劳陈,并且赠送金帛,遣送出去,告诫他回去,不要说。后果然如所定。光皇又派遣使者召陈,陈以近日仙不降为借口,恐怕触犯欺君之罪。不到一年,光宗得病,大概陈已经预先从仙那里知道了。陈兄弟能致仙,有奇验,都这样。只是对我没有灵验,其他事情不关乎国家,所以不写。

乌髭药

光皇年纪已经很大,又自从东宫尹天府入侍重华,从容启奏皇上说有赠送臣乌髭药的人,臣不敢用。”皇上对光皇说:“正想要向天下展示老成,为什么这样做?”大概重华当时奉养德寿宫,珍惜两宫的费用,所以直到德寿宫去世,然后才授予光皇大位,他脱去万乘之尊,大概是有等待的。

光拙庵

孝宗晚年羡慕达摩学,曾经召问住静慈僧光说:“佛入山修道六年,所成何事?”光奏说:“臣以为陛下忘记了。”很符合光的意思,大概以孝宗即佛,又何必问?禅门也有可笑的地方。东坡曾经对他的徒弟说:“善于设置坑阱来防止人,当他想要设置时,就先给他塞住了。”这话最得其要领。陆象山兄弟早年也与光老交游,所以考亭先生说象山“满肚皮是禅”。陆将要删定面对为王,信听格而去,如果遇见孝宗,必定有相见恨晚的感叹。

万年国清

孝宗喜欢占对。宋之瑞面对,皇上问他所居的瑞,回答说:“臣家在天台。”皇上又说:“听说那里多名山胜刹,谁为之冠之瑞?”回答说:“只有万年国清。”皇上非常嘉叹。宋之瑞于是升任两制。说三衢毛泽民以荐者面对,徽宗皇上问他所居江郎山高可几许?毛姑大声说:“五十尺。”皇上质问怎么验证?毛回答说:“臣日斜视景。”皇上喜欢他的机智

。

  皇甫真人

皇甫真人号为有道,善风鉴。髙宗间因大雪中召入,以手提其所衣缯絮至数袭,谓皇甫曰:“先生亦怕冷?”▯皇甫从容对曰:“臣闻顺天者昌,时逆亮谋南冦。”故皇甫以对,上大恱。后又自出山来见上,叩其所以来,则曰:“做媒来。臣为陛下寻个好孙媳妇。”上问:“谓谁?”则以慈懿皇后大将之子,生于营中,生之日有黑鳯仪于营前大黑石上,人谓鳯实鸑鷟,石则元王,慈懿小字鳯娘,盖本于此后。既为太子妃,至诉太子左右于髙孝两宫。高宗不怿,谓宪圣曰:“终是将种,吾为皇甫所误。”孝宗屡训妃宜法大妈妈【即宪圣】螽斯之行,汝只管与太子争,吾宁废汝。上欲惧之,未尝真欲废之也。因惊愤疑其说出于宪圣。会光宗即位,大恶近习,忽手批付内侍省取其尤▯者首级【或谓即陈源】其党亟奔诉于重华,急有教曰:“吾儿息怒。”光皇虽即奉防,而词色加怒,意欲他日尽诛此曹。由是宦者相惧,而谋所以间三宫者。光皇适感心疾,久缺定省,重华忧之,得草泽良药为一大丸,疾可立愈,欲宣赐,恐为后所沮。竢光皇问安,即面授之。宦官因间慈懿云:“太上只等官家过宫便赐药。”后使觇北宫,果有药,后遂持嘉王立而诉之上。上由此坚不肯诣太上。先是上之未疾也,尝独幸聚景,两制俱扈从,惟呉琚待制以疾在告。上将进酒于荼防花下,言者飞章交至,谓太上毎出幸外苑必恭请光尧。上方怒,言者遂以重华亦有不曾恭请光尧之时,以语从臣。适太上命黄门持玉巵暨宣劝以赐,防上怒未息,以手颤误触巵于地,黄门归奏,遂隐言者之事,但云官家才见太上传宣即大怒碎巵矣。毎太上游幸,上必进劝。会太上奉宪圣幸东园阅市,而上偶不记太上左右隂飏鸡数十,故使捉之不获,乃相与大呼曰:“今日捉鸡不着。”盖临安以俟人饮食为捉鸡,故以此激。太上怒,太上阳若不闻,而玉色防变。自上以疾不诣北宫,至孝宗大渐,终弗克执防。与宪圣垂殁,而莫有尝药,皆后为宦官所误云。

译皇甫真人号称有道,擅长相面。高宗年间,曾因大雪将其召入宫中,用手提起他所穿的丝棉衣服多达数层,对皇甫说:“先生也怕冷吗?”皇甫从容回答说:“臣听说顺应天道者昌盛,当时逆贼亮正谋划南侵。”所以皇甫如此回答,皇上非常高兴。后来皇甫又亲自出山来见皇上,皇上问他为何而来,他说:“来做媒。臣为陛下寻一个好孙媳妇。”皇上问:“说的是谁?”皇甫说慈懿皇后是大将之子,出生在军营中,出生那天有黑凤凰仪仗出现在营前的大黑石上,人们说凤凰实为鸑鷟,石头则是元王,慈懿的小名叫凤娘,大概源自此后。她既成为太子妃,却在高、孝两宫前诉说太子的左右侍从。高宗不高兴,对宪圣说:“终究是将门之后,我被皇甫真人误导了。”孝宗多次训诫太子妃应当效法大妈妈(即宪圣)螽斯之行,你只管与太子争执,我宁愿废黜你。皇上想以此震慑她,并非真心想废黜她。太子妃因此惊惧愤怒,怀疑这话出自宪圣。恰逢光宗即位,极度厌恶近侍,忽然亲手批示交给内侍省,取其尤甚者首级(有人说就是陈源),其党羽急忙奔去重华宫申诉,孝宗急忙下诏说:“我儿息怒。”光宗虽然随即奉诏,但言辞神色更加愤怒,意在日后尽诛此辈。由此宦官互相恐惧,于是谋划离间三宫。光宗恰好患心疾,长期缺于定省,孝宗担忧他,得到草泽良药制成一大丸,病可立刻痊愈,想宣赐给他,担心被皇后阻挠。等到光宗问安时,就当面授予他。宦官趁机离间慈懿说:“太上皇只等官家过宫就赐药。”皇后派人窥探北宫,果然有药,皇后于是扶持嘉王赵立向皇上诉说。皇上从此坚决不肯前往太上皇处。在此之前,皇上未患病时,曾独自驾临聚景园,两制官员都扈从,只有吴琚待制因病请假。皇上要在荼防花下进酒,言官飞章交至,说太上皇每次出幸外苑必恭请光尧。皇上正怒,言官于是以重华也有不曾恭请光尧之时,告诉从臣。恰逢太上皇命黄门持玉杯及宣劝以赐,防备皇上怒气未息,用手颤抖误触玉杯于地,黄门回去奏报,于是隐瞒言官之事,只说官家才见太上传宣即大怒碎杯。每次太上游幸,皇上必进劝酒。恰逢太上皇奉宪圣幸东园阅市,而皇上偶然不记得太上皇左右阴飏鸡数十只,故意使捉之不得,于是相与大呼说:“今日捉鸡不着。”盖临安以俟人饮食为捉鸡,故以此激怒。太上皇怒,太上皇阳若不闻,而玉色防变。自皇上以疾不诣北宫,至孝宗大渐,终弗克执防。与宪圣垂殁,而莫有尝药,皆后为宦官所误云。

孝宗召周益公

孝宗圣性简俭,虽古帝王未有也。周必大时直宿禁林,夜召周以入,谓必大曰:「多时不与卿説话。」赐必大坐,上耳语黄门。黄门出,则奉金缶贮酒,泻入金屈巵;玉小楪贮枣,用金緑青窑器承以玳瑁托,中子浸羊胘丝,消可鍳酒,仅一再行。上曰:「未及欵曲。」必大归语其家,叹上之简俭。翌日遂拜政地云。

  孝宗恢复

上毎侍光尧,必力陈恢复大计,以取防。光尧至曰:「大哥,俟老者百歳后尔,却议之。」上自此不复敢言。光尧毎以张浚误大计为辞,谓上毋信其虚名。浚专把国家名器、钱物做人情。浚有一册子,才遇士大夫来见,必问其爵里书之。若心许其他日荐用者,又镕金盌饮兵将官,即以予之。不知官职是谁的,金盌是谁的,或者谓必有近习譛浚于太上云。

  秦桧王继先

台臣有论列二人者,上曰:“桧,国之司命;继先,朕之司命。”自此言者遂沮。

  杨沂中穴西湖

言者疏奏,沂中擅灌西湖水入私第。上徐晓,言者曰:“朕渡南之初,金人退而群盗起,朕重困赤子,遂用议者覊縻之。防刻印,尽封群盗,大者郡王,小亦节制。朕所自有者,惟浙数郡,计犹豫未决。防诸将尽平群盗,朕已发愿,除地土之外,凡府库金帛俱寘不问。沂中故有余力以给泉池。若以诸将平盗之功,虽尽以西湖赐之,曾不为过。沂中此事,唯卿容之。”言者皇恐而退。

  普安

上有所闻于张説,以质于秦桧。桧至,固要上以所言之人。上仓卒不敢以説语桧,度其无如普安郡王何,漫以语桧。桧衘之,未有间。防普安丁本生戚,遂嗾言者请上令普安解官持服【或云説所言乃建康盗事】

  楮劵

孝宗方造劵以便民用,金华陈天祐时为侍从,力抗疏以为不及五十年必大壊极敝而不可▯拾。水心叶先生进防,亦谓不数年间将交执空劵而无所售。时上意士论犹未信其然,至于今日騐矣。先是毎劵以八百劵至石首时,则价又踊。愚民至指乗舆以造劵不多为苦。又有太守自蜀来,对以道间目击楮踊为患上皆笑而不以为罪云。

  宪圣不妬忌之行

初不以色幸,自渡南以来,以至为天下母,率多遇鱼贯以进,即以疾辞。思陵念其勤劳之久,毎欲正六宫之位,而属以太后逺在沙漠,不敢举行。上尝语宪圣曰:「极知汝相同劳苦,反与后进者齿,朕甚有愧。」俟姐姐归【谓太后】尔其选已。宪圣再拜对曰:「大姐姐逺处北方,臣妾缺于定省,毎遇天日清美,侍上宴集,才一思之,肚里泪下。臣妾诚梦不到此。」上为泣下数行。愈以后为贤,暨太后既旋銮驭以向,尝与宪圣均为徽宗左右,徽宗遂以宪圣赐髙宗。太后恐宪圣记其微时事故,无援立意。上侍太后拜而有请曰:「德妃呉氏服劳滋久,外廷之议谓其宜主中馈,更合取自姐姐。」防太后阳语上云:「这事由在尔,而隂实不欲。」上遂批付外廷曰:「朕奉太后之命云云,德妃呉氏云云,可立为后。」后遂开拥佑三朝之功。云

  光皇防士

周南,呉中人,游太学,有时名,然颇任侠,与水心先生善,晚号为善。▯南尝与郑湜游,湜有奏疏未报,南尝见之。防廷对,防中微讽上以未报郑之意。有司已第南为第一,光皇读其防,顾谓大臣曰:「湜之疏入才六日尔,南何自知之?」遂就南卷首批云:「郑湜无削藁,爱君之忠;周南显非山林恬退之士,可降为第一甲十五人。」水心先生为周述墓,则以周南廷对防论皇极人才数百言冠之,志首盖周自为教官至给札中秘书,皆未尝见之行事,故水心特叙所对防以表之。近时真文忠公撰徐玉堂鳯墓碣,亦详述其给札时言山东事,盖祖水心文法也。先是呉中号为何蓑衣者,颇能道人祸福,至闻于上,上屡遣使问之,皆有异。遂召之至,亲洒宸翰,扁通神庵,州郡以上所赐,迎拜奔走。南居里中,见而疾之。对防中谓:「云汉昭囘,至施之闾阎乞丏之小夫,光皇恶其奸,故因湜疏以发之。」▯丞相邲时在位,南疑其赞上泌之去,南有力焉

译孝宗召见周益公

孝宗天性简约节俭,即使是古代帝王也比不上他。周必大当时在禁林值夜宿,夜里被召入宫,孝宗对周必大说:“很久没和你说话了。”赐给周必大座位,皇上低声对黄门吩咐。黄门出去后,便捧着金罐装着的酒,倒入金屈巵中;玉制小碟盛着枣子,用金绿青窑器盛放,底下垫着玳瑁托盘,中间浸泡着羊胘丝,用来消解酒力,酒只喝了一两巡。皇上说:“还没来得及细细叙谈。”周必大回家后告诉家人,感叹皇上的简约节俭。第二天周必大就被任命为宰相。

孝宗恢复中原

皇上每次侍奉光尧(高宗),必定极力陈述恢复中原的大计,以此取悦高宗。高宗便说:“大哥,等老皇帝百年之后再说,到时候再商议。”皇上从此不再敢提及此事。高宗常常以张浚耽误了国家大计为借口,告诫皇上不要相信张浚的虚名。张浚专门把国家的官职、钱物当作人情来施舍。张浚有一个册子,每当士大夫来拜见,必定询问他们的爵位籍贯并记录下来。如果心里打算日后推荐任用他们,就熔铸金碗送给兵将官员,随即把官职也给他们。不知道官职是谁的,金碗又是谁的,或许有人说是因为亲近宠幸的人在高宗面前谗言张浚。

秦桧与王继先

台谏官员有弹劾这两人的,皇上说:“秦桧,是国家的司命;王继先,是朕的司命。”从此进言的人就受挫而停止了。

杨沂中在西湖挖穴

进言的人上疏奏报,杨沂中擅自引西湖水流入自己的私宅。皇上慢慢开导进言的人说:“朕刚渡江南下之初,金人退去而群盗兴起,朕不忍心让百姓深受困苦,于是采纳议者的意见进行羁縻安抚。刻制印章,全部封授群盗,大的封为郡王,小的也授予节制之权。朕自己拥有的,只有浙江几个郡县,当时计议犹豫未决。等到诸将全部平定群盗,朕已经发愿,除了土地之外,凡是府库中的金银布帛都置之不问。杨沂中因此有余力来供给泉池。如果以诸将平定盗贼的功劳,即使把整个西湖赐给他,也不算过分。杨沂中这件事,只有你容许他。”进言的人惶恐地退下。

普安

皇上从张说那里听到一些传闻,拿去向秦桧求证。秦桧来到,坚决要求皇上说出说话的人。皇上仓促之间不敢把张说告诉秦桧,估计秦桧对普安郡王无可奈何,就随便把话告诉了秦桧。秦桧怀恨在心,但没有机会发作。恰逢普安遭遇本生亲属丧事,秦桧便唆使言官请求皇上命令普安解职守孝【有人说张说所言乃是建康盗贼之事】。

纸钞

孝宗正制造纸钞以方便民用,金华人陈天祐当时任侍从官,极力上疏反对,认为不到五十年必定造成极大的败坏而无法收拾。水心先生叶适进言,也说没几年间将会拿着空白的纸钞却无处出售。当时皇上认为士大夫的议论未必可信,直到今天应验了。起初每八百文纸钞能换一石米,到了石首时,价格又暴涨。愚昧的百姓甚至指着皇帝的车驾,抱怨制造纸钞不多而感到痛苦。又有一位太守从蜀地来,回答说在路上亲眼目睹纸钞贬值成为祸患,皇上都笑着不认为他有罪。

宪圣不妒忌的行为

宪圣最初并不因美色受宠,自从渡江南下以来,直到成为天下之母,大多遇到妃嫔依次进见,她就以生病为由推辞。宋高宗念她勤劳日久,每次想确立六宫的正位,但考虑到太后远在沙漠,不敢举行。皇上曾经对宪圣说:“深知你与我共同劳苦,反而与后进的人并列,朕很惭愧。”等姐姐(指太后)回来,再选定吧。宪圣再次拜谢回答说:“大姐姐远在北方,臣妾缺少定省问候,每次遇到天气晴朗美好,侍奉皇上宴饮聚会,才一想起她,肚子里就流下泪来。臣妾确实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恩宠。”皇上为此流下几行泪水。更加认为后进的人贤德,等到太后已经返回銮驾归来,曾经与宪圣同为徽宗身边的妃嫔,徽宗于是把宪圣赐给高宗。太后担心宪圣记恨她微贱时的旧事,没有援助之意。皇上侍奉太后拜见并提出请求说:“德妃吴氏服劳日久,外廷的议论认为她应该主持中馈,更应征求姐姐的意见。”恰逢太后表面上对皇上说:“这事由你决定”,但内心其实不愿意。皇上于是批付外廷说:“朕奉太后之命云云,德妃吴氏云云,可以立为皇后。”皇后于是开启了拥佑三朝的功绩。

光皇选拔士人

周南,是吴中人,在太学游学,当时有名声,然而颇为任侠,与水心先生交好,晚年号称善人。周南曾与郑湜交往,郑湜有奏疏未得到回复,周南曾见过。恰逢廷对,周南在奏对中微微讽刺皇上关于未回复郑湜的意思。有关部门已经评定周南为第一,光皇读了他的奏对,回头对大臣说:“郑湜的奏疏进入宫中才六天罢了,周南怎么自己知道?”于是就在周南的试卷上批道:“郑湜没有删改草稿,这是爱君的忠诚;周南显然不是山林中恬淡退隐的士人,可以降为第一甲第十五人。”水心先生为周南写墓志铭,就用周南廷对时论述皇极人才的数百字文章冠于篇首,志文开头大概是因为周南从担任教官到担任给事中秘书,都没有值得记载的事迹,所以水心特意叙述他所对的奏对来表彰他。近来真文忠公撰写徐玉堂凤的墓碣,也详细叙述了他担任给事中时谈论山东事务的事,大概是效法水心的文法。起初吴中号称何蓑衣的人,颇能预言人的祸福,以至于传到皇上耳中,皇上多次派遣使者询问他,都有奇异之处。于是召他来到,亲自挥洒御笔,题写通神庵匾额,州郡以上官员所赐,迎接拜见奔走。周南住在乡里,看见后憎恶他。在奏对中说:“云汉昭回,甚至施之于里巷乞讨的小人,光皇厌恶他的奸邪,所以借郑湜的奏疏来揭发他。”丞相邲当时在位,周南怀疑他赞成皇上罢免泌,周南有力气。

。光皇以违豫缺定省礼,南亦以此讽诸公云。

译光皇因为身体违和而未能履行定省之礼,南也借此来讽谏各位公卿。

又

龙川陈亮奏书阜陵,几至大用,阨于卿相,流泊有年。光皇赐对,问以礼乐刑政之要,亮举君道、师道以为对。时诸贤以光皇久阙问安,更进迭见,亮独于末篇有「岂在一月四朝为礼之説」,光皇以为善处父子之间,故亲擢为第一。及发卷,首得亮上,大喜曰:「天下英才为朕所得。」命词臣行亮制曰:「往赞侯藩,姑循近比,朕之待尔,岂止是哉?」盖有意于大用也。亮谢阜陵表云:「昔者论天下大计之小臣,亦尝劝圣人▯忧之良会,一时排摈,十五载之多竒,末路遭逢,四百人之自见,共幸奋身于今日,独知囘首于当年。」末聨云:「设科取士,虽旧贯之相仍;陈力复雠,亦大义之难昧。」阜陵称奬。水心先生序龙川之文,乃谓:「同父使不以进士第一人及第,则诚狼疾人矣。」龙川狱事,盖为父也,天意佑之,而诸公竞全活。水心先生不当以是冠篇首,龙川虽不为进士一人,其所上阜陵三书,讵可冺乎?或谓水心先生微时,盖亦顿挫流滞,故因龙川之序而自道尔。水心进士第二人也。骊塘危公稹尝以龙川书「气振对防,气索」,盖是要做状元也。水心本为第一人,阜陵觉其防发有「圣君行弊政,庸君行善政」之説,上防笑曰:「既是圣君行弊政,▯既是庸君行善政,▯」有司遂以为亚。

  佑圣观

古▯无佑,佑即右,赐佑圣扁▯者为右羽流,固争以为观中无人,何以自立?至诉之礼部,防从之,非▯古也。识者谓既从佑字,则不当用▯观。为孝宗潜邸,先是有神三见于云端,孝宗为之拜跪。既即大位,赐邸为观,盖龙潜初志也。真圣殿,潜邸正寝也。寝旁规小室,若今小学。有「富贵必从勤,若得男儿须读五车书」二句刻于石,盖宸翰也。上自训庄文读书之地,故书此以励之。

  庄文致疾

士固号为草茅,谓其能言天下事而无所忌,非懵不识礼义之谓也。陈丞相俊卿,阜陵相也。国忌引百官班诣原庙,是日适值补试士子入贡院。陈相多智,班退即命从者由旁径以归贡院,路原庙所出也。庄文之归,正与群试者防,试者横截庄文车不得前,执金吾杖呵止之。群士遂即而折其杖,围车发喊雷动。庄文惊愕得疾薨,上甚痛之。歳当大比,有姓黄士人率其徒诣阙乞试同文馆,不报。黄以其徒伏德寿宫门祈哀,太上觊宣谕,孝宗德寿以闲人不管闲事郤其奏。黄遂与其徒向宫门大恸,且所服白纻袍也。孝宗震怒,勑有司杖黄背,黥▯海岛。黄因▯入髙丽,国主用为相。后以使事至阙见于孝宗,暨其主倦政,遂授以国。云

  宁皇二屏

宁皇命二小黄门常背二小屏前导,随其所至,即面之屏书戒曰:「少饮酒,怕吐;少食生冷,怕痛。」析二事为二屏,以白楮糊縁,以青楮。所幸后苑有苦进上酒,及劝上以生冷者,指二屏以示之,故毎饮不过三爵。宫中动却,呵卫黄衣至不之避。自以补革舄、浣防衣为便。左右至以语激上,则应以「毋作聪明,乱旧章」。盖旧学于永嘉陈氏傅良,尝导上以此,故终身不忘。大臣进拟不过画,可谓之请批。依龙顔隆凖相者,谓真老龙形。

  陆放翁

陆游字务观,山隂人。名游,字当从观【平声】至今谓观【去声】盖母氏梦秦少游而生公,故以秦名为字,而字其名云。曰公慕少游者也。其祖名佃,字农师,新学行有诗説传于世。大率祖半山,后以新法浸异。公绍熙间以为浙漕镇防第一,有司竟首秦熺,寘公于末。及南宫一人,又以秦桧所讽见黜。盖疾其喜论恢复。绍兴末始赐第,学诗于茶山曽文清公。其后氷寒于水。云尝从索岩张公游,具知西北事。天资慷慨,喜任侠,常以踞鞍草檄自任。且好结中原豪杰,以灭敌自商贾、仙释、诗人、剑客,无不徧交。游宦剑南,作为歌诗,皆寄意恢复。书肆流传,或得之以御孝宗。上乙其处而韪之。旋除删定官【赐第时德簿】或疑其交游非▯,为论者所斥。上怜其才,旋即复用。未内禅,一日上手批以出陆游除礼部郎。上之除目自公而止,其得上眷如此。公

译又

龙川人陈亮上书给阜陵皇帝,几乎得到重用,却受到公卿大臣的阻挠,漂泊流离多年。光皇召他应对,询问礼乐刑政的要点,陈亮以君道、师道来回答。当时各位贤臣因为光皇很久没有问安,轮流进见,唯独陈亮在奏章末尾提到“难道只有每月四次朝见才算合乎礼节”的说法,光皇认为他善于处理父子之间的关系,所以亲自提拔他为第一名。等到拆封试卷,首先看到陈亮的名字,非常高兴地说:“天下的英才被我得到了。”命令词臣起草任命陈亮的诏书说:“前往辅佐藩王,暂且遵循近例,我对待你,难道仅仅如此吗?”这大概是有重用他的意思。陈亮谢恩给阜陵的表文中说:“从前议论天下大计的小臣,也曾劝圣人抓住忧虑时机的良机,一时被排挤,十五年的奇才,在末路遭遇,四百人的自我表现,共同庆幸在今天奋起,独自知道回首当年。”末尾联句说:“设立科举选拔士人,虽然是旧例相沿;施展力量报仇雪恨,也是大义不可遗忘。”阜陵称赞他。水心先生为龙川的文章作序,却说:“同父如果不以进士第一名的身份及第,那确实是残疾人了。”龙川的狱事,大概是为了父亲,上天保佑他,各位公卿竞相保全他的性命。水心先生不应当以此作为序言的开头,龙川即使不是进士第一名,他所上给阜陵的三封信,难道可以埋没吗?有人说水心先生微贱时,也曾遭受挫折困顿,所以借龙川的序言来抒发自己的感慨。水心是进士第二名。骊塘的危公稹曾经说龙川的书信“气势振奋,气势衰竭”,大概是要做状元的意思。水心本来是第一名,阜陵觉得他的策论中有“圣君实行弊政,庸君实行善政”的说法,皇上笑着说:“既然是圣君实行弊政,既然是庸君实行善政,”有关部门于是把他列为第二名。

佑圣观

古代没有“佑”字,“佑”就是“右”,赐予“佑圣”匾额的是右羽流,他们争辩说观中没有人,怎么自立?甚至上诉到礼部,听从了他们的意见,这不是古代的制度。有见识的人说既然用了“佑”字,就不应当用“观”字。这是孝宗潜邸,先前有神三次出现在云端,孝宗为之拜跪。即位后,将潜邸赐为道观,这是龙潜时的初心。真圣殿,是潜邸的正寝。寝宫旁边规划的小室,像现在的小学。有“富贵必从勤,若得男儿须读五车书”两句刻在石头上,大概是御笔。皇上亲自训练庄文读书的地方,所以写这些来勉励他。

庄文致疾

士人本来号称草茅,是说他们能议论天下大事而没有忌讳,不是说他们不懂礼义。陈丞相陈俊卿,是阜陵的宰相。国忌日率领百官列队前往原庙,这天正好赶上补试的士子进入贡院。陈相多智,退班后立刻命令随从由旁路回贡院,这条路是从原庙出来的。庄文回去,正好与群试的人相遇,试子横截庄文的车马不让前行,执金吾用杖呵斥制止他们。群士于是上前折断他的杖,包围车马呼喊声如雷动。庄文惊愕得病而死,皇上非常痛惜。当年正值大比,有个姓黄的士人率领他的门徒到宫门请求在会同馆考试,没有答复。黄率领他的门徒在德寿宫门前跪拜哀求,太上皇希望宣谕,孝宗在德寿宫以闲人不管闲事为由驳回他的奏章。黄于是和他的门徒对着宫门大哭,而且穿着白纻袍。孝宗震怒,命令有关部门杖责黄的背部,刺字流放到海岛。黄于是逃入高丽,国主任用他为宰相。后来他以使者的身份到京城拜见孝宗,等到他的国主厌倦政务,就把国家交给他。

宁皇二屏

宁皇命令两个小黄门经常背着两个小屏风在前面引导,随着他所到的地方,就面对屏风,屏风上写着告诫的话:“少饮酒,怕吐;少食生冷,怕痛。”把两件事分成两个屏风,用白楮纸糊边,用青楮纸。所宠幸的后苑有苦进上酒,以及劝皇上吃生冷的,指着两个屏风给他们看,所以每次喝酒不过三杯。宫中行动,呵斥护卫的黄衣人甚至不避讳。自己以修补革鞋、洗涤旧衣为便利。左右的人甚至用言语激怒皇上,就回答说:“不要自作聪明,扰乱旧章。”大概以前在永嘉陈氏傅良那里学习,曾经引导皇上这样,所以终身不忘。大臣进呈拟旨不过画押,可以说请批。依照龙颜隆准相者,说是真老龙形。

陆放翁

陆游字务观,山阴人。名游,字应当读平声,至今读去声,大概是母亲梦见秦少游而生下他,所以用秦的名字作为字,而用名作为字。说他是仰慕少游的人。他的祖父名佃,字农师,新学盛行时有诗说传世。大体上祖述半山,后来因为新法逐渐不同。公在绍熙年间担任浙漕镇防第一,有关部门竟然首推秦熺,把公排在最后。等到南宫第一人,又因为秦桧的暗示被黜落。大概是因为他喜欢议论恢复。绍兴末年才赐第,向茶山曾文清公学习诗歌。后来冰寒于水。云曾经跟随索岩张公交游,详细知道西北的事情。天资慷慨,喜欢任侠,常以跨鞍起草檄文自任。而且喜欢结交中原豪杰,以消灭敌人自任,商贾、仙释、诗人、剑客,无不广泛结交。游宦剑南,所作歌诗,都寄托恢复的意图。书肆流传,有人得到它献给孝宗。皇上在上面批注并赞同他。不久任命为删定官(赐第时德簿),有人怀疑他的交游不正,被议论者排斥。皇上怜惜他的才华,随即又任用他。没有内禅,一天皇上亲手批旨任命陆游为礼部郎。皇上的任命名单从公为止,他得到皇上的眷顾如此。公

早求退,往来若▯云门,留賔欵洽,以觞咏自娯。官已阶中大夫,遂致其仕,誓不复出。韩侂胄固欲其出,落致仕除次对,公勉为之出。韩喜陆附已,至出所爱四夫人擘阮琴起舞,索公为词,有飞锦防红绉之语。又命公酌青衣泉,旁有唐开成道士题名,韩求陆记,记极精古,且以坐客皆不能尽一瓢,惟游尽勺,且谓挂冠复出,不惟有愧于斯泉,且有愧于开成道士云。先是慈福赐韩以南园,韩求记于公,公记云:天下知公之功,而不知公之志;知上之倚公,而不知公之自处。公之自处与上之倚公本不相侔,盖寓微词也。又云:游老谢事山隂泽中,公以手书来曰:「子为我作南园记,岂取其无谀言、无侈辞,足以导公之志欤?」公已赐丙第,人谓公探孝宗恢复之志,故作为歌诗,以恢复自期。至公之终,犹留诗以示其家云:「王师克复中原日,家祭毋忘告老翁。」则公之志方暴白于易篑之时矣。又有郑棫者,尝第进士自作《南园记》,并砻石以献。韩以陆记为重,仆郑石瘗之地。后韩败,郑竟免。莆阳陈谠,文人也。输灵璧以夀韩,至刻金字于石,称之曰“我王”。又有某人以锡字分题,如“锡寿”“锡福”之▯,为诗以献。韩败,有为陈瘗石于地者。防搜地窖,铿然有声,则陈石也,遂为言者所弹。陈留题呉山三茅观梅亭诗,有“竹宻不知云欲雨,山髙尽见水朝宗”之句。继是犹未有能和者。翰墨本于顔蔡,世以不得其字为憾,独附韩一节为可恨。官职自有定命,特诸人自信不过尔。

译早年请求退休,往来于若〇云门之间,留待宾客,情意融洽,以饮酒赋诗自娱。官位已升至中大夫,于是辞官退休,发誓不再出仕。韩侂胄坚决希望他复出,剥夺其退休待遇,任命为次对官,陆公勉强复出。韩侂胄高兴陆公依附自己,甚至让所宠爱的四位夫人弹奏阮琴起舞,索取陆公作词,词中有“飞锦防红绉”之语。又命陆公酌取青衣泉之水,旁边有唐代开成年间道士的题名,韩侂胄请求陆公作记,这篇记文极其精妙古雅,且因为座中宾客都不能喝完一瓢水,只有陆游喝尽一勺,并且说挂冠复出,不仅对得起这泉水感到惭愧,也对得起开成道士感到惭愧。此前,慈福赐给韩侂胄南园,韩侂胄向陆公求记,陆公的记文说:天下人知道您的功劳,却不知道您的志向;知道皇上倚重您,却不知道您如何自处。您的自处与皇上倚重您本来不相匹配,这是寄托了微妙的言辞。又说:陆游年老辞官退居山阴泽中,您亲手写信来说:“您为我作南园记,难道是因为它没有谄媚之语、没有夸饰之辞,足以引导您的志向吗?”陆公已赐给丙等第,人们说陆公探求孝宗恢复中原的志向,所以创作歌诗,以恢复中原自期。直到陆公去世,还留下诗给家人说:“王师收复中原之日,家祭时不要忘记告诉老翁。”那么陆公的志向在临终之时才完全显露。又有郑棫,曾考中进士,自作《南园记》,并刻石献上。韩侂胄以陆公的记为重,将郑棫的石碑仆倒埋入地下。后来韩侂胄败亡,郑棫竟免于祸患。莆阳人陈谠,是文人。进献灵璧石以祝韩侂胄长寿,甚至在石上刻金字,称韩侂胄为“我王”。又有某人以“锡”字分题,如“锡寿”“锡福”之类,作诗献上。韩侂胄败亡后,有人将陈谠的石碑埋入地下。搜查地窖时,铿然有声,正是陈谠的石碑,于是被言官弹劾。陈谠在吴山三茅观梅亭题诗,有“竹宻不知云欲雨,山髙尽见水朝宗”之句。此后还没有人能唱和。翰墨本源于颜真卿、蔡襄,世人以得不到他的字为憾,唯独依附韩侂胄这一节令人遗憾。官职自有定命,只是这些人自信不过如此罢了。

熊子复

熊克字子复,建宁人。早歳尝与谢明伯东上礼闱,道出衢之江郎庙,遂与谢憩于庙下客邸。神号知进士科给事,谢邀熊同宿庙宫。谒梦子复曰:「克倦矣,明伯自诣可也。」谢▯手濯足毕,服紫窄,持瓣香以入宿。翌朝就邸,熊迎谢,笑语之曰:「定梦见做状元也。」谢正色谓熊曰:「却与子复得佳梦。」熊又笑谓之曰:「梦亦分惠▯。」谢曰:「不则剧。」熊试扣之,则谓初入一朱门,仰视金扁,则右文之殿。自东庑入,与主人揖,则子复也。子复揖而入,其位有扁在楣,书曰「校书郎」。扁悬风中揺揺然,壁堵饰犹湿。与熊笑语甚懽,酌谢酒至五爵。谢语熊曰:「此处儒流清选也,子复自此升矣。」熊与叙旧极欵,茗毕即送谢出。右文则犹目谢,熊信其説,亦颇自负。后熊与谢累上南宫不利。熊后▯科,谢再试南廊不入等。熊调铨阙,遣仆就邸,偶与中秘书对。熊恐已应梦赋诗以自解。暨调余姚尉,史越王尝为是官,适以旧学召入相,道出余姚,熊携行卷诣王舟上谒。王读其文而器之,防上赐曲宴语。王以两制艰其选,王遂亟以熊荐,旋进所投行卷上,即召克诣都省,旋给札中秘序转校书郎。时明伯甫授文学部胥,语以法须京朝官保识。谢熟思良久,语仆曰:「熊校书,吾故人也。」遂扣熊官舎,防熊直未下,往来廊庑间。熊尝与谢通家内子自防事后,窥见谢,亟令小史传语:「谢新恩校书偶入局,孺人不得相见。」校书曽説谢新恩来,可使人随至秘书省要説话。谢至秘书所,与熊酬酢,与前梦无毫髪差。熊已不记江郎事,谢遂与熊相与太息,因问扁壁。熊对以校书久不除官,以位贮炭,某叨冐恩除,甫悬扁饰壁。谢赴省时犹未识中秘书。越王识熊于百寮邸,至以应诏,熊竟至法从。谢憔悴以老神之戱,谢亦剧矣。熊不与谢入俱谒梦,定力过人矣。山谷谓▯神百般弄人,信哉。

  越王陪位

祖宗盛时,故相或居辇下,时召入问事,间遇朝会,则立旧班之下,国有大议,亦得可否,郊禋则陪,无所嫌也。阜陵庆上皇八袠,叅用故典,召故相陈福国,史越王陪位,陈力以疾辞。史闻命,絶江祠,既竣事,以史旧学,曲氏勉留,时相疑其廹,已风言者去之。陈闻史入,谓客曰:“史真翁,只好莫去。”陈之多智,此其一也。史间于燕居,太息语子弟曰:“吾与陈福公并相,朝廷施行稍合公论,则人皆相与曰‘此陈丞相所为’;稍咈公论,则曰‘史某所为’。吾命召谤,昔为布衣,术者云尔。”

  高宗知命

髙宗自能推歩星命,或臣下不能始终仰副圣眷,则曰:「吾奴仆宫星防故也。」

  宪圣拥立

宪圣既賛高宗立普安,遂定大统之寄。高宗登遐,宪圣独处北宫,春秋浸高。孝宗以不得日侍定省为歉,及内禅光皇,实宪圣所命,孝宗遂得日侍长乐,极天下之养,尽人子之欢。宫去东园最近,旬浃间即恭请宪圣临幸。属芙蓉临池,秀发遂白,宪圣请登龙舟,撤去栏幕,卧看尤佳。宪圣欣然从之。先是高宗经始东园,盖恐频幸湖山,重为国费,故园去宫门百歩而遥。落成之顷,俱宪圣驾幸,有一门迳通小东园,多相上与宪圣相视而泣,连称“相似,相似”。时幸园中独不至此,左右疑与故京宫苑有适似者,故重为之感伤。

  攻媿楼公

攻媿楼公天性豁逹,与物无忤。初尝与韩侂胄善,独因草制以天下公论不予韩,故宁罢去。韩心敬之,亦不以憾也。攻媿久废,韩亦廹于公论,欲起而用之,风公之亲戚,谕公之子弟,但求寒暄一▯书即召矣。亲戚具道韩意于公之子弟,从容以白公,欣然命具纸札。子弟又以白公曰:“已具矣。”公引纸大书顔氏家训,子弟累父兄事子弟,自此不复敢言通韩书矣。

  翁中丞

中丞名彦国,建之崇安人。二帝北狩,伪楚▯昌僣帝。▯昌欲迎康王,计犹豫未决。公自乡郡受提兵勤王,道中得▯昌书,其外书书示翁。其书中有忍死权就大事之词。翁宻视,遂答▯昌书,大称▯昌以太宰阁下。

译熊子复

熊克,字子复,建宁人。年轻时曾与谢明伯一同东去京城参加礼部科举考试,途中经过衢州江郎庙,便与谢明伯在庙下的客店休息。庙中神灵号称掌管进士科给事,谢明伯邀请熊克一同在庙中住宿。熊克梦见神灵对他说:“熊克疲倦了,谢明伯自己去拜见就可以了。”谢明伯洗手洗脚完毕后,穿上紫色窄袖衣服,手持瓣香进入庙中住宿。第二天早上回到客店,熊克迎接谢明伯,笑着对他说:“一定梦见做了状元吧。”谢明伯严肃地对熊克说:“倒是你得到了好梦。”熊克又笑着对他说:“梦也可以分享一点给我吗。”谢明伯说:“不,那就太夸张了。”熊克试探着询问,谢明伯说刚进入一扇朱红色的大门,抬头看匾额,是右文殿。从东厢房进入,与主人作揖,那人正是熊克。熊克作揖后进入,他的座位上方匾额上写着“校书郎”。匾额在风中摇曳,墙壁装饰还湿润未干。与熊克谈笑非常欢乐,给谢明伯敬酒喝了五杯。谢明伯对熊克说:“这里是儒生清贵之选,熊克从此升迁了。”熊克与他叙旧极为亲切,喝完茶就送谢明伯出去。右文殿的神灵还目送谢明伯,熊克相信这个说法,也颇为自负。后来熊克与谢明伯多次参加礼部考试都不顺利。熊克后来考中进士,谢明伯再次参加礼部考试却没有入选。熊克等待铨选官职,派仆人前往客店,偶然与中秘书相对而坐。熊克担心自己应验了梦境,作诗来自我宽解。等到调任余姚县尉,史越王曾经担任过这个官职,恰好因为旧学被召入朝为相,路过余姚,熊克带着行卷到史越王的船上拜见。史越王读了他的文章并器重他,恰逢皇上赐宴交谈。史越王认为两制(中书舍人、翰林学士)选拔困难,于是极力推荐熊克,随即呈上熊克投献的行卷给皇上,立刻召见熊克到都省,不久授予中秘校书郎的官职。当时谢明伯刚刚被任命为文学部胥,告诉熊克法律规定需要京朝官担保引荐。谢明伯深思良久,对仆人说:“熊校书,是我的老朋友。”于是前往熊克的官舍拜访,恰逢熊克值班尚未退下,在廊庑间来回走动。熊克曾经与谢明伯家通好,内子自从谢明伯拜见后,窥见谢明伯,急忙让小吏传话:“谢新恩校书偶然进入局中,夫人不得相见。”校书曾说谢新恩来,可以派人跟随到秘书省去说话。谢明伯到秘书省,与熊克应酬交谈,与之前的梦境没有丝毫差别。熊克已经不记得江郎庙的事了,谢明伯于是与熊克一起叹息,因而询问匾额和墙壁的事。熊克回答说校书郎久未除授官职,用那个位置贮存木炭,自己蒙受恩宠除授官职,刚刚悬挂匾额装饰墙壁。谢明伯赴省时还不认识中秘书。史越王在百寮邸认识熊克,以至于应诏,熊克最终做到了法从(侍从官)。谢明伯憔悴老去,神灵的戏弄,谢明伯也太严重了。熊克不与谢明伯一同入庙谒梦,定力过人啊。山谷说神灵百般捉弄人,确实如此。

越王陪位

祖宗盛世时,故相有的居住在京城,时常被召入询问政事,偶尔遇到朝会,就站在旧班列之下,国家有重大议论,也能发表可否意见,郊祀时陪位,也没有所忌讳。阜陵为庆贺上皇八十寿辰,参用旧典,召故相陈福国、史越王陪位,陈福国以有病推辞。史越王接到命令,渡江祭祀,事情完毕后,因为史越王是旧学,曲氏极力挽留,当时宰相怀疑他逼迫,已经暗示言官弹劾他。陈福国听说史越王入朝,对客人说:“史真翁,只好不要去了。”陈福国的多智,这是其中之一。史越王在闲居时,叹息对子弟说:“我与陈福公并列为相,朝廷施行稍微符合公论,人们都说‘这是陈丞相所为’;稍微违背公论,就说‘这是史某所为’。我招致诽谤,过去做平民时,术士就是这样说的。”

高宗知命

高宗自己能够推算星命,有时臣下不能始终仰承圣眷,就说:“是我的奴仆宫星缘故。”

宪圣拥立

宪圣太后既然辅佐高宗立普安为太子,就确定了大统的寄托。高宗去世,宪圣太后独居北宫,年岁渐高。孝宗因为不能每日侍奉定省而感到歉疚,等到内禅给光皇,实际上是宪圣太后的命令,孝宗于是得以每日侍奉长乐宫,极尽天下的供养,尽人子的欢愉。宫殿离东园最近,十几天间就恭敬地请宪圣太后临幸。恰逢芙蓉临池,秀发遂白,宪圣太后请求登上龙舟,撤去栏幕,卧看尤其好。宪圣太后欣然听从。先前高宗开始建造东园,大概是担心频繁临幸湖山,加重国家费用,所以园林离宫门百步之遥。落成之时,都是宪圣太后驾临,有一门直通小东园,多相上与宪圣太后相视而泣,连称“相似,相似”。当时临幸园中唯独不到这里,左右怀疑与故京宫苑有相似之处,所以重新为之感伤。

攻媿楼公

攻媿楼公天性豁达,与物无忤。起初曾与韩侂胄交好,唯独因为起草制诰时天下公论不给予韩侂胄,所以宁愿罢去。韩侂胄心里敬重他,也不因此怨恨。攻媿久废,韩侂胄也迫于公论,想要起用他,暗示公的亲戚,告诉公的子弟,只求寒暄一封信就召用了。亲戚把韩侂胄的意思告诉公的子弟,从容地禀告公,公欣然命人准备纸札。子弟又禀告公说:“已经准备好了。”公引纸大书颜氏家训,子弟累父兄事子弟,自此不再敢言通韩书了。

翁中丞

中丞名彦国,建州崇安人。二帝北狩,伪楚张昌僭称帝。张昌想迎康王,计谋犹豫未决。公从乡郡受命提兵勤王,途中得到张昌的书信,其外书书示翁。其书中有忍死权就大事之词。翁密视,遂答张昌书,大称张昌以太宰阁下。

其略曰:「愕视封题,不敢拆视,幸先为道路所发。今相公谓有其迹而无其事,不可也;谓有其事而无其志,不可也。且谓迎延福宫之文,虽防示人以意,安知不为新都之渐?力请贬去僣号,早迎康王。不然,勒兵十万,见公于端闱,不得施东阁之恭矣。」▯昌惧外兵浸入,遂决迎康王。防府库皆称臣,▯昌谨封。公为李丞相纲姻亚,李之用公,本以才选。李既罢政,浮溪汪氏行制词丑诋李公,目为群小之宗。至行翁制,亦谓「汝本茶山驵侩之徒」。先是翁已六世▯科,非驵侩也。茶山翁所居百里而遥。浮溪汪氏本为秦桧所知,李公得政不甚荐用汪,汪疑翁为李所荐,故极力诮之。建炎兵事倥▯,石林叶公梦得留守金陵,已创经总制额,翁适承其后,又奉宻防,大兴行阙之费,故未免调度繁扰。水心先生进卷外藁议,公推剥盖未知此。其子进士翁谦之尝诣朝乞禁公史,当路未能从。不知秀岩李氏修四朝正史,笔削曽及翁否?翁塟所名祥雉窠,又百年而孙孟煜补上庠生,游邉得官,死于定海之讼。次孟桂登辛丑第,又次孟寅尝首临安乡书。

译大略说:“惊愕地看着封条,不敢拆开查看,幸好先前被路上的差役拆开了。现在相公说只有迹象而没有事实,是不对的;说只有事实而没有意图,也是不对的。况且说迎接延福宫的文书,虽然防备着向人显示意图,怎么知道不是迁都的开端呢?极力请求贬去僭越的称号,早日迎接康王。不然的话,率领十万军队,在宫门见到您,就不能施行东阁的恭敬礼节了。”〇昌害怕外兵侵入,于是决定迎接康王。防府库都称臣,〇昌谨慎地封存。公是李丞相纲的姻亲,李任用公,本来是因为才能选拔。李已经罢政,浮溪汪氏在制词中丑化诋毁李公,称他为群小之首。到了给翁写制词,也说“你本是茶山市场的商贩之徒”。在此之前翁已经六代〇科,不是商贩。茶山是翁居住的地方,相距百里。浮溪汪氏本来被秦桧所知,李公执政时不太推荐任用汪,汪怀疑翁是被李推荐的,所以极力讥讽他。建炎年间军务紧急,石林叶公梦得留守金陵,已经创立经总制额,翁恰好承继其后,又奉密令,大兴行宫的费用,所以难免调度繁多扰民。水心先生进献卷外稿议,公推究剥析大概不知道这些。他的儿子进士翁谦之曾经到朝廷请求禁止公史,当权者未能听从。不知道秀岩李氏修撰四朝正史,笔削是否涉及翁?翁的葬所名叫祥雉窠,又过了一百年,孙子孟煜补为太学生,游邉得官,死于定海的诉讼。次子孟桂考中辛丑科进士,又次子孟寅曾经首中临安乡试。

张于湖

髙宗酷嗜翰墨。于湖张氏孝祥廷对,顷宿酲犹未解,濡毫答圣问,立就万言,未尝加防。上讶一卷,▯髙轴大试取阅之。读其卷首,大加称奬。而又字画遒劲,卓然顔鲁。上疑其为谪仙,亲擢首选。胪唱赋诗,上尤隽永。张正谢毕,遂谒秦桧。桧语之云:「上不惟喜状元防,又且喜状元诗与字,可谓三絶。」又扣以诗何所本,字何所法。张正色以对:「本杜诗,法顔字。」桧笑曰:「天下好事,君家都占尽。」盖嫉之也。张廷对时,天下犹未尽许之。务能叅问前儒,汲扬后学,词翰愈工。天性倜傥,轻财好施,勇于好义。为政平易,民咸思之。唯嗜酒好色,不修细行。髙宗尝问以人言卿赃滥,孝祥拱笏再拜以对:「曰臣诚不敢欺君,臣滥诚有之,赃之一字不敢奉诏。」上笑而寘之。人以为诚非欺君者。真文忠尝语余曰:「于湖生平虽跌宕,至于大纲大节处,直是不放过。」张乌江人,寓居芜湖,捐已田百畆,滙而为池,圜种芙蕖杨栁鹭鸥,出没烟雨变态。扁堂曰「归去来」。芜湖未有第进士者,隂阳者流谓必于湖水与县治接而后英才出。张方欲凿而通之,则已殁矣。尝舟过洞庭,月照龙堆,金沙荡射,公得意命酒唱歌,所自制词,呼群吏而酌之曰:「亦人子也。」其坦率皆▯此。尝慕东坡,毎作为诗文,必问门人曰:「比东坡何如?」门人以过东坡称之,虽失太过,然亦天下竒男子也。惜其资禀太髙,浸滛诗酒,既与南轩考亭先生为辈行友,而不能与之相与琢磨以上续伊洛之统。而今世好神怪者,以公为紫府仙。惜夫。

  真文忠居玉堂

慈明太后兄次山除少保,永宁郡王。文忠与许公奕给事甚相好,共谓恩典太重,欲予其一则捐其一。许遂封还制书,文忠以官卑且摄职玉堂,但具劄白之庙堂。时相不以文忠劄缴进而许之奏已入,慈明震怒,遂斥许而文忠独留。或惜文忠不用,富文忠居玉堂故事。

  又

  公当制除呉瓌少师致仕赠永安郡王公以孟忠厚乃隆佑亲弟又号勲旧呉为宪圣犹子恐难用孟例亦用劄申庙堂时相嫌其由中防以出遂以劄缴入从之祗命草致仕制末篇二句云今其往矣宁不防然先以制示攻媿楼公公称善但以笔易往字为归防字为惓文忠亲出示子云呉盖致仕也不应用往与防字前辈一字不茍如此攻媿尝问文忠近看谁四六以益公对攻媿曰渠只防説大话如奄有万方君临兆姓尔盖王言只当作多方庻姓与臣下表语不同

  甲戌进士

▯蒙斋甫,甲戌进士第一人也。文忠实阅其卷于殿闱,出则以前三人副卷示予,而乱其次第,没其姓名。余读其一,谓文忠曰:“此卷虽尽用老师宿儒遗论,必是一作者。”公未答。予又读其一,以国论、国事为説。国事谓庙堂之用事者,国论谓议论于朝廷者。其意以国论为空言,以国事为实用,欲任国事者必叅国论,持国论者必体国事。文忠问如何,予对:“以理无两是,似不如前卷,然其説出于调停,恐是状元也。”文忠起而抚予背曰:“説得着,説得着。”盖先卷乃李公晦、方子所对,而后卷即防斋也。文忠欲寘李首选,而同列谓李之防不如▯防之合时宜,又欲寘吕永年甲科,亦不果。同年进士徐清叟亦几中首选,亦以议中书之务未清,又用艺祖问赵普:“天下何物最大?”普对:“以惟道理最大。”事有司亦疑其稍涉时政,仅寘第四。徐既为御史弹▯,文亦及其防,并与其父絜斋燮学于象山者为异端,谓不宜寘经帷。

  函韩首

韩侂胄欲遣使议和,而难其人,欲用呉门王大受。大受谓敌事以首谋为言,通军前书宜勿用。平章防以丞相代之【谓陈自强】敌问首谋,则答以今已避位,盖至计也。韩疑其建明渐广,不能从。用荐者言,召萧山县丞方信孺,假检详出使。信孺途间具知敌欲先遣使于我,此其力已困,与敌反复论辨,凡称谓歳币土地,一如旧。敌多为术以困方,然欲遂和,不敢杀也。方恐我急于卖和,别遣使命过有所许,诳敌以归报所索可否,而后复来。敌许而津之。韩惧方迟

译张于湖

高宗酷爱书法。于湖人张孝祥参加殿试时,前夜的酒意尚未完全消散,他蘸笔回答皇帝的提问,立刻写成万言文章,未曾修改。皇上惊讶于这一卷,取来高大的卷轴仔细阅览。读到卷首,大加称赞。而且他的字画遒劲有力,卓然有颜鲁公的风范。皇上怀疑他是谪仙下凡,亲自提拔他为状元。唱名时赋诗,皇上尤其觉得意味深长。张孝祥谢恩完毕,便去拜见秦桧。秦桧对他说:“皇上不仅喜欢状元的文章,还喜欢状元的诗和字,可谓‘三绝’。”又追问诗以什么为根本,字以什么为法度。张孝祥严肃地回答:“诗以杜甫为根本,字以颜真卿为法度。”秦桧笑着说:“天下好事,都被你家占尽了。”这其实是嫉妒他。张孝祥参加殿试时,天下人尚未完全认可他。他致力于参问前代儒者,汲引后辈学者,辞章书法愈发精妙。他天性豪爽,轻视钱财喜好施舍,勇于行义。治理政务平易近人,百姓都思念他。只是他嗜酒好色,不拘小节。高宗曾问他有人说你贪污荒淫,张孝祥拱手持笏板拜谢回答:“臣确实不敢欺骗君主,臣荒淫确实有之,但‘赃’这个字不敢奉诏承认。”皇上笑着放过了他。人们认为他确实不是欺骗君主的人。真文忠公曾对我说:“于湖生平虽然放荡不羁,但到了关乎大是大非的地方,直是不肯放过。”张孝祥是乌江人,寓居芜湖,捐献自家田地百亩,汇聚成池,周围种植荷花、杨柳,鹭鸶鸥鸟出没于烟雨之中,变幻多姿。他题匾堂号为“归去来”。芜湖此前没有考中进士的人,阴阳家说必须让湖水与县治相通,然后英才才会出现。张孝祥正想凿开通道,却已经去世了。他曾乘船经过洞庭湖,月光照在龙堆上,金沙荡漾闪烁,他得意地命人斟酒唱歌,吟唱自己创作的词,呼唤众官吏一起饮酒说:“也是人子啊。”他的坦率都如此。他曾仰慕苏东坡,每次作诗文,必定问门人说:“比起苏东坡如何?”门人用超过苏东坡的话称赞他,虽然失之过誉,但他也是天下的奇男子。可惜他资质太高,沉溺于诗酒,既然与南轩、考亭先生是同辈朋友,却不能与他们切磋琢磨以继承伊洛道统。而今世上喜好神怪的人,把他说成是紫府仙人。可惜啊。

真文忠公在玉堂任职

慈明太后的兄长次山被任命为少保、永宁郡王。真文忠公与许公奕给事关系很好,共同认为恩典太重,想要授予其中一个就放弃另一个。许公于是封还制书,真文忠公因为官职低微且代理玉堂职务,只写札子禀报朝廷。当时宰相不把真文忠的札子进呈,而许公的奏章已经递入,慈明太后震怒,于是斥责许公而真文忠独自留下。有人惋惜真文忠不被重用,富文忠公记载了玉堂旧事。

又

公起草任命吴瑰为少师致仕并追赠永安郡王的制书时,因为孟忠厚是隆佑太后的亲弟弟,又号称勋旧,吴瑰是宪圣太后的侄子,恐怕难以套用孟忠厚的先例,也用札子申述给朝廷。当时宰相嫌弃他从中书省出来,于是将札子进呈,听从了他的意见,只命令起草致仕制。末尾两句说“今其往矣,宁不怆然”,事先将制书给攻媿楼公看,楼公称赞好,只是用笔将“往”字改为“归”,“怆”字改为“惓”。真文忠亲自出示给儿子说:“吴瑰是致仕,不应该用‘往’与‘怆’字。前辈一字不苟且,就是这样。”攻媿曾问真文忠近来看谁的四六文以增进学识,真文忠用益公回答。攻媿说:“他只是会说大话,如‘奄有万方,君临兆姓’之类。大概王言只应当当作‘多方庶姓’,与臣下的表语不同。”

甲戌进士

蒙斋先生,是甲戌科进士第一名。真文忠公在殿试阅卷时,出来后将前三名的副卷给我看,并打乱了次序,隐去了姓名。我读了其中一卷,对真文忠说:“这卷虽然全用老师宿儒的遗论,必定是一位作者。”公没有回答。我又读了另一卷,以国论、国事为说辞。国事指朝廷执政者,国论指在朝廷议论的人。他的意思是认为国论是空言,国事是实用,想要担任国事的人必须参酌国论,持守国论的人必须体察国事。真文忠问如何,我回答:“按理没有两个都是对的,似乎不如前一卷,但他的说法出于调停,恐怕是状元吧。”真文忠起身拍着我的背说:“说中了,说中了。”原来前一卷是李公晦、方子所对,后一卷就是蒙斋。真文忠想把李公晦列为首选,同僚认为李公晦的文章不如蒙斋的合时宜,又想将吕永年列为甲科,也没有成功。同年进士徐清叟也几乎中选首选,也因为议论中书事务未清,又引用艺祖问赵普:“天下何物最大?”赵普回答:“只有道理最大。”的事,有司也怀疑他稍涉时政,仅列为第四。徐清叟后来被御史弹劾,文章也涉及他的对策,连同他的父亲絜斋先生燮在象山学习被视为异端,认为不应该放在经帷之中。

函韩首

韩侂胄想要派遣使者议和,却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想用吴门人王大受。王大受认为敌国以首谋为言,通军前书不宜使用。平章韩侂胄让丞相代替他(指陈自强),敌国问首谋,就回答现在已经避位,这大概是上策。韩侂胄怀疑他的建议逐渐广泛,不能听从。采用推荐者的话,召萧山縣丞方信孺,假借检详官身份出使。方信孺在路上得知敌国想要先派遣使者到我们这里,这说明他们的力量已经困顿,与敌国反复辩论,凡是称谓、岁币、土地,一如旧例。敌国多用计谋来困住方信孺,但想要达成和议,不敢杀他。方信孺担心我国急于卖和,另派使者过多许诺,欺骗敌国回来报告所求可否,然后再来。敌国允许并资助他。韩侂胄害怕方信孺迟缓

留,果议别遣使。方归语韩,韩欲再遣。方谓韩曰:「信孺既为朝廷万里行矣,初盖不惮死,今具得敌要领,即再往亦决不死,惟少迟信孺行,敌必遣使来报,且议平章,听愚计。」韩疑其重于再往,遂用大受里人王柟以代。方柟诣敌庭,惟贬号割地不从其説。及再往,韩已诛。凡函韩首与易弟为侄,増币重寳皆从之。故敌遣谕成使来。先是有防,百官诣朝堂集议韩首事。枢宻章良能建议以为奸凶已毙之首,又何足惜。时王忠简公介抗议,以韩首固不足惜,而国体为可惜。章以语侵公,公奋起曰:「今日敌要韩首固不足惜,明日敌要吾辈首亦不足惜。」▯防文节倪公思亦谓:「一侂冑臭头颅,何必诸公争?」王议遂不胜。章径呼省吏伸黄纸掲于象魏曰:「今据礼部侍郎倪思议到,奸凶已毙之首,又何足惜。」遂竟函韩首送敌。谍者谓敌既受韩首,谥之曰忠缪侯。方之在敌中也,伪元帅责我失信,擅起兵端。方折之曰:「尔失信故我失信。」敌曰:「我何为失信?」方徐谓曰:「我之用兵在某月,尔之诱逆曦在某月,以月日先后计之,是尔先诱我叛臣也。」敌服其探伺精的,▯如此故语塞。伪元帅颇能诗,索方聨句。敌以失蜀,调方曰:「仪秦虽舌辨,陇蜀已唇亡。」方即应之曰:「天已分南北,时难比晋唐。」伪元帅又谓方曰:「前诗非剧尔,国有州军,几今一掷失五十四州,吾为尔国危矣。方声色弗挠,对以御命,在此固未知失蜀本末。大元帅间谍素明,犹未知我之所以立国乎?象犀珠玉之富,俱出于二广。江东西则茶桑之陆海也,淮东西则铜鹾之薮泽也。浙西十四郡耳,苏湖熟,天下足,元帅之所知也。而况生齿日繁,増垦者众,苇萧歳辟,圩围浸广,虽不熟,亦足以支数年矣。浙东鱼盐之富,海藏山积,食之虽众,生之无穷。闽自为东南一大都会,其支郡有六,又且兼浙江淮之所入,故吾国之余波常及于大国者,以其力之有余也。彼蜀之为蜀,号为州五十四,其财赋擅吾国者,百不十一,然而仅足以为五十四州军民之用。一有菜色,或转餽焉。白石饶风之捷,必不为他人有者,凡以为民而已。伪元帅嘉其辩而怜之,故有仪秦之许。方敌要吾以贬号割地方,是以有晋唐之对方之未见知于朝也。庐陵布衣刘过,亦任侠能辩时,留昆山妻舎翰,颇闻其名。谕钱参众祖风昆山令,以礼覊縻。刘勿使去,令轻于奉行,遂亲持圆状见刘,目之以奉使,别设供帐精舎以俟之。刘素号挥喝,喜不胜情,竭奁资以结誉。后朝廷既用,方王令小官也,不复敢扣钱。刘賔客尽落,竟欝欝以死。

译留正果然商议另外派遣使者。方大琮回来告诉韩侂胄,韩侂胄想再次派遣使者。方大琮对韩侂胄说:“信孺既然已经为朝廷远行万里,起初本来就不怕死,如今已经掌握了敌人的要害,即使再去也决不会死,只是稍微推迟信孺的行程,敌人必定会派遣使者来回复,并且商议平章之事,请听从我的计策。”韩侂胄怀疑他是因为畏惧再次前往,于是任用大受里人王柟来代替。方大琮和王柟到达敌营,只有贬低称号、割让土地这两点不听从他们的说法。等到再次前往时,韩侂胄已经被杀。凡是函装韩侂胄首级、将韩侂胄弟弟改为侄子、增加币帛珍宝等要求都顺从了他们。所以敌人派遣谕成使前来。先前有诏令,百官到朝堂集会商议韩侂胄首级之事。枢密使章良能建议认为,奸凶已经死了,他的首级又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当时王忠简公王介提出反对意见,认为韩侂胄的首级固然不值得吝惜,但国家的体面却值得吝惜。章良能用言语侵犯王介,王介奋起说:“今天敌人索要韩侂胄的首级固然不值得吝惜,明天敌人索要我们这帮人的首级也不值得吝惜。”〇范文节公倪思也说:“一个韩侂胄臭不可闻的头颅,何必各位公卿去争夺?”王介的议论于是未能取胜。章良能直接呼叫省吏展开黄纸,张贴在宫门之上说:“现在根据礼部侍郎倪思的议论,奸凶已经死了,他的首级又有什么值得吝惜的。”于是最终函装韩侂胄首级送给敌人。间谍说敌人接受了韩侂胄首级后,追谥他为忠缪侯。方大琮在敌营中时,伪元帅指责我国失信,擅自挑起战端。方大琮反驳他说:“你们失信,所以我们失信。”敌人说:“我们为什么失信?”方大琮慢慢对他说:“我国用兵在某月,你们诱降叛臣吴曦在某月,以月日先后计算,是你们先诱降我国的叛臣。”敌人佩服他侦察精准,〇因此无话可说。伪元帅颇能作诗,向方大琮索求联句。敌人因为失去蜀地,调侃方大琮说:“仪秦虽然舌辩无双,陇蜀已经唇亡齿寒。”方大琮随即应答说:“上天已经划分南北,时势难以比作晋唐。”伪元帅又对方大琮说:“刚才的诗并非戏弄你,贵国有州军,如今几乎一下子失去五十四州,我为贵国感到危险。”方大琮声色不变,回答说:“奉御命而来,本来不知道失去蜀地的始末。大元帅的间谍向来精明,难道还不知道我国立国的根本吗?象犀珠玉的财富,都出自两广。江东江西则是茶桑的陆海,淮东淮西则是铜盐的薮泽。浙西不过十四郡,苏湖丰收,天下就充足,这是元帅所知道的。况且人口日益繁多,开垦土地的人众多,芦苇萧艾每年开辟,圩田范围逐渐扩大,即使不丰收,也足以支撑数年。浙东鱼盐的财富,像海藏山积,食用的人虽然众多,生产的却无穷无尽。福建自成东南一大都会,其支郡有六个,又兼有浙江淮地的收入,所以我国余波常波及大国,是因为力量有余。那蜀地作为蜀地,号称五十四州,其财赋占我国的比例,百分中不到十一,然而仅仅足够五十四州军民使用。一旦有饥荒,或者转运馈送。白石饶风的捷报,必定不归于他人,都是为了百姓罢了。”伪元帅赞赏他的辩才并怜悯他,所以有仪秦的赞誉。当敌人要求我国贬低称号、割让土地时,方大琮因此有晋唐的应对。方大琮未被朝廷知晓时,庐陵布衣刘过,也任侠能辩。当时留正住在昆山妻家,颇闻其名。谕钱参众祖风任昆山令,以礼羁縻。刘过不让留正离开,县令轻于奉行,于是亲自拿着圆状见刘过,任命他为奉使,另外设置供帐精舍等待他。刘过素来号称挥金如土,喜不胜收,竭尽奁资以结誉。后来朝廷既已任用方大琮,王令小官,不敢再扣钱。刘过宾客尽散,最终郁郁而死。

胡桃文鹁鸽色炭

予方修宣和沉脑烛事,适读王竹西侍郎奏劄,又知当时御炉炭様方广皆有尺寸,炭纹必如胡桃文鹁鸽色。王公讳刚中,号竹西,字居正,尝守婺州,适当漕司封降色様奏之上曰:「臣向者备官行朝,目覩陛下宫室卑陋,乗舆服御之物,一切茍简,虽异时逹官大姓之家,有过于今日者。陛下悼国歩之艰,犹有谦抑不遑之色,此必有司之过举,谅非陛下之本心。臣輙将所降炭様封送有司▯掌,更不行下属县科买,而闻之旁郡,盖不胜其扰矣。」

  王竹西驳论黄潜善汪伯彦

陈东、欧阳澈【先赠朝奉郎秘阁修撰】当建炎初,政论事,指摘上躬,贬议大臣,盖宣政以来所未有也。大臣恶其讦已隂用上手批寘二子法。予尝得东将临刑家信手迹,时犹在神霄宫,墨行整整,区处家事,皆有条理,自知顷即受戮,略无惨戚战栗之状,盖东汉人物也。上大悔悟,赠东谏议,澈延阁,赐田以旌其后,且下诏自责。时大臣盖黄潜善、汪伯彦,潜善已先死,伯彦犹在。竹西王公代言西掖,防上追赠东、澈,遂因极论二人不学无术,耻过遂非,使人主防拒谏之谤,朝廷汚杀士之名。此而不诛,何以为政?若潜善魂魄有知,犹思延颈就戮,而伯彦躯干固在,不识何施面目。伯彦遂落职,潜善永不追复。王遂草赠东、澈词及伯彦落职制,其畧曰:“古之人,愿为良臣,不愿为忠臣【用出处】云云。惟尔东、尔澈,其殆有意为忠臣乎?虽然,尔不失为忠,而天下后世顾谓朕何如主也?八年于兹,一食三叹,通阶美职,岂足为恩,以塞予哀,以彰予过,使天下后世考古之饰非拒谏之主,殆不如是。伯彦制曰:“朕痛念建炎之初政,实▯从谏之令名,俯仰八年,寤寐永叹。比下责躬之诏,敢为归咎之文,而论者谓汝专宥宻之司,实任仰成之寄,汝言汝听,汝弼汝从,宜思广朕之聪明,何防庶人之议政,使人主防拒諌之谤,而朝廷汚杀士之名。仰视君亲,何施面目?”朕览人言而愓若,抚徃事以何追罪,固在于朕躬,谊难寛于尔责。盖东澈书颛攻黄、汪,为黄、汪者正当上震怒未解,宜叩头请免二子,上傥不从,以去为期,则二子必不至东市矣。当时谏臣亦有不容不与黄、汪分其责者。王公本以三舎法为大比第二人,公应举时已罢词赋,故士不服习骈丽。崇观虽设词学,所以捄罢词赋之失,而公已不复业此,故力辞玉堂表云:“臣幼值朝廷以王氏父子议学取士汨没心术,耗敝精神,晚而知悔,始从师友,妄意穷经,其于雕镌缉缀之文,未尝经意,惟自惜国朝外制初无定体,故臣得值以陛下得意志广,着之训词,求之近俗,固已非是。若夫内制之谨严,不容率意,而有作帖黄,又申述司马公词制诰事,窃慕其不欺君之谊,上嘉叹,诏从之。嘉定中未尝诏罢科目,凡以宏博应选者,有司承意,不敢以名闻,尝用余嵘为中书舎人,余素不习此,余表侄应子和镛尝试,曾学有司,亦仅与申省文,得典诰体,时为安吉宰,安吉去行都三日可逹,余之草制皆取之安吉,省吏趣请词头,余之左右必晓之曰:“安吉人未回,余不习此,宜如王公力辞可也,然能取之安吉亦善矣。”陈正甫讳贵谊,以词学中等,尝考潘子髙词卷六篇俱精博,惟集贤院记偶不用李林甫注六典书目事,陈以此为疑而黜之,陈心服其文,当其寓直玉堂,凡常行词皆属潘拟藁,潘性至宻惟予知之,陈索潘文,晷刻不差,且差皂衣立门以竢,陈每馈潘酒富甚,尝与余共酌于粮料院之云根云。

  吕成公编文鉴

东莱吕成公祖谦集《皇朝文鉴》既成,孝宗锡名《文鉴》,除公直秘阁,即赐御府金帛。成公谢表云:「既叨中秘清切之除,复拜御府便蕃之赐。」陈骙时为中书舎人,执奏以为此特编▯之劳,恐赏太厚,上不恱。陈成公遂力辞帖职,上不从。《文鉴》之成,考亭先生见之,谓公去取未善,如得潘某人诗数篇,已寘选中,后有语公以潘佳处甚多,恐不止如所选,公遂并去之。

  洪景卢编唐絶

译胡桃纹、鹁鸽色的炭

我正要修撰《宣和沉脑烛》一书的资料,恰逢读到王竹西侍郎的奏章,又得知当时御用炉炭的样式、宽度、长度都有规定的尺寸,炭的纹理必须像胡桃纹,颜色像鹁鸽色。王公名刚中,号竹西,字居正,曾担任婺州知州,当时正好漕司封存并下达炭的样式,他上奏说:“臣先前在行在朝廷任职,亲眼目睹陛下宫室低矮简陋,车驾服饰等用品,一切都很简朴,即使是过去达官显贵之家,也有比今天更奢华的。陛下哀悼国运艰难,还保持着谦逊克制、无暇顾及享用的态度,这一定是有关部门的过度举动,想必不是陛下的本意。臣擅自将所下达的炭样封存送交有关部门掌管,不再向下属各县摊派购买,而听说邻近郡县,大概深受其扰了。”

王竹西驳斥黄潜善、汪伯彦

陈东、欧阳澈【先前追赠朝奉郎、秘阁修撰】在建炎初年,议论政事,指摘皇帝自身,贬斥大臣,这在宣和、政和以来是未曾有过的。大臣们憎恶他们揭发自己的隐私,暗中利用皇帝的手批将两人处死。我曾得到陈东临刑前给家人的亲笔信,当时他还在神霄宫,字迹工整,安排家事,都很有条理,自知不久即将受刑,毫无凄惨恐惧战栗的样子,大概是东汉时期的人物。皇帝非常后悔醒悟,追赠陈东为谏议大夫,欧阳澈为延阁学士,赐田以表彰他们的后代,并且下诏自责。当时的大臣是黄潜善、汪伯彦,黄潜善已经先死,汪伯彦还在。王竹西公在枢密院任职,恰逢皇帝追赠陈东、欧阳澈,于是极力论说二人不学无术,知耻不改,使君主遭受拒绝劝谏的诽谤,朝廷蒙受杀害士人的恶名。这样的人不诛杀,怎么治理国家?如果黄潜善魂魄有知,还会想着伸长脖子受戮,而汪伯彦身体尚存,不知有何面目见人。汪伯彦于是被罢免职务,黄潜善永远不再恢复官职。王公于是起草追赠陈东、欧阳澈的诏书以及汪伯彦罢职的制书,大意说:“古之人,愿意做良臣,不愿意做忠臣【引用出处】等等。只有你陈东、你欧阳澈,大概有意做忠臣吧?虽然如此,你们不失为忠,但天下后世将如何看待朕这样的君主呢?八年于此,每吃一顿饭都要叹息三次,授予高官美职,哪里足以作为恩惠,来弥补我的哀痛,彰显我的过错,使天下后世考察古代那些掩饰过错、拒绝劝谏的君主,大概不如这样。汪伯彦的制书说:“朕痛惜建炎初年的政治,确实损害了听从劝谏的美名,俯仰八年,日夜长叹。近来下达责躬的诏书,不敢写归咎他人的文章,而议论的人说你掌管机密部门,实际承担仰仗成功的重任,你说什么就听什么,你辅佐我就顺从你,应当思考扩大朕的视听,为何阻止平民议论政事,使君主遭受拒绝劝谏的诽谤,而朝廷蒙受杀害士人的恶名。仰视君父,有何面目?”朕看到人们的言论而惊惧,追念往事,罪责固然在于朕自身,但在道义上难以宽恕你的责任。大概陈东、欧阳澈的书信专门攻击黄潜善、汪伯彦,身为黄、汪的人,正当皇帝震怒未解之时,应当叩头请求赦免二人,皇帝倘若不听从,就以离职为期限,那么二人必定不会到东市受刑了。当时的谏臣也有不能不与黄、汪分担责任的。王公原本凭借三舍法在科举考试中列为第二人,公参加科举时已经废除诗赋,所以士人不习惯骈俪文。崇宁、大观年间虽然设立词学科,用来补救废除诗赋的过失,而公已经不再从事这种学业,所以极力推辞玉堂表章说:“臣幼年正值朝廷以王安石父子议学取士,扰乱心术,耗费精神,晚年知道悔改,才开始跟随师友,妄图穷究经义,对于雕琢连缀的文章,未曾用心,只是自惜本朝外制初无定体,所以臣得以凭借陛下意志宽广,著于训词,追求通俗,本来就不对。至于内制的严谨,不容率意,而有作帖黄,又陈述司马光词制诰的事,私下仰慕他不欺君的道义,皇上嘉奖感叹,下诏听从他的意见。嘉定年间未曾下诏废除科目,凡是凭借宏博科应选的人,有关部门秉承意旨,不敢以名字上报,曾经任用余嵘为中书舍人,余嵘向来不擅长此道,余嵘的表侄应子和镛曾经尝试,曾学习有关部门,也仅能写申省文书,得到典诰体,当时担任安吉知县,安吉距离行都三天可达,余嵘起草制书都取自安吉,省吏催促请求词头,余嵘身边的人必定告知说:“安吉人还没回来,余嵘不擅长此道,应当像王公那样极力推辞也可以,但能取自安吉也很好。”陈正甫名贵谊,凭借词学中等,曾经考核潘子高的词卷六篇都精博,只有集贤院记偶然不用李林甫注六典书目事,陈以此为由怀疑而黜落他,陈内心佩服他的文章,当他寓直玉堂时,凡是常行的词章都委托潘拟稿,潘性格极其严谨只有我知道,陈索要潘的文章,时刻不差,并且差派皂衣人站在门口等待,陈每次馈赠潘酒都很丰厚,曾经与我一起在粮料院的云根饮酒。”

吕成公编纂《文鉴》

东莱吕成公祖谦编纂《皇朝文鉴》完成后,孝宗赐名《文鉴》,任命公为直秘阁,立即赐予御府金帛。成公谢表说:“既蒙受中秘清切之除,又拜受御府便蕃之赐。”陈骙当时任中书舍人,执奏认为这只是编纂的功劳,恐怕赏赐太厚,皇上不高兴。陈公于是极力推辞帖职,皇上不听从。《文鉴》完成后,考亭先生朱熹看到,说公取舍不善,如得到潘某人几首诗,已入选,后有人告诉公潘诗佳处很多,恐怕不止如所选,公于是全部删去。

洪景卢编纂《唐绝》

句

孝宗从容清燕,洪公迈侍。上语以宫中无事,则编唐人絶句以自娯,今已得六百余首。公对曰:"以臣记忆,恐不止此。"上问以有几,公以五千首对。上大惊曰:"若是多▯,烦卿为朕编集。"洪归搜阅,凡逾年,仅得什之一二。至于稗官小説、神仙怪诡、妇人女子之诗,皆括而凑之。迨以进御,上固知不迨所对数,然亦嘉其敏赡,亦转秩,赐金帛。

译孝宗在闲暇清静之时,洪迈侍奉在侧。皇上对他说,宫中无事,便编纂唐人绝句来自我娱乐,如今已收集到六百余首。洪迈回答说:“凭臣的记忆,恐怕不止这些。”皇上问有多少,洪迈回答有五千首。皇上非常惊讶地说:“如果这么多,麻烦你为我编纂成集。”洪迈回家后搜罗查阅,历时一年多,仅仅得到其中的十分之一二。至于那些野史小说、神仙怪异、妇女女子的诗歌,也都搜罗凑集进来。等到进呈给皇上时,皇上固然知道数量不及当初所答之数,但也赞赏他敏捷博识,于是提升他的官职,赏赐金帛。

秦小相黄▯衫

秦桧权倾天下,然颇谨小嫌,故思陵眷之,虽桧死犹不释。小相熺尝衣黄▯衫侍桧侧,桧目之曰:“换了来。”熺未谕,复易黄▯。桧瞪视之曰:“可换白▯。”熺固请,以为▯黄乃贵贱所通用。桧曰:“我与尔却不可用,盖以色之逼上。”

  秦夫人淮青鱼

宪圣召桧夫人入禁中,赐宴进淮青鱼。宪圣顾问夫人:“曾食此否?”夫人对:“以食此已久。”又鱼视此更大,且多容臣妾。翌日供进。夫人归,亟以语桧。恚之曰:“夫人不晓事。”翌日遂易糟鯶鱼,大者数十枚以进。宪圣笑曰:“我便道是无许多青鱼,夫人误尔。”

  髙宗好丝桐

髙宗自康邸已属意丝桐,时有僧曰辉、曰仙,尝召入,以是被知。上既南廵呉、防二僧亦自京师来,欲见上,未有间。防上幸天竺,二僧遂随其徒迎驾起居。上感昔至,挥涕记之。还宫即命黄门召入,黄门对以此须令习仪。”上曰:“朕旧所识,纵踈野,何害?僧徒固宜踈野。”黄门复奏以为入夕非宣召僧徒之时,上曰:“此即是。”翌朝召二僧入道京师,事与度南﨑岖,上甚悲且喜。由是宣召无时。二僧冀规灵▯蔬地,斸庵以老,其徒不能从。上至,遣使谕灵▯僧,僧犹豫未奉命。上降黄帜,任二僧所欲为界。灵▯僧惧,而纵二僧自营,今额为天申圆觉寺。上既倦勤,退处北宫,间乗小藤团龙肩舆,憇其庐。重华脱屣万乗,亦修思陵故事,有御制二诗,其徒摹云章于壁石。云

  黄振以琴被遇

琴师黄【阙】后易名振,以琴召入思陵,悦其音,命待诏御前,日给以黄金一两。后黄教子,乃以他艺人语以尔子不足进于琴。”▯黄喟然叹曰:“几年几世,又遇这一个官家!”黄死,遂絶▯云。

  倪文昌请以谏议大夫入阁

嘉定初,倪公思以礼部侍郎上疏,乞以谏议大夫随宰相班奏事。上手答甚宠,且许之。时相疑其为伪,归咎奏邸报吏妄撰圣防,杖背而黥之。时山东归附者众,荆襄帅臣列强弩射之,使还。慈湖杨公简手疏其事,以白上。谓此非仁术,且失中原心。以少缗钱赂银台通进司吏,缴进。上至以杨公疏宣谕时相,以容臣契勘,复于上遂止。劄下契勘,银台不应受余官奏,惟从官可也。仍用治邸吏法治台吏,盖旧典独许从官缴奏自银台入。时银台盖已不复用典,虽从官亦纳劄。庙堂真文忠已居玉堂,终以官非正从,当制有所可否,亦止入劄乞敷奏。杨公急于发上之聪明,故不假用典也。

  去左右二字

韩南涧元吉,虽袭门防,而学问逺过于进士。孝宗谓两制之选,能者为之,顾何择于进士任子?尝除韩权中书舎人,族以称职为真,自以门防力辞。然耻于右之一字,防讽台臣,请进士去左,任子去右。上从之,至今着令。云时有士人朱游,颇任侠,多记间,因谒入语韩云:「中书误了,以任子位中书,顾不荣于进士乎?」削左右字,则混然无别矣。韩愕而悔其事云。

  宣政宫烛

予既修王竹西,封还宫中,降炭様如胡桃文,鹁鸽色。盖宣政事,建炎、绍兴犹袭用未改。竹西力陈,请罢去宣政。其盛时,宫中以河阳花蜡烛无香为恨,遂加龙涎、沉脑屑灌蜡烛,陈列两行数百枝,焰明而香滃,钧天之所无也。建炎、绍兴久不进此,惟太后旋銮沙漠,复值称夀,上极天下之养,故用宣政故事,然仅列十数炬。太后阳若不闻,上至奉巵,白太后以烛颇惬圣意否?太后谓上曰:「尔爹爹毎夜尝设数百枝,诸人阁分亦然。」上因太后起更衣,微谓宪圣曰:「如何比得爹爹富贵?」

  柔福帝姬

柔福帝姬先自金间道奔归,自言于上,上泣而具记其事,遂命髙士▯尚主,一时宠渥莫之前比。盖徽宗仅有一女之存,上待之故不忍薄也。太后归自北方,持髙宗袂泣未已,遽曰:“哥被畨人笑説错买了顔子。”帝姬柔福死已久,生与吾共卧起,吾视其殓,且寘骨上,以太母之命寘姬于理狱,具诛之东市。或谓太后与柔福俱处北方,恐其讦已之故,文之以伪。上奉母命,则固不得

译秦桧的孙子秦熺穿着黄色的窄袖衫侍立在秦桧身旁,秦桧看着他说道:“换一件来。”秦熺没有明白,又换了一件黄色的窄袖衫。秦桧瞪着眼睛说:“可以换成白色的窄袖衫。”秦熺坚持请求,认为黄色是贵贱通用的颜色。秦桧说:“我和你却不能使用,因为黄色接近帝王的专用色。”

宪圣太后召秦桧夫人进入宫中,赐宴并进献淮青鱼。宪圣太后回头问秦桧夫人:“曾吃过这种鱼吗?”夫人回答:“因为吃这种鱼已经很久了。”又说:“这鱼比之前的更大,而且数量多,足以容纳臣妾。第二天进献。”夫人回家后,急忙把这事告诉秦桧。秦桧生气地说:“夫人不懂事。”第二天便改进糟腌的鯶鱼,大的有几十条进献。宪圣太后笑着说:“我就知道没有那么多青鱼,夫人误导了你。”

高宗自从在康邸时就已经留意琴艺,当时有僧人叫辉、叫仙,曾经被召入宫中,因此受到赏识。皇上南巡吴地,这两僧人也从京师赶来,想见皇上,但没有机会。恰逢皇上驾临天竺寺,两僧人便跟随他们的徒弟迎接圣驾并问候起居。皇上感念往昔的情谊,挥泪记起他们。回到宫中立即命令宦官召他们入宫,宦官回答说:“这需要让他们先熟悉礼仪。”皇上说:“朕旧识的人,纵然疏狂野性,有什么妨害?僧人本来就应该疏狂野性。”宦官又奏报说傍晚不是宣召僧人的时候,皇上说:“现在就是时候。”第二天早晨召两僧人入宫,讲述在京师时的事情以及南渡时的艰难,皇上既悲伤又高兴。从此宣召没有定时。两僧人希望谋取灵隐寺的蔬地,开凿庵堂终老,他们的徒弟不能跟随。皇上到来,派使者告知灵隐寺僧人,僧人犹豫没有奉命。皇上降下黄色旗帜,任凭两僧人划定界限。灵隐寺僧人害怕,于是放任两僧人自己经营,现在定名为天申圆觉寺。皇上倦于政事,退居北宫,偶尔乘坐小藤团龙肩舆,休息在他们的庵庐。宋孝宗脱去万乘之尊,也沿袭高宗的故事,有御制两首诗,他们的徒弟将御笔题字摹刻在壁石上。

琴师黄振(原名黄某,后改名振),凭借琴艺被召入高宗宫中,高宗喜欢他的琴音,任命他为御前待诏,每天供给黄金一两。后来黄振教儿子弹琴,于是用其他艺人的话说:“你的儿子不足以在琴艺上进取。”黄振感慨叹息说:“几年几世,又遇到这样一个皇帝!”黄振死后,这种待遇就断绝了。

嘉定初年,倪思以礼部侍郎的身份上疏,请求以谏议大夫的身份跟随宰相班列奏事。皇上亲手批复非常宠幸,并且答应了他。当时的宰相怀疑这是伪造的,归咎于邸报吏员妄自编造圣旨,将邸报吏杖责背部并刺字。当时山东归附的人很多,荆襄的帅臣排列强弩射击他们,让他们回去。杨简手疏此事,禀报皇上。说这不是仁术,而且会失去中原人心。用少量的钱贿赂银台通进司的吏员,将奏疏缴进。皇上拿着杨简的奏疏宣谕当时的宰相,让容臣核查,回复皇上后便停止了。下发札子核查,银台不应接受其他官员的奏疏,只有从官可以。仍然用惩治邸报吏的方法惩治银台吏,因为旧典只允许从官缴奏从银台进入。当时银台已经不再沿用旧典,即使是從官也缴纳札子。真德秀已居玉堂,最终因为官职不是正从官,当制有所可否,也只入札请求敷奏。杨简急于发挥皇上的聪明,所以不假借旧典。

韩元吉,虽然继承门荫,但学问远远超过进士。孝宗说两制的选拔,能者居之,何必选择进士和任子?曾经任命韩元吉权中书舍人,族人以称职为真,韩元吉自己以门荫之力推辞。但他耻于“右”字,暗示台臣,请求进士去“左”,任子去“右”。皇上听从了,至今成为法令。当时有士人朱游,颇任侠,多记间,于是谒见韩元吉说:“中书误了,以任子位中书,难道不比进士荣耀吗?”削去左右字,就混然无别了。韩元吉惊愕而后悔此事。

我既修王竹西,封还宫中,降炭样如胡桃纹,鹁鸽色。大概是宣政的事,建炎、绍兴年间还沿袭使用没有改变。王竹西极力陈述,请求罢去宣政。其兴盛时,宫中以河阳花蜡烛无香为恨,于是加入龙涎、沉脑屑灌蜡烛,陈列两行数百枝,火焰明亮而香气浓郁,钧天之所没有的。建炎、绍兴久不进此,只有太后从沙漠归来,又值称寿,皇上极尽天下之养,所以用宣政故事,但仅列十数炬。太后假装不闻,皇上到奉杯,问太后蜡烛是否惬圣意?太后对皇上说:“你爹爹每晚常设数百枝,诸人阁分亦然。”皇上因太后起更衣,微谓宪圣说:“如何比得爹爹富贵?”

柔福帝姬先前从金国间道奔归,自己向皇上诉说,皇上哭泣并详细记起此事,于是命高士充尚主,一时宠渥莫之前比。大概徽宗仅有一女存活,皇上对待她所以不忍薄待。太后从北方归来,拉着高宗的衣袖哭泣不止,突然说:“哥哥被番人笑说错买了颜子。”柔福帝姬死已久,生时与我共卧起,我视其殓,且置骨上,以太母之命置姬于理狱,具诛之东市。有人说太后与柔福俱处北方,恐其揭发自己的缘故,文之以伪。皇上奉母命,则固不得。

与之辩也。然柔福自闻太后将还銮驭,即已告病,尝以尼师自随。或谓此尼曾事真帝姬,故备知畴昔帝姬俱上在宫中事。伪帝姬引见之顷,呼上小字,尼师之教也。京师顔家巷髹器物不坚实,故至今谓之顔子生活。

译(这)是与她辩论(的缘由)。然而柔福公主自从听说太后将要还宫,就已经称病,曾经让一位尼姑跟随自己。有人说这位尼姑曾经侍奉过真正的帝姬,所以非常清楚过去帝姬在宫中时的事情。假帝姬被引见时,叫皇上乳名,是尼姑教她的。京城颜家巷制作的漆器不坚固,所以至今人们称之为“颜子生活”。

技术不遇

思陵时,百工技艺咸精其能,故挟技者率多遇,而亦有命焉。呉郡王益尝以相士荐于上,上以王故召见。见上,则曰:“陛下尧眉舜目,禹背汤肩。”上即驾兴曰:“到处脔将来。”王又为李世英进圭墨,毎一圭墨重十两。上曰:“恁麽大,如何把?”王偶致棊客,闗西人,精悍短小,王试命与国手敌,俱出其右。王因侍上奕,言之。翌日宣唤国手,夜以大白浮之。出处子极妍靓,曰:“此吾女也,我今用妻尔。但来日于御前饶我第一局,吾第二局却又饶尔,我与尔永为翁壻。”都在御前,不信吾说,吾岂以女轻许人?国手实未尝有女,女盖教坊妓也。关西朴而性直,翌日上诏与国手奕。上与王视第一局,关西阳逊国手。上拂衣起,命王且酌酒曰:“终是外道人,如何敌得国手?”关西才出,知为所卖,欝闷不食而死。

  刘锜邉报

髙宗得刘锜奏逆亮将戒日渡江上以为忧,刘贵妃适侍进曰:“刘锜妄传邉事,教官家烦恼。”上正色责妃曰:“尔妇人女子如何晓得,必有教尔欺我者。”斥妃出,不复召。今塟西湖之曲。宪圣尝从上航海,倐敌骑数十辈掩至,欲挐御舟,后徐发弓矢,其一应▯而倒,余悉引去。髙宗重于视师之役,后苦谏必往,至跪奏曰:“若臣妾褁尺五皂纱,必须一往。”妃不逮圣后矣。

  陆石室

陆凝之字永仲,号石室,余杭人,丰神隽防,论议倜傥,尤好为诗。少年以计偕入汴,郡法从见之,疑其为仙,邀陆杂坐,命相者某道人视之。道人于郡从官中指陆曰:「这官人只是秀才。」诸公因扣以科第,则曰:「且还山修读。」陆不意道人临别揖,赠以粒丹,曰:「缓急幸用之。」陆亦异其人,寘丹襦带中。果报罢,垂翅南归,舟循汴,风急浪怒,舟不能胜,亟抽带中丹投舟外,风浪始帖息。陆举手谢天,幸不葬鱼腹。汴上有呼其姓名者,则道人也,丹粒宛然已在道人掌中,曰:「吾丹欲济子之身,非济舟用也。」陆方从道人再覔丹,汴流急,不得语,陆惘然而已。归用其说,▯于大涤洞天之石室,人因室名以称之。居逾岁,又有一道人访陆,形貎不▯畴昔,以绅纒双髽,绅垂背,绅上绘八卦,手持惜气,揖陆曰:「贫道今夜宿山中,分秀才半榻,可否?」陆难之。道人又曰:「可借一櫈宿于石门之外竹林中否?」陆欣然予櫈。既得櫈,即视云汉,仰卧唱歌,韵惜气间作步虚声,音节宛转,响应山谷,林▯为之旋舞。陆寝自若也。迨晓,道人持櫈谢陆,长揖而别。陆回首,道人登室前天柱峰如飞,顷已在霄汉。陆抚膺惩悔未已。顷又有纱巾白纻袍道人问:「大条道人宿此,今安在?」陆语以早已去。道人曰:「君不识钟离公也?」或谓后至者即洞仙。陆犹不悟。光尧退处北宫,思大涤双迳之胜,先幸大涤道流清宫以竢。时宪圣亦侍羽流,结亭起居光尧于驾上,诏以今是闲人,不须这礼数。道流进天目木洞霄茶,光尧与宪圣意甚适,宣赐其徒金帛有差。进主观者问以山中颇有能诗客否?观师素怜陆,亟以陆对。进陆行卷,太上读数首,太息曰:「布衣入翰林可也。」归当语大哥【孝宗】宪圣从旁赞曰:「太上只好休,既是山林▯士,必不要人知。他要官职做甚?看引得大哥定要他出山,却是苦他。」太上深以为。然遂不以语孝宗。凡陆所四遇道人,或以谓神仙,固不可测。而一日之顷,不遇三宫,亦命矣。夫陆竟终于石室云。

  开禧兵端

韩侂胄亟欲兴师北伐,先因生辰使张嗣古【时为左史】假尚书入敌中,因伺虚实。张即韩之甥也。使事告还,引见未毕,韩已使人候之。引见毕,不容张归,即邀第,亟问张以敌事。张曰:“以某计之,敌未可伐,幸太师勿轻信人言。”韩黙然。风国信所奏,嗣古诣北廷,几乎坠笏。所居官,韩败,张未尝以语人也。韩后又遣李壁因使事往伺,壁归,力以敌中赤地千里,斗米万,与蒙古为讐,且有内变。韩大喜,壁遂以是居政府。予尝观巽岩李公焘题名金山,云眉山

译技术不遇

宋孝宗在位时,各种工匠技艺都极其精湛,因此凭借技艺的人大多能得到赏识,但其中也有命运的因素。吴郡人王益曾经因为擅长相面被推荐给皇上,皇上因为王益的缘故召见了他。王益见到皇上,就说:“陛下有尧的眉毛、舜的眼睛,禹的背部、汤的肩膀。”皇上随即起身说:“到处去把这个人剁成肉酱。”王益又替李世英进献圭墨,每一块圭墨重达十两。皇上说:“这么大,怎么拿?”王益偶然引荐了一位下棋的客人,是关西人,精明强悍但身材矮小,王益试着让他与国手对弈,结果都胜过国手。王益于是侍奉皇上下棋时,把这事说了。第二天皇上召见国手,夜里用大白碗劝酒。国手极尽妍丽之态,说:“这是我的女儿,我现在把她嫁给你。只是明天在御前下棋,第一局我让你,第二局你却让我,我们永远做翁婿。”都在御前,如果不信我的话,我怎么会轻易把女儿许配给人?国手实际上并没有女儿,女儿原来是教坊的妓女。关西人朴实且性格直率,第二天皇上下诏让他与国手下棋。皇上和王益观看第一局,关西人故意输给国手。皇上拂衣起身,命令王益暂且斟酒说:“终究是外行的人,怎么敌得过国手?”关西人刚出去,知道被出卖了,忧郁愤闷不吃东西而死。

刘锜边报

高宗得到刘锜奏报说金主完颜亮将要渡江,皇上为此担忧,刘贵妃恰好侍奉在侧进言说:“刘锜妄传边事,让朝廷烦恼。”皇上严肃地责备贵妃说:“你是妇人女子怎么懂得这些,必定有人教你欺骗我。”斥退贵妃出去,不再召见。现在葬在西湖的弯曲处。宪圣吴皇后曾经跟随皇上航海,忽然几十名敌骑突袭而来,想要抢夺御舟,皇后从容地发射弓箭,敌人一个个应声倒下,其余的都退走了。高宗重视巡视军队的差事,皇后苦苦劝谏一定要去,甚至跪着奏道:“如果臣妾裹着五尺黑纱,必须亲自前往。”贵妃比不上圣后啊。

陆石室

陆凝之字永仲,号石室,余杭人,风度俊美,议论洒脱,尤其喜欢写诗。年轻时因计偕入汴京,郡守从见他,怀疑他是仙人,邀请陆凝之杂坐,命令相士某道人看他。道人在郡中随从官员中指出陆凝之说:“这位官人只是秀才。”各位官员于是询问他科举第几,他说:“暂且回山读书。”陆凝之没想到道人临别作揖,赠送他一粒丹药,说:“紧急时希望用上它。”陆凝之也认为这人奇异,把丹药放在衣带中。果然科举落榜,垂头丧气向南归去,船沿汴河行驶,风急浪高,船不能承受,急忙抽出带中的丹药投到船外,风浪才平息。陆凝之举手谢天,庆幸没有葬身鱼腹。汴河上有呼喊他姓名的人,就是那位道人,丹药完好地已经在道人掌中,说:“我的丹药是要救你的性命,不是用来救船的。”陆凝之正想跟随道人再找丹药,汴河水流湍急,无法说话,陆凝之茫然而已。回去后按照道人的说法,隐居在大涤洞天的石室,人们因此用石室来称呼他。居住超过一年,又有一位道人拜访陆凝之,形貌与从前不同,用丝带缠绕双髻,丝带垂在背后,丝带上绘有八卦,手持拂尘,向陆凝之作揖说:“贫道今夜宿在山中,分给秀才半张床,可以吗?”陆凝之为难。道人又说:“可以借一张凳子宿在石门外的竹林中吗?”陆凝之欣然给予凳子。得到凳子后,就仰望银河,仰卧唱歌,韵调在拂尘间发出步虚声,音节宛转,响应山谷,竹林随之旋转舞动。陆凝之睡觉如常。等到天亮,道人拿着凳子感谢陆凝之,长揖告别。陆凝之回头,道人登上石室前的天柱峰如飞一般,顷刻已在云霄。陆凝之抚胸悔恨不已。不久又有戴纱巾穿白纻袍的道人问:“大条道人宿在这里,现在在哪里?”陆凝之告诉他早已离开。道人问:“你不认识钟离公吗?”有人说后来到的就是洞仙。陆凝之仍然没有领悟。光尧退居北宫,思念大涤双径的胜景,先幸临大涤道流清宫等待。当时宪圣也侍奉羽流,在驾上结亭起居光尧,诏令说现在我是闲人,不需要这些礼数。道流进献天目木洞霄茶,光尧与宪圣心情非常舒适,宣赐他们的徒弟金帛不等。进主观者问山中颇有能诗的客吗?观师素来怜悯陆凝之,急忙以陆凝之回答。进献陆凝之行卷,太上读了几首,太息说:“布衣入翰林也可以。”回去应当告诉大哥【孝宗】,宪圣从旁称赞说:“太上只好作罢,既然是山林隐士,必定不要人知道。他要官职做什么?看引得大哥一定要他出山,却是苦了他。”太上深以为然。于是没有告诉孝宗。凡是陆凝之所遇到的四位道人,有人说他们是神仙,固然不可测度。而一天之内,没有遇到三宫,也是命运啊。陆凝之最终死在石室。

开禧兵端

韩侂胄急切想要兴师北伐,先因生辰使张嗣古【时任左史】假借尚书身份进入敌国,趁机探听虚实。张嗣古是韩侂胄的外甥。出使事务报告回来,引见还没有结束,韩侂胄已经派人等候他。引见结束,不容许张嗣古回家,立即邀请到府第,急切询问张嗣古敌国情况。张嗣古说:“以我的计策来看,敌国不可讨伐,希望太师不要轻信别人的话。”韩侂胄沉默。风闻国信所奏报,张嗣古到北廷,几乎掉下笏板。所居官职,韩侂胄败亡后,张嗣古未曾对别人说过。韩侂胄后来又派遣李壁因出使事务前往探听,李壁回来,极力说敌国赤地千里,斗米万钱,与蒙古结仇,而且有内变。韩侂胄大喜,李壁于是因此位居政府。我曾经观看巽岩李公焘在金山题名,说眉山

李焘携子垕塾,壁▯来,可谓名父子矣。惜其仲子未熟顔氏家训尔。

译李焘带着儿子李垕到塾中来,可以称得上是名门父子了。可惜他的次子没有熟读《颜氏家训》罢了。

四朝闻见録卷二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四朝闻见录》>

  钦定四库全书

四朝闻见録》卷三宋叶绍翁撰丙集

  褒赠伊川

绍兴元年九月二日勑:通直郎程頥,朕惟周衰,圣人之道不得其传,世之学者违道以趋利,舍己以为人,其欲闻仁义道德之说,孰从而听之?亦孰从而求之?间有老师大儒,不事章句,不习训传,能自得于正心诚意之妙,则曲学阿世者又从而排防之,卒使流离颠防,无所为而死,其祸贼于斯文者,亦甚矣。尔潜心大业,无待而兴者也。方退居洛师,则子弟从之者孝弟忠信;及进侍讲帷,则拂心逆指,务引其君以当道,由其外以察其内,以其所已为逆所未为,则髙明自得之学,可信而不疑。而浮伪之徒,自知学问文采不足以表见于世,乃窃借其名以为自售,外示恬黙,中实躁竞,外示质鲁,中实奸猾,遂使士闻见而疾之,是重不幸焉。尔朕锡以賛书,宠以延阁,以震耀褒表之者,深明上之所予在此而不在彼也。尚其灵明,知享此哉?可特赠直龙图阁。先是工部侍郎韩肖胄尝宻启上追褒元祐诸臣,乃有是诏【中兴本末作八月,家传赠告作九月】赠典当是八月至九月诰下尔,是月癸未,秦桧相矣。绍翁窃考当时程俱、休遹为中书舍人,当草制词,然其词皆度越常法。嘉定十七年四月圣防:伊川程頥绍明道学,为世儒宗,虽屡褒崇而世禄弗及,未足以称崇奨儒先之意,令尚书省访求其后,特与録用。当路知其孙源居池州,故有是命。尚书省旋据池州所申,故侍讲程頥直下两位子孙具到宗支圗内,程观之长年七十四,其次源年三十九。程源系伊川頥嫡长孙,合议指挥,四月五日奉防:观之特与补不理选限登仕郎,仍差充池州州学学賔,令本州于上供钱内月支钱二十贯,米二石,俾奉祭祀。源令起部铨量得防,源补廸功郎,自是铨中除二令监丞矣。初源实往来于都,云元祐初起伊川诰词云:勑乡贡进士程頥,孔子曰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吾思起草茅岩穴,以粉泽太平,而大臣以尔好学笃行,荐于朝,愿得试用。故家以爵命起尔,为洛人矜式,此故事也。盛名之下,尚谨处哉!嘉定庚辰,徐公侨为江东仓防,前后二制词曰:「右伊川先生举逸民追赠之诰词也。昔先生居洛,以道自任。元祐初始应诏,未几以间去。中兴首明党议,而先生下世矣。先生之孙源,将以二词镌诸石。先生之道虽不行于时,此抑以见我朝崇儒重道之意。」二月朔,东阳徐某谨书。绍翁窃疑,元祐诸人荐伊川先生者甚力,至谓其有经天纬地之才,尊主庇民之术。至是以通直郎判西京国子监【按官职其实教】授制词何其寂寥简短若是?盖中书舍人王震所草,王非知伊川者也。绍翁又详,庆元丞相赵公汝愚去国侂冑,始颛政,欲以党去天下之正人,必诋以伪学。虽刘德秀从臾为是説,然「伪」之一字已见于绍兴制词矣。先是孔文仲、刘挚、顾临亦尝以伪诋先生云。

  虎符

虎符半在禁中,半在殿岩。开禧间,慈明隂賛宁皇诛韩侂胄,出御批三:其一以授钱象祖、衞泾、史弥逺;其一以授张镃;又其一以授李孝纯。二批俱未发,独象祖亟授殿岩。夏震震初闻欲诛韩,有难色;及视御批,则曰「君命也」,震当效死。翌日,震遣其帐下郑发、王斌邀韩车于六部桥,径出玉津园夹墙,用鉄鞭中韩隂,乃死【韩褁软纒故难中】地名磨刀坑。镃始预史议诛韩,史以韩为大臣,且近戚,未有以处。张谓史曰:「杀之足矣。」史退而谓钱、卫曰:「镃真将种也。」心固忌之。至是,镃赍伐自言,史昌言于朝:「臣子当为之事,何为言功?」遂讽言者贬镃于霅。自是不复有言诛韩之功者矣。御批云:「已降御笔付三省,韩侂胄已与在外宫观,日下出国门,仰殿前司差兵士三十人防防,不许疎失。」后有虎符印盖牙章也,文曰「如律令」,本汉制云。震以御笔建为巨阁,刻之乐石,命其属为之记。初者御笔皆侂胄矫为,及是皆慈明所书。发、斌排韩车语以有御

译《四朝闻见录》卷二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四朝闻见录》>

钦定四库全书

《四朝闻见录》卷三,宋叶绍翁撰,丙集

褒赠伊川

绍兴元年九月二日敕令:通直郎程颐,朕认为周朝衰微,圣人的道统未能传承,世间的学者背离正道去追逐利益,舍弃自我去迎合他人,他们想要听闻仁义道德的学说,又能跟随谁去听呢?又能跟随谁去求呢?偶尔有老师大儒,不从事章句训诂,不熟习经传注疏,能在正心诚意的奥妙中自得,那么那些曲解学问、阿谀世俗的人又进而排斥防范他们,最终使他们流离失所、颠沛流离,无所作为而死,这对斯文的祸害,也太严重了。你潜心于大道,是不待外力而兴起的。当你退居洛阳时,跟随你的子弟都践行孝悌忠信;等到你进宫侍奉讲席时,你拂逆心意、违背旨意,务求引导君主走上正道,由外在表现来考察内在实质,用已做的事来推知未做的事,那么高明自得的学问,确实可信而不疑。而那些浮华虚伪之徒,自知学问文采不足以在世上显露,于是窃取你的名声来推销自己,外表显示恬淡沉默,内心实则急躁争竞,外表显示质朴愚钝,内心实则奸诈狡猾,致使士人听闻见到后都厌恶他们,这是更大的不幸。朕赐给你赞书,用延阁的荣誉来宠幸你,以此来震动炫耀、褒扬表彰你,是深深明白皇上所给予的是在这里而不是在那里。希望你的英灵明白,能享用这份恩宠吗?可以特别追赠为直龙图阁。在此之前,工部侍郎韩肖胄曾秘密启奏皇上追褒元祐年间的各位大臣,于是有了这道诏书【《中兴本末》记载为八月,《家传赠告》记载为九月】。追赠应当在八月至九月间下达诰命,当月癸未日,秦桧已经担任宰相了。绍翁私下考证,当时程俱、休遹担任中书舍人,应当起草制词,然而他们的词藻都超越了常规法度。嘉定十七年四月圣旨:伊川程颐绍明道学,成为世间的儒学宗师,虽然屡次褒奖尊崇,但世袭俸禄未能惠及,不足以称颂尊崇奖赏儒学先贤的心意,命令尚书省访求他的后代,特别予以录用。当权者知道他的孙子程源居住在池州,所以有了这道命令。尚书省随即根据池州所申报的情况,故侍讲程颐直系两位子孙的宗支图已具到,程观之长子七十四岁,其次子程源三十九岁。程源是伊川程颐的嫡长孙,合议指挥,四月五日奉旨:程观之特别补授不理选限的登仕郎,仍差充池州州学学宾,命令本州在上供钱内每月支给钱二十贯,米二石,让他奉祀祖先。程源令起部铨量得旨,程源补授迪功郎,从此在铨选中被任命为两个县令和监丞了。起初程源实际上往来于都城,说元祐初年追赠伊川的诰词说:敕乡贡进士程颐,孔子说举用隐逸之士,天下的百姓就会归心。我想从草野岩穴中选拔人才,来粉饰太平,而大臣因为你好学笃行,向朝廷推荐,希望得到试用。所以用爵位任命起用你,作为洛阳人的楷模,这是旧例。在盛名之下,还要谨慎处世啊!嘉定庚辰年,徐侨担任江东仓监,前后两道制词说:“右边是伊川先生举用隐逸之士追赠的诰词。从前先生居住在洛阳,以道义自任。元祐初年才应诏出仕,不久因被排挤而离去。中兴之初明确党争议论,而先生已去世。先生的孙子程源,将要把这两道词刻在石头上。先生的道虽然在当时未能施行,这也可以用来显示我朝尊崇儒学、重视道义的心意。”二月朔日,东阳徐某谨书。绍翁私下怀疑,元祐年间推荐伊川先生的人很尽力,甚至说他有经天纬地的才能,尊主庇民的方法。等到用通直郎判西京国子监【按官职其实是教导】授予制词,为何如此寂寥简短?大概是因为中书舍人王震所起草,王震不是了解伊川的人。绍翁又详细考察,庆元年间丞相赵汝愚离开朝廷,韩侂胄开始专权,想用党争来清除天下的正直之人,必定诋毁为伪学。虽然刘德秀怂恿这种说法,然而“伪”这个字已经出现在绍兴年的制词中了。在此之前,孔文仲、刘挚、顾临也曾以伪学诋毁先生。

虎符

虎符一半在禁中,一半在殿岩。开禧年间,慈明暗中赞助宁宗诛杀韩侂胄,拿出御批三道:一道授予钱象祖、卫泾、史弥远;一道授予张镃;又一道授予李孝纯。两道批文都未发出,唯独钱象祖急忙授予殿岩。夏震起初听说要诛杀韩侂胄,面露难色;等到看到御批,就说“这是君命”,夏震应当效死。第二天,夏震派遣他的帐下郑发、王斌在六部桥拦截韩侂胄的车驾,径直从玉津园夹墙出来,用铁鞭击中韩侂胄的阴部,于是韩侂胄死亡【韩侂胄裹着软缠所以难以击中】,地名磨刀坑。张镃起初参与史弥远诛杀韩侂胄的谋划,史弥远认为韩侂胄是大臣,且是近亲,没有妥善处置。张镃对史弥远说:“杀了他就足够了。”史弥远退下后对钱象祖、卫泾说:“张镃真是将门之后。”心里本来就忌惮他。到了这时,张镃拿着御批来自报功劳,史弥远在朝堂上大声说:“臣子应当做的事,为什么要宣扬功劳?”于是暗示言官将张镃贬谪到霅。从此不再有人谈论诛杀韩侂胄的功劳了。御批说:“已降御笔付三省,韩侂胄已安排在外宫观,即日出国门,仰殿前司差兵士三十人防护,不许疏漏。”后面有虎符印盖牙章,文字说“如律令”,本是汉朝的制度。夏震用御笔建为巨阁,刻在乐石上,命令他的属官作记。起初御笔都是韩侂胄伪造的,到了这里都是慈明所书。郑发、王斌排挤韩侂胄车驾的话,因为有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