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四朝闻见録》卷三宋叶绍翁撰丙集

译笔押平章出宫门时，韩仓说：“御笔是我写的。”走到玉津园时，许郑发因为节度使郑不从命，又说：“我应当从北关门出【韩见湖第于州】，怎么从后潮门出？”又说：“我有什么罪？”又对郑发说：“怎么能对大臣无礼？”郑斥责他是国贼并鞭打他。回去报告赵震，赵震直接奔向尚书省，当时钱象祖、陈自强还在省中。赵震到后，钱象祖不觉起身问道：“事情办完了吗？”赵震说：“已经办完了。”钱象祖这才大声说韩侂胄已被诛杀，陈自强起身拜了两拜。钱象祖将要告辞，请求看在同僚的情分上保全他的晚年，钱象祖答应了。后来卫泾又因参与谋划诛杀韩侂胄，被忌恨他的史弥远排挤，所以贬黜卫泾，此事在乙集中记载。周镃后来因防御放还，因史弥远改变栢法，又想要谋划对付史弥远，所以被贬谪安置在象台。先前有人向韩侂胄告发御批的阴谋，韩侂胄回答说：“应当以死报国”，又有人苦苦告发【告发者就是周均】，韩侂胄才与陈自强谋划，陈自强推荐林行可担任谏议大夫，想在诛杀韩侂胄那天上殿一网打尽，钱象祖以下的人出宫，韩侂胄在宫中接应，幸好韩侂胄没能进入内廷，如果韩侂胄用私人小车直接从和宁门进入，斌发必定察觉不到，那么谋划诛杀韩侂胄的人就粉身碎骨了。然而诛杀韩侂胄的计策很疏漏，王大受、赵汝谈都参与了最初的谋划。至于把想要施行的事情写在手掌上，幸好没有败露，败露的话慈明、景宪就危险了。当时宁宗听说韩侂胄出玉津园，急忙用笺批命令殿司前往追回。韩太师慈明拿着笺批哭泣，并且对皇上说他要废黜我和儿子，又已经杀害了两国百万生灵。如果想要追回他，我请求先死。”宁宗流泪而停止。慈明于是上笺说：

译逆曦伪服印

开禧年间，韩侂胄被诛杀后，伪内史安丙将韩侂胄的首级连同其伪装的服饰、宫号一起函封呈送。将首级交付大理寺，伪服饰和印信交付临安府军资库。当时吴钢任通判，吏员尚未将物品入库，急忙拿来查看。叶绍翁也因此得以见识这些物品。〇僭用黄色衣领模仿赭色，〇僭用赭色衣领模仿黄色。宫号用黄绢折角做成四个字，写着“出入殿门”。敌人授予的印信，铸造使用当时的文字，写着“蜀王之印”，仅如当时文思院颁降的样式。韩侂胄自己铸造涂金的印信，文字写着“蜀国制敕之印”。

万弩营

绍兴末年，孝宗命令张浚在镇江设置御前万弩营。癸未年，驻守泗州；甲申年，与敌人交战，都立有功勋【水心钱表臣墓志】

来子仪

来子仪与周洪道实际上是布衣之交，周洪道担任枢密使后，来子仪入京拜访周洪道，周洪道在嘉防门外的表忠观设馆接待。周洪道想趁间隙向皇上推荐他，特意上奏请假【大臣出门拜访亲故必须上奏】皇上问去干什么，周洪道上奏说“是去拜访来子仪”，皇上点头同意，不再追问。来子仪问“谁与来子仪置酒尽情欢乐”，周洪道拿出旧作的诗给他看。来子仪看完整卷，便笑着说：“这是周枢使的诗，不是周洪道的诗。”周洪道问为什么，来子仪说：“从前徐师川年轻时擅长写诗，晚年位居枢府，诗才渐渐不如从前，人们认为以前自然是徐师川的诗，后来自然是徐枢密的诗。”周洪道笑着包容了他。

朱希真

朱希真以词闻名，以〇德著称，宋高宗一定要见他，多次下诏才来到，皇上当面授予他鸿胪卿，朱希真下殿拜谢完毕，急忙请求退休，皇上改变脸色答应了他。

宁皇进药

宁宗每次命令御医只进献一种药，告诫不要不用，分作三四帖。大概医家起初没有确切的见解，用众药尝试人的疾病。宁宗知道是这样，王大受的父亲王克明，号称名医，遇到疾病虽然有多种症状，也只开一种药，说：“这是病的根本，根本除去病就去了【王克明事出《水心为铭墓】

秦桧待北使

绍兴年间，金国使者拿着盟书要求用玉辂车载着百官穿朝服在丽正门迎接，秦桧派人告知玉辂不是祭祀上天不使用，而且不能载人。虽然不用玉辂，北使心里想要百官迎拜，秦桧答应了他。第二天，命令省吏混杂着穿绯色紫色官服的官员在丽正门迎拜，班列如仪。北使来到朝廷，又惊讶百官站着班列。皇上接受盟书完毕后，百官呵斥殿前侍卫跟随北使出宫。北使看到先前穿绯紫的诸吏还站在门口，才明白秦桧的计谋。又敌人来到朝廷，一定要皇上起身亲自下殿接受盟书，左右相视，没人敢说什么。当时王汴在班列中起身对敌人说：“你有书还是没有书？”敌人于是拿出书给他看，王汴夺过书进献，敌人计谋失败，回到本国制造事端，〇诛云。叶绍翁据勾龙如渊《退朝录》：“绍兴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己夘，皇上召王伦入宫，责备他取书之事轻率。王伦在馆舍见北使，用两条计策打动他，北使惶恐，于是答应。第二天，皇上诏令宰执到馆舍见北使，接受盟书纳入，人心才安定。有人说：秦桧没有安置给事中楼炤，举出谅阴三年之说告诉秦桧，秦桧醒悟。于是皇上不出宫，而秦桧代理冢宰，在馆舍接受盟书回去，敌人才知道朝廷有人。叶绍翁曾怀疑省吏及夺书一节得自传闻，不敢立即记载。如渊的论述有据很明确，如果是在馆舍授书，那么省吏与夺书之说真是齐东野语。”

真文忠公谥议

叶绍翁甲戌年记载真文忠谥议事后，呈给紫〇程公看。许公惠叶绍翁以尺牍说：“《闻见录》两卷，一并蒙示教。记载详实广博，事情得到真实而言辞委婉，他日足以备史官〇放失，不是小事。”靖逸怀抱才华积蓄学问，含章退处，著书以待来世，应当在古人中寻求。《闻见录》所记西山谥议一段，当时公许待罪奉常，为博士所订“文忠”二字，实参考公论，与长官同僚商订多日，而后敢落笔。间有一二人认为太过，然而给予此谥号的，上下没有异议，所以议下考功覆议，也认为恰当。当时却不闻其家子弟与政府辩论一节。架阁公【即西山嗣名志道】后入朝，也未尝一次拜访。但建安诸贤及曾登西山之门者，颇相称当，尚俟稍间搜索副墨录以求教。叶绍翁适逢奇疾，不及从公求副墨，公已去守袁州。紫〇程公曾历两制，世号为沧洲先生。

悼赵忠定诗

庆元初年，韩侂胄驱逐赵忠定后，太学诸生敖陶孙在三元楼赋诗说：“左手旋干，右转坤，如何群小恣流言【又曰：群小相煽动谣言】狼胡无地居【一作归】姬旦鱼腹终天吊【一作葬】屈原一死，固知公所欠孤忠，幸有史长存。九原若遇韩忠献，休说如今有末孙【又曰：休说渠家末世孙】敖陶孙刚写在楼的木壁上，酒一再行，壁已不复存。敖陶孙知道诗必已被韩侂胄查知，那么捕者必至，急忙更换行酒者的衣服，持暖酒具下去，捕者与交臂，问以敖上舍在否？敖对以：“若问太

译有个秀才，〇正喝得酣畅。”陶孙急忙逃回福建，追捕的人进入福建逮捕了他，押解进京。到了京城，陶孙写信向韩侂胄哀求，说那首诗不是自己作的。韩侂胄笑着命令有关部门恢复他的户籍。不久，陶孙考中了乙丑科的进士，从此获得了诗名。《江湖集》中收录他的诗最多，我曾把他的诗集拿给杜忠看，杜忠说缺乏典故和事实，他的诗大多效仿陆游使用典故，始终不肯效仿唐代诗风。起初结识南岳刘克庄，得到他的诗卷，说：“所欠缺的就是典故和事实罢了。”《南岳集》中的诗大多使用典故，大概是采纳了他的说法。后来从士人陈宗之那里得到刘克庄刻印的诗集，高兴地对陈宗之说：“庆幸潜夫【刘克庄的字】已经悟道成佛。”陶孙字器之，号癯翁，是福唐人。

译鹁鸽诗

东南一带的风俗，以饲养鹁鸽为乐事，成群结队多达数百只，远望如同锦缎铺展。灰色杂色的最为低贱，纯黑色的最为珍贵。内侍们蓄养鹁鸽尤其盛行。喂饱了粟米后，就在它们的腰上系上金铃，飞翔扬起于空中，风力吹动铃铛振动，铿锵之声宛如云间佩玉相击。有时鹁鸽从凤山起飞。绍兴年间有赋诗的人说：“铁勒金狨似锦铺，暮収朝放费工夫。争如养取南来鴈，沙漠能传二帝书。”

宫鸦

绍兴初年，高宗在凤山修建行宫。山中林木茂盛，乌鸦数以千万计。早晨乌鸦互相呼唤，鼓动翅膀飞出，在近郊各粮仓啄食粟米。傍晚则整队而入，噪鸣声震天响。高宗以前在汴京府邸时，汴京没有山，所以从未听过这种声音。到了凤山后大为惊骇。又因为金国两位首领的逼迫，圣心忧思不安。于是命令内臣张去为统领修内司，召集众少年聚集弹射驱赶乌鸦到临平、赤岸之间。这距离行宫有十五六里远。没过多久，乌鸦又像以前一样。弹射的人手段用尽，宫中也就习以为常了。唐代诗歌中多用“宫鸦”一词，大概是因为唐代的宫阙依山而建吧。

田鸡

杭州人嗜好田鸡如同烤肉，田鸡就是青蛙。过去因为田鸡能吃危害庄稼的害虫，所以有禁令禁止捕食。宪圣太后南渡后，因为田鸡酷似人形，极力赞同高宗，重申严禁捕食。如今都城的人习惯了这种味道，无法禁止。售卖的人甚至剖开冬虫夏草来填充田鸡，放在爱吃蛙肉的人家门口，称为“送冬虫夏草”。黄公度任福建帅时，因为福建号称进士众多，命令务必让所有书生住宿，告诫厨房士兵购买坐鱼三斤。厨房士兵不明白“坐鱼”是什么名字，遍问各位书生，没有人能解释。当时林执善担任州学录，有人告诉厨房士兵说林执善记忆力强，厨房士兵拜问林执善。林执善告诉他可以供应田鸡三斤，厨房士兵照办后纳入。黄公度笑着进去，厨房士兵说：“谁教你做的？”厨房士兵以林执善告之。黄公度于是将林执善安置在宾客馆舍中。林执善记忆广博且奇异，在南宫考试中名列第一，应试《圣人备道全美论》，至今举子们还在诵读。有林省元的《文衡事鉴》流传于世。骊塘的危先生稹，弟弟蟾塘和，与林执善同年，看他的手如龙爪，而毛发覆盖，林氏的家与庙宇相对。林执善母亲生他的那晚，曾与神灵相遇，最终成为福建的名儒。可惜他强行买人妻为妾，那人丈夫怨恨，林执善被官府杖责，忧郁而死。林执善后来也很快死了。唉，士人不可不自爱，已经很久了。

史越王青词

前面记载史越王辞免太傅的表文，根据《闻见》一书的记载，认为出自余公天锡的父亲以及储行之的孙子沐记录示人，那么这不是辞免表，而是青词：“反本狐丘，寓诚獭祭，念此阖门之多指，洎于投老之一身。”等等，想要用“侵寻岁月八十有三”来对仗，却没有找到合适的对句。讷斋冯端方在座，回答说：“补报乾坤，万分无一。”史越王称赞良久。《四六话》中也记载，说它本于古人的联句，不知道前后所载哪个正确？吴门友人的儿子胡【阙】北上拜访余公天锡的弟弟余天任于四明，于是举出《闻见》所载，余公天任说：“是的，大概先伯所对的只是‘岁月’二字不对，将其改为‘甲子’。”天任与余公天锡是同胞兄弟，后来继承其父季云的职位。

司马武子忠节

中原地区既然防备敌人，忠义之士想要图谋恢复国家，带领部众向南归附本朝的非常多，这大概是祖宗的恩泽，当时还没有完全泯灭。谨按韩太监玉所记载的：“起初，司马池的后人司马朴，字文秀，借兵部侍郎的身份出使敌营。丞相燕国王完颜宗干见到他后觉得他非同寻常，于是授予他尚书右丞的官职。司马朴不屈服，然而敌人还是允许他自由出入敌营，他生下一个儿子名叫通国，字武子，大概是取苏武的意思。通国有大志向，曾经结交北方的豪杰，韩玉起事，都没有抓住关键。绍兴初年，于是带领全家向南归附，被授予京官职级，在江淮都督府担任计议军事。他的哥哥司马璘还在敌营中，因为弟弟的缘故与通国关系友好。癸未年九月，都督魏公派遣张虬、侯泽前往大梁询问司马璘，司马璘于是赠给司马武子一把扇子，诗云：‘雍雍鸣雁落江滨，梦里年来相见频。吟尽楚辞招不得，夕阳愁杀倚楼人。’魏公在甲申年春天看到这首诗，又派遣侯泽前往大梁劝谕通国、司马璘等人。走到亳州，被巡逻的人抓获，通国、司马璘以及曾经交往的聂山等三百多口同日遇害。这是该年三月十六日的事。在此之前，敌主完颜褒的皇太子，以都元帅的身份留守大梁，乘坐十六辆传车到达，在该月十一日交接事务。侯泽与通国、司马璘谋划率领壮士百人，穿着短裤埋伏短兵器，全部冲向留守府庭院劫持他，如果得到留守，大事就可以成功。当时留守左右与通国结盟的有三万余人，而侯泽在初十日失败，皇太子得到他们的图籍和盟约焚烧了，只追究首恶。当时魏公在丹阳开设都督府，大概是作为右相出使巡视边境回来，听到后深深感叹说：‘我入朝见皇上，应当禀报此事并表彰他们。’防备魏公中途被罢免，王也被贬谪到岭南。通国的侄孙司马振自述其事说：‘从前李翰作《张巡传》，而不为许远立传，韩昌黎感叹许远的忠节未能完全昭示于世，于是叙述在张巡传之后，使后来的人知道许远不屈于贼人如此。作为士人而知道逆顺的道理，牺牲生命而保全节操，这固然是人臣分内的事。如果没有后来的人来发扬光大，那么忠肝义胆就将彻底泯灭，’

译岂不令人痛心吗！我的祖父尚书在靖康年间奉命出使金国，言辞气势激烈，谋略深远，虽然未能遏制金国当时嚣张的势头，但也足以激起金人的畏惧与敬重之心。等到他随驾北行，不因利益而动摇，不因恐惧而求死。高宗皇帝赐谥号“忠洁”，褒奖尊崇的典礼在当时达到了极致。后来又选取他的事迹载入国史，我祖父的气节可谓没有遗憾了。至于叔父武子隐迹异域，一心效忠本朝，起义尚未成功，便惨遭屠杀。后来韩太监详细记载了他的事迹，王尚书希吕略述了他的梗概。虽然未能载入史册，但节义的名声，大概不至于磨灭。韩愈因为张巡、许远两家子弟才智低下，不能通晓先人的志向而感到羞耻。如今叔父的节义未能显著于世，我如果不能有所作为以永远流传他的事迹，那我也是张、许两家的子弟了。因此恭敬地将王、韩两人的记载刻在石碑上，以备日后高尚的君子发掘他潜藏的德行。

王公希吕作序说：从前我住在乡间，有一位陕右的林虎臣，从西边向东来到符离。他的家与我家相邻，住了几个月渐渐熟识，于是向他询问西边的战事。林虎臣避开旁人说道：“去年金人倾国之力侵犯淮南，我们乡里的豪杰共一千多人倡导起义，有司马通国主持盟约，打算实施批亢捣虚的计策。不幸事情尚未成功而机密已经泄露，司马氏全家数百口都被杀害了。”不久，他的门徒已改换姓名，携带妻儿得以逃出关隘到达这里。我于是感叹道：“忠孝的气节，大概都聚集在司马家了吧？”从前我的先正温国文正公司马光侍奉四朝，只有忠孝，忠洁公继承了他，如今通国又继承了他，都因忠义愤发，在北庭效死，事情虽然未成，也可以说是相似的了。可惜当时我在敌营中，不能为他作传，暂且略记其事，以等待查访。

王希吕记：绍翁私下认为，通国接受魏公的密令，想要掩袭大梁以相呼应。敌人知道豪杰必定出于此地，所以派他的儿子乘坐十六辆传车而来，这也太神妙了。通国钦佩他的志向，本应停止谋划才对。却因忠义功名所激发，反而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可惜啊！绍翁谨按韩太监所记载的，说魏公在甲申年春天见到璘的诗，于是派遣张虬、侯泽。这大概是隆兴二年。隆兴元年癸未年，魏公开设督府，次年甲申年兵败，王汴之和议于是达成。通国在三月失败，魏公在四月被罢免，相隔不过一个月的事罢了。【浚少保保信军节度使判福州】

译张浚与史浩关于战和的异议

自从金人违背盟约，战争便不得停息，百姓的创伤日益严重。宋光宗刚即位，认为国家有不共戴天的仇敌，如果我不亲自谋划报仇，还能指望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呢？于是立志恢复失地，因此天下那些热衷于功名的人，都激动地主张用兵。史浩根据时机的适宜，审察天下的形势，认为现在不可以用兵，于是上疏说：“靖康之难，谁不痛心疾首？哀悼两位皇帝蒙尘，后宫被远掳，疆土没有收回，宗庙陵寝没有修整，这确实是枕戈待旦、思报大耻的时候。然而陛下刚继承皇位，不先治理好自己，怎么可以图谋远方？况且国内缺乏谋臣，国外没有名将，士兵既少，训练又不精熟，就仓促动武去攻打强大的敌人，能保证一定胜利吗？如果战争顺利，那么一举就能扫平北方，难道不痛快吗？如果不顺利，就会使国家遭受更大的耻辱，助长外敌的侵侮，陛下能安心在深宫吗？太上皇能安心享受天下的奉养吗？这就是我为何食不甘味、寝不安席的原因。”张浚是老臣，难道他没有考虑到这些，而是被幕僚轻率的计谋所误导，被北方人假装顺服的谎言所欺骗，没有来得及深思熟虑，做出万全的决策，就想尝试去做，侥幸希望成功，我认为这样不合适。太上皇亲眼目睹祸乱，难道没有报仇的志向吗？当时张俊、韩世忠、刘光世、岳飞各自统领数十万军队，都是西北的勇士，燕冀的良马，然而在与金人五十多年的较量中，还不能收复一寸土地。现在想凭借李显忠的轻率，邵宏渊的少谋，去取得全胜，难道不难吗？希望陛下稍微抑制锐气，作为以后的图谋，对内修明政事，对外巩固边防，向上招揽人才，向下蓄养民力，然后选拔良将，训练精兵，准备器械，积蓄粮草，十年之后，事力已经具备，如果有可乘之机，那么一次征伐就能无敌了。不久，张浚以枢密使的身份都督江淮军马，请求皇上驾临建康，以成就北伐的功业。史浩说：“古人不把贼寇留给君父，一定要皇帝亲临江边才能成功，那么都督还有什么用？况且陛下远征，太上皇独自留下，敌人派一骑兵侵犯淮河，那么城里的人就会惊慌逃窜，太上皇怎么安心居住呢？”张浚又请求率领所部二十万人进取山东。史浩问：“留在江淮驻守的有多少人？”回答说：“一半。”又计算守船运粮的人，各两万人。说：“那么作战的士兵才六万人罢了。他们难道怕这个吗？何况淄青、齐、郓等郡，即使全部收复，也没有伤害到他们。他们如果用重兵侵犯两淮、荆、襄作为牵制，那么江上的危险，就像堆叠的蛋一样脆弱。都督是在山东呢，还是在江上呢？”向天子诘问为难共五天。史浩又劝张浚说：“您因为大仇未报，决心用兵，这确实是忠义之心。然而不观察时势就仓促行动，这只是羡慕报仇的名声罢了。如果真的想建立功业，应该借几年时间，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等待敌人可胜的机会，这才是上策。您四十年的名望如此，一旦失利，您该怎么办呢？”张浚说：“丞相的话是对的。虽然如此，我已经老了。”魏公说：“晋灭吴，是杜预的功劳，但当时归功于羊祜，因为规模出自羊祜。您如果能先确立规模，让后人借此成功，那也是您的功劳。何必亲自去做呢？”张浚沉默不语。于是进见皇上说：“史浩的意思已经不可改变，希望陛下英明决断。”于是 bypass 三省枢密院直接任命将领出兵。那年五月，军队渡过淮河。史浩说：“国家的大事在于军事，我作为宰相兼枢密使却不能参与，还要宰相做什么？”于是坚决请求辞职回家。回家还没到家，军队在符离战败，士兵十三万，一夜之间溃散，死的人不计其数，粮草甲兵丢弃殆尽。天子哀痛，下诏罪己。左相因为议论诡随待罪，而都督因为军队溃败自我弹劾。

宁宗即位

前年宪圣太后策立宁宗的事情，虽然黄袍加身起初并非宋光宗的本意，但天下人都认为应该立光宗。在励精图治之初，薛公圭向北宫丽正门上书，言辞非常恳切，大概是孝宗的意思，起初倾向于沂王府，光宗也属意于此。书的大意说：“庶子扰乱嫡子，从宫闱开始。庶子扰乱嫡子，就是支庶扰乱根本的开端；支庶扰乱根本，就是异姓扰乱同姓的开端；异姓扰乱同姓，就是夷狄扰乱中国的开端。”又说：“陛下即位已经五年，嫡长皇子已经过了弱冠之年，玉册册立的命令没有颁布，而太子的位置仍然空缺。”又说：“陛下不寻求天下的安定，却冒天下的非常危险；不遵守天下的常理，却招致天下不可预测的变故。听取游移的言论，非常惊悸；听取国家的议论，曾经没有建树。”又说：“祖父互相猜疑，天地几乎变化；子孙猜忌防备，上下解体；支庶嫡长互相忌恨，臣民异心。我刚开始听到，不敢立即相信；现在时间长久，不能没有疑惑。道路上的传言喧传百端，中外的人心忧疑万状。燕公听到，难道没有怀有二心；皇帝听到，没有改变脸色；藩邸听到，未免担忧祸患。这是什么样的事，却让它出现在世间？这是什么样的议论，却让它流传于当时？陛下【指孝宗】何不自己思考，怎么得到这样的议论？本来应该尽到我作为祖辈和父辈的道义。皇上【光宗】

译宗】何不自己思考，你是凭什么得到这个建议的？本来就应该竭尽你作为儿子、作为父亲的道理。」又说：「陛下曾经知道有私下议论的人吗？没有。询问身边近臣，询问在朝官员，大概有君臣关系的人不敢说；询问君主，大概有父子关系的人不敢说；询问太子，大概有祖孙关系的人，还有父子关系的人，更加不敢说。作为臣子的话不能通达于君主，作为儿子的话不能通达于父亲，作为孙子的话不能通达于祖父，而防止臣子僭越言论，即使处死也还有余地。如果蒙受圣恩，特别垂听，君臣之情相通，从臣子进言开始；父子之情相通，从臣子进言开始；祖孙之情相通，从臣子进言开始。臣子即使身首异处，而忠孝得以记载于史册，即使闭目于地下，也有话可以面对先朝十位皇帝在天之灵。」这是绍熙五年甲寅年所上的奏章。嘉熙壬寅年，公圭的同乡陈贵明为它作序。云懒庵赵某记载：「宁宗皇帝的即位，实际上出自水心先生的建议。」虽然水心的建议，只是出于一时危急疑虑的情况，赵某所载宁宗登极的诏书迟下数月，襄州之乱已经发生。只是凭借诏书到达而即位，唉！谁知道有在太平无事时献策的人呢？起初，光宗生病不能主持丧礼，襄阳士人陈应详，暗中勾结北方邓州的叛党，也杀了守臣张定叟，用白色丧服代替皇帝为太上皇执丧，并且举襄州以顺应地势。恰逢宁皇登极的诏书刚三天就到达，陈应详于是改变脸色停止阴谋。随即被他的党羽告发，张定叟在阅马场审问他：「朝廷辜负你？太守辜负你？」各命令士兵射他。先标记他的箭，射中肝脏的有某种赏赐，射中心脏的有某种赏赐，射中身体或肢体的有某种赏赐。打开陈应详的箱子，只有几千条白巾。说先前赵某详细记载水心赞颂嘉王府的话，数十上百亲笔记录其始末。绍翁没有见到。薛君永嘉士人子梦桂，曾经把他的书稿给绍翁看。当时提出建议的人恐怕不止一个薛某，然而曲突徙薪不被奖赏，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译叶洪斥责韩侂胄

叶洪，字子大，是叶绍翁的同乡。他年轻时才华出众，性格不羁。庆元年间，他痛恨韩侂胄，但苦于没有机会。叶洪在韩氏家中做塾师，韩氏是韩侂胄的族子，是个愚钝的人。后来韩氏因亲戚关系参加宫廷宴会，叶洪代他写信，直接呈递到皇帝御前。信中最切中要害的地方说：“韩侂胄玩弄权术不止，必定会动用武力。”宁宗将信给韩侂胄看，韩侂胄发现写信的人是叶洪。于是叶洪被从官员名册中除名，贬谪到邕州安置，长达十六年。嘉定初年，他官复原职，并将贬谪的年限折算为实际任职年限。他担任邕州签书判官，不久在任上去世。

景灵宫行香

百官前往景灵宫行香，僧人和道士分为两列，使用各自的礼仪。起初，僧人想站在道士的右边，并且说僧人应在道士之前。双方争执诉讼很久，秦桧在文书上批示说：“景灵宫供奉太乙，实际上是尊崇道教的地方，道士应当居于上位。”从此定为制度。叶绍翁认为，在天之灵，一定不会顾念异教的祭祀，而且市井中剃发戴簪的庸人，都应该被斥退。近来淳祐年间进献书籍，惯例使用僧人和道士敲锣打鼓在前面引导，朝廷有规定禁止这样做，这是正确的。可惜没有施行于原庙。

王医

王继先凭借医术得到高宗的赏识。当高宗准备去郊庙祭祀时，仅提前两天，头顶长了一个瘤子，无法承受冠冕的重量，皇上非常担忧，下诏征召隐逸的王继先。王继先应召而至，为皇上诊视后，笑着说：“不要担忧，明天就会好。”用药后，瘤子从头顶移到肩膀，随即消失，好像从未有过。皇上于是去郊祭，见到天地。后来皇上曾因腹泻召见王继先。王继先到后，上奏说：“臣中暑严重，请求先赐给冰水，然后静心为陛下诊脉。”皇上急忙下诏让太官赐冰水，王继先先喝下。皇上觉得冰水甘美，就问王继先：“朕可以吃这个吗？”王继先说：“臣死罪，索要冰水本来就是为了启发陛下吃这个。”皇上喝下冰水，感觉非常舒适，腹泻也随之停止。左右侍从惊讶，皇上疑惑地问王继先：“这是什么方子？”王继先说：“陛下所患的是中暑，所以腹泻，冰水也能消暑。”大体都是这样。后来王继先长期虚耗，东宫的台臣弹劾他进药无效，将他安置在福州，他就在那里安家。王泾也颇推崇王继先的医术，也有奇效，但用药大多轻率。高宗居住在北宫，苦于脾病，王泾误用泻药，竟然导致病情危重。孝宗想将他斩首示众，宪圣太后认为这样会使人恐惧，从此医生不敢进药，只命令天府用杖责打他的背，并在脸上刺字流放海山。王泾事先怀揣金箔进入，杖责后用来敷疮，好像未曾受杖一样。后来被释放回家，住在天街，还在门上挂榜说：“四朝御诊王防御。”有个轻薄的人在小纸条上贴在他旁边说：“本家兼施泻药。”王泾非常惭愧。宁宗患痢疾，召曾医【不记得名字】入宫诊视。曾医诊视完毕，正要上奏病情，还没有处理。慈明站在御榻后面，有人问曾防御：“官家能吃感应丸吗？”曾医连连说：“能吃，能吃。”慈明又告诉他要多给官家吃。曾医乘此机会回答说必须进二百丸。宁宗按数服药，腹泻随即安定，又进二百丸就停止了。曾医当时因依附韩侂胄党羽被贬谪，皇上于是在他原降的官阶上，又增加三级。宁宗病重很久，对左右说：“只有曾某了解我性子急。”召他入宫诊视完毕，曾医呜咽不能自持。皇上说：“想必是脉象不好吧。”曾医自己诊脉，对家人说：“我的脉象也不好。”比宁宗早一天去世。米芾的五世孙米巨秀也擅长医术，曾诊视史弥远的脉象，话还没说出口，史弥远对他说：“可以服红丸子吗？”米巨秀回答说：“正想用这个”，于是病就好了。史弥远病得手脚不能举起，朝见废止，中书省的重要事务，都在帷帐床榻上处理。米巨秀说必须得到天地丹才行，丹头偶然丢失，多年无法寻找。史弥远病重，召米巨秀从常州到北关，上船买饭，偶然看见有卖拳石在店铺里的，觉得很奇怪。米巨秀上前玩赏，就是天地丹头。问卖的人：“你从哪里来的？”回答说：“去年有人家一个奶妈拿着卖米，因此问价格。”卖的人随意要一万钱，米巨实用三千钱买下，拿回来调剂，供给史弥远。史弥远怀疑而没有尝试，有个守门人也患痿病，试服后就能坐起。又因为起步司田帅的病，史弥远才相信并服用，身体随即轻便。后来引见以及史弥远病势再次危重，天地丹已经用完，于是死在赐给的宅第。

高士

孝宗天性超逸，无所不晓，尤其精通内景之学。当时诏令山林中修习养生的人入京，安置在高士寮，人们因此称他们为某高士，皇甫高士，我已经记载了他的出入。又有谢高士，因为臣子的推荐在宫中讲解《易经》。孝宗问他关于老庄的学问，谢高士回答说君主应当以治理国家、养育百姓为心，至于老庄的学问，那是等待的时候吗？《易经》如刚，最后洒扫高士堂，也称高士。除去他的徒弟没有很大的不同，只有善于趋附谒见，因此史弥远、尤锡山、杨诚斋、陆三山颇与他交往。陆公曾经因为斋宿在竹宫，于是叩访他的庐舍，有两个苍童在下棋，忽然听到松风间有琴声和棋声。陆公心里羡慕，认为这哪里不同于神仙的居所，叩问两个苍童愿意见高士。童子回答说高士已经出去了，在某御药处【中贵人也】陆公叹息说：高士也见御医吗？笑着出来。宫中本来有中贵人提举《易经》，所见的是提举，陆公不知道罢了。然而高士见本宫

译提举，也不是用来做高士的，应当引发陆公的笑话吧。宁宗皇帝本性大多宽容，他的门徒大抵因为左右侍从的缘故，陆先生号天庆，陈道士、三茅张道士都不经过给事中。得到先生号，陈向史相呈递状纸，史相不高兴，斥责典谒，改任天庆观主。衘才命令进入，于是说陈擅长修建创置，如果先生号难道可以随意担当吗？于是说三茅也是这样，于是在群从官面前提到此事。因为如刚曾经与越王等公交往，奏报皇上，赐予“通妙葆真先生”敕命，由给事中下达。在此之前，史相在赐第斋醮完毕戏耍，命令如刚登上高席，像浮屠问对说葛藤。如刚缺乏辩才，举荐道士姚公邃代替自己说法。姚从容就席，有僧作礼而问曰：伺〇于公卿之门，奔走于形势之途，足〇进而趦趄，口〇言而嗫嚅，如何谓之岩〇【姚自号为岩〇】姚即对曰：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岩隐。僧屈伏，姚掷拂下座。史相不加器重赏识，如刚后悔没有自己升席。史相对如刚的眷顾渐渐不同于姚。如刚在史相面前谮毁姚，史相不采纳，大概是嘉定年间的事。

译萧照画

孤山冷堂，是西湖奇特绝妙之处。冷堂规模壮丽，下面种植了几百株梅花，以备皇帝巡游观赏。冷堂建成后，中间有四堵素白的墙壁，将近三丈高。宗翌日命令圣驾前往，有中贵人对他说：“官家所到之处，墙壁却是素白的，应当绘制壁画。”于是急忙命令御前画师萧照去绘制山水画。萧照接受命令后，立即请求赐给御酒四斗，傍晚时分走出孤山。每敲一次鼓就喝一斗酒，喝完一斗酒，一堵墙的画就画好了。像这样四次，画完成后，萧照也醉了。圣驾到来，便环绕四壁行走，为之赞叹欣赏，得知是萧照画的，赏赐给他金帛。萧照的画没有其他长处，只是能让观赏者精神仿佛置身于名山胜水之间，不知道那是画罢了。

慈明

慈明太后，是越地人。精通经史，擅长小王书。她的母亲张夫人，因乐部之事被宪圣太后宠幸。后来因为生病回家。李氏死后，葬在西湖小麦岭下，地名放马场。宪圣太后常因乐部不和，环顾左右说：“我记得张家现在在哪里？”左右回答说：“已经死了。有个女儿很聪慧。”宪圣太后思念张氏，所以召慈明太后入宫。当时她十一二岁，曾安置在宪圣太后身边的宫中，被称为则剧孩儿。等到长大，宁宗皇帝侍宴，长乐太后看慈明太后有异象，但不好意思自己请求。宪圣太后知道她的心意，于是宴请宁宗皇帝并赐给她，说：“好好对待，日后有福【宪圣精通五行】。”由此确立了六宫之主的地位。慈明太后报答宪圣太后，无所不至。阁子里张贴的图表，是吴氏的宗族谱系。居住时指着姓名问左右说：“这个人有差遣了吗？”每次派遣景献太后告知当时的宰相，凡是任命官员必须先吴氏而后其他家族。起初慈明太后将母亲葬在群宫人的墓地里，经过多年，以至于不知道兄弟的消息。等到具备六宫之礼，才派人迎接次侄今永宁郡王到衢州。有人说慈明太后的父亲就是她的哥哥。埋葬张夫人的地方，是天造地设，非人力所能及。山从南面高峰为冈阜，到夫人墓穴忽然跃起，像龙昂首为岭。春阳发达，夫人坟上有物像钟乳结成砖瓦，深渊泉水环绕，源头出自百里之外。她家能知诗礼，福禄未尽。宪圣太后的父亲是宣靖王，先殡于金陵，等到宪圣太后具备妃册，才敕葬在天竺石人岭下。山从严陵来为戴青岭，又盘旋曲折百余步，形状像展开袖子为葬王之处。营上有屋如堂，是垂后父旧制。山接武林汇为冷泉，大江西湖横在前，水口都有奇峰截断秀丽，适宜开启拥佑听政的祥瑞。云宣靖王〇今以为京师珠子吴员外是也，以珍珠为业，积累财富数百万。王是长者，间行闾巷，周知贫乏者，每实金与交钞于袋，挟苍头奴遇夜以出，虽家人莫知也。王从袋探金钞，则率家人罗拜，谓天所赐。王行之且三十年，迨苍头长，亦号小员外。为王置白金器于肆，以气与售金者争，至呼以乞儿。售者不能平，遂持而问之曰：“我如何是乞儿？”苍头曰：“尔某年某月日不得吴员外金与钞，你如何不做乞儿？”其人亟释苍头，翌日率家人置礼拜赐王。王阳为未尝有此，以谢之。王知〇德已泄，乆则以他故逐奴云。

王曾有一次大兴土木，有神站在百步之外。王远远地问：“你是什么神？”回答说：“我是太岁。你大兴土木，确实触犯了我，所以避在百步之外。因为你有阴德。”王笃生宪圣，适宜啊！事异，不书于后。

节度

太祖废除节度使，设立权发遣与权知，〇所以士大夫做郡守，都自称假守，说不是真节度使。现在节度使也不是真名，存在而已，在权尚书之上，正尚书之下，铸印给予节度使之外，给半俸，视尚书则有宣麻之异，与节堂使臣而已。宣麻之外，如果是皇子，则皇上必降敕谕本谕官吏军民僧道父老。如高宗敕常德府官吏军民僧道耆老说：“朕以为国家英相，予郊祀克同寅而竣事，爰易镇以增畬。眷惟常德之〇，邈在重湖之北，载更斋〇，已锡言纶。凡尔军民迨夫吏士，耸闻成命，谅溢欢心。”这是绍兴三十六年高宗皇帝普安郡王为本军节度使的敕。军民僧道拜敕毕，用紫绫背册，列官属姓名并图经，以礼状申缴本官【非皇子亦用此】若经从本镇，则太守必櫜韎，道左尉拥篲前导，官吏军民僧道耆老迓于郊外，往往去本镇甚远，无复讲此。维扬节使沂中坟墓在凤口，沂中实为昭庆军节度【今安吉州】间，因上冢，知守臣而下欲用此礼，遂命从者迓出间道以避之。绍翁窃考本朝所以重节〇而不以轻授者，以使相故也。故相以礼而去，才畀节度使判某郡，而所谓节使俸给复减半，而其位又在正尚书之下，则除授之际正不必宣麻鎻院【以宰相为之故宣鎻后循用不改】惟宰相去国判郡除使相者不妨带宣，若他官特授者正不必尔，况参预而下等为大臣

译都采用制授的方式，然而担任权尚书的人反而能获得宣锁的待遇，这些都是制度沿袭旧例、应当加以纠正的地方。节度使轻易授予，甚至退休的人也有被封驳的，有正式授职却被中司卷班排出的，有缴纳实际俸禄的，因此人们认为权尚书比节度使更重要。我担任权尚书时，如果正式尚书任命不当，被封驳的情况极少，从未见过像这样极力争辩的，这真是令人惊讶。况且正式尚书一旦任命就是政府成员，节度使从低级官职转任检校三少、太尉直至开府，尚需经过三四次升迁，而且正式尚书有人不到一个月就能晋升两级，而节度使到开府有时十年才升一级，何况任子担任京官与小使臣的情况不同，对正式尚书粗略对待，对节度使却细致计较，我实在不理解。绍兴十六年四月辛未，张澄以端明殿学士的身份被任命为庆远军节度使，大家都为他感到荣耀。俗称为“文极换武”。如果节度使被任命为仪同三司，则称为“武极换文”。端明殿学士的地位已相当于正式尚书，节度使反而位居正式尚书之下，俗人却认为这是荣耀，为什么呢？

译注脚端明

嘉定年间，李大性字伯和，由吏部尚书改任端明殿学士。如今俗称为“无注脚”，若有注脚则意味着降职。例如某人改任端明殿学士，恩例与执政官相同。危稹公曾居住在着庭，请绍翁起草文书送给他，于是命书吏写下“判府端明相公”，危稹用笔涂去了“判府”二字，说这怎么可以轻易用来称呼呢？吴铸公以保康军节度使提举万寿观，薛知院极力称赞他为“节使观使”，史弥远相公却称他为“观使节使相公”，两位公都是世袭官职，必定各有依据。

秃头防御

军功内官虽然授任防御团练使，如果未去掉阶官（指上面还有左武大夫等阶官），只视同遥郡，只有近邸不带阶官，除非有功特别转任，不许去掉阶官，俗称为秃头防御使，去掉横榜，使用圆状，视同从臣了。

贤良

绍兴二年三月，资政殿大学士王绹上表说：臣昨日任提举万寿观兼侍读，正月二十四日在殿中奏事，请求将臣父亲故宣德郎追赠为太子太保，先臣在元祐年间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目所进呈的策论十卷，共五十篇，装帧完毕，每日依照臣现进故事例，到通进司投进，当面奉圣旨，依奏。王绹随即得请，提举洞霄宫，缴进其父所作的五十篇文章，表略说：“只有元祐年间，恢复制科取士，当时司马光的门客，有像刘安世那样的贤人，见到所写的书，举荐以应诏，因为知道知己被贬谪，一并推荐士人而被弃捐，事情与志向遗失，言论随名声沉寂。大概安世被贬后，王发因此不得召见，东坡曾得到他的词业，写信说：‘思虑深远词意通达，不是浅陋之人所能达到的。’又说：‘秦少游未及第，王贤良长期困于考场，就是这样。’”《挥麈录》记载张咸，汉州人，应制科，初出蜀过眉州，郡守是知名士，一见就对他很厚待，于是问他说：“四科优劣之差，见于何书？”张咸无法回答，郡守说：“记载在孟子注中。”于是翻阅给他看，并且说：“不可不牢记啊。”张咸在路上漫然思索，著论成篇，到阁试六题，以此为首，主考官钱穆父阅览后认为奇异，定为过阁第一，张咸就是张浚的父亲。两位贤良可以说有儿子了。绍翁私下考证《挥麈录》所载，参考本朝六题的制度，必须先经题注疏，而后子史，以孟子注为首，恐怕不对。曾慥序李贤良（高庙讳）字泰伯诗说：“尝试六题，已通其五，只有四科优劣之差，不记得出处。”说：“我于书无所不读，只有平生不喜欢孟子，所以不读。”必定出自孟子，拂袖而出，人们都佩服他的博学。泰伯自序其文说：“举茂才罢归，其明年庆历癸未秋科所著文云云。”那么张公咸与泰伯同试于庆历壬午，张咸遂中选，李泰伯遂报罢，区区科目，也有幸不幸啊。以《挥麈录》考证，则黜泰伯者是钱穆父。南康祖无择序泰伯之文说：“天子举茂才异等，得召第一，既而试于有司，有司黜之。”唉，难道是有司的过错吗？其泰伯之命吗？无择序其文，未曾有不读孟子的说法。门人陈次翁为撰墓铭，也说：“曾充茂才有富国强兵三策易。”礼二论合五十首。天下传诵。及退居为《周礼致太平论》并序五十首。其敌天命。又有《潜书》《庆历民言》寄范富孙公《四书》《长江赋》初未曾及不读《孟子》之说。只有公盱江集中有常语：“非孟子，其文浅陋。”且非序者所载，疑附会不读《孟子》之说者为之剿入。非泰伯之文明甚。绍翁谨按《登科记》：庆历二年壬午岁八月，固尝召试“才识兼茂”科，时阁下六题，其一曰“左氏义崇君父”，二曰“孝何以在德上下”，其三曰“王吉贡禹得失孰优”，其四曰“经正庶民兴”，其五曰“有常德立武事”，其六曰“序卦杂卦何以终不同”。初无四科优劣一题。不知曾慥序《泰伯》之诗，何为凿空立为此题。当时六题中，唯“经正庶民兴”出《孟子》，此儿童之所知。泰伯纵不喜《孟子》，不应父生师教以来即不许读《孟子》，且非《孟子》注之比。绍翁私下考证本朝有司命题，不过六经本注与正义中出或不出正义，未闻出子史注疏者。曾慥《挥麈》，恐决无所据。是岁庆历二年壬午中选者，乃殿中丞钱明逸，实入第四等。而魏公之父张咸实中选于绍圣元年，时为剑南节度推官。则绍圣又与庆历不同。本朝前后阁试，未尝有四科优劣之题。惜乎绍圣六题独缺不载。参合《登科记》《挥麈录》之说，则泰伯所试乃“经正庶民兴”，出《孟子》正文，实试于庆历二年壬午八月。张咸试四科优劣之差，实试于绍圣元年九月

译月。一同参加考试的人有右通直郎吴俦、福州平民陈旸。这一年，皇上认为进士策论中有超过制科水平的，于是停止了考试。山台赵汝读、常容况向绍翁询问关于四科优劣的题目，绍翁立即用《挥麈》中所记载的内容回答，这实际上出自《孟子》“大人天民”第二注的最后一句：“云汝读”就是阅读《孟子》得到的。因此感叹自从父兄以来寻找这个题目都找不到，如今却从儿子这里得到了，于是回家写下这些文字以消除后人的疑惑。还有三条内容随后刻印。

译第一则

自从绍兴二年恢复设置这一科目以来，士人中没有应诏参加考试的。直到乾道七年十一月，才录取了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一人，那就是眉山的李垕。自从孝宗即位以来，十年间制科诏令只下达了一两次，当时因为科目长期废止，士人都不能从事这种学问。乾道八年正月，翰林学士汪公因为李垕应诏，选取了他五十篇的文章，呈献给皇上。皇上多次对近臣称赞褒奖，认为应该把他放在优等，以招揽更多的士人。巽岩李公焘，是他的父亲。不久李焘代理右史，上前奏事，皇上当面告诫尤其宠幸。有关部门拘守法令，坚持很久不批准。最终采用干德、咸平、景德的旧例，急忙命令在中书省召试。李垕曾经一次推辞没有成功【大概因为东南士人中忌恨他的人很多】。九年夏四月，汪公出任平江太守，右丞相陈公出任福唐太守。五月，巽岩请求补任外官。七月，获得荆湖节度使任命，李垕上状自陈，请求侍奉亲人赡养，在外等待命令。皇上说：“今年秋天八月，让中书省引试。”当时推荐他的是汪公和王召，大臣已经离开京城。李垕害怕被当权者嫉妒，所以恳切推辞。过了两三年，于是听从他侍奉亲人而离去。十年才召试中书省，六论命题已经稍微不同于盛世时的制度：一是人主有必治之道，二是汤法三圣，三是人者天地之心，四是律历更相治，五是三家言经得失，六是杨雄张衡孰优。六论合格，宰相和执政拿着文卷奏报皇上。皇上脸色喜悦，说：“从今以后一定会有应书的人。”皇上说：“李垕五题都精通，记得出处，虽然汤法三圣不记得出处，但能举出上下文数百字，可以说是难得了。大概本朝六题通四，就称为合格，李垕也通五题了。”宰相和执政又一同进言说：“李垕的弟弟李塾也从事这种学问。”皇上说：“盛事，盛事。”于是召李塾试，有关部门选取魏相传内尧舜汤禹四字来笼络他，李塾不能记住，于是赐帛让他回家。轻薄之人甚至作戏谑的词，大意说：“六论不知出处，写得乌梅几个圣，恩广大如天也。”赐束帛让他归隐世俗，于是说没有真正的贤良。因此窃取名声应科的人，也能以此卖弄虚伪，并且说苏东坡尚且不记得六题出自《管子》，苏辙同试，直接用笔管敲击试案，才醒悟这又是齐东野语。与说李泰伯不记得四科之题，大致相似。查考苏东坡所试题：一是王者不治外裔，二是信礼义以成德，三是刘恺丁鸿孰贤，四是礼以养人为本，五是既醉备五福，六是形势莫如德。五题都精通，只有形势莫如德。苏东坡误认以为出自《诸侯王表》，苏辙知道出自《吴起对传》，但特别不记得出自传赞的束句。俗谓苏辙不记得信礼义以成德，出自《论语·樊迟请学稼》下注。苏东坡因为老兵斟铜蟾溢砚，坡怒曰：“小人哉！”苏辙于是醒悟，虽然六题有此，但其说也不经与所传《管子》事一也。刑赏忠厚之至，盖省试论非制科题云。

第二则

《愧郯录》记载：大中祥符六年，言官认为汉代举贤良，多因灾变，现在接受祥瑞登封，不应当再设置这一科目，于是罢免了。所以天圣七年恢复设置这一科目。咸平四年四月，诏令学士、两省、御史五品以上、尚书省诸司四品以下、内外京朝官、幕职、州县及草泽，各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一人，已贴职者不举。是年八月，及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至景德二年，恢复设置六科：一是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二是博通坟典达于教化，三是才识兼茂明于体用，四是武足安边，五是洞明韬略运筹决胜，六是军谋宏远才任边寄。委托中书试论六首，合格者亲试，这叫做六科。大概此前只设贤良一科，现在恢复唐代六科。《愧郯》可惜没有精细考据，认为起初不见罢科之日而有复科之诏，这是恢复唐代六科的诏令的缘故。六题既命试，至制防则恕矣。《愧郯》又怀疑林陶学士院不合格，认为前无此一试，不知道干德二年令吏部试策一道已有旧例，现在只是不试吏部试于学士院罢了。

第三则

巽岩李公焘制科题目序。阁试六题，论不出于经史，正文非制科本意也。大概傲视天下士，以其所不知，先博习强记之余功，后直言极谏之要务。也是重视爱惜其事，而艰难其选，使贤良方正望而去者欤？然而士终不以此故而少挫其进取之锋。问之愈深，则对之愈密。历数世未尝有败绩失据之过，士真多能哉！这是执事优容之也。迨熙宁中，陈彦古始不识题，有司准试不考，而制科随罢。君子谓彦古不达时变，宜其出也。先是孔文仲以直言极谏忤宰相意，驳高第，斥小官。彼佼佼者思纵其淫心以残害典则，厌是科之不便于己也，欲亟去之而不果，遂亟去之而不果，遂则姑置焉，名存而实亡矣

译凡是被称为贤良方正的人，难道还肯再追随他吗？〇陈彦古见识浅陋，对于这一情况茫然无知，必定不敢发表高深的议论和切中要害的批评。大概只是揣测迎合当世的风气，以求得被接纳和容忍罢了。经传注疏中那些细微的防备，他尚且不能知晓，何况是国家的大体原则，他哪里能有什么阐发呢？然而执政者仍然厌恶他的名声，直到彻底毁掉他才罢休。陈彦古被罢黜是应当的，但致使天下从此没有能够以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被举荐的人，这究竟是何居心呢？到了元祐年间，虽然短暂恢复随即又废止，其得失的轨迹也就显而易见了。如今天子三次下达明诏，而士人没有应考的，难道还不是因为还受陈彦古事件的惩戒吗？〇大概古代所谓的贤良方正，只是能够直言极谏罢了，现在却变成了博学强记。对于直言极谏则置之不问，大概是厌恶听到而忌讳听取，追逐末节而抛弃根本，竟然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这就是士人之所以没有应考的原因。我勇气不能自制，妄图效法古人直言极谏的好处，但本性最为疏放，勉强从事于博学强记，终究不能接近。担心万一侥幸得以追随晁错、董仲舒、公孙弘之后，曾经不察，而徒然承受陈彦古的羞辱。趁着这段闲暇日子，选取五十多家文书，摘取可以引发议论的内容，几十上百个题目，详细列在别录中。私下颠倒句读，隐藏首尾，乃是〇世间的覆物谜言，虽然似乎不可知，但终究不可欺骗戏弄。与朋友共同猜射，胜过博弈罢了。实在不是制科的本意。绍翁私下详细查阅巽岩李公的序言，说熙宁年间陈彦古开始不识题目，有关部门按照制度不予考核，而制科随即废止。在此之前，孔文仲因为直言极谏违背宰相心意，被驳斥高第，贬为小官，他的说法有值得考证的地方。熙宁三年九月考试制科二人：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太常博士王【缺】；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太庙斋郎张绘【都是成都人】。当时贤良方正科，台州司户参军孔文仲对策，定入第三等，诏书认为他所对策的意思尚属流俗，诋毁轻视时政，不足以收录，以免迷惑天下人的视听，命令流内铨告示返回原任。这一年皇帝亲自主持考试罢废诗赋，采用策论七年，以进士试策，就与制举没有区别。时政得失已经允许人上封事，于是罢废制科。此后陈彦古怎么又有缘由再次被召试？况且特意因为陈彦古一人不通阁题而罢废。这个科目本朝阁试六题，都记载在登科记中，所缺的只有绍圣元年所出的题目罢了。不知道陈彦古所不通的是哪道题？李公为什么不明确记载？孔文仲没有失去台州司户的职位，也没有官职可以贬斥。

译高宗六飞航海

《挥麈录》第三录第一卷记载高宗六飞航海之事，有宣教郎、余姚县知县李颖士，招募乡兵数千人，排列旗帜以抵御敌人。敌人既然不了解当地地势，无法估量兵力的多寡，因此稍微退却，徘徊不敢前进达一昼夜。因此皇帝得以从定海登船航海。事态平定后，李颖士晋升两级官职，提拔为通判州事。李颖士字茂实，福州人，考中进士。绍兴年间担任刑部郎中。绍翁谨按：《挥麈录》所载李某的事迹，都应当是绍翁的生身祖父。生身祖父的祖先本是光州固始人，迁徙居住在福建浦城，并非福州人。秀岩李公心传《朝野佥载》说：真公德秀曾经凭借书义在乡试中夺魁，真公凭借词赋也曾夺魁，著述确实难能可贵。不知秀岩是否曾刊刻审定？

韦居士

绍兴初年，当时的宰相有人向高宗推荐韦居士，高宗告诉他说：“当今谁还知道有像韦许这样的元祐年间的人呢？又曾经救济过急难，怎么可以用普通人来相比呢！”于是授予他官职。韦名许，字深道，世代是芜湖人，跟随姑溪居士李之仪学习，不从事科举考试，在溪边建造房屋，题匾为“独乐”，藏书数千卷。恰逢黄鲁直兄弟、苏伯固父子来到县中寄居，一起交往。许原来的字是〇，黄鲁直将其改为深道并为他取字。谈论元祐年间各位公卿被贬谪流放，士大夫畏惧祸患，即使是平日亲近的人也不敢互通音信。有路过江上的，韦许独自挽留他们，极力救济急难，不顾及其他，士大夫因此称赞他。了斋陈忠肃公为他撰写堂记，并且作颂赠别。政和年间，都邑以名声闻名于朝廷，当时掌权的人如建康帅卢襄、给事中、宣城太守张叔夜、枢密使李宻、大尚书等联合上奏推荐，恰逢朝廷多事，任命没有下达。到了这时，宰相又推荐他说：“韦许虽然接受官职，但邑人仍然称他为居士，这是因为了斋曾经称他为‘湖阴居士’，近来记载在芜湖图经中。”图经大概是韩果卿所撰，说：“绍孙曾经把居士的墓铭给韩果卿看，说：‘朱文公的门人贬谪正直的人，贫穷没有路费，居士率领众人提供白银以资助各路。’”然而韦许的救济急难，又不只是针对元祐年间的各位贤人。绍翁谨按：绍兴元年至七月，宰相是范宗尹，范宗尹罢免后，左相吕颐浩又担任宰相，接着秦桧担任宰相，到二年八月，秦桧罢免，然后朱胜非再次担任宰相。图经说“绍兴初年当时的宰相有人向皇上推荐韦许”，恐怕不是范宗尹、秦桧，一定是朱胜非和吕颐浩。

九里松字

绍翁乙集详细记载了吴说所书的九里松字，后来阅读《挥麈录》后六卷记载吴传朋的话，说吴说知信州，朝辞上殿时，高宗说：“朕有一件事常常感到遗憾，你书写的九里松牌匾非常好，向来朕也曾书写过，终究不如你，应当再次用你书写的悬挂起来。”吴说叩头称谢，当天有旨意寻访吴说的书法作品，还藏在天竺僧人的库房中，于是再次悬挂起来。松门传朋自己说是这样，但至今九里松字仍然填以金色，路过的人都能看见，那么绍翁乙集所载似乎正确，而传朋不告诉《挥麈录》，为什么呢？以绍翁考证，大概不仅如此。查考《续稽古录》，绍兴二年六月颁布黄庭坚的戒石铭于郡县，也用金色书写，圣人不埋没别人的善行就是这样。

王正道

甲集记载胡公铨请求斩秦桧之事，因而提及王公伦，没有来得及详细记载。《挥麈录》记载王正道伦死于敌人之手，说敌人想任用他为留守，他不听从，被杀害。绍翁按：前后敌人使者对于洪公皓、司马公朴，敌人都曾以要职强迫他们，他们都不屈服，然而也没有被杀害，甚至放任他们出入。王伦因为不屈服反而遭受这样的祸患。根据王氏家传庙记【攻媿楼公文】与《挥麈录》所载完全不同。大概王伦被拘留在北庭，密约宇文虚中劫持敌人反叛其地而南归，阴谋泄露被敌人杀害。从此对待本朝使者如同严酷的寇盗了。

张通古

《朝野佥载》记载绍兴八年，北使张通古以行台侍郎身份来聘问，稍通诗歌。他回国时，归正的燕人周〇与张通古有旧交，请求周〇送他到边境。张通古赠诗告别，云云。绍翁私下认为：他们的法律极其严格，作为使者，怎么敢请求归正的人送到边境？又说：秦桧曾经把胡公铨的封事给他看，看一遍就能全部背诵。这是《佥载》听信传闻的错误。绍翁曾经考证记载：胡公铨的封事一出，敌国悬赏千金购买，得到了它。张通古能够背诵已经很久了，何必等到在秦桧那里背诵呢？况且秦桧作为大臣，为什么与出使的人互相传授胡公铨的封事？这些都应当订正，然后用来弥补史书的缺漏。

史文惠荐士【张史异论已见前篇】

淳熙五年三月，史文惠浩再次担任宰相，急于举荐贤才如同当初。朱文公熹、吕公祖谦、张公栻、曾氏逢辈都被推荐召见。朱公熹不仕近三十年，多次征召都不就任。于是史文惠以君臣大义勉励他，他就接受诏令。只有张公栻没有到，大概因为史文惠与其父魏公浚在淳熙初年议论不合。君子在朝廷立论，大多不合。张公为什么遗憾而不到？大概还拘泥于本朝避嫌的制度。

孝宗御制赐吴益

孝宗因为太母的缘故，特别眷顾吴郡王吴益，吴益是太母的弟弟。秋气趋向清爽，圣意愉悦。至于亲手书写御札一联说：“称

译这天风月美好，橘香酒熟，等待您来。”命令身边的宦官拿着益益的奏对进入，叩头称谢。皇上说：“不过是当作折简罢了。”

译福建人讹传皇祖陵寝

《愧郯录》六卷，记载福建人讹传皇祖陵寝之事，可以说是违背治理之道。至于福建人妄自生事，说朱信罪至，割舌。绍翁曾怀疑本朝宽厚，一定没有这种刑罚。况且朱信为本朝推究陵寝之事，他的行为虽然错误，但他的用心不能说是不忠诚。神宗本来怜悯他，如果不是元丰年间有赦免后不再追究的命令，那么福建人的妄言就不容易破除。讹传的陵寝在福州俱胘院灵石山，《愧郯录》误以为是碎石山。

天上台星

开禧年间用兵，邓友龙、程松担任宣抚宣谕使，直接任命他们的属官，称为宣干。当时政府只有陈自强担任宰相，民谣说：“天上台星少，人间宣干多。”有人说皇甫斌治理岳州城南，那是群优聚集的地方，他的属官作民谣，又说：“城南宣干多。”又说：“宣威郡不问【宣威就是皇甫斌】恢复到底如何？”后来有以节制今山讨伐李全的人，他的属官依附众人。又有将前两句改为：“塞上〇军少，城南节干多”。《却扫编》记载旧制，各路监司的属官叫“勾当公事”。建炎初年，避高宗嫌名，改为“干办”。当时军兴，属官数量是平时的数倍。有人在传舍题写：“北去〇军少，南来干办多”，大概始于此时。曹武惠凭借平定江南的功劳，回到阁门，自称“勾当江南公事回”。现在世人借授白帖，往往自称某干管。

洞仙歌

绍兴年间，有人在垂虹桥题写《洞仙歌》，不署名，笔势龙蛇飞动，真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当时都喧传，认为是吕洞宾所作。书信逐渐传到高宗那里，天颜含笑，说：“这是福州秀才罢了。”左右请求圣谕说明原因，皇上说：“因为他的用韵，大概是闽音。”那词写道：“飞梁压水，虹影澄清。晓橘里，渔村半烟草。今来古往，物是人非。天地里，惟有江山不老。雨巾风防，四海谁知我？一剑横空，几番过。按玉龙嘶未断，月冷波寒，归去也。林屋洞天无所认，云屏烟障是吾庐。任满地苍苔，年年不扫。”后来知道是福建士林外所作。圣见真奇异啊。大概林外用大船仰书桥梁，水天浑然，旁边没有来迹，所以人们更加神异他。

方奉使

《乙集》记载莆阳方【阙】出使之事详细了，现在又从杨开国圭那里得到。圭曾经掌管方，起初属官能言善辩，他与伪元帅辩论甚至激烈。方见到元帅，元帅叱问他说：“前日为什么起兵，今日为什么求和？”言辞神色都很严厉。方从容回答：“前日主上兴兵复仇是为了社稷，今日屈己求和是为了生民。两者都是对的。”元帅笑而不再追问。开国是文忠真公的外舅，曾经对真公叹息说：“我们这些人再吃五十年饭【当时圭五十岁】也不如这样应对。”开禧年间，文忠担任学官，圭以三省枢密院酒官充任书云。

草头古

嘉定年间禁止青盖之事，大概起于郑昭先，无法填补月课。前录记载此事，太学诸生与京兆辩论，当时相持不下。薛惠之、极胡仲方、榘都是史所任用的。诸生伏阙言事，用民谣称胡、薛为草头，古天下苦象其姓也，说虐待我生民没有不是你极，象其名也。薛不安于其位，极力请求离去。当时相说：“弥远明日行，则尚书今日去。”薛不能不留下。自从侂胄得权，事情都不〇之都司。起初议于蘓师旦，后议于史〇卿，而都司失职。自从时相用事，开始专任都司。都司权居台谏上，既然难免以身任怨，所以〇天下之谤。当时聂善之也是时相所任，大体以〇洁、斋真、西山、楼旸叔、萧禹平、危逢吉、陈师虙辈都是秀才的空言。善之帅蜀，道从金陵，逢吉之弟和为江东帅属，在驿邸迎接慰劳他。聂因此对他说：“令兄也只是秀才，议论应祥，不乐竟不饯之。”衔恨终身。善之是士人，胡、薛以儒家子习于文法云。

三元

朱文公熹，字元晦。中年自悔，认为元是四德之长，惭愧不足以称是，于是改字为仲晦。真文忠公，名德秀，字景元。楼宣献公曾经从容叩问字义，真公回答仰慕元德秀的为人，所以叫景元。楼公取《诗》注“景行行止”处示之，则“景”之义为明，谓“高山仰止”，对“明行行止”也。真公立刻改字为希元。大概“景元”乃“明元”，无谓也。二公州里则同，而文公又真公所闻而知之之师，且谥又同一字，而字义之误又皆能自知其非而易之。然而当时至今但称二公曰元晦、景元，而未尝称之曰仲晦、希元。大概其习称已久，而不能以遽易也。文忠始于举子命字之义，非得于师友，故始字曰实夫。后乡曲有轻薄子曰：“只恐秀而不实。”故易曰景元。若文公则不然，其师友曰籍溪

译（有人）说延平，却没能纠正他表字的错误，却一定要等待他自行悔改，这也与王通的做法不同了。王通的弟弟叫王绩，字无功。王通说：“神人没有功绩，这不是你所能达到的。”因此他终身只称呼他的名。

译单夔任夔州知州

单夔因家境贫寒向郡守祈求帮助，孝宗皇帝圣明高瞻远瞩，了解他的志向，在中间亲笔御书诏令说：“单夔任夔州知州，后来竟然没有赴任。”易守建宁的钱象祖曾经把珠搭当献给韩侂胄，等到他退休时，起草诏书的词臣进封他为珍国公，这两件事大致相似。

宁皇御舟

张巨济，字宏图，福清人。嘉泰年间，上书给宁宗，说慈懿太后的陵墓现在位于湖曲，如果陛下前往游幸，就难免要奏乐，这难道符合在霜露中行走（表示哀思）的道义吗？宁皇被他的话感动醒悟，从此不再去，于是湖山之间再也没有皇帝车驾经过的声音。这不仅仅是因为节俭的德行。皇帝乘坐的鹢舟甚至沉没在水底，黄洪的诗说：“龙舟大半沉没在西湖，这就是光宗皇帝节俭的图画。”三十六年安静之中，康衢之上只有一曲棹歌。

两朝玉带之祥

徽宗亲自解下玉带授予康邸，于是奠定了火德中兴的祥瑞，这件事记载在国史等书中，这里不再赘述。到高宗以常德作为孝宗的潜藩，尤其值得记载。在此之前，常德有一条玉带渠，在城内，本名叫永泰渠，端拱初年，有人认为水从坤方流入城府最为有利，并且为了避陵墓名讳，改名为秀水。守臣龚颖在秀水斗门立碑标记。熙宁元年，有一个自称海蟾翁的异人刘易，寄居在天庆观，对好友魏道士说：“这条水是郡中的玉带，应当有佩戴它的人。”应验了。不久，孝宗即位，又是流虹绕电之地，实际上叫秀州，也是秀水的征兆。

张公九成玉带

张公九成在做读书人时，曾经遇到仙人，许诺给他官爵，看到玉带就停止。后来张九成考中状元，又受到天下人的期望，他身边的人说仙人的话将要应验。恰逢张公与客人一起观看王钦若用计谋获取皇上解下赐给的玉带的事，就拍手大怒说：“奸臣！奸臣！”声音渐渐微弱，张公就去世了。嘉定年间，宁皇赐给史弥远、赵师揆、杨次山等人玉带，只有史弥远是皇上解下赐给的，其他人都是在内府朝见时赐给的。做官的人以及四方的门生故吏，泛泛地启奏祝贺赐带，与赵、杨等人混然没有区别。虽然史弥远不曾留意，俪语在看完众人的启奏后，唯独取出一个启奏中的“解赐”二字说：“这却知道史弥远是皇上解下赐给的。”这个启奏是绍翁替人写的。

四朝闻见录卷三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四朝闻见录》>

钦定四库全书

四朝闻见录》卷四宋叶绍翁撰丁集

宁皇即位

宁宗皇帝，是光宗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李皇后。乾道四年十月二十日生于宫中【以这一天为瑞庆节】五年十一月，授任右千牛卫大将军。淳熙五年十月，封英国公。十二年三月，进封平阳郡王。十六年三月，封嘉王。绍熙五年七月五日，奉太皇太后圣旨，在重华宫即皇帝位【时年二十七岁】宪圣太后既然拥立光宗皇帝，光宗皇帝因为生病不能治丧。宪圣太后甚至亲自临奠。在此之前，吴琚向东朝奏报说：“某人传达圣意，怎敢不竭诚尽忠。私下观察今天的事态，不如早点决定大策，以安定人心。垂帘听政的事，只可以实行十天，久了就不可以了。希望圣意察知。”宪圣太后说：“这是我的心意。”第二天，一并召见嘉王和吴兴王。宪圣太后大哭不能出声，先告诉吴兴王说：“外面的议论都说立你，我思量万事应当从长计议。嘉王是长子，暂且让他做，他做了，你再做。自有祖宗的先例。”吴兴王脸色改变，拜谢后退出。嘉王听到命令惊惶，想要推辞。宪圣太后已经命令知閤门事韩侂胄搀扶着他使他不能出去。嘉王连声说：“告诉大妈妈【宪圣太后】臣做不得，做不得。”宪圣太后命令韩侂胄取黄袍来，“我自己给他穿上。”嘉王于是拉扯韩侂胄的胳膊，环绕殿柱。宪圣太后叱责嘉王站立侍奉，于是责备嘉王：“因为我看你公公，又看你大爹爹，看你父亲，现在又看到你。”说完，眼泪流下好几行。韩侂胄在旁边极力用天命劝嘉王，知道宪圣太后心意坚定且发怒，于是穿上黄袍急忙拜谢，不知拜了多少次，口中还低声说：“做不得。”韩侂胄于是搀扶嘉王出去，召集百官班列宣谕。宿卫内外的诸军因为嘉王继承皇帝位已经即位，并且起草贺表欢呼声如雷，人心才开始安定。在此之前，皇子在宫内即位，那么市人排列邸舍进入，争持所遗赠的东西，叫做扫阁，所以必须先为此做准备。当时吴兴王为此做了准备，唯独嘉王已经治理好判福州的事务，完全不为此做准备，所以市人席卷而去。嘉王即位后，第二天，韩侂胄侍奉皇上到光宗处问安。光宗的病稍有好转，问是谁，韩侂胄回答说：“嗣皇帝。”光宗瞪着眼睛看着他说：“我的儿子啊！”又问韩侂胄说：“你是谁？”回答说：“知閤门事臣韩侂胄。”光宗于是转过身子面向里面，当时只有玉玺还在皇上身边，坚硬不可取。韩侂胄把情况告诉慈懿太后，慈懿太后说：“既然我儿子做了皇帝，我自己取来交给他。”就在光宗卧室内取来玉玺。宁宗的即位，吴琚也有帮助。文忠真公在忠宣堂收藏吴琚的奏稿。观看少保吴公密奏的遗稿，他尽忠王室，可以对越天地而无愧，感叹敬仰很久。丙子年夏至，富沙真德秀书写。光宗生病不能治丧，襄阳士人陈应祥暗中勾结北方邓州的叛党，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