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世,国险而民附,贤为之用,此可与为援,而不可图也。”开口议论吴魏,便自下手不得。毕竟跨有荆、益,只是偏霸规模,无复混一气象。
译天下,地势险要而百姓归附,贤才为之效力,这可以结为外援,却不可图谋夺取。”一开口议论吴、魏两国,便自感无从下手。毕竟占据荆州、益州,只是偏安一隅的格局,不再有统一天下的气象。
汉唐之祸,激于君子,成于小人。成于小人,固势所必至;激于君子,实念虑有所不及。春秋之法,责备贤者,可恨也。夫陈蕃年八十余,老成虑事非不详,而诛曹节不克,遂成党锢之祸,汉因以亡。李训通经明易立志,非不正,而诛仇士良不克,遂成甘露之祸,唐自此亦亡。人皆知亡汉唐者由宦官,吾以为亡汉唐者蕃与训也。蕃、训之谋不萌,宦者虽用事,干紊朝纲,然变决不如是之亟,祸决不如是之酷,国决未至于遽亡,则为祸首者,蕃与训也。然则宦者终不可去欤?曰:“芟夷以渐,区处有术,害去而人不知,功成而祸不作,谋必谨于其始,事必稽其所终,则得矣。”夫子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圣人岂不疾恶,而戒其已甚者,虑后患余祸之未艾也。夫子尝诛少正卯矣,而未闻其为乱者。圣人之功用与君子固不同也。
程泰之《考古编》言:“太宗虬须可挂弓。”杜诗谓:“中有美少年,虬须十八九。秦王时在坐,真气惊户牖。”是虬须乃太宗。《太平广记》所载乃李靖遇虬须客,云:后十余年,数千里外有异事,是吾得事之秋。贞观中,靖位至仆射,东南蛮夷报:有海贼以千艘精甲十万人入扶余国,杀其主自立,国内已定。虬须又成功矣。或曰:“卫公兵法,半是虬须所传。”乃知又别是一虬须。岂英气所钟适同耶。
隋大业中,置进士科。武后永昌元年,始试进士于洛城殿。殿试自此始。久视二年,设武举。皆作法于乱世,非哲王之令典,而自唐以来沿袭不废。士以为荣,初不知炀帝、武后为何如主也。
武后已为后,高宗令上官仪草诏,欲废之。杨贵妃亦两为明皇遣出外宅。二君亦不为不知其非,而不能决于必行,所谓恶恶而不能去,善善而不能用,邦由以亡。
《幸蜀记》云:马嵬之变,陈玄礼以兵谏,可谓急矣,明皇云:“妃子朕自处置。”遂驰入驿门内,立旁小巷,不忍归,圣情昏默,久而不进。韦见素男、京兆府司录锷进曰:“臣欲吐万死之言,陈社稷之计,伏愿陛下留意少听。臣闻螫手断腕者,非不痛;婴病饵药者,非不苦。夫痛之与苦非人所欲,而莫能不为者,盖全乎大体也。今宗社震骇,朝野惊惶,陛下去御座,涉草莽,可谓螫手婴病矣,岂可惧解腕苦口之难乎?臣观众意怒妃子事宜,成败之间,在晷刻矣。臣尝读苟悦《汉纪》有曰:‘以计胜色者,昌;以色胜计者,亡。’今日之事,伏惟陛下割恩断忍,以宁邦国。”因就地叩头,流血被面,上亲以手策起之。锷初请幸蜀云:“臣年三十,未尝远游。”时锷以宰相子,年才三十,激烈慷慨如此。天宝全盛时,东阁郎君乃有此人物耶。
男,阳也。阳则明,明则理无不通。阳主舒、主嘘,舒且嘘,则财有所施。阳主生,生则物无往而不爱。男子者,皆阳之象也。女,阴也。阴则晦,晦则理有所蔽。阴主惨、主吸,惨且吸,则财有所靳。阴主杀,杀则物无往而能爱。妇人者,皆阴之象也。
前汉《外戚传》乃在《匈奴传》后。夫妃后俪乎至尊,合联比帝纪,乃置之《匈奴传》后。班固以为:“平日后宫之费,不下一敌国,而吕太后、赵飞燕等,内戕皇嗣,外擅兵权,汉之存亡,在其掌握,甚于匈奴,虽谓之女戎可也,置之于《匈奴传》后亦可也;其负宗社、误国家,附之于帝纪之后,不可也。”其叙传曰:“桀之放也,用妹喜;殷之灭也,嬖妲已;幽王之禽也,淫褒姒,是三代之亡也,由于内不由于外也。”明皇失国,由一杨妃,亦三代之覆辙。是百万之师,不若一女子足以亡人之国也。余史外戚未尝在《匈奴传》后,此班史所以为诸史冠也。
唐庄宗时,皇太后、皇后交通藩镇。太后而诰令皇后曰:“教命教旨,盖始于此。”后欲杀郭崇韬,庄宗不从,因自作教命,与继岌竟杀之。后即笞刘叟于宫门者,刘叟盖其父也。
庄宗为郭门高所弑,五坊人聚乐器而焚之。欧阳
译汉唐的祸乱,由君子激化,由小人促成。由小人促成,固然是形势发展的必然;由君子激化,实在是他们思虑有所不及。《春秋》的法则,对贤者要求严格,这真是令人遗憾啊。陈蕃年过八十,老成持重,考虑事情并非不详尽,但诛杀曹节未能成功,于是酿成了党锢之祸,汉朝因此灭亡。李训通晓经书、明白易理,志向并非不正,但诛杀仇士良未能成功,于是酿成了甘露之祸,唐朝从此也走向灭亡。人们都知道灭亡汉唐的是宦官,我认为灭亡汉唐的其实是陈蕃和李训。如果陈蕃、李训的阴谋没有萌发,宦官虽然掌权,扰乱朝纲,但变故决不会如此急迫,祸患决不会如此残酷,国家决不会这么快就灭亡,那么作为祸患根源的,就是陈蕃和李训了。那么宦官终究不能除去吗?回答说:“逐步铲除,处置有方,害处去除了而人们不知道,功业成就了而祸患不兴起,谋划务必在开始时谨慎,事情务必考察其最终结果,这样就成功了。”孔子说:“人如果不仁,过于痛恨他,就会引发动乱。”圣人难道不痛恨恶人吗?而是告诫不要做得太过分,是考虑到后患和余祸没有止境。孔子曾经诛杀少正卯,却没听说因此引发过动乱。圣人的功用与君子确实不同。
程泰之《考古编》说:“唐太宗的胡须卷曲,可以挂弓。”杜甫诗中说:“其中有美少年,胡须卷曲十八九。秦王当时在座,真气令人震惊。”由此可知胡须卷曲的是太宗。《太平广记》所载是李靖遇见虬须客,说:“十几年后,数千里外有异事,那是我得势的时机。”贞观年间,李靖官至仆射,东南蛮夷报告:有海贼率领千艘战船、十万精甲入侵扶余国,杀其君主自立,国内已经平定。虬须客又成功了。有人说:“卫公李靖的兵法,有一半是虬须客传授的。”由此知道又是另一个虬须客。难道英气所钟爱的人恰好相同吗?
隋朝大业年间,设置进士科。武则天永昌元年,开始在洛城殿考试进士。殿试从此开始。久视二年,设立武举。这些都是乱世制定的法度,并非圣明君王的良法,但从唐朝以来沿袭不废。士人以此为荣,起初不知道炀帝、武则天是什么样的君主。
武则天已经当了皇后,高宗让上官仪起草诏书,想要废黜她。杨贵妃也曾两次被唐玄宗遣出宫外。这两位君主并非不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不能坚决执行,这就是所谓的厌恶恶人却不能除去,喜爱好人却不能任用,国家因此灭亡。
《幸蜀记》说:马嵬驿之变,陈玄礼以兵谏,可谓紧急了,唐玄宗说:“妃子我自己处置。”于是驰入驿门内,站在旁边的小巷,不忍心回去,圣上神情昏沉沉默,很久不前进。韦见素的儿子、京兆府司录韦锷进言说:“臣想吐露万死之言,陈述社稷之计,恳请陛下留意稍听。臣听说被毒虫咬了手就断腕,并非不痛;生了病吃药,并非不苦。痛与苦都不是人想要的,却不得不做,是为了保全大体。如今宗庙社稷震动惊骇,朝野惊惶,陛下离开御座,涉足草莽,可谓是被毒虫咬了手、生了病了,怎么可以惧怕断腕、苦口的艰难呢?臣看众意愤怒,处置妃子事宜,成败之间,就在片刻了。臣曾读苟悦《汉纪》有说:‘以计谋胜过美色的,昌盛;以美色胜过计谋的,灭亡。’今日之事,恳请陛下割舍恩情,断然忍耐,以安定邦国。”于是就地叩头,流血满面,皇上亲自用手将他扶起。韦锷起初请求入蜀时说:“臣年三十,未曾远游。”当时韦锷因为是宰相之子,年仅三十,激烈慷慨如此。天宝全盛时期,东阁郎君竟有这样的人材吗?
男,属阳。阳则明亮,明亮则道理没有不通的。阳主舒展、主呼气,舒展且呼气,则财物有所施予。阳主生发,生发则万物没有不爱的。男子,都是阳的象征。女,属阴。阴则昏暗,昏暗则道理有所遮蔽。阴主凄惨、主吸气,凄惨且吸气,则财物有所吝惜。阴主肃杀,肃杀则万物没有能爱的。妇人,都是阴的象征。
前汉《外戚传》排在《匈奴传》之后。妃后与至尊匹配,应合并列于帝纪之后,却把它放在《匈奴传》之后。班固认为:“平日后宫的费用,不下于一个敌国,而吕太后、赵飞燕等人,在内残害皇嗣,在外独揽兵权,汉朝的存亡,掌握在她们手中,比匈奴更严重,即使称之为女戎也可以,放在《匈奴传》之后也可以;她们辜负宗社、误害国家,附在帝纪之后,是不可以的。”其叙传说:“夏桀被放逐,是因为用了妹喜;商朝灭亡,是因为宠幸妲己;周幽王被擒,是因为淫乱褒姒,这三代的灭亡,是由于内部而不是外部。”唐玄宗失国,因为一个杨妃,也是三代的覆辙。由此可见,百万军队,不如一个女子足以亡人国家。其他史书外戚传从未放在《匈奴传》之后,这是班固史书之所以为诸史之首的原因。
唐庄宗时,皇太后、皇后与藩镇勾结。太后用诰令命令皇后说:“教命教旨,大概始于此时。”皇后想杀郭崇韬,庄宗不听从,于是皇后自作教命,与继岌最终杀了他。皇后在宫门鞭打刘叟的,刘叟大概是她的父亲。
庄宗被郭门高所杀,五坊人聚集乐器焚烧他。欧阳
公云:“君以此始,必以此终。”庄宗好伶而弑于门高,焚以乐器,可不戒哉。余曰:非也,其祸盖起于刘后之擅杀郭崇韬也。始刘后听宦者谗言,遣继岌杀郭崇韬。皇弟存义,崇韬之婿,谗者曰:“存义且反,为妇翁报仇。”乃因而杀之。又谗朱友谦不自安,必反,于是及其将五六人皆族灭之。门高姓郭,拜崇韬为叔父,而存义又以门高为养子。时马直军王温宿卫禁,中夜谋乱,被诛。庄宗戏门高曰:“汝党存义、崇韬负我,又教王温反覆,欲何为乎?”门高恐退而激军士为变,从楼上射庄宗,伤重踣于绛霄殿下。其祸起于刘后之擅杀崇韬,特成于门高尔。门高,《优伶传》名从谦。
译公说:“君主以此种方式开始,必定以此种方式结束。”庄宗喜好伶人,最终在门高手中被杀,尸体被乐器焚烧,这难道不值得警戒吗?我说:不对,这场祸乱其实起源于刘皇后擅自杀害郭崇韬。起初,刘皇后听信宦官的谗言,派李继岌去杀郭崇韬。庄宗的弟弟李存义是郭崇韬的女婿,进谗言的人说:“李存义将要造反,为岳父报仇。”于是趁机也将他杀了。又进谗言说朱友谦内心不安,必定造反,于是连同他的五六名将领一起被灭族。门高姓郭,拜郭崇韬为叔父,而李存义又收门高为养子。当时马直军将领王温在禁宫宿卫,半夜策划叛乱,被诛杀。庄宗戏弄门高说:“你与李存义、郭崇韬勾结辜负我,又教唆王温反复无常,想干什么呢?”门高恐惧,退下后激怒军士发动兵变,从楼上向庄宗射箭,庄宗重伤倒在绛霄殿下。这场祸乱起源于刘皇后擅自杀害郭崇韬,只是由门高最终酿成罢了。门高,在《优伶传》中名叫从谦。
姚苌掘苻坚尸,鞭挞无数,裸剥衣裳,荐之以棘,坎土而埋之。姚苌又梦苻坚将鬼兵入营,苌惧走入宫,宫人迎苌,刺鬼误中苌,阴出血石余,苌遂患阴<疒重>。医刺出血如梦,竟狂言而死。姚苌已鞭坚尸,尚能见梦邪?
慕容▯引朱左车、胡母翼、孔纂为宾友,刘赞儒学该通,引为东庠祭酒,世子▯率国胄,束修受业。马▯览政之暇,亲临听之。▯尝著《家令》数千言,年六十五,在位四十九年。▯,第三子也,听言赏谏,雅好文籍,勤于讲授,学徒千余人,又著《典教》十五篇,以教胄子至子隽。嗣位,复立小学于显贤里以教胄子隽,酒酣赋诗,谈及经史。垂,▯第五子也,再复燕国,年七十一。宝,▯之孙,亦从儒学、工谈论、善属文,引中书令常忠、尚书阳▯等于东堂问伊周事,谈宴赋诗,文物蔼然。十六国中,惟慕容有家法国祚,受命亦稍延。姚襄温故知新,讲论道艺。苌令留台诸镇各置学官,又临终谓其子兴曰:“汝抚骨肉以仁,接大臣以礼,待物以信,遇黔首以恩,兴亦讲论经籍,不以兵难废业。”又与鸠摩罗什及僧略等诸人校《新经》八百余卷,州郡化之,事佛者,十室而九。若刘渊、聪、粲、曜,石勒、虎闵,苻生,赫连勃勃等,其凶徒逆俦,淫酷屠戮,无复人理,祸亦不旋踵矣。
襄国大雨雹,石勒问徐光,对曰:“去年禁寒食,介推帝乡之神怨,憾动上帝。”勒下书曰:“寒食,井州之旧风,子推,历代攸尊,请复寒食,更为植嘉树、立祠堂。”黄门郎韦讠叟驳曰:“自子推已前,雹者复何所致?此自阴阳乖错。且子推贤者,曷为暴害如此。求之冥漠,必不然矣。”《左传》、《史记》、《新序》、《汝南先贤传》、《邺中记》、《后汉?周举传》皆言之。举为并州刺史,作吊书置子推庙,言:“盛冬去火,残损民命,非贤者之意。”寒食乃是仲冬,非今之清明。石勒问徐光事,《容斋》不载。
石虎获刘曜女,年十二,有殊色,嬖之,生子世十岁,立为皇太子,刘氏为皇后。虎死,遵弑世,火灾月余,后为慕容恪所擒,赵亡。苻坚灭燕慕容冲,姊为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坚纳之,宠冠后庭。冲年十二,亦有龙阳之姿,又幸之,姊弟专宠,宫人莫进,果符“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之谣。寿春之败,冲叛自立为皇帝,据长安,坚死,秦亡。石虎擒曜,苻坚灭燕,皆有席卷天下之势,而卒皆因所灭之国一小女子,其国亦亡,异哉!
楚郑褒绐新人以掩鼻,而楚王割其鼻。魏王与龙阳君共船而钓,龙阳君得十余鱼而涕下,王问之,曰:“美人多矣,亦犹臣前所得鱼也。臣亦将弃矣。”王布令曰:“四境之内,有敢言美人者,族。”妇人智术高出男子之右,虽自古而然,亦成周时。八百余年之后,侯国子弟,昏懦愚暗,容易为妇人所绐。
三世之将,道家所忌,昔有是言。《六韬》为后世淡兵之祖,而太公封于齐,与周匹休,至田氏之篡,其传亦已久。太公之谋,一出于正尔。
陈胜、吴广起垅亩,便会使钱知秦将,贾人之子郎啖以利。陈平布阵,金多得善处,又令捐金四万斤,间疏楚君臣,干戈中也只挥金。
汉高祖已曾入韩信壁夺其军,自垓下战胜还定陶,又驰入韩信壁夺其军。文帝自代来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领南北军,张武为郎中令,行殿中,还坐前殿下,亦绰有父风。是时,习闻兵机将略,大率可喜。
赤壁之战,孙权曰:“非刘豫州莫可当操者。”是时,孙权运筹于内,刘备、诸葛亮、周瑜、关侯等合谋并智,方拒得曹操,败之于赤壁。亦未为奇政,缘曹操虽知兵,而未免独任。要是吴事力差弱,所以资人;刘豫州新败,所以依人,若吴、蜀势盛之后,却无缘合。
赤壁之战,关侯精兵一万,周瑜督一万,程普督一万,刘豫州、诸葛亮率兵卒不下一万。
或询诸葛孔明以三章之约,则曰:“济时以宽。
译姚苌挖掘苻坚的尸体,用鞭子抽打无数次,剥光他的衣服,铺上荆棘,挖坑埋入土中。姚苌又梦见苻坚率领鬼兵进入军营,姚苌害怕地跑进宫殿,宫女迎接姚苌,刺鬼时误中了姚苌,阴部流出血液一石多,姚苌于是患上阴部肿痛之疾。医生刺破出血如同梦中那样,最终姚苌狂言乱语而死。姚苌既然已经鞭打了苻坚的尸体,难道还能在梦中见到他吗?
慕容皝任用朱左车、胡母翼、孔纂为宾客朋友,刘赞儒学渊博通达,被任用为东庠祭酒,世子慕容儁率领国家贵族子弟,带着束脩拜师求学。慕容皝在政务闲暇之时,亲自前来听讲。慕容皝曾经撰写《家令》数千字,享年六十五岁,在位四十九年。慕容儁是慕容皝的第三子,善于听取言论、奖赏谏言,非常喜爱文献典籍,勤于讲授,学生有一千多人,又撰写《典教》十五篇,用来教育贵族子弟直到慕容隽。慕容隽继承皇位,又在显贤里设立小学来教育贵族子弟。慕容隽酒酣时赋诗,谈论经史。慕容垂是慕容皝的第五子,再次复兴燕国,享年七十一岁。慕容宝是慕容皝的孙子,也崇尚儒学、擅长谈论、善于写文章,任用中书令常忠、尚书阳骛等人在东堂询问伊尹、周公的事迹,宴饮赋诗,礼乐文化气氛浓厚。在十六国中,只有慕容氏有家法、国运长久,受命统治的时间也稍微延长。姚襄温习旧知以获得新知,讲论道德技艺。姚苌命令留在后方的各镇都设置学官,又临终时对儿子姚兴说:“你用仁爱安抚骨肉亲人,用礼节接待大臣,用诚信对待万物,用恩惠对待百姓。”姚兴也讲论经籍,不因战乱而荒废学业。又与鸠摩罗什及僧略等人校勘《新经》八百多卷,州郡受到感化,信奉佛教的人,十户中有九户。至于刘渊、刘聪、刘粲、刘曜,石勒、石虎、石闵,苻生,赫连勃勃等人,他们是凶恶的逆贼,淫乱残酷屠杀,毫无人的情理,灾祸也很快降临了。
襄国下大雨冰雹,石勒询问徐光,徐光回答说:“去年禁止寒食节,介子推是帝乡的神灵,怨恨感动了上帝。”石勒下达文书说:“寒食,是井州的风俗,介子推,历代都尊崇,请求恢复寒食节,再种植嘉树、建立祠堂。”黄门郎韦叟驳斥说:“自从介子推以前,下冰雹又是由于什么?这自然是阴阳失调。况且介子推是贤人,为什么这样暴虐伤害人。在冥冥之中寻求原因,一定不是这样。”《左传》、《史记》、《新序》、《汝南先贤传》、《邺中记》、《后汉书·周举传》都记载了这件事。周举担任并州刺史,写吊文放在介子推庙中,说:“盛冬时节禁火,残害损害百姓生命,不是贤人的本意。”寒食节是在仲冬,不是现在的清明节。石勒询问徐光的事,《容斋随笔》没有记载。
石虎俘获刘曜的女儿,年仅十二岁,有非凡的美色,宠爱她,生下儿子石世十岁时,立为皇太子,刘氏成为皇后。石虎死后,石遵弑杀石世,火灾持续一个多月,皇后被慕容恪俘获,后赵灭亡。苻坚灭燕俘获慕容冲,姐姐是清河公主,年仅十四岁,有非凡的美色,苻坚纳她为妃,宠爱冠绝后宫。慕容冲年仅十二岁,也有龙阳之姿,苻坚又宠幸他,姐弟专宠,宫人无法进见,果然应验了“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的民谣。寿春战败后,慕容冲叛变自立为皇帝,占据长安,苻坚死去,前秦灭亡。石虎俘获刘曜,苻坚灭燕,都有席卷天下之势,而最终都因为所灭国家的一个年轻女子,他们的国家也灭亡了,奇怪啊!
楚国的郑褒欺骗新人让他掩鼻,而楚王割掉他的鼻子。魏王与龙阳君同船钓鱼,龙阳君钓到十几条鱼却流泪,魏王问他,他说:“美人很多,也就像我之前钓到的鱼一样。我也将被抛弃了。”魏王颁布命令说:“四境之内,有敢进献美人的,诛灭全族。”妇女的智谋术数高出男子之上,虽然自古如此,也是在成周时期。八百多年之后,诸侯国的子弟,昏庸懦弱愚昧黑暗,容易被妇女欺骗。
三代将门,道家所忌讳,从前有这样的说法。《六韬》是后世轻视兵法的始祖,而太公被封在齐国,与周朝同享休戚,直到田氏篡权,其传承也已经很久。太公的谋略,一概出于正道罢了。
陈胜、吴广在田野间起义,就会用钱收买知道秦将的人,商人的儿子郎啖以利。陈平布阵,金多得到好的位置,又命令捐出四万斤黄金,离间疏远楚国的君臣,在战争中也只是挥金如土。
汉高祖曾经进入韩信的军营夺取他的军队,自从垓下战胜回到定陶,又驰入韩信的军营夺取他的军队。汉文帝从代地来,夜间拜宋昌为卫将军,统领南北军,张武为郎中令,在殿中行走,回到前殿下就座,也很有父亲的风范。这时,熟悉兵机将略,大体上是可喜的。
赤壁之战,孙权说:“除了刘豫州没有人能抵挡曹操。”这时,孙权在内部运筹帷幄,刘备、诸葛亮、周瑜、关羽等人合谋并智,才抵挡住曹操,在赤壁击败他。也不算奇特的政绩,因为曹操虽然懂兵法,但未免独断专行。实在是吴国势力稍弱,所以依靠别人;刘豫州新败,所以依附别人,如果吴、蜀势力强盛之后,却没有理由联合。
赤壁之战,关羽精兵一万,周瑜统领一万,程普统领一万,刘豫州、诸葛亮率领士兵不少于万。
有人询问诸葛孔明关于三章之约的事,他说:“济时以宽。”
哥舒翰始亦善用兵,后困于酒色之娱,迫于君命,恸哭而出,潼关丧师二十万,仅存八千。其子曜有志复父仇,亦精于用兵。诸孙皆以儒学奋,▯亘,茂才高第,有节概,▯亘、嵫、屺皆明经擢第,亦中叶尚儒术致然。李郭之后,文风盛而贤将少,唐室微矣。
军中不言妇女,“妇人在军中,兵气恐不扬。”孙策、周瑜拔畹城,纳二乔,皆国色,是以师婚也。英锐豪俊之气,固足办事。毕竟有所溺,则智昏,智昏则防虑疏。策为许贡客箭伤颊,创甚,年二十六卒。瑜为流矢中右协,年三十六卒。
吕蒙疾发,孙权迎置内殿,治护万方,募有能愈疾者,赐千金。病中瘳,为下赦令,后更增焉。权自临视,命道士于星辰之下为请命。使其复生,当如何其报也。
房玄龄居秦王府,出入十年,收人物致幕府,居宰相积十五年,议论、书疏、规谏不一。与杜如晦共▯朝政。本传亦无甚事,而当世语良相必曰“房杜”。以今观之,王▯不及魏徵,如晦不及玄龄,然持众美效之于君,则一也。所以为宰相之职。
魏徵为谏议大夫,展尽底蕴凡二百奏,无不切当帝心。本传所载十余事,凡三上疏。王▯为谏议大夫,止谏纳庐江王瑷姬、太常少卿祖孝孙教女乐二事。想推诚纳善,每存规益,史臣所以并称名臣也。
孙樵文自序云:唐广明元年,狂寇犯阙,驾避岐阳,省方蜀国品藻,朝论旌其才行,诏曰:“行在三绝,李潼有曾闵之行;孙樵有扬马之文,司空图有巢由之风。”余叹曰:播迁果何时耶,从行无救时之略,乃以三绝自诧。朝论若此,岂止清谈废事。李郭之后,不复有真将,兵权下移于岐汴,而国亡矣。
《廉吏传》极多上寿,公孙宏八十,第五伦八十余,李恂九十六,吴▯九十八,张奂七十八,是仪(三国人)八十一,孙谦(《南史》)九十二,萧效(唐)八十,裴宽七十五,李尚隐七十五,薛珏七十四,归崇敬八十八,卢钧八十五。余不纪卒,葬无考。
古儒生经学极多上寿者,如伏生治(尚书),辕固治《诗》,武帝以贤良召伏恭,建武四年,帝临雍拜为司空,皆年九十。任安受孟氏《易》,年七十九;申公受《诗》浮丘伯楼望,水平为侍中,皆年八十。李尤,顺帝时迁安乐相,年八十三。晋宋纤弟子受业三千人,鲍靓明《河图》、《洛书》,年百余岁。文立、谯周,秦始初皆年八十。陶弘景读书万余卷,何琦耽玩典籍,皆年八十三。葛洪以儒学知名,自号“抱朴子”,年八十一。颜含有操行,年九十三。辛勉年八十。隋公孙景茂好学,开皇初为道淄两州刺史,有德政;唐曹宪通《文选》之学,皆年百余岁。欧阳询年八十五。张嗣宗以经授秦王,年八十三。萧德言晚节学愈苦,年九十七。魏收擅史学,年七十七。若七十者,亦多有之,兹弗著。
屈突通七十二,尉迟恭七十四,李绩八十六,李靖七十九,郭子仪八十五,张万福九十,乌承▯九十六,吴吕岱九十六,诸将功业虽不同,然皆克享上寿,想无滥杀所致。
武后兴大狱,严善思为详审使,平活人百余家,原千余姓按囚,司刑寺罢疑不实者百人。子向,乾元中为凤翔尹,三世皆年八十五。
丘和附萧铣为交州总管,年八十六。子行恭斩寇贼,与兄师利迎谒秦王,累从战伐功多,年八十。乱世父子以寿终,亦有材智,足以自全也。
诸儒西汉自孔光、张禹、刘歆、扬雄,号为儒者,或依阿取容,或谄事新室,遂至言符命者,以千数。朱文公作《通鉴纲目》标扬雄曰:“莽大夫扬雄。”自是千古定论。
荀▯劝太祖曰:“奉主上以从民望,大顺也;秉至公以报雄杰,大略也。”或持论甚正。董昭等欲加九锡,或以太祖本兴义兵,正朝宁国,不宜如此,太祖由是心不能平。▯以忧死。是时,刘备以帝室之胄,英雄表表,人望所归。▯能劝太祖推恩以应人望,废昏立明,恪秉臣节
译哥舒翰起初也很善于用兵,后来沉溺于酒色的享乐,又迫于君王的命令,痛哭着出征,在潼关损失了二十万军队,仅剩下八千人。他的儿子哥舒曜有志为父亲报仇,也精通用兵。他的孙子们都凭借儒学奋起,〇亘、茂才考中高等,有节操气概,〇亘、嵫、屺都通过明经科考中,这也是唐朝中期崇尚儒术造成的结果。李光弼、郭子仪之后,文风兴盛而贤能的将领稀少,唐朝的国势就衰微了。
军中不谈论妇女,“妇人在军中,军气恐怕就不能昂扬。”孙策、周瑜攻下皖城,纳二乔为妻,二乔都是国色天香,这是为了安抚军心而娶妻。英武锐利豪俊的气概,固然足以成就大事。但终究有所沉溺,就会使智慧昏乱,智慧昏乱就会使防备思虑疏漏。孙策被许贡门客的箭射伤脸颊,伤势严重,二十六岁就去世了。周瑜被流矢射中右胁,三十六岁就去世了。
吕蒙病发,孙权将他迎入内殿,多方治疗护理,招募能治好病的人,赏赐千金。吕蒙病愈,孙权为此颁布赦令,后来又增加了赏赐。孙权亲自探视,命令道士在星辰下为他祈求延寿。如果吕蒙能复活,孙权会如何报答他呢。
房玄龄在秦王府任职,出入十年,招揽人才到幕府,担任宰相累计十五年,议论、文书、规劝谏诤不一而足。与杜如晦共同〇朝政。他的本传也没有记载什么大事,但当时人们谈论贤相必定说“房杜”。以今天的眼光看,王〇比不上魏徵,杜如晦比不上房玄龄,但他们将众人的美德效忠于君主,则是一样的。这就是宰相的职责。
魏徵担任谏议大夫,竭尽底蕴共上奏二百次,没有不切中皇帝心意的。本传所载十余件事,共上疏三次。王〇担任谏议大夫,只劝谏接纳庐江王李瑷的姬妾、太常少卿祖孝孙教授女乐两件事。想必他们推诚纳善,常存规劝补益之心,史臣因此并称他们为名臣。
孙樵在文章自序中说:唐广明元年,叛军侵犯京城,皇帝避难岐阳,巡视蜀地品评人才,朝中舆论表彰他们的才能品行,诏书说:“行在有三绝,李潼有曾参、闵子骞的品行;孙樵有扬雄、司马相如的文章,司空图有巢父、许由的风骨。”我感叹说:流离迁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随行的人没有救世的谋略,却以三绝自夸。朝中舆论如此,岂止是清谈误事。李光弼、郭子仪之后,不再有真正的将领,兵权下移到岐州、汴州,国家就灭亡了。
《廉吏传》中极多长寿的人,公孙弘八十岁,第五伦八十多岁,李恂九十六岁,吴〇九十八岁,张奂七十八岁,是仪(三国人)八十一岁,孙谦(《南史》)九十二岁,萧效(唐)八十岁,裴宽七十五岁,李尚隐七十五岁,薛珏七十四岁,归崇敬八十八岁,卢钧八十五岁。其余不记载去世年龄,埋葬情况无从考证。
古代儒生精通经学的极多长寿者,如伏生研究《尚书》,辕固研究《诗经》,汉武帝以贤良征召伏恭,建武四年,皇帝亲临辟雍拜他为司空,都年九十。任安学习孟氏《易》,年七十九;申公学习《诗经》于浮丘伯、楼望,水平担任侍中,都年八十。李尤,顺帝时升任安乐相,年八十三。晋代宋纤弟子受业三千人,鲍靓通晓《河图》、《洛书》,年百余岁。文立、谯周,秦初都年八十。陶弘景读书万余卷,何琦沉迷玩味典籍,都年八十三。葛洪以儒学知名,自号“抱朴子”,年八十一。颜含有操行,年九十三。辛勉年八十。隋代公孙景茂好学,开皇初年任道、淄两州刺史,有德政;唐代曹宪通晓《文选》之学,都年百余岁。欧阳询年八十五。张嗣宗以经学教授秦王,年八十三。萧德言晚年学习更加刻苦,年九十七。魏收擅长史学,年七十七。至于七十岁的,也有很多,这里就不记载了。
屈突通七十二岁,尉迟恭七十四岁,李绩八十六岁,李靖七十九岁,郭子仪八十五岁,张万福九十岁,乌承〇九十六岁,吴吕岱九十六岁,各位将领功业虽然不同,但都能享有高寿,想必是因为没有滥杀所致。
武则天兴起大狱,严善思担任详审使,平反活人百余家,宽恕千余姓按囚,司刑寺罢免疑罪不实者百人。他的儿子严向,乾元年间担任凤翔尹,三代都年八十五。
丘和依附萧铣担任交州总管,年八十六。他的儿子丘行恭斩杀寇贼,与兄长丘师利迎接谒见秦王,多次跟随征战功劳很多,年八十。乱世中父子以长寿终老,也有材智,足以保全自己。
西汉诸儒自孔光、张禹、刘歆、扬雄,号称儒者,有的依阿取容,有的谄媚侍奉新室,以至于谈论符命的人,数以千计。朱文公作《通鉴纲目》标举扬雄说:“莽大夫扬雄。”从此成为千古定论。
荀〇劝太祖说:“奉主上以顺应民心,是大顺;秉持至公以报答雄杰,是大略。”有时持论非常正直。董昭等人想加九锡,有人以太祖本兴起义兵,匡正朝廷安定国家,不宜如此为由,太祖因此心中不平。〇因忧虑而死。这时,刘备以帝室后裔的身份,英雄杰出,是人望所归。〇能劝太祖推恩以顺应人望,废昏立明,恪守臣节
董卓死于吕布,苻生死于坚,安禄山死于李猪儿,史思明死于朝义,鱼朝恩死于周皓,朱全忠死于友▯,非人诛之,乃天诛也。
殷羡子浩,北伐无功,桓温奏废为庶人。后温将以为尚书令,浩答温书,虑有谬误,闭开数十,竟达空函,大忤温意,由是遂绝。岂羡投人书于水致,浩有是报耶。
西方邺所为不法,判官谭善达数谏。邺怒遣人告善达受金,下狱。善达素刚,辞益不逊,死于狱。邺病,见善达为祟卒。人之生死,一气之聚散也,血气虽已散,冤恨之气不散也。五代武夫用世,将谓那时,天乌地黑,劫啸时节,不复有报应,却又自分晓。
●卷三
太公曰:“富之而观其无犯,贵之而观其无骄,付之而观其无转,使之而观其无隐,危之而观其无恐,事之而观其无穷。”太公又曰:“一曰问之以言,以观其辞;二日穷之以辞,以观其变;三日与之以间谍,以观其诚;四曰明白显问,以观其德;五曰使之以财,以观其廉;六曰试之以色,以观其正;七曰告之以难,以观其勇;八曰醉之以酒,以观其态;八徵备,则不肖别矣。”《周书》云:成王访周公以民事,周公陈六事,以观察之作官人,曰:“富贵者,观其礼施;贫贱者,观其德守;嬖宠者,观其不骄奢;隐约者,观其不慑惧;少者,观其恭敬;好学而能弟壮者,观其洁廉;务行而胜私老者,观其意虑,慎强其所不足而不逾。父子之间,观其孝慈;兄弟之间,观其和友;君臣之间,观其忠惠;乡党之间,观其诚信。省其居处,观其义方;省其丧哀,观其真良;省其出入,观其交友;省其□□,观其任廉。设之谋以观其智;示之难以观其勇;烦之事以观其治;临之利以观其不贪;滥之乐以观其不荒;喜之以观其轻;怒之以观其重;醉之酒以观其恭;纵之色以观其常;远之以观其不狎;迩之以观其不倦。复徵其言以观其精曲,省其行以观其备。”《庄子?列御寇篇》引孔子曰:“凡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故君子远使之而观其忠,近使之而观其敬,烦使之而观其能,卒然问焉而观其智,急与之期而观其信,委之以财而观其仁,告之以危而观其节,醉之以酒而观其则,杂之以处而观其色。九徵至,不肖之人得矣。”此太公、周公、孔子观人之法,最为详密。蒙庄澹然,若无意于世者,亦诵斯言。乃知蒙庄一书,不皆寓言也。
庄子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为之斗斛以量之,则并与斗斛而窃之;为之权衡以称之,则并与权衡而窃之;为之符玺以信之,则并与符玺而窃之;为之仁义以矫之,则并与仁义而窃之。邓析子曰:原道语皆本此。
诸孙当联在字为名,余取在字,自长孙在学外,止有在德、在熔、在甄、在冶甚佳。阅王佩解篇,在字甚多,尽可命名,因录识之。王者所佩在德,德在利民,民在顺上,合为在因时,谋成在周长,有功在力多,昌大在自克,不困在豫慎,除害在能断,得民在知过,用兵在知时,胜大患在合人心,化行在知和,施舍在平心,不幸在不闻其过,福在受谏,基在爱民,固在亲贤,祸福在所密,利害在所近,存亡在所用,离合在出命,尊在慎威,安在恭己。
老子曰:“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冠子》与贾谊《▯赋》同,作赋者,必蹈袭。而柳河东云:《▯冠子》用《▯赋》,未知孰是,韩退之却取其文。
郄俭、梁鹄各受丰爵,不次之除,鹄得法于师宜官,皆号善书者也。魏晋以来,楷书日盛,皆鸿都门学之余,习正书,遂为后世不刊之法,与李斯之篆、程邈之隶同科。
梁武教诸壬书,令殷铁石于大王书中,撮一千字不重者,每字一片纸,杂碎无序。召周兴嗣,谓曰:“卿有才思,为我韵之。”兴嗣编次之,一夕而成,须发皆白。
《西都赋》云:“清凉宣温,乃四室名。”宣,义当作喧暖之暄。故《集韵》中以宣宇见二十元。字韵下注云:天子室名
译董卓死于吕布之手,苻坚死于苻生之手,安禄山死于李猪儿之手,史思明死于史朝义之手,鱼朝恩死于周皓之手,朱全忠死于友恭之手,并非被人所杀,而是上天诛杀了他们。
殷羡的儿子殷浩,北伐没有功劳,桓温上奏将他废为平民。后来桓温打算任命他为尚书令,殷浩回复桓温的书信,担心有差错,封了又拆,拆了又封,最后竟然送去了一个空信封,大大违背了桓温的心意,从此两人断绝关系。这难道是殷羡把信投到水里,导致殷浩得到这样的报应吗?
邺在西方胡作非为,判官谭善达多次劝谏。邺愤怒地派人控告谭善达受贿,将他下狱。谭善达向来刚直,供词更加不恭顺,死在狱中。邺生病时,看见谭善达作祟,最终死去。人的生死,是一气的聚散,血气虽然已经消散,但冤恨之气却没有消散。五代时期武夫当道,人们以为那时天昏地暗,是劫难啸聚的时节,不再有报应,却又分明各自清楚。
●卷三
姜太公说:“让他富裕,观察他是否不犯法;让他尊贵,观察他是否不骄傲;托付重任,观察他是否不改变志向;差遣他做事,观察他是否不隐瞒;让他处于危险境地,观察他是否不恐惧;让他处理事务,观察他是否不穷尽。”姜太公又说:“第一,用言语询问他,来观察他的言辞;第二,用言辞追问他,来观察他的应变;第三,给他设置间谍,来观察他的忠诚;第四,明白地公开询问,来观察他的品德;第五,让他管理钱财,来观察他的廉洁;第六,用美色试探他,来观察他的端正;第七,告诉他危难,来观察他的勇敢;第八,用酒灌醉他,来观察他的常态;这八种征验具备,那么不贤之人就能辨别出来了。”《周书》说:周成王向周公询问民事,周公陈述六件事,用来观察和选拔官员,说:“对于富贵的人,观察他的礼仪施予;对于贫贱的人,观察他的道德操守;对于受宠爱的人,观察他是否不骄奢;对于处境困窘的人,观察他是否不畏惧;对于年轻人,观察他的恭敬;对于好学且能友爱兄长的人,观察他的洁廉;对于致力于实行且能克制私欲的人,观察他的思虑,谨慎地加强他不足之处而不逾越。在父子之间,观察他的孝顺慈爱;在兄弟之间,观察他的和睦友爱;在君臣之间,观察他的忠诚恩惠;在乡里之间,观察他的诚信。考察他的居处,观察他的义理方向;考察他的丧事哀痛,观察他的真诚善良;考察他的出入,观察他的交友;考察他的□□,观察他的任廉。给他出谋划策,观察他的智慧;让他面对危难,观察他的勇敢;让他处理繁杂事务,观察他的治理能力;让他面对利益,观察他的不贪婪;让他沉溺于享乐,观察他的不荒废;让他高兴,观察他的轻浮;让他愤怒,观察他的稳重;用酒灌醉他,观察他的恭敬;放纵他接触美色,观察他的常态;疏远他,观察他的不轻慢;亲近他,观察他的不懈怠。再次征询他的言论,观察他的精微曲折,考察他的行为,观察他的完备。”《庄子·列御寇篇》引用孔子的话说:“大凡人心比山川更险恶,比了解天意更难,所以君子派他到远方去,观察他的忠诚;派他到身边来,观察他的恭敬;派他处理繁杂事务,观察他的能力;突然问他,观察他的智慧;紧急地与他约定,观察他的信用;委托他钱财,观察他的仁爱;告诉他危难,观察他的节操;用酒灌醉他,观察他的准则;让他与各色人等相处,观察他的神色。九种征验到了,不贤之人就能被识破了。”这是姜太公、周公、孔子观察人的方法,最为详细周密。庄子淡泊宁静,好像无意于世事,也诵读这些话。由此知道庄子的书,不全是寓言。
庄子说:圣人不死,大盗就不会停止。制定斗斛来计量,就连斗斛一起被偷窃;制定权衡来称重,就连权衡一起被偷窃;制定符玺来取信,就连符玺一起被偷窃;制定仁义来矫正,就连仁义一起被偷窃。邓析子说:探究大道的言语都源于此。
各位孙辈应当以“在”字为名,我选取“在”字,除了长孙在学之外,只有“在德”、“在熔”、“在甄”、“在冶”很好。阅读王佩解篇,发现“在”字很多,都可以用来命名,因此记录下来。王者所佩在于德行,德行在于利民,利民在于顺从上级,合起来在于顺应时势,谋划成功在于周全,有功在于力量多,昌盛壮大在于自我克制,不困顿在于预先谨慎,除害在于能够决断,得民在于知道过错,用兵在于知道时机,战胜大患在于合人心,教化施行在于知道和谐,施舍在于平心,不幸在于不闻其过,福在于接受劝谏,基业在于爱民,稳固在于亲近贤人,祸福在于所亲近的人,利害在于所接近的人,存亡在于所用的人,离合在于发出的命令,尊贵在于谨慎威严,安定在于恭敬自身。
老子说:“祸啊,福就倚靠着它;福啊,祸就潜伏在其中。”《鹖冠子》与贾谊的《鵩鸟赋》相同,写赋的人,必定是蹈袭前人。而柳河东说:《鹖冠子》用了《鵩鸟赋》,不知道谁是对的,韩退之却采用了他的文章。
郄俭、梁鹄各自接受丰厚的爵位,破格提拔,梁鹄从师宜官那里得到书法,都号称擅长书法。魏晋以来,楷书日益兴盛,都是鸿都门学的余绪,学习正书,于是成为后世不可更改的法度,与李斯的篆书、程邈的隶书同科。
梁武帝教诸王书法,命令殷铁石从王羲之的书法中,选取一千个不重复的字,每个字一张纸,杂乱无序。召来周兴嗣,对他说:“你有才思,为我押韵编排。”周兴嗣编排次序,一夜之间完成,须发都变白了。
《西都赋》说:“清凉宣温,是四室的名称。”宣,意思应当是喧暖的暄。所以《集韵》中在宣字下见于二十元。字韵下注说:天子的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