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不止,面浮目肿,不能食。一医者曰:“非服附不效。”左右骇笑,医曰:“行年六十三,不服附耶?”余曰:“此柴胡证也。”亟取人参和柴胡煎热,俟呼医者。茅君仲一到,亦曰当服柴胡,余出煎热者示之。三日疾退,目尚多涩,食已则困,不喜啖鱼肉,时有馈梨者,乃取一颗啖之,觉意快,再啖一颗,醒然。晚食后亦如之,凡啖梨百五十余颗,热证悉平。《本草》载赵鄂事陈衍,《本草》载张杲医说十便方,煮梨汤皆云去热,不可以为果子药,忽之。
译如果不制止,面部浮肿、眼睛肿胀,无法进食。一位医生说:“不服用附子就不会见效。”身边的人惊恐地嘲笑,医生说:“活到六十三岁,难道不服用附子吗?”我说:“这是柴胡证。”急忙取人参和柴胡煎热,等待叫医生。茅君仲一到,也说应当服用柴胡,我拿出煎热的药给他看。三天后病情减退,眼睛仍然多涩,进食后就感到困倦,不喜欢吃鱼肉,当时有人赠送梨,于是取一颗吃下,觉得心里畅快,再吃一颗,顿时清醒。晚上进食后也如此,总共吃了百五十多颗梨,热证全部平复。《本草》记载赵鄂侍奉陈衍,《本草》记载张杲《医说》十便方,煮梨汤都说能去热,不能把它当作水果药而忽视它。
诸香药香达气,藿香达表,乳麝木香走经络,沈香趋下,皆香气芳烈。使诸药快营卫一切滞气。
或曰:蜂腊无美味,人以为珍果。予曰:饮食固取美味,然亦有取其治疗者,《本草》:土蜂子去风毒,久服令人悦白,功用甚多。或云:蜂虿有毒。余曰:蜈蚣、蛇、蝎皆愈风良剂,何独之蜂疑之。
宣和间筑顺州,得枸杞宿根,形如獒状,献厚陵。
高疏寮四世祖闶初为太学直学。蜀人雷姓者尝受《易》于高,每同出入,至一银铺,因与其家厚善,铺家感其意,问曰:“尊官岂无所须。”雷曰:“无他,欲得公锻银鼎,当以白金百笏为谢。”铺家骇不敢受,强委之,既毕,铺家曰:“鼎己相赠,敢问何用?”雷曰:“此鼎日干水银五十两。”又尝至一小药铺家,往还甚熟,因告以欲得铺前药招如何,妇人曰:“尊官画一新者见赠,便取旧底去。”雷赠以金,将旧画去,画一新者遗之,皆莫知其故。雷曰:“但看吾人他日享用此不尽。”隆冬,张其画于密室,终日温然。乃六丁钻火图神笔也。(案:此条大典裂作二条,今改正)
米元章不喜韩马。有周百范者,以龙眠二马换大防《楼公白集》,大防曰:“古有以妾换马者,以书换马自攻愧始。”正似王晋卿欲取东坡海石,钱穆父王仲至谓:“不可许坡,请易以韩干二散马。”晋卿难之,穆父欲兼取。蒋颖叔欲焚画碎石。世上雅事,何时无之,论议纷纷,不及书马。两从不作难也。然晋卿以韩马“照夜白”易米芾家颜书,朱巨川告刘泾,又以砚山一石易韩马。夫晋卿重于易海石而不靳博颜书,颜书贵矣,元章复以易砚石,又常以韩马杂它物易刘泾《贞观御史内史官奴帖》,数捐韩马以贸易,好嗜自有异耶。米氏《画史》记马佳本不定为韩,止云:“唐人妙手,且讥世俗见马,即命为曹韩笔,宜其不甚爱重也。”
圣人不知后世有佛教,今看说底话已为佛教设,如“明明德”,足了,又添个“新民”,似又足了,又添个“止于至善。”圣人教人之意,其远如此。佛教只说一句“明心见性”便了。果斋先生云。
《楞严经》云:乌从来黑,鹄从来白。人天本竖,畜生本横。白非洗成,黑非染造。从八万劫,无复改移。
郗皇后妒忌,性酷,及终后,化为蟒。帝为忏罪,今之梁皇忏是也。
符丕时,徐义为慕容永所获,械埋其足。义诵《观音经》至夜中,土开械脱,于重禁之中若有人导之者,遂奔杨▯期,以为洛阳令。
李主好佛,太祖遣僧为间,号小沙弥,导以奢侈,着干红袈裟,李主云:“佛亦莫不如此。”小沙弥云:“陛下不读《华严经》,不知佛富贵。”此逛敌语也。庸僧不知出处,拈出作话头。
韩建治华州,患僧杂犯者众,欲贷不可,尽治恐伤善类,乃择有道行者为僧正,训治之,而非其人反为所惮,久乃悟,判牒云:“本置僧正,欲要僧正,僧既不正,何用僧正,使僧自正。”传者虽笑,以为适中理。
抚州一祠宇,守亟命掀拆,梁木压殒凡六七人。池州梁昭明祠,累钱为幡。守绐语邦人,欲集蟠钱为神请封典。铜陵丞摄郡幕,委董其事,拆幡钱近及五万,丞忽颠仆,呕血不救。二守皆遭台评。嘉定间目击,隐其名氏。
刘道真《钱塘记》:明圣湖在县南,父老相传湖中有金牛。古尝有见其映宝灵泉,照耀流精,神化莫测,遂以明圣为名。孤山释智圆,字无外,自号中庸子,有命湖光文,拟韩作之者,临安图经不详其事。《钱塘记》一书,今亦不复存,涌金门、涌金池、金牛寺,命名皆以此。
杭僧思聪,东坡为作字说。政和间,挟琴登中贵之门,遂为御前使臣,苏叔党以诗止之曰:“试诵北山移,为我招琴聪。”
净慈寺画壁女像,眼多遭剔去。或曰:扑钱者以涂钱面,则扑者不满。又曰:倡家取杂粉中,则色媚。又曰:点茶以虫客,若然,则护伽
译各种香药中,香达气,藿香达表,乳香、麝香、木香走经络,沉香趋下,它们的香气都芳香浓烈。能使诸药快速运行于营卫,消除一切滞气。
有人说:蜂蜡没有美味,人们却把它当作珍果。我说:饮食固然追求美味,但也有取其治疗作用的。《本草》记载:土蜂子能祛除风毒,久服使人面色悦白,功效很多。有人说:蜂类有毒。我说:蜈蚣、蛇、蝎都是治疗风病的良药,为什么唯独对蜂产生怀疑呢。
宣和年间修筑顺州,挖到枸杞的宿根,形状像獒犬,进献给厚陵。
高疏寮的四世祖高闶起初担任太学直学。蜀地姓雷的人曾经向高闶学习《易经》,常常一同出入。来到一家银铺,因此与银铺主人关系深厚。银铺主人感激他的情意,问道:“尊官难道没有所需之物吗?”雷说:“没有别的,想要得到您锻造的银鼎,应当用一百笏白金作为酬谢。”银铺主人惊骇不敢接受,勉强委托他制作。完成后,银铺主人说:“鼎已经赠送给您,敢问有何用处?”雷说:“这鼎每天能烘干水银五十两。”又曾到一家小药铺,往来很熟,于是告诉店主想要得到铺前的药招如何。妇人(店主妻子)说:“尊官画一幅新的送给我,我就把旧的拿走。”雷赠送金子,将旧画拿走,画了一幅新的送给她,人们都不知其中的缘故。雷说:“且看我日后享用这些不尽。”隆冬时节,将这幅画挂在密室中,整天温暖如春。原来是六丁钻火图的神笔。(案:此条《大典》裂作二条,今改正)
米元章不喜欢韩干的马画。有个叫周百范的人,用李公麟的两幅马画交换大防的《楼公白集》,大防说:“古代有以妾换马的,以书换马从攻愧开始。”正像王晋卿想要得到苏轼的海石,钱穆父、王仲至说:“不能答应坡,请换韩干的两幅散马。”晋卿为难,穆父想一并索取。蒋颖叔想烧画碎石。世上的雅事,什么时候没有呢,议论纷纷,不如书和马。两方都不为难。然而晋卿用韩马“照夜白”交换米芾家的颜真卿书法,朱巨川告诉刘泾,又用一方砚山交换韩马。晋卿看重交换海石而不吝惜博取颜书,颜书珍贵,元章又用来交换砚石,又常用韩马混杂其他物品交换刘泾的《贞观御史内史官奴帖》,多次舍弃韩马进行贸易,喜好嗜自有不同啊。米氏《画史》记载马画佳本不定为韩干,只说:“唐人妙手,且讥笑世俗见马,就命为曹韩笔,适宜他不甚爱重。”
圣人不知道后世有佛教,现在看所说的话已为佛教设置,如“明明德”,足够了,又添个“新民”,似乎又足够了,又添个“止于至善。”圣人教人的心意,其深远如此。佛教只说一句“明心见性”便了。果斋先生说。
《楞严经》说:乌鸦从来黑,天鹅从来白。人天本竖,畜生本横。白不是洗成的,黑不是染造的。从八万劫以来,没有再改变。
郗皇后嫉妒,性情残酷,死后化为蟒蛇。皇帝为她忏悔罪过,现在的梁皇忏就是。
符丕时,徐义被慕容永抓获,用枷锁埋住他的脚。徐义诵读《观音经》到半夜,土开枷脱,在重重禁闭中像有人引导他,于是逃到杨〇期那里,被任命为洛阳令。
李主好佛,太祖派遣僧人做间谍,号小沙弥,引导他奢侈,穿着干红袈裟,李主说:“佛也不过如此。”小沙弥说:“陛下不读《华严经》,不知道佛富贵。”这是欺骗敌人的话。庸僧不知出处,拈出作话头。
韩建治理华州,患僧人杂犯者众多,想宽贷不可,全部惩治恐伤善类,于是选择有道行者为僧正,训治他们,而非其人反被僧正忌惮,很久才醒悟,判牒说:“本置僧正,欲要僧正,僧既不正,何用僧正,使僧自正。”传者虽笑,以为适中理。
抚州一祠宇,太守急忙命令掀拆,梁木压死六七人。池州梁昭明祠,累钱为幡。太守欺骗当地人,想集蟠钱为神请封典。铜陵丞摄郡幕,委董其事,拆幡钱近及五万,丞忽颠仆,呕血不救。二守皆遭台评。嘉定间目击,隐其名氏。
刘道真《钱塘记》:明圣湖在县南,父老相传湖中有金牛。古尝有见其映宝灵泉,照耀流精,神化莫测,遂以明圣为名。孤山释智圆,字无外,自号中庸子,有命湖光文,拟韩作之者,临安图经不详其事。《钱塘记》一书,今亦不复存,涌金门、涌金池、金牛寺,命名皆以此。
杭僧思聪,东坡为作字说。政和间,挟琴登中贵之门,遂为御前使臣,苏叔党以诗止之曰:“试诵北山移,为我招琴聪。”
净慈寺画壁女像,眼多遭剔去。或曰:扑钱者以涂钱面,则扑者不满。又曰:倡家取杂粉中,则色媚。又曰:点茶以虫客,若然,则护伽
蓝神安在?安吉州祠山行宫女像如人长,眼亦并无全者,小人不识罪福如此,官司亦合有禁。
译蓝神在哪里?安吉州祠山行宫的女像和人一样高,眼睛也没有完整的,小民百姓不知罪福竟到了这种地步,官府也应当加以禁止。
仲殊长老崇宁中上堂辞众,是夕闭方丈,自缢死。邹忠公诗云:“送行天莫测,难作渎中经。”殊少为儒雅,工乐府,游荡不已,妻投毒羹中,几死,啖蜜而解,故嗜蜜。东坡为作《老人食蜜歌》。
待制贾易留心释氏,尝与杨侍讲杰同修西方净土。一夕,公梦杰曰:“我已得生西方净土,子亦当往。”公异之,未几,闻杰讣。考其亡日,与梦之夕同。后公以寿终之夕,复梦如初。
或曰:斋之用乳,是僧家欲啖以肥蔬肠。余曰:佛西方圣人其俗,毡裘为衣,乳酪为浆,乳非禁食。故鲁督《释迦文佛记》云:有一牧牛女名难陀波罗,时净居天王言:“太子在树下,汝可往供养。”时于千叶莲花上取乳糜奉上太子。又《列子》云:巨搜氏之国,具牛马之潼以洗王足。又记:京师一老医人云:市中成桶担卖牛乳以泡饮,食之则肤革充润。东南人已骇闻。佛氏食乳,不足多怪。
张乖▯遇设厨▯羊及百口,具毛角,召行人估价卖,纳钱送僧院,令与羊子转经。李参政光尝著有。《荐羊疏文》云:“诸处馈羊,既不忍杀,十有三头,畜养滋久,遂无脱期。”今转变到净财五十贯足,躬就报恩禅寺斋供。佛僧看转经文,仍设水陆,荐拔群羊,超生人天者。先辈重物命如此,余亦效尤,为之忏悔。
采伯皇考未第时,谒灵康,梦神赠金鱼一▯半,空中呼为“碧落”。侍郎尉剡时,梦樗浦庙神延见,七层塔上金书牌,相字下有谢某名,乃知鼎贵己前定,岂容人力。(案:皇考,原本误作王考。考采伯乃深甫之子,今改正)
嘉熙三年己亥,吴兴人云:来春米价必踊。年时竹篓捕虾,率以所得占米价。去冬一篓二十余,故米斛二十千。今岁四十余,春初一解必四十千。亦龟卜、鸟卜、羊卜之类。吾俗有蛤肥、麦熟、虾荒之说。
商子《垦令》言:“草必垦矣。”凡二十句,大意欲上下之勤农,戒酣嬉之败农,使辟淫游食之民毕农,则草必垦矣。余仆早晚声诺时,各令携草而至,遂不令而自垦。
宝庆乙酉,余寓报慈,改葬亡室,初秋梦归,自东家四顾,荡然绝无居室。时夕阳未收,独步平沙,金星粲屑前由,奇秀层出,旁植桑竹,因赋长篇,觉来略成诵,尚嗫嚅口吻间,迨晓止记忆两句。因笔僧窗,云:“归来邻里悉不记,未免惊呼问桑竹。”绍定庚寅,由泉舶除新安,剑浦盗发,余自三山道东嘉而归。己丑大浸,江岸仅存桑竹。
嘉熙三年己亥冬,奕修迎侍,寓吴兴郡治,梦自旧居见城中红光烛天,如万炬ピ赫,▯合帻浮屠两尖燎然在目。庚子中秋前一日,大火,余亟呼二十仆入城救护亡侄寺丞灵榇,因略望于共乐堂。与己丑之水悉符梦境,无毫发差。水现梦于前三年,火现梦于前一年,吁!亦异矣。
密斋续笔记 宋 谢采伯
高祖不修文学而创大业,盖承秦之敝;宽仁爱人,有帝王之度。光武,南阳贤宗室,受《尚书》于庐江许子成。绍复大业之后,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理,夜分乃罢。所用诸将,如邓禹,受业长安,内文明,笃行淳备,事母至孝;寇恂,素好学,经明行修,名重朝廷;冯异,好读书,通《左氏传》,又上书谢曰:臣本诸生云云。乃知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诏答云:孟之反不伐,奔而殿,亦何异哉。贾复,少好学,习《尚书》,后与邓禹并戢甲兵、崇儒学;耿纯,学《老子》于安丘先生,少好学,习父业;祭遵,少好经书,取士皆为儒术,对酒设乐,必雅歌投壶,虽在军旅,不忘俎豆;耿纯,学于长安;朱▯,尚儒学;景丹,少学长安;刘隆,学于长安。十人皆儒将,风声气习与屠沽负贩固自天壤。然其关系甚远,治体醇疵之所由分。明、章再传儒学,彬彬群贤,传中名节凛然,余朝代所不及,岂非诗书余泽耶。
隋末大乱,而儒学盛于贞观。陆德明论撰甚多。曹宪《文选》之学,授魏模、公孙罗、李善。颜师古注《汉
译仲殊长老在崇宁年间上堂辞别众人,当晚关闭方丈室,自缢而死。邹忠公诗中说:“送行天意难测度,难以当作渎中经。”仲殊年轻时儒雅,擅长写词,游荡不止,妻子在羹汤中投毒,他几乎死去,吃蜜解毒,因此嗜好蜜。苏东坡为他作了《老人食蜜歌》。
待制贾易留心佛教,曾与杨侍讲杰一同修持西方净土。一天晚上,贾易梦见杨杰说:“我已往生西方净土,你也应当前往。”贾易觉得奇怪,不久,听到杨杰去世的消息。考察杨杰去世的日子,与做梦的那晚相同。后来贾易寿终正寝的那晚,又梦见如初。
有人说:斋食中使用乳类,是僧人想要用肥腻的食物来滋养蔬食之肠。我说:佛是西方圣人,那里的风俗,穿毛皮衣服,以乳酪为饮料,乳类并非禁食。所以鲁督《释迦文佛记》说:有一位牧牛女名叫难陀波罗,当时净居天王说:“太子在树下,你可以去供养。”当时在千叶莲花上取乳糜供奉太子。又《列子》说:巨搜氏的国家,用牛马的乳汁来洗国王的脚。又记载:京城一位老医生说:市场上成桶担卖牛乳用来泡饮,吃了皮肤润泽。东南地区的人已经感到惊异。佛教徒吃乳,不值得多怪。
张乖崖遇到设厨杀羊及百口,带着毛角,召行人估价卖掉,收钱送给僧院,让僧人为羊子转经。李参政光曾著有《荐羊疏文》说:“各处馈赠的羊,既然不忍心杀,十三头,畜养久了,于是没有解脱的期限。”现在变卖得到净财五十贯足,亲自到报恩禅寺斋供。佛僧看转经文,仍设水陆法会,荐拔群羊,超生人天。先辈重视物命如此,我也效仿,为之忏悔。
我父亲在未考中进士时,谒见灵康,梦见神赠送金鱼一半,空中呼为“碧落”。侍郎尉剡时,梦见樗浦庙神延见,七层塔上金书牌,相字下有谢某名,于是知道鼎贵已前定,岂容人力。(案:皇考,原本误作王考。考采伯乃深甫之子,今改正)
嘉熙三年己亥,吴兴人说:来年春天米价必然暴涨。那年用竹篓捕虾,通常以所得虾数来占卜米价。去年冬天一篓二十多只,所以米一斛二十千。今年四十多只,春初一解必四十千。这也是龟卜、鸟卜、羊卜之类。我们习俗有蛤肥、麦熟、虾荒的说法。
商子《垦令》说:“草必垦矣。”共二十句,大意是想要上下勤于农事,戒除酣嬉败农,使辟淫游食之民都从事农业,那么草必垦矣。我的仆人早晚应答时,各令携带草来,于是不用命令而自然垦草。
宝庆乙酉年,我寓居报慈,改葬亡妻,初秋梦见回家,从东家四顾,荡然绝无居室。当时夕阳未收,独自漫步平沙,金星粲屑前由,奇秀层出,旁植桑竹,因此赋长篇,醒来略能诵,尚嗫嚅口吻间,等到天亮只记忆两句。于是写在僧窗上,说:“归来邻里悉不记,未免惊呼问桑竹。”绍定庚寅年,由泉州船除新安,剑浦盗发,我从三山道东嘉而归。己丑年大水,江岸仅存桑竹。
嘉熙三年己亥冬,奕修迎侍,寓居吴兴郡治,梦见从旧居见城中红光烛天,如万炬赫,合帻浮屠两尖燎然在目。庚子年中秋前一日,大火,我急忙呼喊二十仆入城救护亡侄寺丞灵榇,因此在共乐堂略望。与己丑年的水灾都符合梦境,无毫发差。水灾现梦于前三年,火灾现梦于前一年,唉!也奇怪了。
密斋续笔记 宋 谢采伯
高祖不修文学而创大业,大概是承袭秦朝的弊政;宽仁爱人,有帝王的度量。光武,南阳贤宗室,在庐江向许子成学习《尚书》。绍复大业之后,多次引公卿、郎将讲论经理,夜半才罢。所用诸将,如邓禹,在长安受业,内文明,笃行淳备,事母至孝;寇恂,素好学,经明行修,名重朝廷;冯异,好读书,通《左氏传》,又上书谢曰:臣本诸生云云。于是知道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诏答云:孟之反不伐,奔而殿,亦何异哉。贾复,少好学,习《尚书》,后与邓禹并戢甲兵、崇儒学;耿纯,学《老子》于安丘先生,少好学,习父业;祭遵,少好经书,取士皆为儒术,对酒设乐,必雅歌投壶,虽在军旅,不忘俎豆;耿纯,学于长安;朱〇,尚儒学;景丹,少学长安;刘隆,学于长安。十人皆儒将,风声气习与屠沽负贩固自天壤。然而其关系甚远,治体醇疵之所由分。明、章再传儒学,彬彬群贤,传中名节凛然,余朝代所不及,岂非诗书余泽耶。
隋末大乱,而儒学盛于贞观。陆德明论撰甚多。曹宪《文选》之学,授魏模、公孙罗、李善。颜师古注《汉
书》。孔颖达《五经正义》。孔至氏族之学。张嗣宗经学,授秦王。萧德言裒次经史、百氏帝王所以兴衰者,上之。僧许淹、马嘉运,弃墨从儒并名家。唐初学者,学有根柢。至于元和间,文士辈出,华盛实衰矣。
译《书》。孔颖达撰《五经正义》。孔至氏族之学。张嗣宗通经学,教授秦王。萧德言搜集编次经史、诸子百家以及帝王兴衰的道理,呈献给皇帝。僧人许淹、马嘉运,舍弃佛家而皈依儒家,都成为名家。唐初的学者,学问有根基。到了元和年间,文士辈出,文风虽盛,实质却衰落了。
冯道取西京郑覃所刊《石经》,雕为印板,流布天下,后进赖之。武君开我宋文明之治,“痴顽老子”广经学之门。此老笃行,有古人风,值武君无礼无义,互相吞啖,篡夺日寻,使不得死臣节为恨。
王祥,琅邪人。吕虔檄为徐州别驾,破贼。人歌之曰:“海沂之康,实赖王祥”。仕至太尉,年八十五。弟览,孝友恭恪,名亚于祥,以太中大夫归老。吕虔以“三公刀”与祥,祥与览,曰:“汝后必兴”。司徒导,即其孙也,悦、恬、洽、劭、荟、▯、珉、谧、舒,晏之、昆之、植之、允之、▯之、肇之;<厂┆>、彬,彪之、颐之、胡之、茂之;敬、弘,藉之、彭之、越之、临之;棱,义之、凝之、徽之、桢之、操之、献之、静之;敦、戎、衍、澄,皆琅邪裔也。祥之孝,固难;览之悌,为尤难,孝弟之至,通于神明,是以自天▯之,子孙众多也。
龙山之宴,孟嘉耻为征西客,故假落帽以盖其惭。渊明出宅边菊丛中,值王弘送酒至,即便就酌,醉归。陶乃孟甥也,九日美谈,舅甥都占断,后人无以复加,亦一段奇事。
元载以贪被诛,籍其家,胡椒八百石。杨绾以清简俭素,代其平章事。郭子仪减声乐,黎干省驺从。崔宽撤第舍,盛德感人,习俗一变,而四月拜命,七月已巳毙。司马光,元▯元年闰二月拜左仆射,公首更诏书,开言路,分别邪正,进退甚者十余人,旋罢。保马、市易、助役、青苗、盐铁、茶法,复常平、粜籴法,身徇社稷,躬亲庶务,而是年九月丙辰毙。二公,天不假年,相业未究,古今惜之。君子有福,小人无福,此治世也。君子无福,小人有福,事可知矣。
苟▯本传云:留寿春以忧梦。《魏氏春秋》曰:饮药而卒。《通鉴》取《魏氏春秋》而书。司马温公论曰:文胜质,则史凡为史者,记人之言,必有以文之,然则比魏武于高光楚汉者,皆史氏之文也,岂▯之言耶?用是贬▯,非其罪矣。某曰:▯附曹氏,终始昭然。杜牧之已结正款,无可逃者,百世之下,所信者史,而以为非▯口所言。吾意其临梦所焚毁陈事书,皆奇策密谋者,无非倾汉灭刘氏之邪谋,不可以示海内、传后世者也,岂可谓之皆史氏之文也。愚者一得之,虑不敢自逊于先哲。
李密起拱州,据洛口仓、回洛仓、黎阳仓,足食足兵,似得计矣。而柴孝和劝取关中,密不从,以致于败。李渊起太原,欲回军,世民力谏取关中,哭于帐外,夜追前军回,竟入关中,关中若柴绍等,皆以兵来迎,大势遂定。薛举亦欲入关,已无及。汉业开基,亦是关中。关中、中原,一大形胜之地。范致虚以三十万勤王,关中失守,遂分南北,可恨也。
士未逢时,失身于人,固为不幸。士而逢时,能以功名自见,亦未为不幸也。魏徵始为道士,为武阳郡丞元宝藏客,又为李密典书,又为窦建德起居舍人,隐太子洗马。王▯为建成中允,后太宗并召为谏议大夫。李大亮为庞玉兵曹,又为李密所擒。岑文本为萧铣客。温彦博,初为李靖行军长史。高士廉,为丘和客。后皆为唐名臣。(▯按:《温彦博传》:彦博为罗艺行军司马)
黄帝曰:夫子数言,热中、消中,不可服高梁、芳草、石药,石药发<疒真>,芳草发狂。注云:多饮数溲,曰热中多食数溲,曰消中多喜,曰<疒真>多怒,曰狂高梁之疾也。高梁,米也。石药,英乳也。芳草,浓美也。富贵之人,常服之,难禁也。肥令人内热,甘令人中满。石药气烈,非缓心和气,人不可以服。是黄帝时已有高梁,又古字通用,世人鄙世禄为膏梁,不知所出。余村居,咬菜根,决无此二证。
天地生蔬,因时济人。人之啖蔬,莫感天地之恩,曰菜饭,曰蔬食,有不满之色者,名曰亵天。
罂粟,红白二种,痔下者随色用之,即愈。辛稼轩患此,已殆甚,一异僧以陈罂粟煎全料人参败毒散,吞下感通丸十余粒,即愈。
译冯道取来西京郑覃所刊刻的《石经》,将其雕刻成印版,流传布散于天下,后辈学者依赖它而受益。周世宗开启了我宋朝文明治理的局面,“痴顽老子”冯道广开了经学的门径。这位老人笃守德行,有古人的风范,恰逢周世宗无礼无义,互相吞并掠夺,篡夺之事日日发生,使他不能以死尽臣节,成为遗憾。
王祥,是琅邪人。吕虔征召他担任徐州别驾,他击破了贼寇。人们歌颂他说:“海沂地区的安康,实在依靠王祥。”他官至太尉,享年八十五岁。他的弟弟王览,孝顺友爱、恭敬谨慎,名声仅次于王祥,以太中大夫的身份退休养老。吕虔把“三公刀”送给王祥,王祥又送给王览,说:“你的后代必定兴盛。”司徒王导,就是王祥的孙子。王悦、王恬、王洽、王劭、王荟、王〇、王珉、王谧、王舒,王晏之、王昆之、王植之、王允之、王〇之、王肇之;王<厂┆>、王彬,王彪之、王颐之、王胡之、王茂之;王敬、王弘,王藉之、王彭之、王越之、王临之;王棱,王义之、王凝之、王徽之、王桢之、王操之、王献之、王静之;王敦、王戎、王衍、王澄,都是琅邪王氏的后裔。王祥的孝顺,固然很难;王览的友爱,更为艰难,孝悌达到极致,能通达神明,因此上天眷顾他们,子孙众多。
龙山宴会上,孟嘉耻于做征西将军的幕客,所以借落帽来掩饰他的惭愧。陶渊明从宅边的菊丛中出来,恰逢王弘送酒到来,便就地饮酒,醉后回家。陶渊明是孟嘉的外甥,重阳日的美谈,舅甥二人全部占尽,后人无法再增添,也是一段奇事。
元载因贪婪被诛杀,抄没他的家产,胡椒多达八百石。杨绾因清廉简朴俭素,代替他担任平章事。郭子仪减少声乐娱乐,黎干精简随从仪仗。崔宽拆除宅第,高尚的德行感动人心,风俗习惯一时改变,然而他在四月接受任命,七月己巳日就去世了。司马光,在元〇元年闰二月被任命为左仆射,他首先更改诏书,广开言路,区分邪正,升降官员十余人,随即被罢免。保马法、市易法、助役法、青苗法、盐铁法、茶法,恢复常平法、粜籴法,他以身许国,亲自处理各种事务,然而同年九月丙辰日就去世了。这两位公卿,上天不给予他们长寿,宰相的功业未能完成,古今的人都为此惋惜。君子有福,小人无福,这是治世。君子无福,小人有福,世事就可想而知了。
苟〇的本传记载:留在寿春是因为忧虑梦境。《魏氏春秋》说:他饮药而死。《通鉴》采纳《魏氏春秋》的记载而书写。司马温公评论说:文采胜过质朴,那么史官凡是记载别人的言论,必定要用文采修饰,那么把魏武帝比作高祖、光武帝、楚汉相争的,都是史官的文饰,难道是〇说的吗?因此贬低〇,并非他的罪过。我说:〇依附曹氏,始终明白无误。杜牧之已经结正了罪款,无可逃避,百代之后,人们相信的是史书,却认为这不是〇口中所说。我认为他临死前所焚毁的陈事书,都是奇策密谋,无非是倾覆汉朝、消灭刘氏的邪谋,不可以示于海内、传给后世的,怎么能说都是史官的文饰呢。愚者有一点心得,不敢在先哲面前自谦退让。
李密在拱州起兵,占据洛口仓、回洛仓、黎阳仓,粮食充足、兵力充足,似乎计策得当。然而柴孝和劝他夺取关中,李密不听从,导致失败。李渊在太原起兵,想要回师,李世民极力劝谏夺取关中,在帐外哭泣,夜里追回前军返回,最终进入关中,关中的柴绍等人,都率兵来迎接,大势于是确定。薛举也想进入关中,已经来不及了。汉朝开创基业,也是在关中。关中、中原,是一大形胜之地。范致虚率领三十万军队勤王,关中失守,于是分为南北,令人遗憾。
士人没有遇到好时机,失身于人,固然不幸。士人遇到好时机,能以功名表现自己,也不算不幸。魏徵起初是道士,担任武阳郡丞元宝藏的门客,又担任李密的典书,又担任窦建德的起居舍人,隐太子的洗马。王〇担任建成的中允,后来太宗一并召他们为谏议大夫。李大亮担任庞玉的兵曹,又被李密所擒。岑文本担任萧铣的门客。温彦博,起初担任李靖的行军长史。高士廉,担任丘和的门客。后来都成为唐朝的名臣。(〇按:《温彦博传》记载:彦博担任罗艺的行军司马)
黄帝说:夫子多次提到,热中、消中,不可服用高梁、芳草、石药,石药引发<疒真>病,芳草引发狂病。注释说:多饮多尿,叫热中;多食多尿,叫消中;多喜,叫<疒真>;多怒,叫狂;这些都是高梁之疾。高梁,指米。石药,指英乳。芳草,指浓美之物。富贵之人,常服用这些,难以禁受。肥肉使人内热,甘甜使人中满。石药气味猛烈,不是缓和心性和气的人,不可以服用。这是黄帝时已有高梁,又古字通用,世人鄙薄世禄为膏梁,不知道出处。我住在乡村,咬菜根,决不会有这两种病症。
天地生长蔬菜,顺应时节济助人。人吃蔬菜,不感激天地的恩情,说菜饭,说蔬食,有不满的神色,这叫亵渎上天。
罂粟,有红白两种,痔疮下血的人随颜色使用,立即痊愈。辛弃疾患此病,已经非常危险,一位异僧用陈罂粟煎全料人参败毒散,吞下感通丸十余粒,立即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