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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密斋笔记四

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8–25 段

也。高炳如说:宣室如字读,乃武王伐纣而归于此室。

译也。高炳如说:“宣室”二字按本字读音,是武王讨伐纣王后归来所居的宫室。

梁昭明序陶集云:“白璧微瑕,惟在《闲情》一赋。”至传方发明其意,以为曾祖晋世宰辅,耻复屈身后代。自宋高祖王业渐隆,不复肯仕,故寄迹于酒。《闲情赋》末章云:“坦万虑以存诚,憩遥情于八遐。”可谓发乎情性,止乎礼义,复何议焉。余每诵其“总角闻道,白首无成,先师遗训,予岂坠之”等语,颇有洙泗气象。

范云为齐竟陵王府主簿。王守会稽,登秦望山,云以为山上秦始皇石刻文三句一韵,人多作二句读之,便不叶韵。云尝读《史记》,诵之如流。颂》亦三句一韵,同。

齐名之人与警策诗句,其实有优劣。天生奇材,天然奇句,皆无对,如钟王、羲、献、欧、虞、李、杜、韩、柳、颜、柳,优劣自显,然故梁武帝萧子云评书,皆云:“子敬不及逸少,逸少不及元常。”杜诗、韩笔、颜书规摹大、气韵高古,余则失于华巧有余,如“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红药当阶翻,苍苔缘砌上”、“天际识归舟,云中辨烟树”之类,则第二句便不及。“竹送清溪月,苔移玉座春”之类,上一句便不及。当以是推之。

苏颍滨言:春秋时,先王之泽未远,士君子重义理、持节操,其处死生之际,卓然凛然,非后世之士所及,盖三代之遗民也。当时达者语三代遗事甚多,今舍是无以考证。吕东莱推广此意,考究左氏著书,源流本于此。又曰:初学记言前代人物,醇疵自不逃正论,但本朝儒先文献相接,未易以爱惜口舌轻议,呵祖骂佛,岂名教事。要是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尔。

《子华子》:今世之人,其平居,把握附耳,▯占▯占相为,然约而自保,曾胶漆之不如也。及势利之一接,未有毫发之差,蹴然而变乎色。又从而随之兵,甚矣!心术之善移也。韩文用其意。今夫子居,里巷相慕悦,至一旦临小利害,仅如毛发,反目若不相识,落陷阱,不一引手救,反挤之,又下石焉者,皆是也。

张说燕公,文属思精壮,长于碑志,诗得江山助,释学亦诣理超绝。本朝苏、黄出入释老、唐人诸集,盖鲜兼之。燕公躬临行阵,制敌克胜,本朝诸文儒又鲜兼之矣。

《龟策传》曰:神能见梦于元王,而不能自出于渔者之笼;身能十言尽当,而不能通使于河、还报于江。贤能令人战胜攻取,不能自解于刀锋、免剥刺之患;圣能先知亟见,而不能令卫平无言、庄子称。仲尼曰:语意同。苏文云:公之精神能开衡山之云,而不能回宪宗之惑;能驯鳄鱼之暴,而不能弭皇甫▯、李逢吉之谤;能信于南海之民,庙食百世,而不能使其身一日安于朝廷之上。句法同。

“杯盘狼藉”出《滑稽传》,“正襟危坐”出《日者传》,“举网得鱼”出《龟策传》,只改龟字。

余与客论文曰:“今人文不及古人藻绘处。”客问曰:“如何是藻绘处?”答曰:“古人文纯是骨,而后藻生焉;今人文尚无骨,安敢望其藻绘处。”客又问曰:“如何是骨?”答曰:“立意是也。字古不如语古,语古不如意古。”史月湖自言其作文法,传于昙橘州。

果斋先生云:“作诗写字都先要有骨,则其进未易量。”

郄昂《岐郇泾宁八坊马记》为李▯作,云:开元初二十四万匹,至十九年四十四万匹。与张燕公为王毛仲作《陇右监碑》略同。然燕公记其政有八,而郄昂止述马名,燕公文尤奇丽。以《陇右监》石刻并观,优劣可见。

或曰:西汉之末,王褒文类俳。今观邹枚文,已近此体。大率古赋之流,如荀子诸赋,岂非先秦古书,但自王褒以后,至晋唐,文多类俳,皆源流古赋。亦如今时有一项古文,又有一项四六。

《神女赋》云:“愿假须臾,神女称遽。暗然而冥,不知其处。”若韩文云:“行李称遽。”坡赋云:“开户视之,不见其处。”是四句之内,两钜公皆用其字,韩隐坡显,优劣自分。

《食货志》云:“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

译梁昭明太子在《陶集序》中说:“白璧微瑕,只在于《闲情赋》这一篇。”直到方传方阐明了其中的深意,认为陶渊明的曾祖陶侃是晋朝的宰辅,以在后世屈身任职为耻。自从宋高祖的帝王基业逐渐兴盛,陶渊明便不再肯出仕,所以寄情于酒。《闲情赋》的末章说:“坦荡万般思虑以保存真诚,在遥远的八极之地休憩情怀。”这可以说是发乎性情,止乎礼义,还有什么可议论的呢?我每次诵读他“幼年听闻大道,白头却无成就,先师的遗训,我难道会违背”等话语,觉得颇有孔子在洙水、泗水讲学的风范。

范云担任齐朝竟陵王王府的主簿。竟陵王镇守会稽时,登上秦望山,范云认为山上秦始皇石刻的文字是三句一韵,人们大多当作两句来读,就不押韵了。范云曾经阅读《史记》,背诵起来如流水般顺畅。《颂》也是三句一韵,与此相同。

齐名的人与警策的诗句,其实是有优劣之分的。天生的奇才,天然奇绝的句子,都没有对仗,比如钟繇、王羲之、王献之、欧阳询、虞世南、李白、杜甫、韩愈、柳宗元、颜真卿、柳公权,优劣自然显现。然而梁武帝萧子云评论书法,都说:“王献之不如王羲之,王羲之不如钟繇。”杜甫的诗、韩愈的文章、颜真卿的书法,格局宏大,气韵高古,其余的则失于华丽巧饰有余,比如“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红药当阶翻,苍苔缘砌上”、“天际识归舟,云中辨烟树”这类诗句,第二句便不如第一句;“竹送清溪月,苔移玉座春”这类诗句,上一句便不如下一句。应当据此推究。

苏颍滨说:春秋时期,先王的恩泽未远,士人君子重视义理、保持节操,他们在面对生死关头时,卓然挺立、凛然不可侵犯,不是后世的士人所能企及的,这大概是三代的遗民风范。当时通达事理的人谈论三代遗事很多,如今舍弃这些就没有办法考证了。吕东莱推广这种观点,考究《左传》的著书,其源流根本就在于此。他又说:《初学记》谈论前代人物,纯正与瑕疵自然逃不过公正的评论,但本朝儒学先贤文献相接,不容易因为爱惜口舌而轻易议论,呵斥祖先、辱骂佛陀,难道是名教该做的事吗?这不过是文人相轻,自古如此罢了。

《子华子》说:当今世人,平时相处,握手附耳,悄悄密谋,互相勾结,虽然约定好自我保全,却还不如胶漆那样牢固。等到权势利益一接触,哪怕只有毫发之差,便蹴然变色。接着又随之动用武力,太严重了!心术的善变竟到了这种地步。韩愈的文章运用了其中的意思。如今夫子居住的地方,里巷之人互相羡慕喜悦,等到一旦面临微小的利害,仅仅如毛发般细微,反而翻脸如同不相识,落入陷阱,不伸一只手去救,反而推挤他,又往下扔石头的人,到处都是这样。

张说燕公,文章构思精壮,擅长撰写碑志,诗歌得益于江山灵气的辅助,佛学造诣也超绝入理。本朝苏轼、黄庭坚出入佛老之道,兼通唐人各种文集,大概很少能像燕公这样兼备的。燕公亲身临阵指挥,制敌取胜,本朝的文人儒士又很少能像他这样兼备的。

《龟策传》说:神能托梦给元王,却不能自己从渔夫的笼子里出来;身体能十句话都说得恰当,却不能通达使命于黄河、回报于长江。贤能让人战胜攻取,却不能自己解脱于刀锋、避免剥刺之患;圣人能预先知晓、屡次显现,却不能让卫平无言、庄子称赞。孔子说:语意相同。苏轼的文章说:您的精神能打开衡山的云雾,却不能挽回宪宗的迷惑;能驯服鳄鱼的暴戾,却不能消除皇甫镈、李逢吉的诽谤;能取信于南海的百姓,享受百世的庙食,却不能让自己在朝廷上一天安稳。句法相同。

“杯盘狼藉”出自《滑稽传》,“正襟危坐”出自《日者传》,“举网得鱼”出自《龟策传》,只是把“龟”字改成了“鱼”。

我和客人谈论文章说:“现在人的文章不及古人华丽之处。”客人问:“什么是华丽之处?”我回答说:“古人的文章纯粹是骨力,然后才生出藻饰;现在人的文章还没有骨力,怎敢期望它的华丽之处。”客人又问:“什么是骨力?”我回答说:“立意就是骨力。字古不如语古,语古不如意古。”史月湖自己陈述他的作文方法,传给了昙橘州。

果斋先生说:“作诗写字都先要有骨力,那么它的进步就难以估量了。”

郄昂的《岐郇泾宁八坊马记》是为李林甫所作,说:开元初年有二十四万匹马,到十九年有四十四万匹马。这与张燕公为王毛仲所作的《陇右监碑》大致相同。然而燕公记载政绩有八条,而郄昂只叙述马名,燕公的文章尤其奇丽。将《陇右监》石刻一并观看,优劣可见。

有人说:西汉末年,王褒的文章类似俳优。现在看邹阳、枚乘的文章,已经接近这种文体。大抵古赋的流派,如荀子等人的赋,难道不是先秦的古书吗?只是从王褒以后,到晋唐,文章多类似俳优,都源自古赋。也就像现在有一种古文,又有一种四六文。

《神女赋》说:“希望借取片刻,神女称遽。昏暗而冥灭,不知她在何处。”如果韩愈的文章说:“行李称遽。”苏轼的赋说:“开户视之,不见其处。”这四句之内,两位大文豪都用了其中的字,韩愈含蓄,苏轼显豁,优劣自然分明。

《食货志》说:“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

。”后汉刘陶铸大钱,议亦然。《喜雨亭记》即是用此语。但结尾活泼泼地把捉不得,为不可及。时东坡年二十三。

译后汉刘陶铸造大钱,议论也是如此。《喜雨亭记》正是使用了这句话。但结尾处生动活泼,让人捉摸不透,这是别人无法企及的。当时苏东坡二十三岁。

醉乡王绩,字无功,《祭禹文》云:“潦水降而寒潭清,山光沈而白云晚。”王勃云:“潦水净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归田录》载德州长寿寺舍利碑云:“浮云共岭松长盖,明月与严桂分丛。”亦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同。

权德舆文,史臣赞云:“雅正赡缛。”余以富贵人为文词,自然温润,欧阳公其俦也。

刘歆云:“孔子没而微言绝,七十子终而大义乖。”《风俗通义》应劭序云:“仲尼没而微言阙,七十子丧而大义乖。”唐明皇《孝经序》同。

杜子美《说旱》上严武,尤为伟论。孟郊上卢使君《养生书》,李义山作《李贺小传》,白乐天墓碑《刘义传》,文体奇逸,不应止取其诗。

应劭曰:昔客为齐王画者,王问:“画孰最难,孰最易?”曰:“犬马最难,鬼魅最易。犬马旦暮在人目前,不类不可,类之故难。鬼魅无形者,不见不见,故易。”东坡《净因院画记》“常形常理”用此意。

节孝先生曰:“文字要多作,多作方思熟。余无日不为文,无时不吟哦。”欧阳公谓为文有三多:看多、做多、商量多。苏文定公云:前辈文但看做多。

刘禹锡《自传》叙王叔文事,云:“某官职出于叔文,又复坐累。”不以为讳。

杜牧之自撰《墓志铭》言:“注《孙子》,推五星说相法。”文学之士多能如此。甥裴延翰为集序:“文似李翱,唐之文风大振。于贞元、元和之时,韩、柳倡其端,刘、白继其轨,当时学者涵泳揽其英华,洗濯磨淬,辉光日新,苟有作者,皆足以拔于流俗,自成一家之语。延翰是已。”牛僧孺镇维扬,牧之为书记,召为侍御史,僧孺以小箧逻卒报状示之,感泣大惭。后为公墓志,极称其美,报所知也。牧之名闻一时,累中科目,意气扬扬。入一寺,有僧静坐者见之不顾,旁人为言:“此先辈,近日甚有名誉。”僧亦不答,牧之茫然自失,以是知外名利者之高如此,彼方以趋名利者为可鄙,宜其视之邈如也。

丁翁弱冠苦羸疾,因过汴河上,遇道人,云:“他日声名满天下。”又谓公曰:“曾读《左氏》否?左氏诸大战反覆熟读,有快意处,便是得药。”公如其言,诵之旬日间,气体顿壮。读檄愈头风,诵诗已┲疾,亦自古有之。

朱文公为南丰作年谱,云:“自孟、韩予以来,作者之盛,未有至于斯,何世之知公浅也?”至语录云:“坡、谷只是饮酒赋诗快活,后学未喻其去取之由,会当有解其意者。”

李贺云:“天若有情天亦老。”少游词:“天还知道,和天也瘦。”朱文公以为亵渎天帝,乃是过用长吉语。

李方叔赠汝州太守诗云:“安得吾皇四百州,皆如此邦二千石。”

王梅溪《西施舌诗》云:“吴王无处可招魂,惟有西施舌尚存。曾共君王醉长夜,至今犹得奉芳尊。”有戒淫杀之意。偶与寮友言之,答云:便可入《清源续诗话》。

熊克进《九朝要略》,转一官,李龟朋以诗贺之,云:“翰苑前资汉硕儒,苦心何翅十年余。修成当代将来法,读尽生平未见书。黄▯巴奏篇登御府,紫纶加秩下宸除。近臣已是闻天语,鸾鹊催归定不虚。”

李士美《拜相双亲无恙生日诗》云:“府前拍拍鹤翎开,府里纷纷贺客来。尚书左丞生是日,温诏欲挽阳春回。下堂拜赐上堂去,堂上双亲相顾语。愿身亲见儿长年,万岁千秋佐明主。”生封父敷文阁待制。

杨元素、张子野、陈令举至吴兴,东坡目为三面胡琴。又州妓有姓周、邵者,呼为二南。子野赋《六客词》。后子野、令举、孝叔皆已物故,惟东坡、元素公在尔,元素诗寄东坡云:“仙舟游漾▯溪风,三奏琵琶一舰红。闻望喜传新政异,梦魂犹忆旧欢同。二南籍里知谁在,六客堂中已半空。细问人间为宰相,争如愿住水晶宫。”

陈公辅诗:“白发▯{髟曾}未得闲,有时览镜笑

译王绩号醉乡,字无功,《祭禹文》中说:“潦水消退而寒潭清澈,山光沉落而白云晚现。”王勃说:“潦水澄净而寒潭清澈,烟光凝聚而暮山紫红。”《归田录》记载德州长寿寺舍利碑文说:“浮云与岭上青松共成华盖,明月与严霜桂树分列丛丛。”这也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相同。

权德舆的文章,史臣赞语说:“典雅纯正,丰富华美。”我认为富贵人家所作文章,自然温润,欧阳修就是这一类人。

刘歆说:“孔子去世而精微的言论断绝,七十位弟子终老而大义背离。”《风俗通义》应劭序中说:“仲尼去世而精微的言论缺失,七十位弟子丧亡而大义背离。”唐明皇《孝经序》与此相同。

杜甫《说旱》呈给严武,尤为宏大的议论。孟郊呈给卢使君《养生书》,李商隐作《李贺小传》,白居易墓碑《刘义传》,文体奇特飘逸,不应只取他们的诗。

应劭说:从前有位给齐王作画的人,齐王问:“画什么最难,画什么最易?”回答说:“犬马最难,鬼魅最易。犬马早晚在人们眼前,不像不行,像它所以难。鬼魅没有形体,看不见,所以易。”东坡《净因院画记》中“常形常理”用了这个意思。

节孝先生说:“文章要多写,多写才能思虑熟练。我没有一天不写文章,没有一时不吟咏。”欧阳修说写文章有三多:看得多、写得多、商量得多。苏辙说:前辈文章只看得多写得多。

刘禹锡《自传》叙述王叔文之事,说:“我的官职出自叔文,又因此受牵连获罪。”不以此为忌讳。

杜牧自撰《墓志铭》说:“注解《孙子》,推演五星说相法。”文学之士大多能如此。外甥裴延翰为文集作序说:“文风像李翱,唐代文风大振。在贞元、元和年间,韩愈、柳宗元倡导其端,刘禹锡、白居易继承其轨,当时学者沉浸其中汲取精华,洗濯磨砺,光辉日益更新,如果有作者,都足以超脱流俗,自成一家之言。延翰就是这样。”牛僧孺镇守维扬,杜牧任书记,召为侍御史,僧孺用小箱装逻卒报状给他看,他感动哭泣大为惭愧。后来为牛僧孺写墓志,极力称颂其美德,报答知遇之恩。杜牧名闻一时,屡次考中科目,意气扬扬。进入一座寺庙,有位僧人静坐看见他不理睬,旁人告诉他说:“这是先辈,近日很有名誉。”僧人也不回答,杜牧茫然自失,由此知道轻视名利者的高尚如此,他正以追求名利者为可鄙,适宜他视之邈远啊。

丁翁年轻时苦于羸弱疾病,因而经过汴河上,遇到道人,说:“他日声名满天下。”又对他说:“曾读《左传》否?《左传》中诸大战反复熟读,有快意处,便是得药。”他照此话做,诵读旬日间,身体顿时强壮。读檄文治愈头风,诵诗治愈脚气病,也是自古有之。

朱熹为曾巩作年谱,说:“自孟子、韩愈以来,作者的兴盛,没有达到这样的,为何世人了解他太浅呢?”至于语录中说:“苏轼、黄庭坚只是饮酒赋诗快活,后学不明白他们取舍的原因,会有人理解他们的意思。”

李贺说:“天若有情天亦老。”秦观词:“天还知道,和天也瘦。”朱熹认为亵渎天帝,乃是过度使用李贺的话。

李方叔赠汝州太守诗说:“安得吾皇四百州,皆如此邦二千石。”

王梅溪《西施舌诗》说:“吴王无处可招魂,惟有西施舌尚存。曾共君王醉长夜,至今犹得奉芳尊。”有戒淫杀之意。偶然与同僚朋友说起,回答说:便可收入《清源续诗话》。

熊克进献《九朝要略》,升迁一官,李龟朋以诗祝贺,说:“翰苑前资汉硕儒,苦心何翅十年余。修成当代将来法,读尽生平未见书。黄纸奏篇登御府,紫纶加秩下宸除。近臣已是闻天语,鸾鹊催归定不虚。”

李士美《拜相双亲无恙生日诗》说:“府前拍拍鹤翎开,府里纷纷贺客来。尚书左丞生是日,温诏欲挽阳春回。下堂拜赐上堂去,堂上双亲相顾语。愿身亲见儿长年,万岁千秋佐明主。”生封父敷文阁待制。

杨元素、张先、陈令举到吴兴,东坡称他们为三面胡琴。又州妓有姓周、邵的,称为二南。张先赋《六客词》。后来张先、陈令举、孝叔都已去世,只有东坡、元素还在,元素诗寄东坡说:“仙舟游漾苕溪风,三奏琵琶一舰红。闻望喜传新政异,梦魂犹忆旧欢同。二南籍里知谁在,六客堂中已半空。细问人间为宰相,争如愿住水晶宫。”

陈公辅诗:“白发鬓曾未得闲,有时览镜笑

衰颜。逢人载酒宁辞醉,寓意题诗不用删。幸有鉴湖堪寄傲,直惭书殿尚通班。豁除簿领尘埃了,却上蓬莱看好山。”《州宅诗》:“万叠湖山烟水滨,朱门画戟间松筠。登临不踏红尘路,燕寝长居紫府春。昼静欲骖风外驾,夜寒疑是月中身。我惭白首方怀绂,犹得蓬莱作主人。”又《蓬莱阁归醉》:“蓬莱阁上醉归时,犹索芳樽步步随。啼鸟似来留翠佩,旁人笑为整花枝。腰间半▯黄金印,头上斜欹白接罗。拍手向他宾从道,使君未老莫扶持。”

译容颜衰老。遇到人就带着酒,哪里会推辞喝醉;寄托心意题写诗句,不必删改。幸好有鉴湖可以寄托傲骨,只惭愧在书殿中还能位列班行。除去簿册公文等尘世琐事之后,便登上蓬莱阁观赏美好的山景。”《州宅诗》:“层层叠叠的湖山位于烟水之滨,朱红色的大门和画戟间杂着松树和竹子。登高游览不踏上红尘之路,燕寝之中长久居住仿佛置身于紫府仙境。白日宁静想要驾驭风外的车驾,夜晚寒冷怀疑自己是月中的仙身。我惭愧白发苍苍才佩戴官印,却还能在蓬莱阁做主人。”又《蓬莱阁归醉》:“从蓬莱阁醉酒归来时,还索要酒壶步步跟随。啼鸟似乎要来留住翠玉佩饰,旁人笑着为我整理花枝。腰间挂着半旧的黄金印,头上斜戴着白色的接罗帽。拍手对随从宾客说道,使君还未年老,不必搀扶。”

《菊谱》,范石湖略,胡少沦详。辽相李俨作《黄菊赋》献其主耶律弘基,弘基作诗题其后以赐之,云:“昨日得卿黄菊赋,碎翦金英填作句。袖中犹觉有余香,冷落西风吹不去。”少沦作御制,误。

张都监琳好作词,时芍药盛放,余戏令赋之,云:“持节助调羹。”同寮皆笑其误用梅事,余曰:“韩诗云:五鼎调芍药。”张亦举王维诗“芍药调金鼎。”《子虚赋》曰:“芍药之和具而后御之。”《南都赋》曰:“归雁鸣▯▯,香稻鲜鱼,以为芍药。”师古曰:“芍药其根主和五脏,又辟毒,故合之于兰桂五味以助诸食也。”

刘方叔作致语云:东坡道人笔下无一点尘气,小范老子胸中有十万兵机。

骑驴三十载,久旅食于京华;广厦千万间,愿大庇于寒士。倘容尸禄,免令自楚而之滕;庶便奉亲,何异以抑而易播。

杨渊《四六余话》:“国初,处州赴解试止六人,取三人。”士子谢解启云:“类矍圃之观人去者,半留者半;如孔门之取友益者,三损者三。”

秦桧子及第,当时暗号有“赋无天地,诗有龙蛇。”后汪彦章贺启,有“气塞两仪及东阁郎君”之句,以讥之。

“一男子之上书,初亦何罪;诸大夫之曰杀,盖亦无心。”时斩陈东,上时宰启。

江朝宗与李宰启:“月明苑外之村,犬▯不盼;风暖桑间之瑞,雉乳白驯。”

周洪道作守,谢监司启:“居闲从仕一生,长恨于苦心;多病非才二事,恐烦于并案。”东坡诗云:“多病更非才,二事可并案。”

范文正微时,冒姓朱氏,后归本宗,启:“志在逃秦,入境遂称夫张禄;名非霸越,乘舟偶效夫陶朱。”用范雎、范蠡,是当家本事。

孝宗即位之九年,再上太上尊号,宣郑闻与周必大草诏,云:“未央上号,符汉皇之九年;兴庆推尊,迈唐宗之再请。”太上册夏后,时洪内翰草诏,云:“太姒之事太任,长秋之奉长乐。”

刘▯赠官之制,岑彭亡而公孙平,诸葛死而仲达走,自古皆有死。嗟,汝志之未伸,与贼不俱生,尚弧忠之可亮。高城才百余里,此去何难哉;寒食止数日间,少住为佳耳。决狱几何钱谷,出入几何请问。其略会计而已,牛羊茁壮而已,愿效其能。

王季海代萧特启答泉守:鲁柝闻邾,虽限封疆之远;楚波及晋,宜修币帛之恭。

王阳为孝子,王尊为忠臣,仰一时之高节;伊尹格皇天,伊陟格上帝,掩异姓之殊勋。织文鸟章,白旆央央,山甫之北伐;衮衣绣裳,赤舄几几,周公之东归。

陈阜卿为教官答职事启:“青衫试吏,患在好为人师;绛帐横经,未必贤于弟子。”贺陈殿院启:“坐崇薄俗,共仰伯夷之风;立辨冤民,屡浃真卿之雨。”

刘正甫行韩郡王赠官词:“念一代所宗,无如老臣者;使九原可作,岂畏匈奴哉。”又行南班词:“葛ぱ之在河浒,能芘其本根;▯犬杜之生道周,盖伤于寡特。”盖王室之强大,必公旌之盛蕃。又进《太上皇历日表》云:“虽宸心之运,问朝野而不知;而圣政之乖,系日月而可考。”

萧振侍郎,秦桧当国日自四川谪他州。未几,秦死,再知四川。诰词云:“刻印销印如转圆,朕常虚已;失马得马若反掌,卿勿容心。”赵庄叔行。

江朝宗土留守汤相,关中复留萧相国,人杰已能用之。江右自有管夷,吾国事不足忧矣。“吾宁身蹈东海,独仲连不欲帝秦;至今名重泰山,微相如何以强赵。”醒庵行胡邦衡词。

蒋世修脱身簿尉中,系马庭阶下,以其便做教官故也。又作绍兴蒋相致语:“曲水流觞,将举暮春之禊;西园倾盖,好追清夜之游。甫遂及瓜,敢云张京兆之五日;誓图结草,忽忘苏刺史之二天。”贺汤丞相因进《宗室谱图》并实录转官:“武之穆,文之昭,烂若马图之制;皇之坟,帝之典,迄于麟趾之年。谓老马之智专,尚能识路;若野乌

译《菊谱》一书,范石湖的记载简略,胡少沦的记载详尽。辽国宰相李俨创作《黄菊赋》献给他的君主耶律弘基,弘基作诗题在赋后赏赐给他,诗云:“昨日得卿黄菊赋,碎翦金英填作句。袖中犹觉有余香,冷落西风吹不去。”胡少沦将此诗误认为是皇帝御制之作。

张都监张琳喜好作词,当时芍药盛开,我戏弄他让他作词,他写道:“持节助调羹。”同僚们都笑他误用了咏梅的典故,我说:“韩愈诗云:‘五鼎调芍药。’”张琳也引用王维诗句“芍药调金鼎”。《子虚赋》说:“芍药之和具而后御之。”《南都赋》说:“归雁鸣〇〇,香稻鲜鱼,以为芍药。”颜师古注解说:“芍药的根主治调和五脏,又能辟毒,所以配合兰桂等五味来辅助各种食物。”

刘方叔在致语中说:东坡道人的笔下没有一丝尘俗之气,小范老子的胸中有十万兵机。

骑驴三十载,久旅食于京华;广厦千万间,愿大庇于寒士。倘若容我尸位素餐,免得让我从楚国前往滕国;大概便于奉养双亲,这与用压抑代替播迁有何不同。

杨渊《四六余话》记载:“建国初年,处州参加解试的只有六人,录取三人。”士子谢解启中说:“像矍圃观看人去者,一半留下,一半离去;如同孔门取友有益者,三人留下,三人离去。”

秦桧之子考中进士,当时暗号有“赋无天地,诗有龙蛇”之说。后来汪彦章在贺启中有“气塞两仪及东阁郎君”的句子,以此来讥讽他。

“一男子之上书,初亦何罪;诸大夫之曰杀,盖亦无心。”当时斩杀陈东,有人给当时的宰相写启文。

江朝宗给李宰写启文:“月明苑外之村,犬〇不盼;风暖桑间之瑞,雉乳白驯。”

周洪道出任太守,给监司写谢启:“居闲从仕一生,长恨于苦心;多病非才二事,恐烦于并案。”东坡诗云:“多病更非才,二事可并案。”

范文正公微贱时,冒姓朱氏,后来回归本宗,启文中说:“志在逃秦,入境遂称夫张禄;名非霸越,乘舟偶效夫陶朱。”运用范雎、范蠡的典故,是当家的本事。

孝宗即位第九年,再次上太上皇尊号,宣郑闻与周必大起草诏书,说:“未央上号,符汉皇之九年;兴庆推尊,迈唐宗之再请。”太上皇册封夏后,当时洪内翰起草诏书,说:“太姒之事太任,长秋之奉长乐。”

刘〇赠官的制词:岑彭死而公孙述平,诸葛亮死而司马懿退,自古皆有死。嗟,你志向未伸,与贼不共戴天,尚且忠诚可亮。高城才百余里,此去何难哉;寒食止数日间,少住为佳耳。决狱几何钱谷,出入几何请问。其略会计而已,牛羊茁壮而已,愿效其能。

王季海代萧特写启文回答泉州太守:鲁柝闻邾,虽限封疆之远;楚波及晋,宜修币帛之恭。

王阳为孝子,王尊为忠臣,仰一时之高节;伊尹格皇天,伊陟格上帝,掩异姓之殊勋。织文鸟章,白旆央央,山甫之北伐;衮衣绣裳,赤舄几几,周公之东归。

陈阜卿任教官时回答职事启:“青衫试吏,患在好为人师;绛帐横经,未必贤于弟子。”贺陈殿院启:“坐崇薄俗,共仰伯夷之风;立辨冤民,屡浃真卿之雨。”

刘正甫行韩郡王赠官词:“念一代所宗,无如老臣者;使九原可作,岂畏匈奴哉。”又行南班词:“葛ぱ之在河浒,能芘其本根;〇犬杜之生道周,盖伤于寡特。”盖王室之强大,必公旌之盛蕃。又进《太上皇历日表》云:“虽宸心之运,问朝野而不知;而圣政之乖,系日月而可考。”

萧振侍郎,秦桧当权时从四川贬谪他州。不久,秦桧死,再知四川。诰词云:“刻印销印如转圆,朕常虚已;失马得马若反掌,卿勿容心。”赵庄叔行。

江朝宗土留守汤相,关中复留萧相国,人杰已能用之。江右自有管夷,吾国事不足忧矣。“吾宁身蹈东海,独仲连不欲帝秦;至今名重泰山,微相如何以强赵。”醒庵行胡邦衡词。

蒋世修脱身簿尉中,系马庭阶下,以其便做教官故也。又作绍兴蒋相致语:“曲水流觞,将举暮春之禊;西园倾盖,好追清夜之游。甫遂及瓜,敢云张京兆之五日;誓图结草,忽忘苏刺史之二天。”贺汤丞相因进《宗室谱图》并实录转官:“武之穆,文之昭,烂若马图之制;皇之坟,帝之典,迄于麟趾之年。谓老马之智专,尚能识路;若野乌

之视眩,难使闻韶。闯门褒博,袖珠玉以见投;隐几侏亻离,褚衣裳而倒著。”

译眼睛昏花眩晕,难以让人听清《韶》乐的美妙;闯入门庭,衣冠宽大不整,袖中藏着珠玉去求见权贵;靠着几案,身形佝偻,穿着衣服却把前后穿反了。

四六本只是便宣读,要使如散文而有属对方善。欧苏只是一篇古文,至汪龙溪而少变。郑侍郎望之云:“四六使重不如使轻,使实不如使虚。”樟溪老人,李龟年乃其侄婿,上巳致语云:“三月三日,水边岂无丽人;一咏一觞,兰亭自有故事。崇山峻岭,修竹茂林,群贤毕集,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并。”

“女子近之则不逊,岂容钻穴以相窥;老夫耄矣无能为,是谓虽邻而不觌。”廉宣仲嘲一老士大夫与娼邻壁。

往时作四六者,多用古人语及广引故事,以炫博学,而不思述事不畅。近时文章变体,如苏氏父子以四六述叙,委曲精尽,不减古人。自学者变格为文,迨今三十年,始得斯人,不惟迟久而后获,实恐此后未有能继者尔。自古异人间出,前后参差不相待。余老矣,乃及见之,岂不为幸哉。

庆元二年丙辰,余丞相拜左相。权直院传舍人伯寿草麻,首联云:“天乙之兴,中[B216]实为左相。”中[B216],乃仲虺也。阁门舍人读麻,既读破句,又不识“[B216]”字。当日,察院入文字罢,读麻舍人得旨:今后宣麻人与学士同锁宿,点句与之,以便宣读。

吕惠卿遭责,谢表云:“虫臂鼠肝,悉冥心于造化。”东坡谓:“福建子亦会做文字。”虫臂鼠肝,盖讥二苏。见东坡《论列子由行词》。

遂宁糖冰,正字刘望之赋以为伞,子山异僧所授其法:榨蔗成浆,贮以瓮缶,列间屋中,阅冬而后,发之成矣。其略曰:“逮白露之既凝,室人告余其亦霜。猎珊瑚于海底,缀珠▯于枯篁,吸三危之秋气,陋万蕊之蜂房,碎玲珑于齿牙,韵亢爽于壶觞。”米帖云:治咽喉诸疾,广南盛有,不知始于何时。

李泰发题嵊县黄山庵,云:“十载清游得重寻,风门小立契初心。上盘直与云天近,下瞰不知岩壑深。▯露黄花平衬地,著霜红叶巧依林。他年愿结香灯社,竹杖芒鞋数共临。”先皇考题云:“辽东鹤去几千年,堂上留题有谪仙。十月山行风露冷,黄花红叶两依然。”右二诗得于剡川相士,黄山庵即其家坟。先皇考为尉时曾游。

余主诸暨簿大雄寺行香,见一小石刻中诗,云:“琉璃叶下翦梧桐,绿子青枝埽地空。俗眼如何有青白,好风安得问雌雄。物随尘境工荣悴,人触心兵战异同。只可轻帆理归兴,暮云萧散大江东。”下题奕载,不知何人。时极暑,昼夜鼓风橐,老仆少获更番不辍。余诵好风,安得问雌雄。而不记第三联,因阅旧箧得之,录以备忘。

●卷四

《周礼》:“鸡入主旦呼。”汉宫中不畜鸡,卫士专传鸡鸣。应劭曰:“楚歌,今鸡鸣歌也。”东坡云:“今土人谓之山歌。”

家语以黍雪桃。先公云:“中都贵人家,多以蒸饼并米糕、雪桃。”予乃知“以黍雪桃”之义,盖桃经水即酸,故用此。

《晋志》云:“地不足东南,天不足西北。八▯之外,名为八极。八极之广,东西二亿三万一千三百里,南北二亿三万一千三百里。自地至天半八极之数,至下亦如之。”昔黄帝令竖亥步,自东极至于西极,五亿十万九千八百步。不知如何稽考,莫是用经界局步弓打量。

《古今注》:“匏,瓠也。”《诗》曰:“酌之用匏。”《周礼》:“陶匏祀天。”又云:“朝践用两壶尊。”故周有瓠壶,形长一尺二寸六分,径一寸,两鼻有提梁,取便于用。余尝见一瓠壶,形制甚古,岂果周器也。东坡曰:“举匏尊以相属。”

《古今注》云:“太公以玄钺斩妲已。”故妇人以为戒。曹操纳袁熙妻为文帝妇,孔融与操书,曰:“武王伐纣,以妲己赐周公。”操以融学士,谓书传所纪。后见,问之,对曰:“以今度之,想当然耳。”融虽戏操,不为无据。

师之于门人则名之,于朋友则字之,称于师,虽朋友亦名之。子曰:“吾与回言。”又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又曰:“若由也,

译四六文原本只是为了便于宣读,要让它像散文一样,并且对仗工整、用词精当。欧阳修和苏轼的文章只是一篇古文,到了汪龙溪才稍有变化。郑侍郎望之说:“写四六文,用词沉重不如用词轻灵,用词实在不如用词虚灵。”樟溪老人,李龟年是他的侄女婿,在上巳节致辞时说:“三月三日,水边难道没有美人;一咏一觞,兰亭自有旧事。崇山峻岭,修竹茂林,群贤毕集,良辰美景,赏心乐事,这四样很难同时具备。”

“女子亲近就会不恭敬,哪里容许钻墙洞来互相窥视;老夫老了没有能力,这就是说虽然邻居却不见面。”廉宣仲嘲笑一位老士大夫与娼妓隔墙而居。

过去写四六文的人,多引用古人的话和广泛引用典故,来炫耀自己的博学,却不考虑叙述事情是否流畅。近来文章体裁发生变化,如苏氏父子用四六文叙述,委曲详尽,不亚于古人。自从学者改变格式写文章,到现在三十年,才得到这个人,不仅是因为等待很久才获得,实在担心此后没有能继承他的人。自古以来杰出的人偶尔出现,前后参差不齐,不互相等待。我老了,竟然能见到他,难道不是幸运吗。

庆元二年丙辰,余丞相拜左相。权直院传舍人伯寿起草诏书,首联说:“天乙兴起,仲虺实为左相。”仲虺,就是仲虺。阁门舍人宣读诏书,既读破了句子,又不认识“虺”字。当天,察院上奏罢免,宣读诏书的舍人得到旨意:今后宣读诏书的人与学士一同锁宿,点明句子给他,以便宣读。

吕惠卿遭贬,谢表说:“虫臂鼠肝,都冥心于造化。”东坡说:“福建人也会写文章。”虫臂鼠肝,大概是讥讽二苏。见东坡《论列子由行词》。

遂宁糖冰,正字刘望之赋以为伞,子山异僧所授其法:榨蔗成浆,贮以瓮缶,列间屋中,阅冬而后,发之成矣。其略曰:“逮白露之既凝,室人告余其亦霜。猎珊瑚于海底,缀珠〇于枯篁,吸三危之秋气,陋万蕊之蜂房,碎玲珑于齿牙,韵亢爽于壶觞。”米帖云:治咽喉诸疾,广南盛有,不知始于何时。

李泰发题嵊县黄山庵,云:“十载清游得重寻,风门小立契初心。上盘直与云天近,下瞰不知岩壑深。〇露黄花平衬地,著霜红叶巧依林。他年愿结香灯社,竹杖芒鞋数共临。”先皇考题云:“辽东鹤去几千年,堂上留题有谪仙。十月山行风露冷,黄花红叶两依然。”右二诗得于剡川相士,黄山庵即其家坟。先皇考为尉时曾游。

我主持诸暨簿大雄寺行香,见一小石刻中诗,云:“琉璃叶下翦梧桐,绿子青枝埽地空。俗眼如何有青白,好风安得问雌雄。物随尘境工荣悴,人触心兵战异同。只可轻帆理归兴,暮云萧散大江东。”下题奕载,不知何人。时极暑,昼夜鼓风橐,老仆少获更番不辍。我诵好风,安得问雌雄。而不记第三联,因阅旧箧得之,录以备忘。

●卷四

《周礼》:“鸡入主旦呼。”汉宫中不养鸡,卫士专传鸡鸣。应劭说:“楚歌,就是现在的鸡鸣歌。”东坡说:“现在土人叫它山歌。”

《家语》以黍雪桃。先公说:“中都贵人家,多以蒸饼并米糕、雪桃。”我才知道“以黍雪桃”的意思,大概桃子经水就酸,所以用这个。

《晋志》说:“地不足东南,天不足西北。八〇之外,名为八极。八极之广,东西二亿三万一千三百里,南北二亿三万一千三百里。自地至天半八极之数,至下亦如之。”昔黄帝令竖亥步,自东极至于西极,五亿十万九千八百步。不知如何稽考,莫是用经界局步弓打量。

《古今注》:“匏,瓠也。”《诗》曰:“酌之用匏。”《周礼》:“陶匏祀天。”又说:“朝践用两壶尊。”故周有瓠壶,形长一尺二寸六分,径一寸,两鼻有提梁,取便于用。我曾见一瓠壶,形制甚古,岂果周器也。东坡曰:“举匏尊以相属。”

《古今注》说:“太公以玄钺斩妲已。”故妇人以为戒。曹操纳袁熙妻为文帝妇,孔融与操书,曰:“武王伐纣,以妲己赐周公。”操以融学士,谓书传所纪。后见,问之,对曰:“以今度之,想当然耳。”融虽戏操,不为无据。

老师对学生则名之,对朋友则字之,称于师,虽朋友亦名之。子曰:“吾与回言。”又说:“参乎,吾道一以贯之。”又说:“若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