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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懒真子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 段

懒真子 宋 马永卿

提要

卷第一

卷第二

卷第三

卷第四

卷第五

提要

  《懒真子》五卷,宋马永卿撰。是编乃其杂记之书,然亦多述刘安世语。又开卷冠以司马光事,书中亦多称光,盖其渊源所自出也。《宋史·艺文志》著录,晁、陈二家书目乃皆不载。然袁文为建炎、绍兴间人,王楙为庆元、嘉泰间人,费衮为绍熙、开禧间人。文《瓮牖闲评》驳其中印文五字一条,楙《野客丛书》驳其中承露囊一条,衮《梁溪漫志》驳其汉太公无名、母媪无姓一条,是其书未尝不行于世,特二家偶遗之耳。其书末称绍兴六年,盖成于南渡以后。中间颇及杂事,而考证之文为多。如据《汉书》王嘉封事,谓“书无教逸欲有邦”,“教”当作“敖”。谓陶潜《游斜川》诗“开岁倏五十”当作“五日”,与殷晋安别诗本十韵,传本误脱一韵,东坡亦误和九韵。谓杜甫诗虬须十八九字出《汉书·丙吉传》。谓韩愈《感二鸟赋序》,贞元十一年误作十五年。又考正曹成王碑衍文讹字及《笺释句读》,谓前汉百官表少府之遵官,据《唐·百官志》当作导官。谓成元英《庄子疏》不知其时已有县令,误读县为悬,解为高名令闻。谓古者席面之宾乃称客,列座之宾皆称旅,引《左传》为证。谓二十八宿中亢、氐、觜三星《韵略》皆误音。谓赐酺始赵武灵王。谓河鼓之河当作何。谓唐中兴颂复复指期,复复字本《汉书·匡衡传》。皆引据确凿,不同臆说。其谓《离骚》正则灵均乃小名小字,虽无所考,亦足以备一解。惟颇参杂以二氏,至谓韩愈亦深明佛理,是亦安世之学,喜谈禅悦之余派,存而不论可矣。

卷第一

  温公之任崇福,春夏多在洛,秋冬在夏县。每日与本县从学者十许人讲书,用一大竹筒,筒中贮竹签,上书学生姓名。讲后一日,即抽签,令讲;讲不通,则公微数责之。公每五日作一暖讲,一杯、一饭、一面、一肉、一菜而已。温公先垄在鸣条山,坟所有余庆寺。公一日省坟,止寺中,有父老五六辈上谒云:“欲献薄礼。”乃用瓦盆盛粟米饭,瓦罐盛菜羹,真饭土簋、啜土铏也。公享之如太牢。既毕,复前启曰:“某等闻端明在县,日为诸生讲书,村人不及往听,今幸略说。”公即取纸笔,书《庶人章》讲之。既已,复前白曰:“自《天子章》以下,各有《毛诗》两句,此独无有,何也?”公默然,少许,谢曰:“某平生虑不及此,当思其所以奉答。”村父笑而去,每见人曰:“我讲书曾难倒司马端明。”公闻之,不介意。

  庐州东林寺有画须菩提像,如人许大,梵相奇古,笔法简易,真奇画也。题曰:“戊辰岁樵人王翰作。”此乃本朝开宝四年画也。南唐自显德五年用中原正朔,然南唐士大夫以为耻,故江南寺观中碑多不题年号,后但书甲子而已。后戊辰七年,岁次乙亥,遂收江南。

  仆友人陈师黯子直尝谓仆云:“汉诸儒所传《六经》,与今所行《六经》不同,互有得失,不可以偏辞论也。王嘉奏封事曰:臣闻咎繇戒帝舜曰:‘亡敖佚,欲有国,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师古曰:‘《虞书·咎繇谟》之辞也。言有国之人不可敖慢佚欲,但当戒慎危惧,以理万事之几也。敖音傲。’”今《尚书》乃作“无教逸,欲有邦”,恐“敖”字转写作“教”字耳。若谓天子教诸侯逸欲,恐非是也。仆曰:《书·序》:“科斗书废已久,时人无能知者,为隶古更,定以竹简写之。”所写讹,或有此理。

  自唐以来呼太常卿为“乐卿”,或云太常礼乐之司,故有此名。然不呼为“礼卿”,何也?然此二字古有之:《前汉·食货志》武帝“置赏官,名曰武功爵”,第八级曰“乐卿”,故后之文人因取二字用之,亦自无害耳。

  元城先生有言:《魏徵传》称:帝仆所为碑,停叔玉昏,顾其家衰矣。此言非也。郑公之德,国史可传,何赖于碑而停叔玉昏?乃天以佑魏氏也。且房、杜何如人也,以子尚主,遂败其家。仆后考魏

译懒真子 宋 马永卿

提要

卷第一

卷第二

卷第三

卷第四

卷第五

提要

《懒真子》五卷,宋代马永卿撰写。这部书是他的杂记,但其中多记载刘安世的话。又开篇冠以司马光的事迹,书中也多次称颂司马光,大概是因为他的学问渊源出自司马光。《宋史·艺文志》有收录,但晁公武、陈振孙两家的书目都没有记载。然而袁文是建炎、绍兴年间的人,王楙是庆元、嘉泰年间的人,费衮是绍熙、开禧年间的人。袁文在《瓮牖闲评》中驳斥了书中关于“印文五字”的一条,王楙在《野客丛书》中驳斥了书中关于“承露囊”的一条,费衮在《梁溪漫志》中驳斥了书中关于“汉太公无名、母媪无姓”的一条,可见这本书当时并非没有流传,只是那两家书目偶然遗漏罢了。书末提到绍兴六年,大概成书于南宋南渡之后。书中涉及许多杂事,而以考证的文字居多。例如,依据《汉书》王嘉的封事,认为“书无教逸欲有邦”中的“教”字应当是“敖”字。认为陶潜《游斜川》诗中的“开岁倏五十”应当是“五日”,与殷晋安分别的诗原本有十韵,流传的版本误脱了一韵,苏东坡也误和了九韵。认为杜甫诗中“虬须十八九”的字句出自《汉书·丙吉传》。认为韩愈《感二鸟赋序》中,贞元十一年被误作十五年。又考证纠正了曹成王碑中的衍文讹字以及《笺释句读》,认为前汉百官表中少府的“遵官”,根据《唐·百官志》应当是“导官”。认为成元英的《庄子疏》不知道当时已有县令,误将“县”读作“悬”,解释为高名令闻。认为古代席面上的宾客称为“客”,列座的宾客都称为“旅”,引用《左传》作为证据。认为二十八宿中亢、氐、觜三星,《韵略》的注音都有错误。认为赐酺始于赵武灵王。认为河鼓的“河”字应当是“何”字。认为唐中兴颂中的“复复指期”,“复复”二字本于《汉书·匡衡传》。这些都引据确凿,不同于主观臆测。他认为《离骚》中的“正则灵均”是小名小字,虽然没有考证依据,也足以作为一种解释。只是书中掺杂了不少佛道二家的内容,甚至说韩愈也深明佛理,这也是刘安世学问中喜好谈论禅悦的余派,保留下来不予评论就可以了。

卷第一

司马光担任崇福宫使时,春夏多在洛阳,秋冬在夏县。每天与本县跟随他学习的十多人讲书,用一个大竹筒,筒中装着竹签,上面写着学生的姓名。讲书后的一天,就抽签,让抽中的人讲书;讲不通,司马光就稍微责备他。司马光每五天做一次暖讲,只有一杯酒、一顿饭、一面饼、一块肉、一道菜而已。司马光祖先的坟墓在鸣条山,坟地旁有余庆寺。司马光有一天去扫墓,住在寺中,有五六位老父前来拜见说:“想献上薄礼。”于是用瓦盆盛着粟米饭,瓦罐盛着菜汤,真是饭用土簋、汤用土铏啊。司马光享用得如同太牢大礼。吃完后,老父又上前禀告说:“我们听说端明公在县城,每天给诸生讲书,村里人来不及前往听讲,今天有幸请您略作讲解。”司马光随即取来纸笔,写下《庶人章》进行讲解。讲完后,老父又上前禀告说:“从《天子章》以下,各有《毛诗》两句,唯独这一章没有,为什么呢?”司马光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谢罪说:“我平生考虑不到这一点,应当思考其中的缘由来回答。”村里老父笑着离去,每次见到别人就说:“我讲书曾经难倒过司马端明。”司马光听说后,并不介意。

庐州东林寺有画须菩提像,像人一样大,梵相奇古,笔法简易,真是奇画。题款说:“戊辰年樵人王翰作。”这是本朝开宝四年的画作。南唐自从显德五年使用中原正朔,但南唐士大夫以此为耻,所以江南寺观中的碑刻多不题年号,后来只书写干支纪年而已。后来戊辰七年,岁次乙亥,于是收复江南。

我的朋友陈师黯字子直曾经对我说:“汉代诸儒所传的《六经》,与现在通行的《六经》不同,互有得失,不可以偏颇的言辞来论断。王嘉上奏封事说:臣听说咎繇告诫帝舜说:‘亡敖佚,欲有国,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颜师古说:‘这是《虞书·咎繇谟》的话。意思是拥有国家的人不可傲慢纵欲,只应当戒慎危惧,以治理万事的机微。敖音傲。’”现在《尚书》却写作“无教逸,欲有邦”,恐怕“敖”字转写成了“教”字。如果说天子教导诸侯纵欲,恐怕不对吧。我说:《书·序》说:“科斗书废弃已久,当时的人没有能认识的,改为隶书古体,定下来用竹简书写。”所写的出现讹误,或许有这种道理。

自唐代以来称呼太常卿为“乐卿”,有人说太常是礼乐之司,所以有这个名称。然而不称为“礼卿”,为什么呢?然而这两个字古代就有:《前汉·食货志》记载武帝“设置赏官,名叫武功爵”,第八级叫“乐卿”,所以后来的文人因此取这两个字使用,也自然没有妨害。

元城先生有话说:《魏徵传》称:皇帝仆所为碑,停叔玉昏,顾其家衰矣。这话不对。郑公的德行,国史可以传颂,何须依靠碑文而停止叔玉的婚事?这是上天用来保佑魏氏啊。况且房玄龄、杜如晦是什么样的人,因为儿子尚主,就败坏了他们的家。我后来考证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