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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湛园札记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湛园札记》四卷，本朝姜宸英撰。宸英号西溟，慈谿人，康熙丁丑年进士，官至翰林院编修。此书皆为其考证经史的学说，其中订正三礼的内容尤多。其中如坚决主张天地合祭的说法，未免有些偏执。引用《轩辕大角传》称轩辕十七星如龙形，有两角，角上有大民、小民，以此证明“角”有“民”的含义，也未免过于穿凿附会。又如引用《西京杂记》中薄蹏的事，证明造纸术并非始于蔡伦，却不知那是吴均的伪书。引用张平宅战舰声如野猪的事，证明阴子春“先鸣”的话，却不知“先二子鸣”出自《左传》。引用篠骖作为宋祁的话，却不知那是唐代徐坚的文章。引用李广铸虎头作为溲器是“虎子”的起源，却不知汉代制度中侍中所执的虎子早在李广之前就有。引用颜竣妇人诗集作为《玉台新咏》的源头，却不知《新咏》并非妇人诗，这些都难免有些小的疏漏错误。然而考论礼制精当严谨的内容很多，仍属于有根基的笔记类著作。前有自序，称阎若璩想把“札记”改为“劄记”，因为《尔雅》注、《左传》注中都有“简札”的文字，而“劄”则是古人奏事的名词，所以不采纳他的说法。议论也典雅严谨。该书据郑羽逵所作的《宸英小传》，原本为五卷，此本是黄叔琳编入《湛园集》的，难道有所删削与合并吗？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湛园札记原序

我原本题名为“札记”，淮阴阎征君乙之，而改为“劄记”。查《尔雅·释器》：“简，谓之毕。”郭璞说：“即现在的简札。”《春秋传疏》说：“简、札、牍、毕，是同物而异名。”凡是写字，有多有少，一行能写完的，写在简上；几行能写完的，写在方形的木片上；方形木片容纳不下的，写在防上。又说：“小事传闻，记在简牍上。”简牍就是札。我所记录的，大致多是小事传闻，且一行能写完的，所以取名为“札记”。“劄”与“札”意义虽然通用，但“劄子”，古人多用来奏事，注疏家未曾提及。况且名为“劄记”的书，古人有很多，我想稍微用不同的字，以自相区别。所以不听从征君的意见，仍用“札记”。辛未年秋八月二十五日识。

湛园札记原序

钦定四库全书

湛园札记卷一

翰林院编修姜宸英撰

伏羲时代，黄河出现河图，于是创作了《易经》。《水经注》记载：黄帝时，天降大雾三天，黄帝在洛水上游玩，看见大鱼，杀五牲来祭祀它，天于是下了七天七夜的暴雨，鱼流出后，才得到河图洛书。现在的《河图》视《萌篇》就是它。又《论语谶》说：“仲尼说：我听说尧率领舜等人登上首山，疏导河渚，有五位老人游玩在那里，互相说：‘河图将要来告诉帝王日期，了解我的是重瞳的人。’五位老人于是变成流星，进入〇中。”《拾遗记》记载：尧在河边得到玉版，方一尺，画着天地的形状。又《符瑞志》记载：尧在二月辛丑日在河边修筑坛场，有龙马吐出河图，用白玉做封检，赤玉做泥印，用青绳捆扎。两年后，尧又率领群臣在洛水沉璧，接受洛书。舜也在河洛设坛，沿袭尧的故事。又禹治理洪水，在河边观看，看见白脸长人，鱼身而出，说：“我是河精，授予禹河图，然后回到深渊。”这样伏羲、黄帝、尧、舜、禹的河图多次出现。把洛书当作河图的，则是关子明说法的根源。

西汉每年考核士人，有对策、射策。颜师古说：“射策，是指提出疑难问题，写在策上，根据问题的大小，分为甲乙等科，排列放置，不使公开。想要射策的人，选取并选择它，以此来知道优劣。”对策，是公开提问经义，让各人回答，观察他们的文辞，评定高下。查董仲舒因对策成为江都相，萧望之因射策甲科成为郎，这是对的。甲乙等科，根据事情的大小而隐秘放置。所以匡衡射策甲科，因不应令，被贬为太常掌故。甲科下有乙、丙科。《儒林传》说每年考核甲科为郎中，乙科为太子舍人，丙科补文学掌故。匡衡虽然不应令，但按丙科的例子成为掌故，也是因为宣帝不喜欢儒术，所以压制他至此。唐宋以来，明经贴义，就是汉代射策的方法；进士科公开考试诗赋策论，观察文辞，则是对策的遗意了。

卫宏《定古文尚书序》说：晁错向伏生的女儿学习《尚书》，错是齐人，语言多与颍川不同，错所不知道的约有十二三，大致按其意思属读而已。查《汉书》伏生得到藏在壁中的书二十九篇，就以此在齐鲁之间教学，齐地学者由此颇能言说《尚书》，其后有张生、欧阳生、伏生孙子也因治《尚书》被征召。据此则伏生虽然年老，何必让他的女儿传言教错？即使传言而征召，明白的人有人，也不至于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