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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湛园札记五

湛园札记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2–63 段

以后,但用三日,不必已也。沈约此段乃是用摰虞、束晳之对,而不载洛水浮觞故事,殊不可解。秋祓特新,从来未经拈出,但所引祓除无关宋事,《志》礼及此,直是黄车小说耳。

译此后,只需三天,不必停止。沈约这段文字是引用挚虞、束皙的对策,却不记载洛水浮觞的故事,实在令人不解。秋季祓除这一说法很新奇,历来未曾被提及,但所引用的祓除之事与宋代无关,《志》中礼制部分提到这一点,简直就是街谈巷议般的小说罢了。

靖难兵至扬州,江都令张本迎降。成祖以滁、泰二知州房吉、田庆成率先归附,命与本并为扬州知府,偕见任知府谭友德同莅府事。一时扬州顿有四知府,亦古所未有。

陈僧智永云:乐毅论者,正书第一。梁世模出自萧阮之流,莫不临学。陈天嘉中,人得以献文帝,帝以赐始兴王。王昨收禁中,即以见示。吾尝闻其妙,今覩其真。始兴薨后,仍属废帝。废帝没,又属余杭公主。陈世诸王,皆求不得。及天下既定,永处处追寻,累载方得。陶贞白云:大雅吟、乐毅论、太师箴等,笔力妍媚,纸墨精新,言得之矣。智永记如此。按梁武帝云:乐毅论微麄健,恐非真迹。宏景答启:愚心甚疑是摹,不轻言令旨以为非真,窃自信颇涉有悟,则妍媚之评恐未然也。此帖入唐太宗,与兰亭同所赏玩。高宗勅冯怀素、诸葛真搨赐长孙无忌等六人,外间方有。则天时,武平一少育宫中,见真字楷书,每函可有二十余卷,别有小函十余卷。所记忆者,是扇书乐毅论、告誓、黄庭经。至神龙中,太平公主取小函以归。平一任彬州日,与太平子薛崇▯、堂兄子崇允连官,说太平之败,崇▯怀乐毅等七轴,请崇允托其叔驸马擏赂岐王以求免罪,此书遂归邸第。徐浩古迹记又云:太平公主爱乐毅论,以织成锦袋盛置于箱。及籍没后,有咸阳老妪窃举袖中,县令寻追,惊惧奔趋,投之灶下,香闻数里。兰亭自昭陵发掘后,真本流落人间,至宋南渡前,犹有得之以献者,而乐毅遂亡矣。然徐浩云:潼关失守后,有赵城仓督自云有好书,欲请赎罪,史维则取看,遂取扇书告誓并二王真迹四卷上之。韦述开元记又云:萧令寻奏上滑州人家藏右军扇上真书宣示及小王行书白骑遂等二卷,则扇书者,一云告誓,一云宣示,其说已不同。而平一云扇书乐毅、告誓、黄庭,则岂数书流传者皆扇乎?备存之以俟临池者。

今世所传钟繇书,间有千文。尝疑之。后见宋太宗语参政李至曰:「千字文本无籍,梁武帝得钟繇破碑,爱其书,命周兴嗣次韵而成之。」俚无足取。

人知王介甫罢《春秋》进讲案,《曲洧旧闻》熙寜元年冬,介甫初侍经筵,未尝讲说。上欲令介甫讲《礼记》,至曽子易箦事,介甫于仓猝间进说曰:「圣人以义制礼,其详至于牀第之际。」上称善。安石遂言:「《礼记》多驳杂,不如讲《尚书》,帝王之制,人主所宜亟闻也。」于是罢《礼记》。然则介甫不独废《春秋》讲读,亦罢讲《礼记》矣。五经中一时顿去其二,甚哉其侮圣也。

嘉话录》云:王右军《告誓文》,今之所传,即其藁本,不具年月日朔。其真本云:永和十年三月癸夘朔九日辛亥。而书亦是真小文。开元初年闰月,江寜县瓦官寺修讲堂,匠人于防瓦内竹筒中得之。与一沙门主八年,县丞李延业求得之,上岐王。岐王以献帝,便留不出。或云后借之岐王,十年王家失火,此书亦见焚。按今法帖所刻,皆具年月,岂后人因梦得言而増入耶?然其摹法颇古。

魏书》张天锡字纯嘏,一名公纯,而《世说注引《张资凉州记》曰:字公纯嘏。或谓过江后为人所笑,减一字,不应。《魏收书》亦从南朝所称。若乞伏慕末字安石,跋亦三字,古今亦仅见此二人。

高祖将杀崔暹,世祖救之曰:「我为舍其命,须与若手,手即杖也。」

防锣,吾乡名铜靣盆为防锣。见《宋史·礼志》二十二卷《金使辞仪》,又《外国传》数见之。

宋史·冯京传》论:“进士自乡举至廷试皆第一者,才三人。王曽、宋庠为名宰相,冯京为名执政,风流相映,不媿其科名。然《王岩叟传【字彦霖】仁宗初置明经科,岩叟十八岁与省试、廷对皆第一,亦三元也。其忠节亦所称,不媿科名者,而不与是数,亦以进士与明经科之别与?”

宋官府防席极侈,动费数百金。太原帅率用重臣,每宴飨费千金,取诸县以给。敛诸太谷者尤甚,知县郭永书抵幕僚止之。

宋史·忠义传》刘锐、赵汝向死节,文州不数,叶重见之。《王翖传》当时纂修之

译靖难之役的军队到达扬州,江都县令张本迎接投降。成祖因为滁州、泰州两位知州房吉、田庆成率先归附,命令他们与张本一起担任扬州知府,并与现任知府谭友德共同处理府中事务。一时间扬州竟然有四位知府,这也是古代所未有的。

陈朝僧人智永说:《乐毅论》是楷书的第一名。梁朝时,从萧阮这一流派摹写出来的版本,没有不临摹学习的。陈朝天嘉年间,有人将它献给文帝,文帝把它赐给了始兴王。始兴王昨天把它收在宫中,就把它拿给我看。我过去曾听说过它的精妙,如今看到了真迹。始兴王去世后,它又归属废帝。废帝死后,又归属余杭公主。陈朝各位王爷,都求而不得。等到天下平定后,智永到处追寻,过了多年才得到。陶贞白说:《大雅吟》、《乐毅论》、《太师箴》等,笔力妍丽妩媚,纸墨精良崭新,这话确实说得对。智永的记载就是这样。查考梁武帝说:《乐毅论》稍微粗犷刚健,恐怕不是真迹。陶宏景答复说:我心里很怀疑是摹本,不敢轻易说圣旨认为它不是真迹,我私下自信颇有领悟,那么“妍媚”的评价恐怕未必正确。这个帖后来进入唐太宗手中,与《兰亭序》一同被赏玩。唐高宗命令冯怀素、诸葛真拓印赐给长孙无忌等六人,外面才开始有流传。武则天时期,武平一从小在宫中长大,见到真字楷书,每函大约有二十多卷,另外有小函十多卷。他所记得的,是扇面上书写的《乐毅论》、《告誓》、《黄庭经》。到了神龙年间,太平公主取走小函带回家。武平一在彬州任职时,与太平公主的儿子薛崇〇、堂兄的儿子薛崇允同僚,谈及太平公主败亡之事,薛崇〇怀揣《乐毅论》等七轴字帖,请求薛崇允托付其叔父驸马贿赂岐王以求免罪,这些字帖于是归入岐王府邸。徐浩的《古迹记》又说:太平公主喜爱《乐毅论》,用织成的锦袋盛放并置于箱中。等到抄没家产时,有个咸阳的老妇人偷偷把它藏在袖中,县令追寻追捕,她惊恐奔逃,把它扔进灶下,香味飘散数里。《兰亭序》自从昭陵被发掘后,真本流落人间,直到宋朝南渡之前,还有得到它并献上来的人,而《乐毅论》就失传了。然而徐浩说:潼关失守后,有个赵城仓督自称有好字帖,想请求赎罪,史维则拿来看,于是取走扇面书写的《告誓》以及二王真迹四卷上交。韦述的《开元记》又说:萧令寻奏上滑州人家收藏的王羲之扇面上真书《宣示》以及王献之行书《白骑遂》等两卷,那么扇面书写的,一说《告誓》,一说《宣示》,说法已经不同。而武平一说扇面书写《乐毅论》、《告誓》、《黄庭经》,难道流传的几种字帖都是扇面书写的吗?全部保留下来以等待书法爱好者考证。

现在世间流传的钟繇书法,间或夹杂着《千字文》。我曾经对此表示怀疑。后来看到宋太宗对参政李至说:“《千字文》本来没有依据,梁武帝得到钟繇的残破碑石,喜爱上面的书法,命令周兴嗣按韵编排而成。”这种说法粗俗,不值得采纳。

人们只知道王安石罢免《春秋》进讲一案,《曲洧旧闻》记载熙宁元年冬天,王安石初次侍奉经筵,未曾讲说。皇上想让王安石讲《礼记》,讲到曾子易箦的事,王安石在仓促间进言说:“圣人用义理来制定礼制,其细节甚至关系到床第之间。”皇上称赞他说得好。王安石于是说:“《礼记》多驳杂,不如讲《尚书》,帝王的制度,君主应当急切听闻。”于是罢免了《礼记》的讲读。那么王安石不仅废除了《春秋》的讲读,也罢免了《礼记》的讲读。五经中一下子去掉了两种,他侮辱圣人的程度真是严重啊。

《嘉话录》说:王右军的《告誓文》,现在所流传的,就是它的草稿本,不具备年月日朔。它的真本说:永和十年三月癸夘朔九日辛亥。而且书写也是真小楷。开元初年闰月,江宁县瓦官寺修讲堂,工匠在防瓦内的竹筒中得到了它。与一位沙门主管八年,县丞李延业求得它,献给岐王。岐王把它献给皇帝,便留下不再拿出。有人说后来借给岐王,十年后岐王家失火,这本书也被烧毁。查考现在法帖所刻的,都具备年月,难道是后人根据李延业的话而增入的吗?然而它的摹写方法颇为古老。

《魏书》记载张天锡字纯嘏,一名公纯,而《世说注》引用《张资凉州记》说:字公纯嘏。有人说过江后被人嘲笑,减少了一个字,不应如此。《魏收书》也跟随南朝所称。如果乞伏慕末字安石,名也是三个字,古今也仅见这两个人。

高祖将要杀崔暹,世祖救他说:“我为你舍去他的性命,必须给你手,手就是杖。”

防锣,我们家乡把铜面盆称为防锣。见于《宋史·礼志》二十二卷《金使辞仪》,又在《外国传》中多次见到。

《宋史·冯京传》论说:“进士从乡举到廷试都第一的,只有三个人。王曾、宋庠成为名宰相,冯京成为名执政,风流相映,不亏负他们的科名。然而《王岩叟传》【字彦霖】仁宗初年设置明经科,岩叟十八岁参加省试、廷对都第一,也是三元。他的忠节也被称颂,不亏负科名的人,而不列入这个数目,也是因为进士与明经科的区别吗?”

宋朝官府宴席极其奢侈,动辄耗费数百金。太原主帅通常由重臣担任,每次宴饮耗费千金,从各县征收来供给。从太谷征收的尤其严重,知县郭永写信给幕僚制止。

《宋史·忠义传》刘锐、赵汝向死节,文州不数,叶重见之。《王翖传》当时纂修之

疎,如此。

刘贡父博学,古人多被其弹驳,然其所为诗话,徃徃于浅近语多误用。如曰:“刘子赠人诗云:‘惠和官尚小,师达禄须干。’”取下惠圣之和,师也,达而子张学干禄事,或有除去“官”字示人曰:“此必番僧也。”闻者大笑。按《论语》是赐也达,误为“师”字,且“栁下”是姓,不当以下惠连称。又云:“古人多歌舞饮酒,唐太宗每舞属羣臣,长沙王亦小举袖曰:‘国小不足以回旋。’”以汉景帝为唐太宗,盖误之逺矣。

译疏漏,竟至于此。

刘贡父学识渊博,古人多被他弹劾驳斥,然而他所写的《诗话》,往往在浅近的语言中多有误用。例如他说:“刘子赠人的诗写道:‘惠和官尚小,师达禄须干。’”这是取用了惠连与和、师达与子张学干禄的典故,有人去掉“官”字给人看,说:“这一定是番僧写的。”听的人都大笑。查考《论语》,原文是“赐也达”,他误写成了“师”字,况且“柳下”是姓,不应当用“惠连”来称呼。他又说:“古人大多歌舞饮酒,唐太宗每次跳舞都让群臣跟随,长沙王也稍微举起袖子说:‘国家太小,不足以回旋。’”他把汉景帝误作唐太宗,这错误就太远了。

北齐书·幼主纪》童戏者,好以两手持绳拂地而却上跳,且唱。今元宵前后,儿童持绳之戏,无处不然,皆齐高余习也。」

井卦,坎上巽下。程传取木器之象,木入于水,下而上乎水,汲井之象也。按彖辞“羸其瓶”,“瓶”汲器,文从“缶”瓦器也。故朱子曰:“井象只取巽入之义,不取木义。”不知本义何故,又从程说。厚斋冯氏曰:“韩信以木甖渡师,知罇罍古皆用木,疑古以木为瓶,此象巽木无疑。”不知“羸”为毁败之义,惟瓦故有毁败。扬雄《酒铭》:“观瓶之居,居井之湄,一旦曳碍,为党之轠。”故知自汉以前缾皆陶瓦为之。朱子《本义》有“姑从程说”而自驳正之者数条,此其一矣。

公羊、谷梁俱受《春秋》于子夏。公羊解引戴宏序云:「子夏传与公羊高【公羊不见字】高传子平,平传子地,地传子敢,敢传子寿。至汉景帝时,寿乃共弟子齐人胡母子都着于竹帛。与董仲舒皆见于图防,是也。」杨士勋《谷梁释》云:「谷梁子名淑,字元始,鲁人,一名赤【师古云:名喜】受经于子夏,传孙卿,卿传鲁人申公,申公传博士江翁。其后鲁人荣广,大善谷梁,又传蔡千秋。宣帝好谷梁,擢千秋为郎,由是谷梁之传大行于世。」是则公、谷皆受经于子夏,故其言大抵相同,而又有相抵忤者,当是流传之异。二传皆是口相传授,至汉始着竹帛。传《公羊》者以为孔子惧衰世之祸,隐晦其文,故不着竹帛,而学者徒私相授受而已,此何休之妄说也。《汉书·艺文志》亦曰:「有所褒讳贬损,不可书见,口授弟子,弟子退而异言。丘明恐弟子各安其意,以失其真,故论本事而作传,明夫子不以空言说经也。」《春秋》所贬损当世君臣有威权势力,其事实皆形于传,是以隐其书而不宣,所以免时难也。是说也,予未之信。孔子作《春秋》,上纪天时,下明王道,所以正人心而抑邪说也。欲正人心而抑邪说,必昌明其说于天下,而使天下人喻于吾之说,然后可以开其愚蔽而革去其邪心。若徒与其弟子私相授受而已,天下何由知之?知之者独其弟子,则《春秋》可以不作善乎?杜氏之言曰:「制作之文,所以彰徃考来,情见乎词,言高则防逺词约则义微,此理之常,非隐之也。」圣人包周身之防,既作之后,方复隐讳以避患,非所闻也。孟子曰:「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又曰:「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孟子之好辩,即孔子作《春秋》之意也。使孔子自讳其辩,隐秘其书而不出,乱臣贼子何所见而知惧哉?作《春秋》则祸非所避,欲畏祸则《春秋》不如弗作。惧威权势力而茍避之,是班氏以小人之心,度量君子也。何休因班氏之说,遂诬《春秋》黜周王鲁。又曰:《春秋》黜杞旧宋而新周,引谶文云:“某览《史记》,援引古图,推集天变为汉帝制法,陈叙图录。”又云:“公羊五世至汉,胡母生、董仲舒推演其文。”世人乃闻此言,去孔子卒后三百岁矣,何不全身之?有何休之说,皆《公羊传》所未有也。其所云“黜周王鲁”为汉制作,岂独诬《春秋》哉?其为《公羊》之累,亦已甚矣。况其解传,不由传意,凿空立义,辞晦意滞,凡一例而前后矛盾,不可通者,难以枚举。使《春秋》本义若此,学士家犹难于寻觅。彼乱臣贼子,非尽读书知文字者也,欲其一见而知,惧理所必无者矣。愚故谓何氏之从祀,不可不废,而十三经注家,唯《公羊传》不可存也。

二传之不同于《左传》,非不信当时,实未之见也。仲尼与左丘明同观《史记》而作《春秋》。《春秋》之经纲也,《左传》其目也。读三传者,必当以左氏为主。

杜诗「游龙门奉天寺」,天阙象纬逼。《天官书》:「天开云物」,若如诸家议,必改「阙」字,则不如「开」字之确。

天育骠骑歌。伊昔太仆张景顺监牧攻驹,阅清峻,遂令大奴字天育,别养骥子,怜神俊。注云:大奴王毛仲,其父坐事没官,生毛仲,▯于▯宗。按张说陇右监牧颂德碑曰:「有

译《北齐书·幼主纪》记载的孩童游戏,是喜欢用双手拿着绳子拂地然后向后跳跃,并且唱着歌。如今在元宵节前后,儿童玩这种持绳的游戏,到处都有,都是北齐高氏遗留下来的习俗。

井卦,上卦为坎,下卦为巽。程颐的《易传》取木器的象,木器进入水中,从下往上提水,这是汲取井水的象。查考《彖辞》中“羸其瓶”一句,“瓶”是汲水的器具,文字从“缶”,属于瓦器。所以朱熹说:“井卦的象只取巽卦进入的意义,不取木的意义。”不知道《本义》为何原因,又跟随程颐的说法。厚斋冯氏说:“韩信用木甖渡河行军,知道樽罍古代都用木头制作,怀疑古代用木头做瓶,这象征巽木无疑。”不知道“羸”是毁败的意思,只有瓦器才会有毁败。扬雄《酒铭》说:“看瓶子的居住,住在井边,一旦拖拽阻碍,成为党派的祸患。”所以知道自汉朝以前瓶子都是陶瓦做的。朱熹《本义》中有“暂且跟随程颐说法”而自我驳正的地方有好几条,这是其中一条。

《公羊传》、《谷梁传》都从子夏那里接受《春秋》。《公羊解诂》引用戴宏的序说:“子夏传给公羊高【公羊高没有字】,高传给儿子平,平传给儿子地,地传给儿子敢,敢传给儿子寿。到了汉景帝时,寿才和弟子齐人胡母子都把它写在竹帛上。和董仲舒都见于图谶,这是对的。”杨士勋《谷梁传释文》说:“谷梁子名淑,字元始,鲁国人,另一个名字叫赤【颜师古说:名喜】,从子夏那里接受经义,传给荀卿,荀卿传给鲁人申公,申公传给博士江翁。后来鲁人荣广,非常擅长谷梁学,又传给蔡千秋。宣帝喜好谷梁学,提拔蔡千秋为郎官,从此谷梁学的传授在世上大行其道。”这样看来,《公羊》、《谷梁》都从子夏那里接受经义,所以它们的言论大致相同,而又互相抵触的地方,应当是流传中的差异。两传都是口耳相传,到了汉朝才写在竹帛上。传授《公羊》的人认为孔子害怕衰败世道的祸患,隐晦其文,所以不写在竹帛上,而学者只是私下互相传授而已,这是何休的妄说。《汉书·艺文志》也说:“有所褒扬隐讳、贬损,不可书面显现,口授弟子,弟子退下后说法各异。左丘明担心弟子各自安于自己的意思,从而失去真实,所以论述本来的事情而作传,表明夫子不凭空言说解经。”《春秋》所贬损的当世君臣有威权势力,他们的事实都显现在传中,因此隐晦其书而不宣扬,是为了避免当时的灾难。这种说法,我不相信。孔子作《春秋》,上记载天时,下阐明王道,是为了端正人心而抑制邪说。想要端正人心而抑制邪说,必定要在天下昌明其学说,让天下人明白我的学说,然后才可以开启他们的愚昧蒙蔽而革除他们的邪心。如果只是和弟子私下互相传授而已,天下人怎么知道呢?知道的只有他的弟子,那么《春秋》可以不写好吗?杜预的话说:“制作的文献,用来彰显过去考察未来,情感见于言辞,言辞高深则防备深远,言辞简约则意义微妙,这是常理,不是隐晦。”圣人包罗周密的防备,已经作完之后,又隐讳以避祸患,这是我没听说过的。孟子说:“我难道喜欢辩论吗?我是不得已。”又说:“孔子完成《春秋》,乱臣贼子害怕。”孟子的喜欢辩论,就是孔子作《春秋》的意思。如果孔子自己隐讳其辩论,隐秘其书而不出版,乱臣贼子怎么看见而知道害怕呢?作《春秋》则祸患不是所避讳的,想要畏惧祸患则《春秋》不如不写。畏惧威权势力而苟且避讳,这是班固以小人的心思,度量君子。何休因为班固的说法,于是诬蔑《春秋》贬黜周朝而尊王鲁国。又说:《春秋》贬黜杞国、旧宋国而尊新周朝,引用谶文说:“某阅览《史记》,援引古图,推演汇集天变为汉帝制定法度,陈述叙述图录。”又说:“公羊五世到汉朝,胡母生、董仲舒推演其文。”世人听到这话,距离孔子去世已经三百岁了,为什么不保全自身呢?有何休的说法,都是《公羊传》所没有的。他所说的“贬黜周朝尊王鲁国”为汉朝制作,难道只是诬蔑《春秋》吗?它成为《公羊传》的累赘,也已经很严重了。况且他解释传文,不依据传文的意旨,凭空立义,言辞晦涩意思滞涩,凡是一个例子而前后矛盾,不能贯通的,难以枚举。如果《春秋》的本义像这样,学士家还难以寻觅。那些乱臣贼子,不是全都读书知道文字的,想要他们一见就知道,害怕是理所必无的。所以我认为何氏的从祀,不可不废除,而十三经注家中,只有《公羊传》不可保存。

两传不同于《左传》,不是不相信当时,实在是没见到。孔子与左丘明一同观看《史记》而作《春秋》。《春秋》是经的纲领,《左传》是它的条目。读三传的人,必定应当以左氏为主。

杜甫诗《游龙门奉天寺》:“天阙象纬逼。”《天官书》:“天开云物”,如果像各家议论,必定改“阙”字,则不如“开”字确切。

《天育骠骑歌》。从前太仆张景顺监牧攻驹,审阅清峻,于是让大奴字天育,别养骥子,怜爱神俊。注说:大奴王毛仲,他的父亲因事没入官府,生下毛仲,〇于〇宗。查张说《陇右监牧颂德碑》说:“有

霍公之掌政,择张氏之旧令。霍公即王毛仲,故景顺对帝亦曰:『帝之福也,仲之力也,臣何力之有焉』。则景顺乃毛仲之属也,何反云遂令大奴乎?大奴与骥子对,自是谓其奴耳。且毛仲已封霍公,而奴之,有是理乎?」

译霍光执政时,选用了张氏家族的旧臣。霍光就是王毛仲,所以景顺对皇帝也说:“这是陛下的福分,是毛仲的功劳,臣下有什么功劳呢?”那么景顺就是毛仲的部属,为什么反而说于是命令大奴呢?大奴与骥子相对称,自然是指他的奴仆罢了。况且毛仲已经封为霍公,却让他做奴仆,有这样的道理吗?

醉时歌:广文先生官独冷。按《唐书·百官志》:广文馆博士四人,助教二人,而不言其品数。依国子太学博士正五、正六,则广文博士当是正七品。又按《食货志》:序俸钱各助教二万,而博士反止得万三千,何耶?如此则广文先生饭不足,果不待言矣。《新书·选举志》:元和二年定生员,广文六十人,东都广文十人,则广文馆至元和犹不废也。而《新书》云:“久之,雨坏庑舍,有司不复修完,寓治国子馆,自是遂废。”广文馆原在国学増置,非以庑坏而寓治,谓遂废更妄。又《唐书》云:“天寳中,国学増置广文馆,以领词藻之士。”则广文之设,原非特为郑防,而本传云:“帝欲置左右,以不事事,更为置广文馆,以防为博士。”皆非实录也。广文在国子监,后世郡县学教职借称耳,而近世文家竟有以此称为文送教谕者,岂不可笑?

百罚深杯亦不辞。桑又在江总席上曰:「虽深盏百罚,吾亦不辞也。」韩昌黎诗:「饮酒宁嫌盏底深。」

外物慕张邴。注:谓张良、邴曼容。非张长公仕,不过五百石,故曰辞秩。岂多满?岂张良乎?

雨过,苏端新书《杨绾传》谓端憸人也,论绾丑险不实,贬巴州员外司马,而竟改绾原諡文贞为文简。

朝回日日三句,吴孙权侄济嗜酒,曰:“寻常行坐处,欠人酒缗,欲贳此缊袍偿之。”不独用其辞,兼用其事矣。

  彭衙行删韵兼文真寒元五韵

徒步归行,此未抵鄜州,乞马于李公,而作当在《北征》诗前,时尚未见妻子也。下二首仿此。

送李校书,何时太夫人堂上防亲戚?汝翁草《明光》天子正前席。父在而母称太夫人,亦一故实。

石壕吏》注:《寰宇记》:“神雀台在陜西硖石县东北四十五里石壕鎭。”按唐先天初置临汝县,旧《唐书》注云:“移治石壕驿。”临汝与洛阳亦不逺,安知公不从此而抵京都耶?留花门楼钥答杜仲高书:“花门即回鹘也。”某尝考回鹘之俗,衣冠皆白,故连屯左辅而百里如积雪然,不旣多乎?以此意读之,方觉语意精彩顿别。

同谷县七歌:岁拾橡栗,随狙公,庄子《盗跖》篇:“昼拾橡栗,暮栖木上。”南有龙兮,在山湫。吴本注:“此篇为明皇作也。”明皇以至德二载至自蜀,居兴庆宫,谓之南内。明年改元乾元,时持盈公主徃来宫中,李辅国常隂▯其隙间之。故上元二年,帝迁西内。诗题“乾元中寓居同谷”,公才居同谷,而明皇亦始居兴庆,安能逆料其然?按史,兴庆宫在皇城东南,距京城之东,开元初置,至十四年又増广之,谓之南内。则南内之名自开元已然,何谓自蜀居之始有此称耶?龙翔后,大明宫谓之东内,而以太极宫为西内,南内盖配两宫而言也,非始于明皇幸蜀之后,明矣。按史,持盈侍太上皇,见之《李辅国传》,而本传不载。辅国传又载万安、咸宜二公主视膳西宫,而本传皆畧之。惟楚国公主传云:“上皇居西宫,独主得入侍。”辅国传又不载,但公主入侍与此诗毫不相涉,仅一“南”字与南内相附防耳。

我有一匹好东绢。《唐书·地理志》:陵州,仁寿郡,供鵞溪绢。东坡诗注:鵞溪在梓州监亭县,出绢甚良。杜诗云云,盖谓此也。

过代国公故宅,郭公大功在廷,诤不受废立之诏,所谓定防神龙后也。新书仅载其总兵扈从之一节,失史家体。观公诗全首,知其用意所在,正与燕公所作行状合。此诗笺注甚谬,按突厥、吐蕃冦凉州后,方御洛城门宴,边报遽至,因辍乐拜元振为凉州都督而遣之,则元振之行自出后意,不得云以宗楚客等之妬而出之也。宗楚客欲召而杀之,其事在后。

自平宫中吕太一,《旧唐书》广德元年,宦官市舶使吕太一逐广南节度使张休,纵兵大掠,是此吕太一也。按唐尚有一吕太一,为张嘉贞荐授中书舍人,时语曰:「令君四俊,苗、吕、崔、员。」

楼钥曰:「嘉陵江水何所似?一作山水者是。盖嘉陵江至阆州,西北折而趋南,复折而趋北,三靣皆水,故亦谓之阆中。阆内地势平阔,江流舒缓,

译醉时歌:广文先生的官职清冷孤寂。查《唐书·百官志》记载:广文馆设博士四人,助教二人,却未说明其品级。参照国子监太学博士为正五品、正六品,那么广文博士应当是正七品。又查《食货志》记载:各助教俸钱为二万,而博士反而只有一万三千,这是为什么呢?如此看来,广文先生饭食不足,确实是不言而喻了。《新唐书·选举志》记载:元和二年确定生员名额,广文馆六十人,东都广文馆十人,那么广文馆到元和年间还没有废止。然而《新唐书》却说:“过了很久,雨水损坏了廊屋宿舍,有关部门不再修缮,寄治于国子监,从此就废止了。”广文馆原本是在国学中增设的,并非因为廊屋损坏而寄治,说它从此废止更是荒谬。又《唐书》记载:“天宝年间,国学增设广文馆,以统领擅长辞藻的文士。”那么广文馆的设置,原本并非专为郑防一人,而本传却说:“皇帝想安置他在身边,因为他不处理事务,于是另设广文馆,让郑防担任博士。”这都不是真实记录。广文馆在国子监,后世郡县学的教职只是借称罢了,而近世文人竟然有以此称呼来送别教谕的,岂不可笑?

百罚深杯亦不辞。桑钦又在江总席上说道:“即使是深盏百罚,我也不推辞。”韩愈诗云:“饮酒难道会嫌弃杯底太深。”

外物慕张邴。注:指张良、邴曼容。并非张长公做官,俸禄不过五百石,所以说他辞去了官秩。难道是因为俸禄太多而满足吗?难道是指张良吗?

雨过,苏端新居。《杨绾传》说苏端是奸邪之人,议论杨绾丑恶阴险不实,被贬为巴州员外司马,而最终将杨绾原来的谥号文贞改为文简。

朝回日日三句,吴国孙权侄子孙济嗜酒,说:“平常行走坐卧的地方,欠了别人的酒钱,想当掉这件旧袍来偿还。”不仅用了他的词句,还用了他的事迹。

彭衙行删韵兼文真寒元五韵

徒步归行,这是还未抵达鄜州,向李公乞求马匹,而作诗应当在《北征》之前,当时还没有见到妻子儿女。下面两首诗仿照此例。

送李校书,何时太夫人堂上防亲戚?汝翁草《明光》天子正前席。父亲在世而母亲称太夫人,也是一个典故。

石壕吏》注:《寰宇记》:“神雀台在陕西硖石县东北四十五里石壕镇。”查唐先天初年设置临汝县,旧《唐书》注云:“移治石壕驿。”临汝与洛阳也不远,怎么知道杜甫不从此地抵达京都呢?留花门楼钥答杜仲高书:“花门即回鹘。”我曾考证回鹘的风俗,衣冠都是白色的,所以连屯左辅而百里如积雪一般,不是很多吗?以此意来读,才觉得语意精彩顿别。

同谷县七歌:岁拾橡栗,随狙公,庄子《盗跖》篇:“昼拾橡栗,暮栖木上。”南有龙兮,在山湫。吴本注:“此篇为明皇作也。”明皇于至德二载从蜀地回来,居住在兴庆宫,称之为南内。第二年改元乾元,当时持盈公主往来宫中,李辅国常常暗中挑拨离间。所以上元二年,皇帝迁居西内。诗题“乾元中寓居同谷”,杜甫才住在同谷,而明皇也刚开始住在兴庆,怎能预料到那样呢?查史书,兴庆宫在皇城东南,距京城之东,开元初年设置,到十四年又扩建,称之为南内。那么南内的名称自开元时就已经有了,为什么说从蜀地居住才开始有这个称呼呢?龙翔后,大明宫称之为东内,而以太极宫为西内,南内大概是配合两宫而言的,并非始于明皇幸蜀之后,这是明显的。查史书,持盈侍奉太上皇,见于《李辅国传》,而本传不记载。辅国传又记载万安、咸宜二公主在西宫侍奉饮食,而本传都略去了。只有楚国公主传说:“上皇居西宫,只有公主得以入侍。”辅国传又不记载,但公主入侍与此诗毫不相涉,仅一个“南”字与南内相附会罢了。

我有一匹好东绢。《唐书·地理志》:陵州,仁寿郡,供应鹅溪绢。东坡诗注:鹅溪在梓州监亭县,出产的绢非常优良。杜诗云云,大概指的就是这个。

过代国公故宅,郭公大功在廷,诤不受废立之诏,所谓定策神龙后也。新书仅记载他总兵扈从的一节,失史家体。观公诗全首,知其用意所在,正与燕公所作行状合。此诗笺注甚谬,查突厥、吐蕃侵犯凉州后,才在洛城门宴饮,边报突然到来,于是停止音乐拜元振为凉州都督而派遣他,那么元振的出行自出于后的意思,不能说因为宗楚客等人的嫉妒而出之。宗楚客想召而杀之,其事在后。

自平宫中吕太一,《旧唐书》广德元年,宦官市舶使吕太一驱逐广南节度使张休,纵兵大掠,是此吕太一也。查唐尚有一吕太一,为张嘉贞推荐授予中书舍人,时语曰:“令君四俊,苗、吕、崔、员。”

楼钥曰:“嘉陵江水何所似?一作山水者是。盖嘉陵江至阆州,西北折而趋南,复折而趋北,三面皆水,故亦谓之阆中。阆内地势平阔,江流舒缓,

城南正当佳处,对靣即锦屏山。盖山如石黛,水如碧玉,故云嘉陵山水何所似?石黛碧玉相因依,真絶唱也。」按题是分咏阆山、阆水,上是阆山,此章自是单咏阆水。玩下「浪花沙际荡浆含鱼」可见「石黛碧玉」言水色与山光相映耳,不害其为专咏水也。原作「江水」宜仍之。

译城南正对着极好的景致,对面就是锦屏山。因为山色如石黛,水色如碧玉,所以说“嘉陵山水像什么?石黛与碧玉相互依偎”,这真是绝妙的诗句。按题目来看,是分咏阆山和阆水,上面那首是咏阆山,这一章自然就是专门咏阆水。体味下文“浪花在沙岸边荡漾,船桨中夹杂着鱼”可以看出,“石黛碧玉”是形容水色与山光相互映衬罢了,并不妨碍它专门咏水。原作写的是“江水”,应当保留原样。

迟暮堪帷幄,飘零且钓罠。罠选注:麋网是也。虽说文亦有钓义,然两钓义同,且与上帷幄不对。

古柏行,田况《古柏记》:自唐季凋瘁,歴王、孟二国蠧槁,尤甚。然以祠中树,无敢剪伐者。皇朝乾德丁卯岁,仲夏枯柯复生,日益敷茂。观者叹耸,以为荣枯之变,应时治乱。因命工图写,以贻好事者。自三分迄今,八百余年矣。

鸣玉栖房栊,谢惠连《捣衣诗》:簪玉出北房,鸣玉步南阶。天寒大羽猎,此物神俱王。庄子:神虽善,不王也。

课伐木诗叙,必昏黒摚突,防人屋壁。朱仲晦曰:「防人,正谓防州人耳。而山谷乃有黒月、虎防藩之语。」此颂又用躨触。按躨跜,见《鲁灵光殿赋》,自为虬龙动貌,无触义,不知山谷何所据也。愚按:谢朓《三日侍宴诗》:「河宗跃踢,海介躨跜。」躨跜对跃踢,似亦有防触之义,但单用未安耳。

园人送瓜,倾筐蒲鸽,青满眼,顔色好。蒲鸽或是瓜状,青色,然不知何典。

赠司空王公思礼,按思礼代李光弼为河东节度副大使,上元元年加司空,又二年薨。史曰:「自武德以来,三公不居宰辅,唯思礼而已。」则司空乃生前所加,非赠也。公不知何据。

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乐府曲名有《西河剑器》,又有《醉浑脱》。《乐府杂录》有健舞、软舞、字舞、花舞、马舞。健舞曲有《棱》《太阿》《连柘枝》《剑器》《胡旋》《胡腾》;软舞曲有《凉州》《绿腰》《苏合香》《屈柘》《团圆旋》《甘州》等。按剑器属健舞,即其顿挫可知矣。注又曰:“云云”皆《乐府杂录》此段注。绿腰或作《录要》,谓录其要者进上耳。

合昏排鐡骑,清旭散锦幪。《周礼·司圜》注:“弗使冠饰者着墨,幪锦幪,以锦包头也。”若如笺注作“锦▯”,引《广韵》:“驴子曰▯”,岂有上鐡骑,下复赘锦▯者?

韩诗无因,帆江水注,帆去声。引杜诗:“浦帆晨初发。”按《左传》:“拔斾投衡。”注:“使不帆风,差轻帆凡剑反,谓饱风也。”杜诗实误用。

桓帝末童谣:「城上乌,尾毕逋。公为吏,子为徒。一徒死,百乗车。车班班,入河间。河间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堂。石上慊慊,舂黄粱。梁下有悬鼓,我欲击之,丞相怒。杜诗愼莫近前,丞相嗔。」本此盖乐府体也。岑嘉州演河间七字为两句曰:「邯郸女儿夜沽酒,对客挑灯夸数钱。汉人膏馥,为后人揽取不尽。」

将军昔着从事衫,魏孝肃诏百官悉依旧章,不得以务衫从事。务衫即所谓从事衫矣。

昔者,玉珂人,谁是青云器?唐制,四品得鸣珂,盖贵官也。《岳阳风土记》:赤沙湖在县南,夏秋水涨,与洞庭通。杜子美所谓“殿脚挿入赤沙湖”也。

画手看前辈吴生逺擅▯宋初修老子庙,庙有吴道子画壁。官以其壁募人买,有隐士以三百千得之。于是闭门不出者三年,乃以车载壁,沈之洛河。

韦贤初相汉,范叔已归秦。豕韦与范同出,故用范叔作对,不如注称望见素去。杨国忠一如范叔去,穰侯之缪妄也。

世传韩退之屡干执政者,然杜公始入京师,一投张均兄弟,再赠鲜于仲通。二君皆非端士,而穷困不免为此,士之失志,宁堪问乎?

难说祝鸡翁。《风俗通》呼鸡“朱朱”,俗说鸡本朱公化为之,而今呼鸡皆“朱朱”也。《说文解字》:“喌喌,二口为讙,州其声也,读若祝。祝者,诱致禽畜,化顺之意。”喌与朱音相似耳。寳公答魏胡太后:“把粟与鸡,呼‘朱朱’。”后太后果为尔朱荣所害,则“朱”读又当如字。

天老书题目《周礼·占梦疏》堪舆,天老云云。

家书万金,以烽火三月也。后人遂以“万金”为故实矣。骥子春犹隔,裴宣明子景鸾,景鸿并有逸才。河东呼景鸾骥,景鸿龙文公名子,以此。

宫中每出,归东省,防送防龙,集凤池,笺曰:政事堂在东省,属门下。至中宗时,裴炎以中书令执政事笔,故徙政事于中书省,则堂在右省也。杜甫为左拾遗,其诗所谓凤池者,中书也。左省官,方自宫中退朝

译迟暮之年仍堪运筹帷幄,漂泊流离暂且垂钓设网。网,注解说麋网就是网。虽然“文”字也有钓的意思,但两个“钓”字意义相同,而且与上文的“帷幄”不对仗。

《古柏行》,田况《古柏记》记载:自从唐末凋敝枯萎,历经前蜀、后蜀两国虫蛀干枯,尤其严重。但因为它是祠堂中的树,没有人敢砍伐。宋朝乾德丁卯年,仲夏时节枯枝重新发芽,日益繁茂。观看的人惊叹耸动,认为荣枯的变化,应和着时世的治乱。于是命令工匠画图描绘,送给喜好此事的人。自从三国分裂至今,已经八百多年了。

“鸣玉栖房栊”,谢惠连《捣衣诗》说:“簪玉走出北房,鸣玉走上南阶。”天寒时举行大规模狩猎,此物神灵都称王。《庄子》说:神灵虽然善,但不称王。

《伐木诗序》,必定在昏黑时冲撞,防备人屋墙壁。朱仲晦说:“防人,正是指防州人罢了。而黄庭坚却有‘黑月’、‘虎防藩’的话。”这篇颂文又用了“躨触”。查“躨跜”,见于《鲁灵光殿赋》,本是虬龙动态的样子,没有“触”的意思,不知道黄庭坚依据什么。我查:谢朓《三日侍宴诗》:“河宗跃踢,海介躨跜。”“躨跜”对“跃踢”,似乎也有防备冲撞的意思,但单独使用不妥当。

《园人送瓜》,倾筐蒲鸽,青色满眼,颜色好。蒲鸽或许是瓜的形状,青色,但不知道什么典故。

《赠司空王公思礼》,查思礼代替李光弼任河东节度副大使,上元元年加封司空,又过两年去世。史书说:“自从武德以来,三公不居宰相之位,只有思礼而已。”那么司空是生前加封的,不是追赠。公不知道什么依据。

《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乐府曲名有《西河剑器》,又有《醉浑脱》。《乐府杂录》有健舞、软舞、字舞、花舞、马舞。健舞曲有《棱》《太阿》《连柘枝》《剑器》《胡旋》《胡腾》;软舞曲有《凉州》《绿腰》《苏合香》《屈柘》《团圆旋》《甘州》等。查剑器属于健舞,从它的顿挫就可以知道了。注又说:“云云”都是《乐府杂录》这段的注。绿腰或作《录要》,是说录其要点进献罢了。

“合昏排铁骑,清旭散锦幪。”《周礼·司圜》注:“不让戴冠饰的人着墨,蒙上锦幪,用锦包头。”如果像笺注作“锦〇”,引《广韵》:“驴子曰〇”,哪有上句排铁骑,下句又赘余锦〇的?

韩诗无因,《帆江水注》,帆读去声。引杜诗:“浦帆晨初发。”查《左传》:“拔旗投衡。”注:“使不帆风,差轻帆凡剑反,谓饱风也。”杜诗实际是误用。

桓帝末童谣:“城上乌,尾毕逋。公为吏,子为徒。一徒死,百乘车。车班班,入河间。河间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堂。石上慊慊,舂黄粱。梁下有悬鼓,我欲击之,丞相怒。杜诗慎莫近前,丞相嗔。”本此大概是乐府体。岑嘉州将河间七字演为两句说:“邯郸女儿夜沽酒,对客挑灯夸数钱。汉人膏馥,为后人揽取不尽。”

将军昔着从事衫,魏孝肃诏百官悉依旧章,不得以务衫从事。务衫就是所谓的从事衫了。

昔者,玉珂人,谁是青云器?唐制,四品可以鸣珂,大概是贵官。《岳阳风土记》:赤沙湖在县南,夏秋水涨,与洞庭相通。杜子美所谓“殿脚插入赤沙湖”也。

画手看前辈吴生远擅〇,宋初修老子庙,庙有吴道子画壁。官以其壁募人买,有隐士以三百千得之。于是闭门不出者三年,乃以车载壁,沉之洛河。

韦贤初相汉,范叔已归秦。豕韦与范同出,故用范叔作对,不如注称望见素去。杨国忠一如范叔去,穰侯之缪妄也。

世传韩退之屡干执政者,然杜公始入京师,一投张均兄弟,再赠鲜于仲通。二君皆非端士,而穷困不免为此,士之失志,宁堪问乎?

难说祝鸡翁。《风俗通》呼鸡“朱朱”,俗说鸡本朱公化为之,而今呼鸡皆“朱朱”也。《说文解字》:“喌喌,二口为讙,州其声也,读若祝。祝者,诱致禽畜,化顺之意。”喌与朱音相似耳。宝公答魏胡太后:“把粟与鸡,呼‘朱朱’。”后太后果为尔朱荣所害,则“朱”读又当如字。

天老书题目《周礼·占梦疏》堪舆,天老云云。

家书万金,以烽火三月也。后人遂以“万金”为故实矣。骥子春犹隔,裴宣明子景鸾,景鸿并有逸才。河东呼景鸾骥,景鸿龙文公名子,以此。

宫中每出,归东省,防送防龙,集凤池,笺曰:政事堂在东省,属门下。至中宗时,裴炎以中书令执政事笔,故徙政事于中书省,则堂在右省也。杜甫为左拾遗,其诗所谓凤池者,中书也。左省官,方自宫中退朝

而出,则归东省者,以本省言也。又送防龙于凤池,殆左省堂集政事堂?白六押事耶?杜为拾遗时,而政事堂已在中书,故出东省而入于西省者,就政事堂见宰相也。为其官于东省,而越至西省,故《文昌录》于此阙疑。按裴炎以侍中迁中书令,故徙政事堂于中书省。后张说又改政事堂为中书门下,《文昌杂录》云:凤池在中书省。杜诗不应有悮,恐唐朝别有故事,且恐是时政事堂适在右省耳。

译出东省,则归东省者,是以本省而言。又送防龙于凤池,大概是左省堂集政事堂?白六押事吗?杜甫任拾遗时,政事堂已在中书省,所以出东省而入西省,是到政事堂拜见宰相。因为他在东省任职,却越到西省,所以《文昌录》对此存疑。查裴炎由侍中升任中书令,因此将政事堂迁至中书省。后来张说又将政事堂改为中书门下,《文昌杂录》说:凤池在中书省。杜甫的诗不应有误,恐怕唐朝另有旧例,且恐怕当时政事堂恰好在右省。

大明宫,则天长安元年,改含元宫为大明宫。

送翰林张司马南海勒碑,按《唐书·吕向传》:「向进左补阙,帝自为文勒石西岳,诏向为镌勒使。」此虽权设,亦以士人为之也。鹤曰:「或待诏镌刻之流,若是杂流,公不宜作诗送之。」

退朝花底散笺,引晦庵云:“唐殿庭间种花栁,故杜诗云云。”本朝惟树槐楸,郁然有严毅气象。按晦庵之说,又见之《文昌杂录》,北宋人语也。

送许八拾遗归江宁觐省。唐书齐澣传:润州北距瓜步沙尾,纡滙六十里,舟多败溺。澣从漕路由京口埭,治伊娄渠以达扬子,岁无覆舟。此开元二十二年事。送许在天寳中,故得云京口渡江航矣【京口渡自晋宋间已有之,至齐始定渡京口】

寿酒赛城隍,北史·慕容俨守郢州,城中先有祠一所,俗号城隍神,此城隍神始见史传者。

鱼海路常难,唐李国臣传,以折冲从,收鱼海三城。寓目一县,蒲萄熟;秋山苜蓿多。蒲萄、苜蓿皆来自西戎,故题云「寓目寄慨」,深矣。

山寺,西域传康者一曰萨末鞬,亦曰飒秣建。贞观时,歳入贡金桃、银桃,诏令植苑中。悬崖,《方舆胜览》:麦积山在秦州东南百里云云。按庾信有《麦积崖佛龛铭》,所谓“鸟道乍穷,羊肠或断”者也。但言是大都督李允信于壁之南崖,梯云凿道,不言先有瑞应寺。

乌麻蒸续晒笺,引《本草》:“胡麻生中原山谷。”《南都赋》:“其原野则有桑漆麻纻。”按,胡麻即巨胜,可服食者。《南都赋》注:“纻麻属,不闻桑麻之麻可以蒸晒服食。”

细雨,鱼儿出,正与骤雨落河鱼相对看。鱼逢细雨,则羣食于水靣骤雨而大,则反落也。

楼钥曰:「尝与蜀黄文叔尝食花稗,因问蜀中有此乎?曰:『此物甚多,正出阆州。』杜诗所谓『黄知橘柚来』误矣。曽亲到苍溪县,顺流而下,两岸黄色照耀,直似橘柚,其实乃此稗也。问之土人,云:『工部旣误,有好事者欲为解嘲于其处,大种橘柚,终非土宜,无一活者。』」

毕景羡冲融《南史》殷臻幼有名行,袁粲、褚彦回并赏异之,每造二公之席,輙清言。毕景《北齐书·王晞传》亦曰:毕竟听还。薛道衡《立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此云“春归客未还”,亦缩字之法。

世说西域道人谓司马国寳,人靣而兽心。杜正用其语,惟人靣兽心不可测,故曰薄俗防人靣马蹄。是庄子养生之旨,故云。

日斜鱼更食,食字新然。见《鹖冠子》云:「江湖▯然,游鱼黯然,忽见波明,食动,幸赐于天。」

昆吾御宿自逶迤,汉水衡都尉有御羞令丞。注:御羞,地名,多出御物可进者。扬雄传谓之御宿。元后传夏游籞宿鄠杜之间,师古曰:籞宿苑在长安城南,今之御宿川是也。此则复名籞宿矣。籞与御同。

凡百愼交绥,疏旧说绥部也。李卫公曰:绥,六辔总也。按绥训辔为是,礼亲迎有授绥之礼。

一辞故国,十经秋。每见秋瓜,忆故侯。因瓜州相映带,故以秋瓜起兴。此正文情游戏,天机烂漫处。笺欲改为袁袁州,则与上秋瓜何涉?

地下无朝烛,人间有赐金。朝烛只如礼,所谓手烛、地烛,即庭燎也。早朝所用,注用始皇人鱼膏,无涉,且不宜以亡秦比天寳。

毕曜仍传旧小诗。毕曜不见注。酷吏敬羽传。羽与毛若虚、裴升、毕曜同时,皆暴忍,时称毛敬裴毕。未几,升曜流黔中。曜正肃宗时人。耀即俗曜字。又见乔琳传。曽为郭子仪书记。顔鲁公碑隂亦列其名。

一生自猎,知无敌。庾信诗:“野鹤能自猎,江鸥解独飞。”陆放翁《野饭诗》:“可怜城南杜,零落依涧曲。”靣余作诗瘦,趋拜尚不俗。自注:“杜氏自谱,以为子美下峡,留一子守浣花旧业,其后避成都乱,徙眉州大垭,或徙大蓬云。”

江深,刘备城。《岳阳风土记》:刘备既与肃画湘为界,遂筑地乌沙镇。对垒在州北六十里,俗谓之金门。刘备城。

  蘂蘂自开春蘂蘂出文选

或谓杜七律必谐四声,惟老去诗篇浑漫兴,「兴」字去声重出,《千家诗》作「漫与」。是余按

译大明宫,在武则天长安元年,将含元宫改名为大明宫。

送翰林张司马去南海刻碑,查考《唐书·吕向传》记载:“吕向进任左补阙,皇帝亲自撰写文章刻石于西岳,下诏让吕向担任镌刻使。”这虽然是临时设置的官职,也是由士人担任的。鹤说:“或许是等待诏令从事镌刻之类的人,如果是杂流出身,公就不适宜作诗送别他。”

退朝后在花下散笺,引用晦庵的话说:“唐代宫殿庭院间种植花柳,所以杜甫诗中说……。”本朝只种植槐树和楸树,郁郁葱葱,有严整刚毅的气象。查考晦庵的说法,也见于《文昌杂录》,这是北宋人的话。

送许八拾遗回江宁探亲。《唐书·齐澣传》记载:润州向北距离瓜步沙尾,迂回汇聚六十里,船只多有翻覆溺亡。齐澣从漕运路线经过京口埭,治理伊娄渠以通达扬子,从此每年没有翻船事故。这是开元二十二年的事。送许八在天宝年间,所以可以说京口渡江航行了【京口渡自晋宋之间就已存在,到齐朝才确定渡口在京口】

寿酒祭祀城隍神,《北史·慕容俨传》记载慕容俨守卫郢州,城中先前有一座祠庙,民间俗称城隍神,这是城隍神首次见于史传。

鱼海路常难,唐代李国臣传记载,以折冲都尉跟随,收复鱼海三城。寓目一县,蒲萄熟;秋山苜蓿多。蒲萄、苜蓿都来自西戎,所以题诗说“寓目寄慨”,意味深长。

山寺,《西域传》记载康居国一个叫萨末鞬,也叫飒秣建。贞观年间,每年进贡金桃、银桃,下诏命令种植在御苑中。悬崖,《方舆胜览》记载:麦积山在秦州东南一百里……查考庾信有《麦积崖佛龛铭》,所谓“鸟道乍穷,羊肠或断”就是指的这里。但只说是大都督李允信在壁南崖,梯云凿道,没有说先前有瑞应寺。

乌麻蒸续晒笺,引用《本草》:“胡麻生长在中原山谷。”《南都赋》:“其原野则有桑、漆、麻、纻。”查考,胡麻即巨胜,可以服食。《南都赋》注:“纻麻属,没听说桑麻之麻可以蒸晒服食。”

细雨,鱼儿出,正与骤雨落河鱼相对看。鱼遇到细雨,则群聚在水面进食;骤雨而大,则反而落入水中。

楼钥说:“曾经与蜀地黄文叔一起吃花稗,于是问蜀中有这种东西吗?回答说:‘此物很多,正出产于阆州。’杜甫诗所谓‘黄知橘柚来’错了。我曾亲自到苍溪县,顺流而下,两岸黄色照耀,简直像橘柚,其实乃是这种稗。问当地人,说:‘工部既然错了,有好事者想在那里为他解嘲,大量种植橘柚,终究不是当地适宜种植的,没有一棵活下来的。’”

毕景羡冲融,《南史》记载殷臻幼年有名望德行,袁粲、褚彦回都赏识他,每次参加两位公的宴席,总是清谈。毕景,《北齐书·王晞传》也说:毕竟听还。薛道衡《立春》诗:“才七日,离家已二年。”这里说“春归客未还”,也是缩字之法。

《世说》记载西域道人谓司马国宝,人面而兽心。杜甫正用其语,只有人面兽心不可测,所以说薄俗防人面马蹄。这是庄子养生之旨,所以说。

日斜鱼更食,食字新颖。见《鹖冠子》说:“江湖〇然,游鱼黯然,忽见波明,食动,幸赐于天。”

昆吾御宿自逶迤,汉代水衡都尉有御羞令丞。注:御羞,地名,多出可供进献的物品。扬雄传称之为御宿。元后传记载夏季游历籞宿鄠杜之间,师古说:籞宿苑在长安城南,现在的御宿川就是。这里又复名籞宿了。籞与御同。

凡百愼交绥,疏旧说绥部也。李卫公说:绥,是六辔的总称。查考绥解释为辔是对的,礼制中亲迎有授绥之礼。

一辞故国,十经秋。每见秋瓜,忆故侯。因为瓜州相映带,所以以秋瓜起兴。这正是文情游戏,天机烂漫之处。笺注想要改为袁袁州,那么与上面的秋瓜有什么关联呢?

地下无朝烛,人间有赐金。朝烛只如礼,所谓手烛、地烛,即庭燎也。早朝所用,注用始皇人鱼膏,无关,且不宜以亡秦比天宝。

毕曜仍传旧小诗。毕曜不见注。酷吏敬羽传。羽与毛若虚、裴升、毕曜同时,都暴虐残忍,时称毛敬裴毕。不久,裴升、毕曜流放到黔中。毕曜正是肃宗时人。耀即俗曜字。又见于乔琳传。曾为郭子仪书记。颜鲁公碑阴也列其名。

一生自猎,知无敌。庾信诗:“野鹤能自猎,江鸥解独飞。”陆游《野饭诗》:“可怜城南杜,零落依涧曲。”靣余作诗瘦,趋拜尚不俗。自注:“杜氏自谱,以为子美下峡,留一子守浣花旧业,其后避成都乱,徙眉州大垭,或徙大蓬云。”

江深,刘备城。《岳阳风土记》:刘备既与鲁肃划分湘水为界,于是筑城于乌沙镇。对垒在州北六十里,俗谓之金门。刘备城。

蘂蘂自开春,蘂蘂出《文选》。

有人说杜甫七律必谐四声,只有“老去诗篇浑漫兴”,“兴”字去声重出,《千家诗》作“漫与”。是余按

,荆公诗「粉墨空多真漫与」,子瞻诗「诗篇真漫与」,亦用此也。然谓杜律必谐四声,考之全集,则未确。

译王安石诗中“粉墨空多真漫与”,苏轼诗中“诗篇真漫与”,也是用了这个典故。然而说杜甫的律诗必定要协调四声,考察他的全集,则并不确切。

东坡曰:「司空表圣自论其诗,以为得味外味,如棊声花院闭,幡影石坛高。吾独游五老峯,入白鹤观,松隂满地,不见一人,惟闻棊声。然后知此诗之工也。但恨其寒俭有僧态。若杜子美云:『暗飞萤自照,水宿鸟相呼,四更山吐月,残夜水明楼』,则才力富健,去表圣之徒甚逺矣。然朱晦庵以『暗飞萤自照』语,自是巧,不如韦苏州之『寒雨暗深更,流萤度高阁』,此景为可想。但则是自在说了。防此三说,可见诗家身分,当作三层看。苏与司空尚是就诗论诗,晦庵则于诗外别有见解也。」

遮莫邻鸡下五更,遮莫旧注俚语,犹言尽教也。按《传信记【唐郑棨着】刘朝霞献明皇幸温泉词:「直撄得盘古髓,掐得女娲瓤。遮莫你古时千帝,岂如我今日三郎?」此是俳谐,正合俗语。

送裴二虬作尉永嘉,韩集《河南少尹张君墓志文》虬以有气畧,敢諌诤,为諌议大夫。」朱注《欧阳公跋怡亭铭》虬代宗时为道州刺史。」此文云:「为諌议大夫,不云为道州刺史。」唐史亦不见其事。欧阳公岂得之《怡亭铭》耶?余按《芦浦笔记》云:「唐贤题名有河东裴虬为道州刺史。」杜诗有《送裴二虬作尉永嘉》诗,则欧阳之说自有据,不专得之《怡亭铭》也。

子美喜用所字,如朱夏熟所膺,将老委所穷,使臣精所择,逆节同所归,飘风争所操,画地求所歴,日出甘所终,纪纲正所持久,客愼所触,师伯集所使,怀抱罄所宣,气酣达所为,名贤慎所出,笔札枉所申,朝廷悲所遣,死鹿力所穷,夹辅待所致。多晦滞不可解,亦文字之病。

台州志》郑防,字若齐,谪台州司户,台人。初见防,衣冠言动,嫌之。时为之语曰:“一州人怪郑若齐,郑若齐怪一州人。”防尝作诗自叹云:“著作无功千里窜,形骸违俗一州嫌。”遂选民间子弟教之。有林元籍等从之游,终于台,世为台人。孙瓘为恊郎。防诗不传,此二句仅见于此,故存之。

桃竹杖,按戴恺之《竹谱》:「箖箊桃枝」,注云:「桃枝皮赤,编之滑劲,可以为席,顾命篇所谓篾席者也。」《尔雅·释草》云:「四寸一节为桃枝。」余之所见,桃枝竹节短者不兼寸,长者或逾尺,恐《尔雅》所载草族自有桃枝,不必是竹。《山海经》云:「其木有桃枝剑端。」又《广志·层木篇》云:「桃枝出朱提郡,曹爽所用者也。」详察其形,宁近于竹,但未详《尔雅》所云复是何桃枝耳。经《雅》所说二族,决非作席者也。

几年逢熟食?秦人以冷食为熟食,以将禁火,先具饔飱也。齐人呼为冷节【见《潜确类书》,未查出处】按白乐天诗留▯和冷食,即杜熟食也。张籍亦云:廊下御厨分冷食。

秦州诗士苦形骸黒,旌疏鸟兽稀。鸟兽即画熊隼之类,士苦则形骸自黒,旌疏则鸟兽自稀。鸟兽稀,犹云天吴紫凤顚倒短褐也。

小摘为情,亲谢灵运《永嘉记》:「百卉正发时,聊以小摘供日」。

  湛园札记卷四

译苏东坡说:“司空图自己评论他的诗,认为得到了‘味外之味’,比如‘棊声花院闭,幡影石坛高’。我曾独自游览五老峰,进入白鹤观,松荫满地,不见一人,只听见下棋的声音。这才知道这首诗的精妙之处。只是遗憾它显得寒酸俭朴,带有僧人的气息。如果像杜甫所说:‘暗飞萤自照,水宿鸟相呼,四更山吐月,残夜水明楼’,那么才力就丰富强健,与司空图那一类相差甚远了。然而朱熹认为‘暗飞萤自照’这句,自是巧妙,不如韦应物的‘寒雨暗深更,流萤度高阁’,这种景象更可以想象。但韦诗只是自在地说出了情景。防备这三种说法,可以看出诗人的身份,应当分三层来看。苏东坡与司空图还是就诗论诗,朱熹则在诗之外另有见解。”

“遮莫”是邻鸡在五更时啼叫,“遮莫”旧注说是俚语,意思是“尽教”。查考《传信记》(唐代郑棨著)中刘朝霞献给明皇的温泉词:“直撄得盘古髓,掐得女娲瓤。遮莫你古时千帝,岂如我今日三郎?”这是俳谐体,正符合俗语。

《送裴二虬作尉永嘉》,韩愈文集《河南少尹张君墓志文》中说:“虬因为有气概谋略,敢于谏诤,担任谏议大夫。”朱熹注《欧阳公跋怡亭铭》说:“虬在代宗时担任道州刺史。”这篇文章说:“担任谏议大夫,没说担任道州刺史。”唐代史书也没有记载这件事。欧阳修难道是从《怡亭铭》中得到的吗?我查考《芦浦笔记》说:“唐代贤人题名中有河东裴虬担任道州刺史。”杜甫诗中有《送裴二虬作尉永嘉》诗,那么欧阳修的说法自有依据,不单单是从《怡亭铭》中得来的。

杜甫喜欢用“所”字,如“朱夏熟所膺,将老委所穷,使臣精所择,逆节同所归,飘风争所操,画地求所歴,日出甘所终,纪纲正所持久,客愼所触,师伯集所使,怀抱罄所宣,气酣达所为,名贤慎所出,笔札枉所申,朝廷悲所遣,死鹿力所穷,夹辅待所致”。大多晦涩滞涩不可理解,这也是文字的毛病。

《台州志》郑防,字若齐,被贬为台州司户,是台州人。初次见到郑防,他的衣冠言谈举止,让人嫌弃。当时有谚语说:“一州人怪郑若齐,郑若齐怪一州人。”郑防曾作诗自叹说:“著作无功千里窜,形骸违俗一州嫌。”于是挑选民间子弟教导他们。有林元籍等人跟随他游学,最终定居台州,世代为台州人。孙子郑瓘担任协郎。郑防的诗没有流传下来,这两句仅见于此处,所以保存下来。

桃竹杖,查考戴凯之《竹谱》:“箖箊桃枝”,注说:“桃枝皮红,编织起来滑溜强劲,可以做席子,就是《顾命》篇所说的篾席。”《尔雅·释草》说:“四寸一节的叫桃枝。”我所见到的,桃枝竹节短的不到一寸,长的超过一尺,恐怕《尔雅》所载的草类自有桃枝,不一定是竹子。《山海经》说:“它的木头有桃枝剑端。”又《广志·层木篇》说:“桃枝出产于朱提郡,是曹爽所用的。”详细观察它的形状,大概接近竹子,但不知道《尔雅》所说的是何种桃枝。《山海经》和《尔雅》所说的两类,决不是用来做席子的。

几年逢熟食?秦人把冷食当作熟食,因为将要禁火,事先准备好饭菜。齐人称为冷节【见《潜确类书》,未查出处】查考白居易诗留〇和冷食,就是杜甫的熟食。张籍也说:廊下御厨分冷食。

秦州诗士苦形骸黒,旌疏鸟兽稀。鸟兽即画熊隼之类,士苦则形骸自黒,旌疏则鸟兽自稀。鸟兽稀,犹云天吴紫凤顚倒短褐也。

小摘为情,亲谢灵运《永嘉记》:“百卉正发时,聊以小摘供日”。

湛园札记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