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园札记卷一
文翁减省少府用度,置刀布蜀物,赍计吏以遗博士。师古曰:「少府,郡掌财物之府,以供太府者也。夫县官有少府以供私用,而是时天下之郡皆有之。其贤者至得用之以为教养士子之具,汉之所以养防者厚矣。」
相如传言在梁着《子虚赋》,天子读而善之。相如曰:「此诸侯之事,未足观,请为天子游猎之赋。」上令尚书给笔札。相如以子虚虚言也,为楚称乌有先生者,乌有此事也;为齐难亡是公者,亡是人也。欲明天子之义,故虚借此三人为辞。其为子虚也,旣立此三人名以为上林之地矣。后《上林赋》亡是公语与乌有先生齐难,▯接无从分段,不知缘何有先后篇之别?岂着《上林》时始改剟前赋而为之耶?不然,则前赋为不了语矣。
中行说难汉使曰:「且礼义之弊,上下交怨,而室屋之极,生力屈焉。此老氏之防。当时文帝尚黄老,故其一时相习成风如此。」
乌氏蠃用谷量马牛。秦始皇令比封君与朝请。巴寡妇用财自卫,为筑女怀清台。周礼安富遗意,亦秦致富强之本教也。后世动破壊富家,诡云强榦弱枝之计者,殊失之矣。高欢问尔朱荣:“闻公有马十二谷?”云云。以谷量马,乃边陲旧俗也。
刘禹锡作九日诗,欲用糕字,思经中无此字,遂止。宋景文读《周礼》糗饵粉餈,郑注:“今之餈糕云。”安得谓六经中无糕字,遂作诗嘲之。今按郑注,合蒸曰饵,饼之曰餈。贾公彦疏始云:“今之餈糕”以解之,糕字见此,非郑语也。公彦唐人,餈糕又是唐俗称,无关经语。景文读书粗率,而反笑梦得,非诗豪,致为后来口实,可笑也。北齐綦连猛与赵彦深俱被出,先是谣曰:“七月刈禾太早,九月啖糕未好。”本欲寻山射虎,激射旁中赵老。此糕字正合本事,虽非经文,出自正史,以此驳刘,斯无辞矣。
疏:糁食菜餗蒸,若今煮菜谓之蒸菜也。按今俗蒸饼用菜为馅,此类是矣。《易·鼎》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郑注云:糁谓之餗。震为竹,竹萌曰笋。笋者,餗之为菜也。是八珍之食,臣下旷官失君之美道,当刑之于屋中。按周亦以笋为珍味,故其诗曰:「维笋及蒲,馈食之笾。」亦有笋菹。
注:张氊案,以氊为牀于幄中,则牀亦得称案矣。
司会之职,惟王不会,而司书之职,凡上之用财用,必攷于司防。注云:上谓王与冡宰,王虽不防,亦当知多少而阙之。司防以九式均节邦之财用。
宫伯之职,内宰分其人民以居之。注云:「人民,吏子弟疏。」吏即阍寺弟子,宿卫后宫者。按阍寺有弟子,岂此时宦官有养儿耶?恐是贾氏习见汉末之弊,故有此说。当为宫伯所掌宿卫之士庶子。
周王畿内公邑之地有四处,二百里,三百里,其大夫如州长;四百里,五百里,其大夫如县正。此约《司马法》「二百里曰州,四百里曰县」而言。盖周虽封建,而公邑之制亦彷佛如后世州县之相临矣。
疏:司门国门十二者,除四时祭外,仍有为水祈祷。《左传·庄公二十五年》有用牲于门之事。按:水祈、雩禜与旱同,此义别见。
囿人掌囿游之兽禁。注:囿游,囿之离宫、小苑、观处也。疏谓:于王宫之外,于苑中离别为宫,故名离宫。以宫外为客馆,亦名离宫也。按:宫外客馆为离宫,则齐王见孟子于雪宫,亦是古制。
廪法有数名。春秋御廪灾,天子亦有御廪。单言廪,则平常掌米之廪。《明堂位》:“鲁有米廪。”有虞氏之学,以有虞氏尚孝,合藏粢盛之委,故名学为米廪,非廪称也。《诗》亦有高廪,以其万亿及秭,非藏米之数,故以藏穗言之,与常廪、御廪又异。
遗人掌邦之委积,以待施惠;乡里之委积,以恤民之囏阨;县都之委积,以待凶荒。此委积是国用之余,遗人所掌,即后常平法意也。司稼以年之上下出敛法,均民之食而赒其急,是使民贫富相均以相赒恤,即后义仓、社仓意也。若仓人所谓有余则藏,而待凶以颁,直谓颁国用耳,于民无涉,而后世概归之先王恤民之政,非也。
及彻帅学士而歌。彻
译文翁削减少府的开支,购置刀币和蜀地特产,让负责统计的官吏带给博士。颜师古说:“少府,是郡中掌管财物的机构,用来供给太府。官府设有少府以供私用,当时天下的郡县都有少府。那些贤能的官员甚至能将其用于教育培养士人,汉朝用来防范和养育的手段真是丰厚啊。”
司马相如传言在梁国时写了《子虚赋》,天子读了认为很好。相如说:“这只是诸侯的事,不足以观看,请让我为天子写一篇游猎的赋。”皇上命令尚书提供笔和纸。相如认为“子虚”是虚构之言,于是假托楚国有一位叫乌有先生的,意思是“哪有此事”;又假托齐国有一位叫亡是公的,意思是“没有此人”。想要阐明天子的道义,所以虚拟借用这三个人来作为辞赋的角色。他在写《子虚赋》时,既然已经设立了这三个人名,也确立了上林苑的地名。后来《上林赋》中亡是公的话与乌有先生齐难,〇接无从分段,不知为什么会有先后篇章的区别?难道是在写《上林赋》时才删改前赋而成的吗?不然,那么前赋就是没说完的话了。
中行说诘难汉朝使者说:“况且礼义的弊端,使得上下互相怨恨,而房屋的极致,导致民力枯竭。这是老子所防范的。当时汉文帝崇尚黄老之学,所以当时相习成风就是这样。”
乌氏的蠃用谷物来计量马牛。秦始皇命令他比照封君参与朝请。巴地的寡妇用钱财自卫,(朝廷)为她修筑了女怀清台。《周礼》安抚富人的遗意,也是秦国致富强的根本教化。后世动不动就破坏富人家,诡称这是强干弱枝的计策,大错特错了。高欢问尔朱荣:“听说你有十二谷的马?”等等。用谷物计量马匹,乃是边疆的旧俗。
刘禹锡写九日诗,想用“糕”字,思考经典中没有这个字,于是作罢。宋祁读《周礼》中的“糗饵粉餈”,郑玄注说:“就是现在的餈糕。”怎么能说六经中没有“糕”字,于是作诗嘲笑他。现在查考郑玄的注,合蒸的叫饵,做成饼状的叫餈。贾公彦的疏才开始说:“就是现在的餈糕”来解释,糕字出现在这里,并非郑玄的话。贾公彦是唐人,餈糕又是唐代的俗称,与经书语言无关。宋祁读书粗疏,反而嘲笑刘禹锡,算不上诗豪,致使成为后来人的话柄,可笑啊。北齐綦连猛与赵彦深都被罢免,先前有谣言说:“七月割禾太早,九月吃糕未好。”本想寻山射虎,激射旁中赵老。这个“糕”字正符合本事,虽然不是经文,但出自正史,以此来驳斥刘禹锡,就没有话可说了。
疏:糁食菜餗蒸,就像现在煮菜称为蒸菜一样。查考现在俗用的蒸饼用菜做馅,这类就是。《易经·鼎卦》九四:鼎折足,翻倒了公餗,他的形体沾湿,凶险。郑玄注说:糁叫做餗。震卦代表竹,竹的嫩芽叫笋。笋,是作为菜的餗。这是八珍中的食物,臣下旷废官职有损君主的美道,应当在屋中受刑。查考周朝也将笋作为珍味,所以它的诗说:“维笋及蒲,馈食之笾。”也有笋菹。
注:张氊案,把氊当作床放在帷帐中,那么床也可以称为案了。
司会的职责,只有君王不进行会计,而司书的职责,凡是上级使用的财物,一定要在司防那里考核。注说:上级指君王和冡宰,君王虽然不防备,也应当知道多少而有所节制。司防用九式来均衡调节国家的财用。
宫伯的职责,内宰分配人民居住。注说:“人民,指官吏子弟的疏远者。”官吏就是阍寺弟子,宿卫后宫的人。查考阍寺有弟子,难道这时宦官有养儿子吗?恐怕是贾氏习见汉末的弊端,所以有这样的说法。应当是宫伯所掌管的宿卫之士庶子。
周王畿内公邑的土地有四处,二百里、三百里,其大夫如同州长;四百里、五百里,其大夫如同县正。这是约略根据《司马法》“二百里曰州,四百里曰县”而言。大概周朝虽然实行分封,但公邑的制度也仿佛像后世的州县相互统属一样。
疏:司门国门十二座,除了四时祭祀外,还有为水祈祷。《左传·庄公二十五年》有用牲于门的事情。查考:水祈、雩禜与旱同,此义另见。
囿人掌管囿游的兽禁。注:囿游,是囿中的离宫、小苑、观处。疏说:在王宫之外,在苑中离别为宫,所以名叫离宫。以宫外为客馆,也叫离宫。查考:宫外客馆为离宫,那么齐王在雪宫见孟子,也是古制。
廪法有数名。春秋时御廪发生火灾,天子也有御廪。单说廪,则是平常掌管米的廪。《明堂位》:“鲁有米廪。”有虞氏的学校,因为有虞氏崇尚孝道,合藏粢盛的委积,所以名叫米廪,不是廪的称呼。《诗经》也有高廪,以其万亿及秭,不是藏米的数量,所以以藏穗来说,与常廪、御廪又不同。
遗人掌管国家的委积,用来等待施惠;乡里的委积,用来救济百姓的艰难;县都的委积,用来等待凶荒。这委积是国家用度的剩余,遗人所掌管的,就是后来常平法的意旨。司稼根据年成的好坏制定征收和发放的法令,均衡百姓的食物而救济他们的急难,这是使百姓贫富相均而互相救济,就是后来义仓、社仓的意旨。至于仓人所说的有余则收藏,而等待凶年以发放,只是说发放国家用度罢了,与百姓无关,而后世一概归为先王救济百姓的政治,是不对的。
等到彻率领学士唱歌。彻
注云:「彻者,歌雍雍,在《周颂》《臣工》之什。贾防聚十篇为一卷,故云『之什』。今人诗卷帙多少不伦,而概云『之什』,亦无谓。」
译注解说:“‘彻’,是唱雍雍之声,在《周颂》的《臣工》这一组诗中。贾逵将十篇诗聚为一卷,所以称为‘之什’。现在的人诗卷的多少没有定规,却一概称为‘之什’,也是没有意义的。”
大司乐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注:背文曰「讽以声节之曰诵」。疏:《文王世子》「春诵」谓歌乐,歌乐即诗也,以配乐而歌,故云「歌乐」,亦是以声节之诗。古者谓之「乐语」,又谓之「歌乐」。盖乐主「人声」而文之以金石管▯八音之器,其实八音之器之声由人声而凖,故乐必
以诗为本,称诗者亦必言乐。诗与乐一也。孔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解之者曰:“孔子正乐,必先删诗。”或言孔子无删诗之事,乐正雅颂自然得所。此皆分诗乐为二物,不知孔子所言乐即指雅颂,其曰“正即得所”也,下直以实上语耳,岂有二义哉?古之教学者之诗,必以诵节其抑扬高下之声,而配之金石筦弦八音之奏。故春诵,夏必弦。弦诵者,凡皆以习乐也。习乐而诗在其中矣。故学诗者必于成均。均者,乐之调也。盖诗者不可以礼义求也。孔子曰:“诵诗三百。”孟子亦曰:“诵其诗。”诵之者抑扬高下其声,而后可以得其人之性情,与其贞淫邪正忧乐之不同。然后闻之者亦以其声之抑扬高下也而入于耳,而感于心。其精防之极,至于降鬼神,致百物,莫不由此而乐之盛莫逾焉。当时教人诵诗,必有其度数节奏,而今不传矣。诗之度数节奏既失,则八音之器虽设,亦具文耳。于是后之说诗者,泛泛焉无所主,而专求之文字之间,其说支离畔散,理义多而性情少,此诗之所以益亡也。好古者犹欲追黄钟之音于六义旣亡之后,截嶰谷之竹,絫中山之黍,布缇室之灰,法非不善也,而古乐终不可复作。故古之为诗者,征人思妇,田野农夫,皆优为之,而今学士大夫则不能以为。盖古人于声音之道,家习而户晓之,虽击壤拊缶,动谐律吕,采风者得之,又必稍节文之,而后播之于乐。后世人不知乐,言诗者苐以其文字而已。文字非积学之久则不能工,求其工于文字者,宜乎虽学士大夫而于诗犹有所未暇也。
天府防司民,轩辕角也者。案《武陵太守星传》云:「轩辕十七星,如龙形,有两角。角有大民,小民。此五音角之所以为民也。」
爵行曰祼,疏此《周礼》祼,皆据祭而言。至于生人饮酒,亦曰灌。故《投壶礼》云:「奉觞赐灌。」是生人饮酒,爵行亦曰灌也。
上已祓除,谓之戒浴。见《祓除疏》摰虞、束晳之对,皆失引。或贾氏是唐人语。
昭元年《左氏传》郑子产云:“辰为商星,参为晋星。后人以参辰为参商者,误。”郑司农说:“星土引《春秋传》曰:‘参为晋星,商主大火。’改《左氏》本文而参商之误称,实始于此矣。”
太史掌典法则,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按八典、八法、八则,▯宰所建以治百官者,小宰既掌其贰矣。太史以宗伯不相属之官,复受而逆治之,所以防▯宰之专,而分其柄也。太史所攷而不信者,则刑之内史,又掌王八枋之法,以诏王治。而八法之五则易诛而杀,此天子执法之吏,近于今都察院之职,所以互为纠察也。周礼之制,岂专重▯宰者哉?
诸子掌国子之倅。注曰:国子者,是公卿大夫士之副贰。疏按《王制》:大夫不世,今亦有倅入世者,以大夫有功德亦得世,故《诗》曰:「凡周之士,不显亦世也。」余按经:国子存游倅,使之修德学道,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考其艺而进退之。疏谓才艺长进与官爵,才艺短者退之,使更服膺受业也。如此使其终身德业不进,亦有不得继其祖父之爵位者矣。虽曰世官,而与平流之叙进亦甚不远也。
蝈郑司农读为蜮,蜮虾蟇也。月令曰:“蝼蝈鸣”,故曰掌去鼃黾。鼃黾虾蟇属,据司农则蜮也,虾蟇也,蝼蝈也,一物异名。康成谓蝈今御所食蛙也,蜮乃短狐。据此则蝈与蝼蝈另是一物。御所食则汉重此物。韩退之食虾蟇诗强号为蛙蛤,又云周公所不堪,洒灰垂典教,是以蛙与虾蟇为一也。又云大战元鼎年,元鼎五年蛙虾蟇鬬,则蛙与虾蟇为二物。
束矢疏谓令先入束矢不直则没入官。按此则情直者讼终则还之也。若曲直概入官
译大司乐用乐语教导国子,包括兴道、讽诵、言语。注解说:背诵文章叫“讽”,用声音节奏来诵读叫“诵”。疏解说:《文王世子》中说的“春诵”是指歌乐,歌乐就是诗,因为配上音乐来歌唱,所以称为“歌乐”,这也是用声音节奏来诵读的诗。古人称之为“乐语”,又称为“歌乐”。大概音乐以“人声”为主,并用金石管丝等八音的乐器来修饰它,实际上八音乐器的声音是以人声为标准的,所以音乐必定以诗为根本,谈论诗的人也必定会谈到音乐。诗与乐是同一回事。孔子说:“我从卫国回到鲁国,然后校正了音乐,雅颂各归其位。”解释这话的人说:“孔子校正音乐,必定先删减诗歌。”有人说孔子并没有删诗这件事,音乐校正了,雅颂自然各得其所。这些都是把诗和乐分为两样东西,不知道孔子所说的乐就是指雅颂,他说“校正”就是指“各得其所”,下面只是用实际内容来解释上面的话罢了,难道有两种含义吗?古代教人学诗,必定用诵读来节制其抑扬高下的声音,并配合金石管弦等八音的演奏。所以春天诵读,夏天必定弹琴。弦诵,都是用来练习音乐的。练习音乐而诗就在其中了。所以学诗的人必定在成均。均,是音乐的调子。大概诗是不能用礼义来探求的。孔子说:“诵读三百篇诗。”孟子也说:“诵读他的诗。”诵读时抑扬高下其声音,然后才能了解人的性情,以及其贞正淫邪、忧乐的不同。然后听的人也因为那声音的抑扬高下而传入耳朵,感动内心。其精微防范的极致,以至于能降下鬼神,招致万物,没有不是由此而来的,音乐的盛大没有超过这一点的。当时教人诵读诗,必定有其度数节奏,但现在失传了。诗的度数节奏既然丧失,那么八音的乐器虽然设置,也只是具文而已。于是后来谈论诗的人,泛泛而没有主旨,专门在文字之间寻求,他们的说法支离破碎,理义多而性情少,这就是诗之所以更加消亡的原因。好古的人还想在六义已经消亡之后追寻黄钟之音,截断嶰谷的竹子,堆积中山的黍米,布置缇室的灰,方法并非不好,但古乐终究不可恢复。所以古代作诗的人,征人思妇、田野农夫,都能轻易做到,而现在的学士大夫却不能做到。大概古人对声音之道,家家习知,户户知晓,即使是击壤拍缶,也都能和谐于律吕,采诗的人得到这些,又必定稍加修饰,然后播之于乐。后世的人不懂音乐,谈论诗的只是以其文字而已。文字如果不长期积累学问就不能精妙,追求在文字上精妙的人,难怪即使是学士大夫,对于诗也往往无暇顾及。
天府掌管民籍,轩辕角星对应的是民。查《武陵太守星传》说:“轩辕十七星,像龙形,有两个角。角有大民、小民。这就是五音中角音之所以对应民的原因。”
爵行称为祼,疏解说此《周礼》中的祼,都是依据祭祀而言的。至于活人饮酒,也称为灌。所以《投壶礼》说:“捧着酒杯赐灌。”这是活人饮酒,爵行也称为灌。
上巳节祓除,称为戒浴。见《祓除疏》中挚虞、束皙的回答,都引用有误。或许贾氏是唐人的话。
昭元年《左氏传》郑子产说:“辰是商星,参是晋星。后人把参辰称为参商,是错误的。”郑司农解释说:“星土引《春秋传》说:‘参是晋星,商主大火。’改动了《左氏》原文,参商的错误称呼,实际上是从这里开始的。”
太史掌管典法则,用来迎接邦国、都鄙、官府的治理。查八典、八法、八则,是冢宰所建立用来治理百官的,小宰已经掌管其副本了。太史作为与宗伯不相隶属的官员,又接受并迎接治理,是为了防止冢宰专权,而分割其权力。太史所考核而不信服的,则由刑之内史处理,内史又掌管王八柄之法,用来诏告王治。而八法中的五则容易诛杀,这是天子执法的官吏,接近于现在都察院的职责,所以互相纠察。《周礼》的制度,难道专门重视冢宰吗?
诸子掌管国子的副贰。注解说:国子,是公卿大夫士的副贰。疏解说按《王制》:大夫不世袭,现在也有副贰入世袭的,因为大夫有功德也能世袭,所以《诗》说:“凡是周朝的士,不显赫也能世袭。”我查经文:国子存有游倅,让他们修德行道,春天集合于学校,秋天集合于射场,来考核他们的技艺而决定进退。疏解说才艺长进的授予官爵,才艺短的退下,让他们重新服膺受业。这样即使终身德业不进,也有不能继承祖父爵位的。虽然说世官,但与平流叙进也相差无几。
蝈郑司农读为蜮,蜮是虾蟆。《月令》说:“蝼蝈鸣”,所以说掌管去除鼃黾。鼃黾是虾蟆类,依据司农则是蜮,是虾蟆,是蝼蝈,一物异名。康成说蝈是现在御所食用的蛙,蜮是短狐。据此则蝈与蝼蝈是另一种东西。御所食用则汉朝重视此物。韩退之食虾蟆诗强行称为蛙蛤,又说周公所不堪,洒灰垂典教,是以蛙与虾蟆为一物。又说大战元鼎年,元鼎五年蛙虾蟆斗,则蛙与虾蟆为二物。
束矢疏解说令先入束矢,如果不直则没入官府。查此则情直者讼终则还之也。若曲直概入官
三刺:讯万民。万民间有德行不仕者,此说却好。
古者杀人,亦必择日,而后加刑。狱讼成,士师受中协日刑杀。注:和合支干善日,若今时望后利日也。
孟子曰:「诸侯有王,见大行人。诸侯之王事。」注:按今本《孟子》无此句,岂亦有逸篇欤?
望其辐,欲其揱尔,而纤也。注:郑司农云,揱读为纷。容揱参之揱疏,先郑云云,此盖有文,今检未得。此句本见《上林赋》:“纷溶箾篸,猗狔从风。”前注:“迤崇于轸”,读为“倚移”,从风之“移”。疏:司马长卿《上林赋》云:“从风倚移。”此二句连文,而复云检未得,未知何意。
疏削今之书刀者,汉时蔡伦造纸,蒙恬造笔,云云。按蒙恬秦人,而云汉时,亦纪述之误。
钟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闻;钟小而长,则其声舒而远闻。注:浅则躁,躁则易竭;深则安,安则难息。释曰:此二者于乐器中,所击纵声舒而远闻,亦不可是以《乐记》云:“止如槁木,不欲逺闻之验也。”此段说乐理最精,文犹是矣。
城隅之制九雉,疏郑以浮思释隅者,按汉时云东阙浮思灾,则浮思者小楼也。愚按浮思为小楼,则城隅即今城上谯楼。天子城隅九雉,为九丈,城身高七丈,则谯楼通城身为九丈,其实楼二丈高也。黄朝瑛《缃素杂记》:唐苏鹗《演义》罘罳,织丝为之,轻疎浮虚,象罗网交文之状,盖宫殿檐户之间,杜诗“罘罳朝共落”是也。鹗说是也。按《郑风》有“女同车”章,“出其闉阇”,传:“闉,曲城也;阇,城台也。”正义云:“阇是城上之台,谓当门台也。”当门台即郑所谓城隅欤?
车人之事,半矩谓之宣。注:头发皓落曰宣。易巽为宣,发谚人头发早白谓之算发,即宣发之讹也。
羊车,注:羊,善也。羊车,若今定张车。疏亦未知定张车何所用,但知在宫内所用,故差小为之,谓之羊车也。愚按:定张车与果下马俱宫内所用。
汉西河郡之圜阴,圜本作圁,而王莽改名方阴,则已误圜为圆矣【圁音银】馆陶有屯氏河,隋氏分析州县名为毛氏河,而置毛州,则复误屯为毛矣。
鼂错传古文《尚书》于伏生之女,河间献王得《周礼》于李氏女子,秦焚书后,《易》惟失《说卦》三篇,得之河内女子,又得《书》《泰誓》一篇,献之六经,圣人大著作,而三经以女子而得传,斯亦奇矣【谨按:此条与前苐三条自相矛盾】
史》《汉》书《功臣侯年表》皆亡国耗矣。耗音毛。顔师古曰:孑然独立貎。今俗犹谓无为耗。予按《后汉书》冯衍传:饥者毛食。臣贤按《衍集》毛字作无。
服防曰:「持高帝衣冠,月旦以游于众庙,已而复之。」按:月旦,谓月出时也。
功臣侯年表:射阳侯刘纒,即项伯也。卖重瞳而得侯,甘心改姓而不愧,此名教之贼也。高祖杀丁公而封项伯,其刑赏之不平如此。余故谓汉主非恶丁公之不忠于项氏,直恶其窘已耳。不然,则恐臣下之叛已,而预为之防耶?然何足以欺天下后世哉!
汝南谢连、河内赵建章及臧旻皆为童子郞。
陈蕃为乐安守,郡人周璆,高洁之士,惟蕃能致焉,特为置一榻,去则县之。是蕃所置有二榻,今人只知徐稺矣。璆字孟玉。又唐王庭凑待骆山人以函丈之礼,别构一亭,去则县榻。见唐年补录。
郑泰曰:“孔公绪清谈高论,嘘枯吹生。注:枯者嘘之使生,生者吹之使枯。又《淮南子》‘呕之而生,吹之而死’,二字义正相反。今竿牍家动云吹嘘,其误已久。”《北史·卢思道传》:“剪拂吹嘘,长其光价。”则此时已沿袭,不知矣。
古之奔丧者,不定主三年之丧。陈重以姊忧去官,杨仁宇文义以兄丧去官,谯▯字君黄以弟服去官,韦义以兄顺丧去官。
纸字从糸,盖自古书契皆编以竹简,其用缣帛者谓之纸,则纸直从缣帛得名也。至于蔡伦乃造意,用树肤、麻头及敝布、鱼网以为纸,元兴元年奏上之,天下咸称「蔡侯纸」。而纸之所以得名,已失其故。《释名》:「纸,古用缣帛,依书长短,随事截之,名曰幡纸
译三刺:讯问万民。万民中间有德行却不出来做官的人,这种说法却很好。
古代杀人,也必定选择吉日,然后才执行刑罚。狱讼判决成立后,士师接受中协日刑杀的命令。注:和合干支的吉日,就像现在的望日后吉利日子一样。
孟子说:“诸侯有王,见大行人。这是诸侯侍奉王的事情。”注:按照现在版本的《孟子》没有这句话,难道也有散失的篇章吗?
看那车轮辐条,希望它纷乱的样子,而且纤细。注:郑司农说,揱读作纷。容揱参之揱疏,先郑这样说,这里大概有文字,现在检查没有找到。这句话本来见于《上林赋》:“纷溶箾篸,猗狔从风。”前注:“迤崇于轸”,读作“倚移”,是随风之“移”。疏:司马长卿《上林赋》说:“从风倚移。”这两句连文,却又说检查没有找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削刻现在书刀的人,汉代蔡伦造纸,蒙恬造笔,等等。按:蒙恬是秦国人,却说在汉代,也是记载叙述的错误。
钟大而短,那么它的声音急促而听不到远处;钟小而长,那么它的声音舒缓而能传到远处。注:浅则躁,躁则容易竭尽;深则安,安则难以停息。释曰:这两者中,在乐器里,所击纵声舒缓而能传到远处,也不可以因此《乐记》说:“停止时像枯木,不希望远处听到它的验证。”这段说乐理最精妙,文字还是这样。
城隅的制度是九雉,疏郑以浮思解释隅者,按:汉代说东阙浮思灾,那么浮思就是小楼。愚按:浮思是小楼,那么城隅就是现在城上的谯楼。天子城隅九雉,为九丈,城身高七丈,那么谯楼连同城身为九丈,其实楼高两丈。黄朝瑛《缃素杂记》:唐苏鹗《演义》罘罳,用丝织成,轻疏浮虚,像罗网交错的形状,大概是宫殿檐户之间,杜甫诗“罘罳朝共落”就是这样。鹗说得对。按:《郑风》有“女同车”章,“出其闉阇”,传:“闉,曲城也;阇,城台也。”正义云:“阇是城上之台,谓当门台也。”当门台就是郑所说的城隅吗?
车人的工作,半矩叫做宣。注:头发花白脱落叫做宣。《易》巽为宣,发谚人头发早白叫做算发,就是宣发的讹误。
羊车,注:羊,善也。羊车,就像现在的定张车。疏:也不知道定张车有什么用,只知道在宫内使用,所以做得比较小,叫做羊车。愚按:定张车与果下马都在宫内使用。
汉代西河郡的圜阴,圜本作圁,而王莽改名方阴,就已经把圜误作圆了【圁音银】。馆陶有屯氏河,隋代分析州县名为毛氏河,而设置毛州,又把屯误作毛了。
鼂错向伏生的女儿传授古文《尚书》,河间献王从李氏女子那里得到《周礼》,秦焚书后,《易》只丢失《说卦》三篇,从河内女子那里得到,又得到《书·泰誓》一篇,献给六经,圣人的大著作,而三经因为女子而得以流传,这也是奇怪了【谨按:这条与前第三条自相矛盾】
《史》《汉》书《功臣侯年表》都亡国耗矣。耗音毛。颜师古说:孑然独立的样子。现在俗话还说无为耗。予按:《后汉书》冯衍传:饥者毛食。臣贤按:《衍集》毛字作无。
服防说:“拿着高帝的衣冠,每月初一在众庙中巡游,然后又回去。”按:月旦,是说月亮出来的时候。
功臣侯年表:射阳侯刘纒,就是项伯。出卖重瞳而得到侯位,甘心改姓而不惭愧,这是名教的贼人。高祖杀丁公而封项伯,他的刑罚奖赏不公平到这种地步。我所以说汉主不是厌恶丁公不忠于项氏,只是厌恶他让自己陷入困境罢了。不然,那么是害怕臣下背叛自己,而预先防备吗?然而这怎么足以欺骗天下后世呢!
汝南谢连、河内赵建章以及臧旻都做了童子郞。
陈蕃担任乐安太守,郡人周璆,是高洁之士,只有陈蕃能招致他,特意为他设置一张床,他离开后就挂起来。这是陈蕃所设置的两张床,现在人只知道徐稺了。璆字孟玉。又唐代王庭凑对待骆山人以函丈之礼,另外建造一座亭子,他离开后就挂起床。见《唐年补录》。
郑泰说:“孔公绪清谈高论,嘘枯吹生。注:枯者嘘之使生,生者吹之使枯。又《淮南子》‘呕之而生,吹之而死’,两个字义正相反。现在公文家动不动说吹嘘,错误已经很久了。”《北史·卢思道传》:“剪拂吹嘘,长其光价。”那么这时已经沿袭,不知道了。
古代奔丧的人,不决定主三年之丧。陈重因为姐姐的丧事去官,杨仁宇文义因为哥哥的丧事去官,谯〇字君黄因为弟弟的丧服去官,韦义因为哥哥顺的丧事去官。
纸字从糸,大概自古以来书契都用竹简编连,那些用缣帛的叫做纸,那么纸只是从缣帛得名。至于蔡伦才造意,用树肤、麻头以及敝布、鱼网来造纸,元兴元年奏上,天下都称“蔡侯纸”。而纸之所以得名,已经失去原来的缘故。《释名》:“纸,古用缣帛,依书长短,随事截之,名曰幡纸”
,故其字从糸。」蔡伦剉故布,▯抄作纸,故其字从巾。然伦传特言用树肤、麻皮及敝布、鱼网以为纸,奏上之,天下称为「蔡侯纸」,则伦纸不但用故布,字亦不从巾也。又《舆服志》:「蔡侯纸,用故麻名麻纸,谷皮名谷纸,故网名网纸。」则纸字之通用多矣。或云《赫蹏书》《西京杂记》称「薄蹏」,则纸不始于蔡侯也。纸名「侧理」,亦曰「侧厘」,近见有用「陟厘」者,不知所出。偶阅《本草》药名「陟厘」即苔也。王右军帖尝将「陟厘」也,此药为益,如君告,盖▯苔为纸,用以为名耳。
译所以“纸”字从“糸”部。蔡伦将旧布切碎,抄制成纸,所以“纸”字从“巾”部。然而《蔡伦传》只说他用树皮、麻头以及破布、鱼网来造纸,并上奏朝廷,天下人称之为“蔡侯纸”,那么蔡伦造纸不仅仅使用旧布,“纸”字也不应从“巾”部。又《舆服志》记载:“蔡侯纸,用旧麻制成的叫麻纸,用谷皮制成的叫谷纸,用旧网制成的叫网纸。”可见“纸”字的通用范围很广。有人说《赫蹏书》和《西京杂记》中称“薄蹏”,那么纸并非始于蔡伦。纸名叫“侧理”,也叫“侧厘”,近来见到有人用“陟厘”一词,不知其出处。偶然查阅《本草》,药名“陟厘”就是苔藓。王羲之的帖中曾提到“陟厘”,此药有益,如同君主告知,大概是用苔藓作为纸,因而以此命名罢了。
赵壹答皇甫规书,实望仁兄昭其悬迟,尺牍中用,仁兄最古矣。
谒舍注曰:所谓停主人之舍也。此居停主人之称所自。又释典譬如有客寄宿孤亭,暂止便去,终不常住,而掌亭人都无去处,名为亭主。
唐诗二庭归望断。陈仲醇不解二庭之语。按《耿秉传》:车师有前王、后王,其庭相去五百余里。又《范蔚宗单于传》:于是匈奴分破,始有南北二庭焉,谓南北匈奴也。
贾捐之谏书,肃宗下慰安单于书,即用其语。鼂错言兵事书,梁商与冯续书,亦用之。
后汉书·南单于论》:“朔易无复匹马之踪。”注:“匈奴即降,朔方、易水更无匈奴匹马之踪也。”按:《虞书》“平在朔易”,其义明甚。易水内地,与朔方风马牛不相及,而强为引证,何其纰谬!
单于论弃蔑天公。注:天公谓天子也。前汉书云:“老秃翁何为鼠首两端?”秃翁即天翁也。高祖云:“几败乃公事。”乃公即汝公也。惇史直笔,存其质语也。然天公犹言天道也。引秃翁益无涉。
胡安临卭人,相如从受经,后盛览、张叔皆从相如学。越裳,即今云南老挝司,俗呼为挝家。
蔡茂初在广汉,梦坐大殿,极上有三穗禾,茂跳取之,得其中穗,輙复失之。张子高劾黄次公举孝亷为第一,先上殿。注:屋之大者,古通呼为殿也。然“殿”字仅见于此,“廷”字则多有之。县亦称廷,郡亦称朝。后汉《王堂传》:“堂教掾吏曰:‘其宪章朝右,简核才职,委功曹陈蕃【吴防稽邵畴为郡功曹,自言位极朝右】
张禹传注引《东观记》曰:「禹巡行守舍,止大树下,食糒音惫糗也,干饭屑饮水而已。」按「音惫糗也,干饭屑」七字是注,乃误入正文。
后汉书》注至鄙猥不经,如郑兴诸人传赞中,世儒门贾、郑名学众驰,一介争礼,氊幄。氊幄,言讲幄也,而注云氊幄谓匈奴也,此是何解?光武十王列传赞,中山、临淮无闻,夭丧无闻,▯中山夭丧指临淮也,临淮未为王而薨,无子国除,故云。若中山享国五十二年矣,而注概云二王早终,名闻未着,岂非呓语?刘攽谓《南匈奴传》注最为浅陋,不与前同,其实前后疎谬非一也。
陈宠曰:「萧何草律,俱避立春之月,而不计天地之正。三王之春,实颇有违此,亦三王改月并改时之一证也。」
鼂错峭刻,何比干从学刑名,而以仁恕着闻,此与李斯之学荀卿正相反。
晋宋以还,将信之人即称为信。《隗嚣传》却后五年,有诏来顿此亭,姓龚,则奉诏之人即称为诏也。”信亦称信人。《鲍永传》注引《东观记》曰:“遣信人驰至长安。”
张况族姊为皇祖考夫人,谒见光武,光武大喜,曰:「乃今得我大舅乎?」大舅今称舅公。
生而称讳,末学之失。然汉宣帝诏曰:「闻古天子之名,难知而易讳也。今百姓多上书触讳以犯罪者,朕甚怜之。其更讳询,诸触讳在令前者赦之。」此亦是生而称讳者也。蔡邕《樊惠渠颂》曰:「京兆尹讳陵,字德云。」后歌曰:「贻福惠君,寿考且宁。」则是时樊亦未没也。岂汉已有此例耶?
杖防者,防杖而行。萧琛少时,见王俭着虎皮靴,防桃枝杖,直造俭坐,则古人于杖,虽少年皆用之矣。《淮南子》曰:「公胜虑乱也,罢朝而立,倒杖防錣,上贯頥。」此防是马捶,与此不同。
宋书·谢灵运》谓孟顗曰:「得道应须慧业丈人,生天当在灵运前,成佛必在灵运后。」「慧业」句「丈人」二字属下读,如此则世所谓「慧业文人」皆误也。刘义庆《世说》则曰:「得道应须慧业文人,卿生天云云。」义庆宋人,当不误,似沈约误读「文」为「丈」,而下遗一「卿」字耳。
宋时国学頽废,置总明观以集学士,或谓之东观,置东观祭酒一人。齐立国学,遂废。宋于王俭宅开学士馆以总明四部书充之。
王俭孙承字安期,与晋王湛子名氏悉同,以湛是太原派,故尔。若王筠子名祥,则不可,筠亦览后也。
谢方明、王志皆遣囚还家,一过正月三日,一过冬至节。圣朝建都燕山,民物日富,八九十岁翁
译赵壹回复皇甫规的书信,确实期望仁兄能明白我长久以来的期盼,在书信往来中,仁兄是最为古雅的。
《谒舍》注解说:所谓停驻在主人的房舍中。这是“居停主人”这一称呼的来源。又如佛经中比喻,有客人寄宿在孤亭,暂时停留随即离去,终究不会长住,而掌管亭子的人无处可去,被称为亭主。
唐诗中有“二庭归望断”一句,陈仲醇不理解“二庭”的含义。查考《耿秉传》记载:车师有前王、后王,他们的王庭相距五百多里。又查《范蔚宗单于传》记载:于是匈奴分裂,开始有了南北二庭,指的是南北匈奴。
贾捐之的谏言,汉肃宗下达慰安单于的书信,就沿用了他的话。晁错谈论军事的书信,梁商与冯续的书信,也沿用了他的话。
《后汉书·南单于论》:“朔易无复匹马之踪。”注解说:“匈奴既然投降,朔方、易水一带再也没有匈奴马匹的踪迹了。”查考:《虞书》中“平在朔易”,其意义非常明显。易水属于内地,与朔方风马牛不相及,却强行引用作为证据,是多么荒谬!
单于论中“弃蔑天公”一句。注解说:天公指的是天子。《前汉书》说:“老秃翁为什么首鼠两端?”秃翁就是天翁。汉高祖说:“几乎败坏你父亲的事。”乃公就是汝公。史官秉笔直书,保留了质朴的语言。然而天公也可以说是天道。引用秃翁更加无关。
胡安是临邛人,司马相如跟随他学习经学,后来盛览、张叔都跟随司马相如学习。越裳,就是现在云南老挝司,俗称为挝家。
蔡茂起初在广汉时,梦见坐在大殿上,极高处有三穗禾稻,蔡茂跳起来去取,拿到了中间的一穗,随即又失落了。张子高弹劾黄次公举荐孝廉为第一,先上殿。注解说:房屋大的,古代通称为殿。然而“殿”字仅见于此,“廷”字则有很多。县也称廷,郡也称朝。后汉《王堂传》:“王堂教导属吏说:‘要效法朝廷右职,简拔考核才能职位,委任功曹陈蕃【吴郡防稽邵畴担任郡功曹,自述职位极尊,位列朝右】’”
《张禹传》注引《东观记》说:“禹巡视守舍,停在大树下,吃糒,音惫,糗也,干饭屑,只喝水罢了。”查考:“音惫糗也,干饭屑”这七个字是注释,却误入正文。
《后汉书》注疏至为鄙陋不经,如在郑兴等人传赞中,世儒门贾、郑名学众驰,一介争礼,氊幄。氊幄,指讲学的帷帐,而注解说氊幄指匈奴,这是什么解释?光武帝十王列传赞,中山、临淮无闻,夭丧无闻,〇中山夭丧指临淮,临淮未封王就去世,无子国除,所以说。如果中山享国五十二年,而注疏一概说二王早终,名闻未着,岂不是胡言乱语?刘攽说《南匈奴传》注疏最为浅陋,与前不同,其实前后疏漏错误不止一处。
陈宠说:“萧何起草律法,都避开立春之月,却不考虑天地之正。三王之春,确实多有违背此理,这也是三王改月并改时的一条证据。”
晁错峭刻严厉,何比干跟随他学习刑名之学,却以仁恕著称,这与李斯学习荀卿正好相反。
晋宋以来,使者即称为信。《隗嚣传》中“却后五年,有诏来顿此亭”,姓龚,那么奉诏之人即称为诏。信也称信人。《鲍永传》注引《东观记》说:“派遣信人驰至长安。”
张况的族姊是皇祖考的夫人,谒见光武帝,光武帝大喜,说:“现在得到我的大舅了吗?”大舅现在称为舅公。
活着就称讳,是末学的过失。然而汉宣帝诏书说:“听说古代天子的名字,难以知晓而容易触犯忌讳。现在百姓多因上书触犯忌讳而犯罪,朕很怜悯他们。改讳为询,凡触犯忌讳在诏令之前的赦免。”这也是活着就称讳的例子。蔡邕《樊惠渠颂》说:“京兆尹讳陵,字德云。”后歌说:“贻福惠君,寿考且宁。”那时樊陵也未去世。难道汉代已有此例吗?
杖防者,拄着拐杖行走。萧琛年轻时,见王俭穿着虎皮靴,拄着桃枝杖,径直走到王俭座前,那么古人对拐杖,即使是少年也都使用。《淮南子》说:“公胜虑乱也,罢朝而立,倒杖防錣,上贯頥。”这里的防是马鞭,与此不同。
《宋书·谢灵运》对孟顗说:“得道应须慧业丈人,生天当在灵运前,成佛必在灵运后。”“慧业”句“丈人”二字属下读,如此则世人所谓“慧业文人”都错了。刘义庆《世说》则说:“得道应须慧业文人,卿生天云云。”义庆是宋人,应当不错,似乎是沈约误读“文”为“丈”,而下漏一“卿”字。
宋时国学衰废,设置总明观以聚集学士,或称为东观,设置东观祭酒一人。齐立国学,于是废除。宋在王俭宅开学士馆,以总明四部书充实之。
王俭孙承字安期,与晋王湛子名氏悉同,因为湛是太原派,所以如此。如果王筠子名祥,则不可,筠也是览后。
谢方明、王志都遣囚犯回家,一个过了正月三日,一个过了冬至节。圣朝建都燕山,民物日富,八九十岁翁
敦茂厐硕,朝廷优之,徭役弗事。岁时得陞殿上,上皇帝夀,百官衣朝服鞠躬以进,视班次惟谨,毋敢越尺寸。而诸耆老高帻博褐,从容暇豫,以齿后先,门者不敢谁何。视百官退,乃陟峻陛承清光,归而娱戏井陌,或骑或步,更过饮食和气粹如。大驾出,则厐睂黄髪序勾陈环卫间,见者咸曰:“乐哉太平之民也!”此元王士熙、张进中墓表。进中居京师,亦耆老之一也。进中字子正,善为笔管,以坚竹毫,以鼬鼠。淇上王仲谋、上党宋齐彦、吴兴赵子昻皆与之游。以一笔工,而数得持笔以入禁中。观元盛时尊耆老之典,亦庻几上庠下庠之风矣。
译身体健壮魁梧,朝廷优待他,免除他的徭役。每年节令得以登上殿阶,向皇帝祝寿,百官身穿朝服鞠躬上前,按照班次排列极为谨慎,不敢逾越尺寸。而那些老人们高戴头巾、宽穿布袍,从容闲适,按年龄长幼排序,守门人不敢盘问。看到百官退下,才登上高峻的台阶承受皇帝的恩泽,回家后在井边巷陌娱乐嬉戏,有的骑马有的步行,轮流互相拜访吃喝,气氛和谐纯正。皇帝车驾出行,他们便以浓眉黄发之姿,在仪仗护卫间依次排列,见到的人都说:“太平之民真是快乐啊!”这是元代王士熙、张进中的墓表。张进中居住在京师,也是这些老人中的一位。张进中字子正,擅长制作笔管,用坚硬的竹子做笔杆,用鼬鼠毛做笔毫。淇上的王仲谋、上党的宋齐彦、吴兴的赵子昂都与他交往。凭借一位笔工的身份,却多次得以手持毛笔进入宫禁。观察元代盛世尊崇老人的制度,也差不多有上古太学、小学的风范了。
陆倕诗:「任君本达识,张子复清修,时谓昉为任君,以比汉之三君。」君称古人本甚重,而今则视为泛常矣。
梁侍读省仍置学士二人,刘洽充其选,此后侍读学士之縁始。
孔琳之建言:「传国之玺,歴代递用;袭封之印,奕世相传。今世唯尉一职,独用一印。至于内外羣官,每迁悉改。寻讨其意,私所未达。愚请众官即用一印,无烦改作。」按《汉书》:「朱买臣还郡邸中,稍见其印绶,则知自汉以来,一官輙易一印矣。」琳之但言其终年刻铸,丧功消实。若今日官府文移案牍,唯慿印信,使一官一印,则伪章日告,奸弊百出矣。大扺古时文案,比今犹省,版牍之制此时尚存,非若后世关防之多,故其习得相沿久而不革也。按明初王彛《印说》:「古者一官一印,居则佩之,罢则解之。至晋始惜金银铜炭之费,自是众官皆一印。」观琳之此疏,恐未然。《宋史·舆服志》:「熙宁诏:自今臣僚所授印亡没,并赐随葬;不即随葬因而行用者,论如律。」此或其特恩,或因事而赐者。《宋制》:「凡官府印,皆有铜牌,刻文云:『牌出印入,印出牌入。』」
韩文公《送杨少尹序》叹息知其贤以否?以字自文章正宗,已改为与字。其剥啄诗子不引去与为波澜。方崧卿注云:「韩文与多作以。」朱晦庵云:「今按陆宣公奏议亦然,如云未审云云以否之类是也。」然当作与为正,不知此是晋以后人语。《仪礼》馈食礼:「主妇视膳防于西堂下」疏:「主妇不知视之以否。」褚渊改授司空骠骑将军,司空掾属以彦回未拜,疑应为吏敬以否。高颍谓薛道衡曰:「今段克定江东以否?」《北史》秦王干孙损告诸蛮曰:「尔郷里作贼如此合死以否?」《诗》「孑孑干旄」疏:「诸侯以下旒数少而且短,维之以否。」此类不可胜述。盖「以」犹「与」也。《诗》曰:「不我以。」
褚炤讥褚渊名德不昌遂有期頥之寿。渊死于齐太祖建元四年,时年仅四十八。炤所云尚在元年,渊拜司徒时,计其年才得四十五嵗耳。不忠不孝之人,人憎其寿,虽在壮盛,不啻期頥。况于老而不死,如张禹、孔光之徒,久玷史册,宁复可耐耶?褚渊先世皆连婣晋室,而多输诚于刘裕,渊之所为,其祖宗贻谋也。
余按褚彦回虽输诚齐主,然发其端者王俭也。俭、渊皆连婣宋室,门地相若,而披猖之罪独归一人。虽其弟、其子亦有异论。唯何防云:「渊旣世族,俭亦国华,不赖舅氏,遑恤国家。」至于俭传,则史有溢美无抑词焉。岂以褚曽受明帝顾命乎?沈攸之兵起,渊谓道成曰:「西夏衅起,事必无成,公当先备其内耳。」其言盖指石头。故刘祥有「不杀袁、刘,安免贫士」之论。凡渊之独受恶名者,以袁、刘之死尤为众所愤也。
周颙深信佛理,终日长蔬。文惠太子问颙:“菜食何味最胜?”颙曰:“春初早韭,秋末晚菘,世传为佳话。”然道家以韭为五辛荤秽,不用,而顾终日长蔬,乃称为菜中佳味,何耶?
顔之推奏请立关市邸店之税,以说后主。其人歴仕五朝,盖能言而行事,无足取者。
古人所谓避讳者,避其先人之名也。记云:「妇讳不出门。」周宏正避侯景讳,改姓姬氏。焦度曰:「汝知我讳明,而呼明皆是也。」而今人輙云避其家讳,不知古人用字之意矣。若俗人生而称讳,更不必论。
李延寿《隂子春论》曰:「子春战乃先鸣,幽通有助。幽通有助,指石鹿山蛇神事。战乃先鸣,考传竟无事迹。独同传王琳将张平宅乗一舰,每将战胜,舰乃有声如野猪。故琳战舰以千数,皆以野猪名。移王琳之事以赞子春,史家乃有此谬。」
顾欢早孤,读《诗》至“哀哀父母”,輙执书恸泣,由是受学者废《蓼莪》篇,不复讲焉。此事与王伟元絶类。
南朝释子皆称道人,黄冠则称道士。顾欢传张翮作《门律》云:“道之与佛,遥极无二。”吾见道士与道人战儒墨,道人与道士辨是非。又《纪僧真传》:“宋时道人杨法持,升明中以为僧正。”《夷貊传》:“宋世名僧有
译陆倕诗说:“任君本来通达明智,张子又清廉高洁,当时人们称任昉为任君,将他比作汉代的三君。”古人对于“君”这个称呼本来很看重,现在却把它当作平常的称呼了。
梁代侍读省仍然设置学士二人,刘洽担任了这两个职位,此后侍读学士的渊源就开始了。
孔琳之提出建议说:“传国的玉玺,历代依次使用;袭封的印信,世代相传。现在只有尉这一职位,单独使用一个印。至于内外群官,每次调动都更换印信。推究其中的用意,我私下里不明白。我请求众官都使用一个印,不必麻烦重新制作。”查《汉书》记载:“朱买臣回到郡邸中,逐渐露出他的印绶,就知道自汉代以来,一个官职就更换一个印。”孔琳之只是说终年刻铸印信,浪费人力物力。如果今天官府公文往来,只凭印信,如果一个官职使用一个印,那么伪造的印章就会每天出现,奸邪弊端就会层出不穷了。大概古代文书档案,比现在还要少,版牍的制度当时还存在,不像后世关防那样多,所以这种习惯得以沿袭很久而不改革。查明初王彛《印说》:“古代一个官职一个印,任职时佩戴它,罢免时解下它。到了晋代才开始吝惜金银铜炭的费用,从此众官都使用一个印。”看孔琳之这篇奏疏,恐怕不是这样。《宋史·舆服志》:“熙宁年间诏令:从今以后臣僚所授印信丢失或损毁,都赐予随葬;不立即随葬因而继续使用的,按法律论处。”这可能是特别的恩赐,或者是因事而赐予的。《宋制》:“凡是官府印信,都有铜牌,刻文说:‘牌出印入,印出牌入。’”
韩愈《送杨少尹序》叹息知道他的贤能与否?“以”字从《文章正宗》开始,已经改为“与”字。他的《剥啄》诗“子不引去与为波澜”。方崧卿注说:“韩文中‘与’多作‘以’。”朱熹说:“现在查陆贽奏议也是这样,比如‘未审云云以否’之类。”然而应当以“与”为正,不知道这是晋以后人的语言。《仪礼》馈食礼:“主妇视膳防于西堂下”疏:“主妇不知道视之以否。”褚渊改授司空骠骑将军,司空掾属因为褚彦回没有拜受,怀疑应该为吏敬以否。高颎对薛道衡说:“现在段克定江东以否?”《北史》秦王干孙损告诫众蛮说:“你们乡里作贼如此合死以否?”《诗》“孑孑干旄”疏:“诸侯以下旒数少而且短,维之以否。”这类例子不可胜数。大概“以”就是“与”的意思。《诗》说:“不我以。”
褚炤讥讽褚渊名望德行不昌盛,竟然有期颐之寿。褚渊死于齐太祖建元四年,当时年仅四十八岁。褚炤所说的还在建元元年,褚渊拜司徒时,计算他的年龄才四十五岁罢了。不忠不孝的人,人们憎恨他的长寿,虽然在壮盛之年,也不啻期颐。何况老而不死,像张禹、孔光之类,长久玷污史册,难道还能忍受吗?褚渊先世都联姻晋室,而多向刘裕输诚,褚渊所做的,是他祖宗遗留的谋略。
我查褚彦回虽然向齐主输诚,然而发起端的是王俭。王俭、褚渊都联姻宋室,门第相当,而披猖之罪只归于一人。虽然他的弟弟、他的儿子也有不同的议论。只有何点说:“褚渊既是世族,王俭也是国华,不依靠舅氏,怎能顾恤国家。”至于王俭传,则史书有溢美没有抑词。难道因为褚渊曾受明帝顾命吗?沈攸之兵起,褚渊对萧道成说:“西夏衅起,事必无成,公当先备其内耳。”他的话大概指石头城。所以刘祥有“不杀袁、刘,安免贫士”的议论。凡是褚渊独受恶名的,是因为袁、刘之死尤为众所愤恨。
周颙深信佛理,终日长蔬。文惠太子问周颙:“菜食何味最胜?”周颙说:“春初早韭,秋末晚菘,世传为佳话。”然而道家以韭为五辛荤秽,不用,而周颙终日长蔬,却称为菜中佳味,为什么呢?
颜之推奏请设立关市邸店之税,以取悦后主。他历任五朝,大概是能言善辩而行事,无足取者。
古人所谓避讳者,避其先人之名也。《记》云:“妇讳不出门。”周宏正避侯景讳,改姓姬氏。焦度说:“汝知我讳明,而呼明皆是也。”而现在的人辄云避其家讳,不知道古人用字之意矣。若俗人生而称讳,更不必论。
李延寿《阴子春论》曰:“子春战乃先鸣,幽通有助。幽通有助,指石鹿山蛇神事。战乃先鸣,考传竟无事迹。独同传王琳将张平宅乘一舰,每将战胜,舰乃有声如野猪。故琳战舰以千数,皆以野猪名。移王琳之事以赞子春,史家乃有此谬。”
顾欢早孤,读《诗》至“哀哀父母”,辄执书恸泣,由是受学者废《蓼莪》篇,不复讲焉。此事与王伟元绝类。
南朝释子皆称道人,黄冠则称道士。顾欢传张翮作《门律》云:“道之与佛,遥极无二。”吾见道士与道人战儒墨,道人与道士辨是非。又《纪僧真传》:“宋时道人杨法持,升明中以为僧正。”《夷貊传》:“宋世名僧有
道生,道人慧巗、慧义道人是也。”然《晋书》吕光戏鸠摩罗什曰:“道士之操不逾先父。”则僧亦间称道士矣。
译道生,就是道人慧巗、慧义道人。”然而《晋书》记载吕光戏弄鸠摩罗什说:“道士的操守不超过先父。”那么僧人也偶尔被称为道士了。
齐武帝云:「学士辈不堪经国,唯大读书耳。经国,一刘系宗足矣。沈约、王融数百人,于事何用?此大字是多字,义孝文尝阅故府,得旧冠,题曰:『南部尚书崔逞制』,谓崔休曰:「此公家旧事也。」此事字是物字,义。
南北朝最重表亲。卢怀仁撰《中表实录》二十卷,高谅造《表亲谱录》四十余卷。此风至唐犹存。
高允伯恭以昔岁同征,零落将尽,感逝怀人,作《征士颂》,合三十四人。其颂末曰:「昔因朝命,与之克谐,披衿散想,解带舒怀。此欣犹昨,存亡奄乖。静言思之,中心尤摧。亦后世敦厚同年之意也。」东汉同举者谓之同岁生,见《李固传》。
李士谦传》曰:「谧子士谦。」而《李孝伯名下》注云:「李谧弟子士谦。」误増一「弟」字。
郑子翻字灵雀,少有器识,好文章。齐武平末,位司徒记室防军。寻遇齐亡,歴周隋,遂不仕,隐居荥阳三窟山。傲诞不自羁束,或有所造,乗驴衣韀破防而往。逺近钦其高名,皆谓有异状。观者如堵,乃见形貌短陋,不副所闻。然风神骏发,无贵贱咸敬服之。杨素闻其名,因使过荥阳,迎与相见,言谈弥日,深加礼重。及归,言朝廷累征不至,终于家。余谓北朝革命之际,无一人能以一姓终者,独子翻怡然风尘之表。观其风致,大类渊明。南北朝数百年不事二君者,唯此两人而已。又有沈重,仕梁,魏平江陵,乃留仕萧詧。周武帝以重经明行修,致书礼聘,授露门博士。后表请还梁,梁主萧岿拜重散骑常侍、太常卿。开皇三年卒,年八十四。重虽随主受周爵,而始终仕梁,此儒生之最有气节者。重,武康人。又有魏长贤,仕齐为上党屯留令,辞疾去职,终齐代不复出仕。周武平齐,搜扬才俊,辟书屡降,固以疾辞。卒年七十四,即征之父也。房豹,齐灭,遂还本鄕丘园自养,频被征命,固辞以疾。其兄子彦谦,齐亡亦竞不仕。周开皇七年,刺史韦艺固荐之,不得已应命,此亦稍得出处之正者也。彦谦,▯龄父。
芳表周之师氏,居武【即虎字】门左,今之祭酒,则周之师氏。洛阳记国子学宫,与天子宫对。太学在开阳门外。按《学记》云:“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郑注《内则》:“设师保以教,使国子学焉。”外则有太学、庠序之官。由斯而言,国学在内,太学在外,明矣。
常奭述六经畧注,以广制作,甚有条贯。其曰:“仁义者,人之性也;经典者,身之文也。”仁义,人性,一句已发程朱之奥。奭教授门徒七百余人,不事王侯,独守闲静,讲肄经典二十余年,时号为儒林先生。
李延寿《崔鸿传》云:「鸿二世事江左,故不录僭晋、刘、萧之书。」延寿,唐人,而予魏、抑晋,诬妄如此,盖以世为魏臣也。
高洋天保末,敬信佛法,乃至宗庙不血食,皆高元海所为。乃知以麫为牺牲,使祖宗不血食,非独梁武帝为然,时南北成风,相习为固然耳。
慕容俨守郢州,城中先有神祠一所,俗号城隍神。此城隍神始见史传者,后梁武陵王纪祭城隍神,有赤蛇之异,见《隋书·五行志》。
周李孝轨封奇章公。隋牛▯封奇章公。
常山郡境有董卓祠,祠有柏树。魏兰根启刺史,请伐为椁。秦中有二世祠,常山有董卓祠,金陵有苏侯神。宋元凶劭拜神为骠骑将军,神即苏峻。盖三人皆彊死者,古祭典有厉,此类是也。
苏绰始为文案,程式朱出墨入,至今沿之。
温子升为伏波将军
古人多省文,称“明日”,单用“明”字甚多。《北史·外戚杜超传》:“明当入谢。”齐宣慈太后令:“明可临轩。”唐诗:“明到湘山,与洞庭犹之。”称“去年”,单称“去”字,羊欣书:“得去六月告是也。”《左氏》:“其明月,子产立公孙泄云云。”是来月亦称“明月”也。
齐氏胄子,以通经入仕者,唯博陵崔子发、广陵宋游卿而已。
徐遵明与刘献之、张吾贵皆河北教授,悬纳丝粟,留衣服以待之,名曰“影质”。教学之陋,自古已然矣。
淮南子》曰:「斮才士之胫,
译齐武帝说:“学士们不能治理国家,只是大量读书罢了。治理国家,有一个刘系宗就足够了。沈约、王融这几百人,对事情有什么用?”这里的“大”字是“多”字,义。孝文帝曾经查阅旧府库,得到一顶旧帽子,上面题写着:“南部尚书崔逞制”,他对崔休说:“这是崔家旧时的事情。”这里的“事”字是“物”字,义。
南北朝时期最重视表亲关系。卢怀仁撰写《中表实录》二十卷,高谅编造《表亲谱录》四十多卷。这种风气到唐代仍然存在。
高允、伯恭因为往年一同被征召,如今凋零将尽,感伤逝者、怀念故人,作《征士颂》,共三十四人。颂文末尾说:“往昔因为朝廷的命令,与他们和谐相处,敞开胸怀抒发感想,解开衣带舒展情怀。这份欣喜仿佛就在昨天,生死却突然背离。静静思虑,心中更加悲痛。”这也是后世敦厚对待同年之人的心意。东汉时同科被举荐的人称为同岁生,见于《李固传》。
《李士谦传》说:“李谧的儿子李士谦。”而《李孝伯名下》的注释说:“李谧的弟子李士谦。”错误地增加了一个“弟”字。
郑子翻字灵雀,年少时就有器量见识,喜好文章。齐武平末年,担任司徒记室参军。不久遭遇齐朝灭亡,历经周、隋两朝,于是不再出仕,隐居在荥阳三窟山。他傲慢放达,不受拘束,有时去拜访别人,骑着驴,穿着破烂的皮衣前往。远近的人都钦慕他的高名,都以为他有非凡的相貌。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结果发现他形貌矮小丑陋,不符合传闻。然而他风度神采俊逸出众,无论贵贱都敬服他。杨素听说他的名声,于是借路经过荥阳,迎接并与他相见,交谈整天,对他非常礼敬。等到杨素回去,说朝廷多次征召他都不来,最终死在家中。我认为北朝改朝换代之际,没有一个人能终老于一个朝代,只有郑子翻安然处于尘世之外。看他的风度意趣,很像陶渊明。南北朝数百年间不侍奉两个君主的人,只有这两个人而已。又有沈重,在梁朝做官,魏军平定江陵,他留下侍奉萧詧。周武帝因为沈重精通经义、品行修养,写信礼聘,授予露门博士。后来上表请求回梁朝,梁主萧岿任命沈重为散骑常侍、太常卿。开皇三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沈重虽然跟随君主接受周朝的爵位,但始终在梁朝做官,这是儒生中最有气节的人。沈重是武康人。又有魏长贤,在齐朝做上党屯留令,称病离职,整个齐朝不再出仕。周武帝平定齐朝,搜罗提拔才俊,征召文书屡次下达,他坚决以有病推辞。去世时七十四岁,他是魏征的父亲。房豹,齐朝灭亡后,于是回到故乡田园自养,频繁被征召,坚决以有病推辞。他的侄子房彦谦,齐朝灭亡后也始终不出仕。周开皇七年,刺史韦艺坚决推荐他,不得已应命,这也算是稍微懂得出处之正道的人。房彦谦是房龄的父亲。
郑芳是周朝师氏的表率,居住在武门左边,现在的祭酒,就是周朝的师氏。《洛阳记》说国子学宫,与天子宫相对。太学在开阳门外。按照《学记》说:“古代的君王建立国家统治人民,把教育放在首位。”郑玄注释《内则》:“设立师保来教导,让国子学习。”外面则有太学、庠序的官员。由此来说,国学在内,太学在外,很明显了。
常奭阐述六经略注,以推广制作,很有条理。他说:“仁义,是人的本性;经典,是人的文采。”仁义是人性,这一句已经阐发了程朱的奥妙。常奭教授门徒七百多人,不侍奉王侯,独自保持闲静,讲习经典二十多年,当时号称儒林先生。
李延寿《崔鸿传》说:“崔鸿两代侍奉江左,所以不记录僭晋、刘宋、萧梁的书。”李延寿是唐人,却推崇魏朝、压制晋朝,诬妄到这种地步,大概因为世代做魏臣的缘故。
高洋天保末年,敬信佛法,甚至宗庙不用血食,都是高元海所为。于是知道用面粉做牺牲,使祖宗不用血食,不只是梁武帝这样,当时南北成为风气,习以为常。
慕容俨守卫郢州,城中先有一座神祠,俗称为城隍神。这是城隍神第一次出现在史传中,后梁武陵王萧纪祭祀城隍神,有赤蛇的怪异,见于《隋书·五行志》。
周朝李孝轨封奇章公。隋朝牛弘封奇章公。
常山郡境内有董卓祠,祠中有柏树。魏兰根启奏刺史,请求砍伐做棺材。秦中有二世祠,常山有董卓祠,金陵有苏侯神。宋元凶刘劭拜神为骠骑将军,神就是苏峻。大概这三个人都是横死的人,古代祭典中有厉鬼,这类就是。
苏绰开始制定文案,规定朱笔出、墨笔入,至今沿用。
温子升担任伏波将军。
古人多省略文字,称“明日”,单用“明”字很多。《北史·外戚杜超传》:“明天当入朝谢恩。”齐宣慈太后命令:“明天可以临轩。”唐诗:“明天到湘山,与洞庭湖一样。”称“去年”,单称“去”字,羊欣书信:“得到去年六月的告知就是这样。”《左传》:“那个月,子产立公孙泄等等。”这是下个月也称“明月”的意思。
齐朝贵族子弟,以通晓经书入仕的,只有博陵崔子发、广陵宋游卿而已。
徐遵明与刘献之、张吾贵都是河北的教授,预先收取丝粟,留下衣服等待他们,名叫“影质”。教学的陋习,自古就是这样。
《淮南子》说:“砍断才士的小腿,”
览《防训》西南方曰:编驹之山,曰白门。注:西南月建在申,金气之始也,故曰白门。以金陵为白门,本此。
艺士传》徐之才常与朝士出游,遥望羣犬竞走,诸人请令试目之。之才即应声云:「为是宋鹊,为是韩卢?为逐李斯东走,为负帝女南徂?」此段复见之。序传是温子升与李神儁语,当时传闻之讹,亦失于检正。
淮南子·汜论训》直躬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尾生与妇人期而死之,是径以直躬为人名矣。然此说本于《吕氏春秋》。
韩非子《宋人有嫁子者》云云,其子窃而藏之。君公知其盗也,逐而去之。君公,其舅之称欤?故妇人谓夫之兄曰「兄公」。
孙叔敖曰:「有寝丘者,其地觕石而名丑。」注:今汝南固始县,前有垢谷,后有防丘。梁范柏年曰:「梁州唯有文川、武乡、亷泉、让水,垢谷、防丘,正可与亷泉、让水作对。」
蹇它郑人▯高之党
董徴迁安州刺史,因述职路次过家,置酒。高防乃言曰:「腰▯返国,昔人称荣;仗节还家,云胡不乐?」诫子弟曰:「此之富贵,非自天降,乃勤学所致耳。」与桓荣稽古之荣,皆是老生陋态,遗▯千古。
按古博士亦作伴读之称。刘画以宋世良家有书五千卷,求为其子博士。晋孝武使徐邈授太子经,曰:“虽未勅以师礼相待,亦不以博士相遇也。”晋宋以来,多使微人教授,号为博士。故帝有云:
张景仁善草隶,侍中封王。自苍颉以来,八体取进一人而已。
顔之推,齐末为平原太守,后人但称鲁公为顔平原。循吏传:「敬肃,字敬俭,以姓为字,古所未闻。」或本文衍「敬」字。
顔师古注《匡衡传辨匡鼎白,谓衡与人书不宜自称其字。然魏崔頥与豫章王书曰:『祖濬,燕南赘客,河朔惰游祖濬,頥字。以此答王,更不可解。」
由吾道荣善洞视萧轨之败,言之如目见,盖即道家之所谓出神也。
王摩诘游感化寺诗「雁王衔果献鹿女」,▯花行刘须溪云:「若用礼记,鹿女舛。」按《述异记》:「真山在毗陵,梁时有村人韩文秀,见鹿生一女,因收养之,及长,令为女道士,武帝为立观,号曰鹿娘。」又海陵天目有五色鹿,产一女于山左,真人王冶往观之,见鹿乳焉,乃挈养于庵,至七岁,为筑鹿女台居之。冶飞升后,女南渡,履江水而去。王诗当用此,何至引罗氏之说耶?
阴寿子世师,以不从义师见诛,而《北史》赞云:“阴寿遭天所废,舍命无改。”寿当作世师。
齐张雕虎,隋韩擒虎,皆复名史,避讳于韩则称擒,而去虎字;于张则改为武。然韩擒名著史籍,雕虎非《齐书》,几不知其原名矣。《文苑传序》称常侍张雕与韩擒一例于此,犹可防意【韩擒一作禽,《隋书》云禽本名擒虎】
晋正旦,元防于殿庭设樽,盖上施白兽,若有能献直言者,则发此樽。白兽樽乃杜举之遗制也。
舆服志》由基一行,盖因善射为名者。」
周礼郑注鄼,白汉时萧何所封南阳地名鄼。按此音在何反,则非萧何所封鄼邑。
疏酏食,以酒酏为饼者,▯粥也。以酒酏为饼,若今起胶饼。起胶,犹今言发胶。
仪礼·丧服传》曰:「娣姒妇者,弟长也。何以小功也?以为相与居室中,则生小功之亲焉。」注:「据《尔雅》:长妇谓穉妇为娣妇,娣妇谓长妇为姒妇。」疏:「据二妇互称,谓年小者为娣,故云娣弟,是其年幼也;年大者为姒,故云姒长,是其年长。假令弟妻年大,称之曰姒;兄妻年小,称之曰娣。是以《左传》云云:『穆姜云:吾不以妾为姒。』是据二妇年大小为娣姒,不据夫年为大小之事也。按礼,妇人之坐,以夫之齿坐。既依夫之齿为上下,则称自当依夫之齿为大小。若以年之大小为娣姒互称,将弟妇坐于长妇之上,可乎?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兄弟之间必有不相安者矣。穆姜与叔向之嫂之言,或古者娣姒可通称,或娣姒相对则分大小,散文则娣亦可称姒耳。」贾、郑、杜皆云:「兄弟之妻相谓为姒,言其相谓皆举长者之称,称之所以为让
译查阅《防训》,其中记载西南方说:编驹之山,名叫白门。注释说:西南方对应的月份建在申位,是金气开始的地方,所以叫白门。把金陵称为白门,本源就在这里。
《艺士传》记载,徐之才常与朝廷官员一同出游,远远望见一群狗在竞跑,众人请求他试着辨认一下。徐之才随即应声说:“这是宋鹊,还是韩卢?是追逐李斯向东跑,还是背负帝女向南去?”这段记载又出现在别处。序传中这是温子升与李神儁的对话,当时传闻有误,也未能加以核查校正。
《淮南子·汜论训》说:“直躬的父亲偷羊,儿子出面作证;尾生与女子约定而赴死。”这是直接把直躬当作人名了。然而这种说法本源于《吕氏春秋》。
《韩非子》中“宋国有个嫁女儿的人”云云,他的女儿偷东西藏起来。君公知道她偷窃,驱逐并赶走了她。君公,大概是舅舅的称呼吧?所以妇女称丈夫的哥哥为“兄公”。
孙叔敖说:“有个叫寝丘的地方,土地多粗石且名字难听。”注释说:即现在的汝南固始县,前面有垢谷,后面有防丘。梁朝范柏年说:“梁州只有文川、武乡、亷泉、让水,垢谷、防丘,正好可以与亷泉、让水相对。”
蹇它是郑国人,是高之的党羽。
董徵调任安州刺史,因述职路过家乡,摆设酒宴。高防于是说:“腰悬印绶返回祖国,古人称颂为荣耀;手持符节回到家中,怎么能不快乐呢?”告诫子弟说:“这样的富贵,不是从天而降,而是勤奋学习所致。”这与桓荣稽古的荣耀一样,都是老生常谈的陋习,遗留千古。
查考古代博士也作为伴读的称呼。刘画因为宋世良家有书五千卷,请求让他做儿子的博士。晋孝武帝派徐邈给太子讲授经书,说:“虽然没有命令以师礼相待,也不以博士的身份相遇。”晋宋以来,多让地位卑微的人教授,号称博士。所以皇帝有话说:
张景仁擅长草书和隶书,侍中封王。自从仓颉以来,八种字体只取进一人而已。
颜之推,齐末任平原太守,后人只称鲁公为颜平原。《循吏传》说:“敬肃,字敬俭,以姓为字,古所未闻。”或许原文多了一个“敬”字。
颜师古注释《匡衡传》辨析匡鼎说,认为匡衡与人书信不宜自称其字。然而魏国崔頥给豫章王写信说:“祖濬,燕南赘客,河朔惰游祖濬,頥字。以此回答大王,更不可解。”
由吾道荣善于洞察,萧轨战败时,他言之如目见,大概即是道家所说的出神。
王维游感化寺诗“雁王衔果献鹿女”,〇花行刘须溪说:“若用《礼记》,鹿女就错了。”查考《述异记》:“真山在毗陵,梁时有村人韩文秀,看见鹿生下一个女孩,于是收养她,等到长大,让她做女道士,武帝为她建立道观,号曰鹿娘。”又海陵天目有五色鹿,在山左生下一个女孩,真人王冶前往观看,看见鹿在哺乳,于是把她带到庵中抚养,到七岁时,为她建造鹿女台居住。王冶飞升后,女孩南渡,踏着江水离去。王维的诗应当是用这个典故,何至于引用罗氏的说法呢?
阴寿的儿子世师,因为不服从义军被杀,而《北史》赞语说:“阴寿遭天所废,舍命无改。”寿应当作世师。
齐朝张雕虎,隋朝韩擒虎,都是复名,史书避讳,对于韩则称擒,去掉虎字;对于张则改为武。然而韩擒的名字著录于史籍,雕虎如果不是《齐书》,几乎不知道他的原名了。《文苑传序》称常侍张雕与韩擒一例,在此处,还可以防止意念偏差【韩擒一作禽,《隋书》说禽本名擒虎】
晋朝正月初一,元防在殿庭设置酒樽,盖上施放白兽,如果有能进献直言的人,就开启这个酒樽。白兽樽乃是杜举的遗制。
《舆服志》说“由基一行,大概是因为善于射箭而得名。”
《周礼》郑玄注鄼,说汉代萧何所封的南阳地名鄼。查考这个音在何反,那就不是萧何所封的鄼邑。
疏酏食,用酒酏做饼的,〇粥也。用酒酏做饼,像现在的起胶饼。起胶,犹如今言发胶。
《仪礼·丧服传》说:“娣姒妇者,指弟长。为什么服小功呢?因为她们共同居住在室内,就产生小功的亲属关系。”注释说:“根据《尔雅》:长妇称穉妇为娣妇,娣妇称长妇为姒妇。”疏解说:“根据二妇互称,称年小者为娣,所以说娣弟,是她年幼;年大者为姒,所以说姒长,是她年长。假使弟妻年大,称她为姒;兄妻年小,称她为娣。所以《左传》说:‘穆姜说:我不以妾为姒。’这是根据二妇年长年幼来定娣姒,不是根据丈夫的年龄来定大小。查考礼制,妇女的座次,按丈夫的年龄排列。既然依丈夫的年龄定上下,那么称呼自然应当依丈夫的年龄定大小。如果以年长年幼来互称娣姒,弟妇坐在长妇之上,可以吗?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兄弟之间必有不安者了。穆姜与叔向之嫂的话,或许古代娣姒可以通称,或许娣姒相对则分大小,散文中娣也可以称姒罢了。”贾逵、郑玄、杜预都说:“兄弟之妻相称为姒,说她们相称都举长者的称呼,称呼之所以为让。”
也。岂称谓之实然哉?」
姑之子,注:外兄弟也;舅之子,注:内兄弟也。疏云:内兄弟者,对姑之子。按此,则姑之子当谓舅之子曰内兄弟,舅之子当谓姑之子曰外兄弟。而今人皆称其妻之兄弟曰内兄弟,其俚谬甚矣。
译吗?难道称谓真是这样的吗?”
姑母的儿子,注解说:是外兄弟;舅舅的儿子,注解说:是内兄弟。疏文说:所谓内兄弟,是相对于姑母的儿子而言的。根据这个说法,那么姑母的儿子应当称舅舅的儿子为内兄弟,舅舅的儿子应当称姑母的儿子为外兄弟。可是现在的人都把妻子的兄弟称为内兄弟,这种说法真是粗俗荒谬极了。
为夫之从父昆弟之妻传》曰:「何以缌也?以为相与同室,则生缌之亲焉。」疏曰:「言同室者,直是舍同,未必安坐;言居者,非直舍同,又是安坐。」按:「亲娣姒曰居室,堂娣姒曰同室。」
尊于尸东,▯酒在西。疏曰:▯酒在西,尚之。凡酒酌者居左,左为上尊。《汉书》上尊酒宜主此解。上尊酒醇醲,其用之贵重与▯酒等。
注:堂涂,谓堦前,若今令甓祴也。疏:汉时名堂涂为令甓祴,令甓则今之砖也。令音零,祴音阶。
齐高元荣学尚有文才,长于几案。又薛庆之颇有学业,间解几案。几案,恐是案牍解。
李左车十四世孙恢字仲兴,汉桓、灵间高尚不仕,号有道丈夫。
古事人多相沿误用,高唐之梦,楚襄王也;而曰宋玉,百尺楼,刘▯德自拟也;而曰陈元龙,崔季圭伪爲曹孟德对客,而孟德捉刀立其旁,则崔假也;而今称假倩者,反曰捉刀人。石崇《明君词》叙昔公主嫁乌孙,令琵琶马上作乐,以慰其道路之思,其送明君亦必尔也。其造新曲,多哀怨之音,故叙之于纸云尔。观此,则琵琶自是乌孙公主事,而所谓昭君琵琶者,特季伦之拟作耳。今人反以昭君为故实,于乌孙之载在《汉书》者,反置不用矣。是何异以退之之「天王明圣,臣罪当诛」实为文王拘幽操也。
湛园札记卷一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湛园札记》>
钦定四库全书
湛园札记卷二
翰林院编修姜宸英撰
宋制,状元一月后率榜下士诣阙谢恩,谓之门谢。授承事郎,签书某军节度判官防公事。至后一科放进士榜,则前一科状元召入为秘书省正字,名曰对花。召。宋时称状元谓之文魁,亦曰魁彦。见《文文山集》。
端阳前五日俱可称端,文山以五月初二日生,称此日为端二。十二月二十四日谓小年,文山诗注云:「小年夜诗曰江乡正小年」。
张横渠谓通书如晬盘,试儿百物具在,顾取者何如耳。晬盘,顔之推家传谓之试儿,杂陈百物,任儿所取,以试其志向也。
唐语林》:骆骏者,度支司书手。书手之名,始见于此。中圣之言,出于魏之酒人。邹阳《酒赋》:「清者圣明,浊者顽騃。」已胚胎此语【中平声亦有作去声读者】
中黄之义,见于载籍者不一。曹植《寳刀赋》:“鉴以中黄之壤”,谓中州黄土也。成公绥《天地赋》:“羲和正辔于中黄”,谓中道也。张说《序厯》:“盖中黄之寳符,大紫之神器”,意与成公相近。张衡《南都赋》:“中黄防玉”,注引《博物志》:“谓石中子黄石脂也。”《南都赋》:“中黄之士”,则中黄伯勇士也,见《尸子》。潘岳《籍田赋》:“中黄▯以发挥兮”,谓车旗中间黄色也。《赭白马赋》:“效足中黄”,谓中营也。杨炯《少室山铭》:“有中黄之素女,对上西华之紫妃”,则亦指其所居之山也。
孙作字大雅,以字行。一字次知《豆腐诗序》:「菽乳本汉淮南王所作,其名不雅,余为改今名,因赋是诗。」陆放翁诗:「拭盘堆连展,洗釡煮黎祁。」自注:「连展,淮人以名麦饼;黎祁,蜀名豆腐。」
沈约《安陆昭王碑》:「南阳苇杖,未足比其仁。苇杖以代蒲鞭,可与宋子京篠骖作对。」
西京杂记》:李广见卧虎焉,射之一矢,即毙。断其髑髅以为枕,铸铜象其形为溲器,此即“虎子”之名所缘始乎?
傅介子年十四,好学书,尝弃觚而叹曰:「丈夫当立功絶域,何能坐事散儒?」弃觚与班生投笔相类。
文帝为太子,立思贤苑,以招賔客。中有堂皇六所。按《汉书·胡建传》,堂皇乃射堂,无四壁者,当与此不同。
赵煜《吴越春秋》十二卷,杨方《吴越春秋削繁》五卷,皇甫遵《吴越春秋传》十卷。
应璩《百一诗》八卷,又李防《百一诗》二卷。
王子晋之笙,其制象凤形,亦名参差。竹《九歌》吹参差兮,谁思?王元长《曲水诗序》发参差于王子”,皆言笙。李善注则谓洞箫。
公孙圣伏地而泣,其妻大君从旁接而起之。大君、细君,皆以名妻,亦闺閤佳话。
译《礼记·丧服小记》说:“为什么穿缌麻丧服?因为认为他们共同居住在同一屋檐下,就产生了缌麻的亲等关系。”疏文解释说:“说‘同室’,只是指住所相同,未必是安稳地坐卧;说‘居室’,不只是住所相同,而且是安稳地坐卧。”按:“亲娣姒称为居室,堂娣姒称为同室。”
尊位于尸的东侧,〇酒在西侧。疏文说:〇酒在西侧,是崇尚它。凡是斟酒的人居左,左边为上尊。《汉书》中“上尊酒”应当采用这个解释。上尊酒醇厚浓烈,其使用的贵重程度与〇酒相当。
注:堂涂,指的是台阶前面,就像现在的令甓祴一样。疏文:汉代称堂涂为令甓祴,令甓就是现在的砖。令音零,祴音阶。
齐高元荣学问尚且有文才,擅长处理案牍。又薛庆之颇有学业,偶尔也能处理案牍。几案,恐怕是案牍的解释。
李左车的十四世孙李恢,字仲兴,在汉桓帝、灵帝年间,品格高尚不做官,号称有道丈夫。
古代的事情,人们常常沿袭错误地使用。高唐之梦,是楚襄王的事;却说是宋玉。百尺楼,是刘〇德自拟的;却说是陈元龙。崔季圭假装为曹孟德接待客人,而孟德拿着刀站在旁边,那么崔季圭是假扮的;而现在称假借、聘请的人,反而说是捉刀人。石崇《明君词》序说:从前公主嫁到乌孙,让琵琶在马上演奏音乐,来慰藉她旅途中的思念,送昭君出塞也一定是这样。他创作新曲,多有哀怨之音,所以写在纸上罢了。看这些,那么琵琶本来是乌孙公主的事,而所谓昭君琵琶,只是石季伦的拟作罢了。现在的人反而把昭君当作典故,对于记载在《汉书》中的乌孙公主之事,反而弃之不用了。这有什么不同于把韩退之的“天王明圣,臣罪当诛”实在当作文王拘幽操呢。
湛园札记卷一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湛园札记》>
钦定四库全书
湛园札记卷二
翰林院编修姜宸英撰
宋朝的制度,状元在一个月后率领榜下士人到宫阙谢恩,称为门谢。授予承事郎,签书某军节度判官防公事。等到下一科放榜进士,那么前一科的状元被召入担任秘书省正字,名叫对花。召见。宋朝时称状元为文魁,也叫魁彦。见《文文山集》。
端午节前五日都可以称端,文天祥因为五月初二日出生,称这一天为端二。十二月二十四日称为小年,文天祥诗注说:“小年夜诗曰江乡正小年”。
张横渠说《通书》像晬盘,试儿的各种物品都在上面,看取用的是什么罢了。晬盘,颜之推《家传》称为试儿,杂乱地陈列各种物品,任凭孩子取用,来测试他的志向。
《唐语林》:骆骏,是度支司的书手。书手的名称,开始见于此处。中圣的说法,出自魏国的酒人。邹阳《酒赋》:“清者圣明,浊者顽騃。”已经孕育了这句话【中平声也有读作去声的】
中黄的含义,在典籍中见到的不一。曹植《宝刀赋》:“鉴以中黄之壤”,指的是中州的黄土。成公绥《天地赋》:“羲和正辔于中黄”,指的是中道。张说《序历》:“盖中黄之宝符,大紫之神器”,意思与成公绥相近。张衡《南都赋》:“中黄防玉”,注引《博物志》:“指的是石中子黄石脂。”《南都赋》:“中黄之士”,则是中黄伯勇士,见《尸子》。潘岳《籍田赋》:“中黄〇以发挥兮”,指的是车旗中间的黄色。《赭白马赋》:“效足中黄”,指的是中营。杨炯《少室山铭》:“有中黄之素女,对上西华之紫妃”,则也指其所居的山。
孙作字大雅,以字行。另一字次知《豆腐诗序》:“菽乳本是汉淮南王所作,它的名字不雅,我改为现在的名字,因此赋这首诗。”陆游诗:“拭盘堆连展,洗釜煮黎祁。”自注:“连展,淮人用来命名麦饼;黎祁,蜀地称豆腐。”
沈约《安陆昭王碑》:“南阳苇杖,不足以比他的仁德。苇杖用来代替蒲鞭,可以与宋子京的篠骖作对。”
《西京杂记》:李广看见卧虎,射了一箭,立即毙命。砍下它的头骨作为枕头,铸造铜像它的形状作为溲器,这就是“虎子”名称的起源吗?
傅介子十四岁,好学读书,曾经扔掉觚而感叹说:“大丈夫应当在绝域立功,怎么能坐着从事散儒之事?”弃觚与班超投笔相类似。
文帝做太子时,建立思贤苑,用来招揽宾客。其中有堂皇六所。按《汉书·胡建传》,堂皇是射堂,没有四面墙壁的,应当与此不同。
赵煜《吴越春秋》十二卷,杨方《吴越春秋削繁》五卷,皇甫遵《吴越春秋传》十卷。
应璩《百一诗》八卷,又李防《百一诗》二卷。
王子晋的笙,其形状像凤凰,也叫参差。竹《九歌》吹参差兮,谁思?王元长《曲水诗序》发参差于王子”,都说的是笙。李善注则说是洞箫。
公孙圣伏地哭泣,他的妻子大君从旁边接住并扶起他。大君、细君,都用来称呼妻子,也是闺阁中的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