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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玉堂闲话二

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2 段

于朝门逢赵公,见之惊愕,乃屏人告之曰:“今日见君面有杀气,怀兵刃,欲行阴谋。但君将来当为三任郡守,一任节制,自是晚达。不宜害人,以取殃祸。”王大骇,乃于怀中探一匕首掷于地,泣而言曰:“今日比欲刺杀此子,便自引决,不期逢君为开释,请从此而止。”勤勤拜谢而退。王寻为郡,迁秦州节度。蜀亡,老于咸阳。宰相范质亲见王,话其事。(《太平广记》卷八○)

译在朝门遇见赵公,赵公看见他,惊愕不已,于是屏退左右,告诉他说:“今天看见你面有杀气,怀中藏着兵器,想要施行阴谋。只是你将来应当担任三任郡守,一任节制使,属于晚年显达。不应该害人,从而招致灾祸。”王大惊,于是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扔在地上,哭着说:“今天原本打算刺杀这个人,然后自杀,没想到遇见您为我开导开释,请从此停止。”赵公殷勤地拜谢后离去。王后来果然担任了郡守,升迁为秦州节度使。蜀国灭亡后,他在咸阳终老。宰相范质亲自见到王,谈论了这件事。

○法本

晋天福中,考功员外赵洙言:近日有僧自相州来,云:“贫道于襄州禅院内与一僧名法本同过夏,朝昏共处,心地相洽。法本常言曰:‘贫道于相州西山中住持竹林寺。寺前有石柱,他日有暇,请必相访。’”其僧追念此言,因往彼寻访。洎至山下村中,投一兰若寄宿。问其村僧曰:“此去竹林寺近远?”僧乃遥指孤峰之侧曰:“彼处是也。古老相传,昔圣贤所居之地,今则但有名存焉,故无院舍。”僧疑之,诘朝而往。既至竹林业中,果有石柱,罔然不知其涯▯。当法本临别云:“但扣其柱,即见其人。”其僧乃以小杖扣柱数声,乃风雨四起,咫尺莫窥。俄然耳目豁开,楼台对峙,身在山门之下。逡巡,法本自内而出,见之甚喜,问南中之旧事。乃引其僧,度重门,升秘殿,参其尊宿。尊宿问其故,法本云:“早年相州同过夏,期此相访,故及山门也。”尊宿曰:“可饭后请出,在此无座位。”食毕,法本送至山门相别。既而天地昏暗,不知所进。顷之,宛在竹丛中石柱之侧,余并莫睹。即知圣贤之在世,隐显难涯,岂金粟如来独能化见者乎!(《太平广记》卷九八)

○渭滨钓者

清渭之滨,民家之子,有好垂钓者,不农不商,以香饵为业,自壮及中年,所取不知其纪极。仍得任公子之术,多以油煎燕肉置于纤钩,其取鲜鳞如寄之于潭濑,其家数口衣食,纶竿是赖。忽一日,垂钓于大涯硖,竟日无所得。将及日晏,忽引其独茧,颇讶沉重。迤逦挽之,获一铜佛像。既闷甚,掷之于潭心。遂移钓于别浦,亦无所得,移时,又牵出一铜佛。于是折其竿,断其纶,终身不复其业。(《太平广记》卷一○一)

○赘肉

释氏因果,时有报应。近岁有一男子,既贫且贱,于上吻忽生一片赘肉,如展两手许大,下覆其口,形状丑异,殆不可言。其人每饥渴,则揭赘肉以就饮啜,颇甚苦楚。或问其所因,则曰:“少年无赖,曾在军伍,常于佛寺安下,同火共到一羊,分得少肉。旁有一佛像,上吻间可置之。不数日婴疾,遂生此赘肉焉。”(《太平广记》卷一一六、《说郛》▯四八)

○西明寺

长安城西明寺钟,寇乱之后,缁徒流离,阒其寺者数年。有贫民利其铜,袖锤錾往窃凿之,日获一二斤,鬻于▯▯。如是经年,人皆知之,官吏不禁。后其家忽失所在,市铜者亦讶其不来。后官欲徙其钟于别寺,见寺钟平堕在阁上。及仆之,见盗钟者抱锤錾,俨然坐于其间,即已干枯矣。(《太平广记》卷一一六、《说郛》▯四八)

○李彦光

李彦光为秦内外都指挥使,主帅中书令李崇委任之,专其生杀,虐酷黩货,遭枉害者甚众。部将樊某者,有骡一头,甚骏,彦光使人达意求之。樊吝之不与,因而蓄憾,以他事构而囚之。伪通辞款,承主帅醉而呈之,帅不复详察,光即矫命斩之。樊临刑曰:“死若无知则已,死若有知,当刻日而报。”及死未浃旬,而彦光染疾,樊则形见,昼夜不去,或来自屋上,或出自墙壁间,持杖而前,亲行鞭▯,左右长幼皆散走。于是便闻决罪之声,不可胜忍,唯称死罪,如是月余方卒。自尔持权者颇以为戒。(《太平广记》卷一二四)

○侯温

梁朝与河北相持之时,有偏将侯温者,军中号为骁勇。贺瑰为统率,专制忌前,以事害之。其后瑰寝疾,弥留之际,左右只闻公呼侯九者数日,颇有祈请之词,深自克责。有侍者见一丈夫自壁间出,曳瑰于地,侍者惊呼,左右俱至,瑰已死矣。昔汉窦婴、灌夫为武安侯田▯所构而死,及▯疾,巫者视鬼,见窦灌夹而笞之,▯竟卒。事相类耳。(《太平广记》卷一二四)

○马全节婢

魏帅侍中马全节,尝有侍婢,偶不惬意,自击杀之。后累年,染重病,忽见其婢立于前。家人但讶全节之独语,如相问答。初云:“尔来有何意?”又云:“与尔钱财。”复曰:

译○法本

后晋天福年间,考功员外郎赵洙说:“近日有一位僧人从相州来,说:‘贫僧曾在襄州禅院里与一位名叫法本的僧人一起度过夏季,早晚共同居住,心意相投。法本常说:‘贫僧在相州西山中主持竹林寺。寺前有石柱,日后若有闲暇,请务必来拜访。’”那位僧人追念这话,于是前往那里寻访。等到到达山下的村庄,投宿在一座小寺庙里。问村里的僧人说:“从这里到竹林寺远近如何?”僧人于是远远指向孤峰旁边说:“那里就是。古老相传,那是从前圣贤居住的地方,现在只是名义上存在,所以没有寺院房舍。”僧人怀疑这话,第二天早晨前往。到了竹林丛中,果然有石柱,茫然不知道它的边际。法本临别时说:“只要敲击那石柱,就能见到我。”那位僧人于是用小杖敲击石柱几声,于是风雨四起,近在咫尺却看不清。忽然耳目开阔,楼台相对耸立,自己身处山门之下。过了一会儿,法本从里面出来,见到他非常高兴,询问南方的旧事。于是带领那位僧人,穿过重重门扇,登上秘密殿堂,拜见他的尊长。尊长问他缘故,法本说:“早年我们在相州一起度过夏季,约定来这里拜访,所以来到山门。”尊长说:“可以饭后请出来,这里没有座位。”吃完饭,法本送他到山门告别。不久天地昏暗,不知道往哪里走。过了一会儿,竟然在竹丛中的石柱旁边,其余的都看不见了。就知道圣贤在世,隐现难以测度,难道只有金粟如来才能化现吗!(《太平广记》卷九八)

○渭滨钓者

清渭水边,百姓家的儿子,有一个喜欢垂钓的人,不从事农业也不经商,以用香饵钓鱼为业,从壮年到中年,所捕获的鱼不计其数。仍然得到任公子钓鱼的技术,大多用油煎燕肉放在细钩上,他获取鲜活的鱼鳞就像寄存在深潭急流中一样容易,他家几口人的衣食,全靠钓鱼竿。忽然有一天,在大涯硖垂钓,整天没有收获。将要到傍晚,忽然拉动他的单股丝线,很惊讶沉重。慢慢拉它,获得一尊铜佛像。既然非常烦闷,把它扔到潭心。于是移到别的浦口垂钓,也没有收获,过了一会儿,又拉出一尊铜佛。于是折断他的鱼竿,割断他的丝线,终身不再从事这个职业。(《太平广记》卷一○一)

○赘肉

佛教的因果,有时有报应。近年有一个男子,既贫穷又卑贱,在上唇忽然长出一片赘肉,像展开两只手那么大,下面覆盖着他的嘴,形状丑陋奇异,几乎无法形容。那个人每当饥渴时,就掀开赘肉来饮食,非常痛苦。有人问他原因,就说:“年轻时无赖,曾在军队里,常在佛寺住宿,同伙一起买到一只羊,分得很少的肉。旁边有一尊佛像,在上唇间可以放置。没过几天得了病,于是长了这片赘肉。”(《太平广记》卷一一六、《说郛》〇四八)

○西明寺

长安城西明寺的钟,战乱之后,僧人流离失所,寺庙空寂了几年。有贫民贪图它的铜,袖子里藏着锤子和凿子去偷偷凿取,每天获得一两斤,卖给〇〇。像这样经过一年,人们都知道这件事,官吏不禁止。后来他家忽然失踪,买铜的人也惊讶他不来。后来官府想把钟移到别的寺庙,看见寺钟平躺在阁楼上。等到把它推倒,看见偷钟的人抱着锤子和凿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里面,已经干枯了。(《太平广记》卷一一六、《说郛》〇四八)

○李彦光

李彦光担任秦州内外都指挥使,主帅中书令李崇委任他,专掌生杀大权,残暴酷虐贪财,遭受冤害的人很多。部将樊某,有一头骡子,非常健壮,李彦光派人表达意思求取它。樊某吝惜不给,因此怀恨,借其他事情构陷并囚禁他。伪造供词,趁着主帅喝醉时呈上,主帅不再详细查察,李彦光就假传命令斩了他。樊某临刑时说:“死后如果没有知觉就算了,死后如果有知觉,应当很快报复。”等到死不到十天,李彦光染病,樊某就显形,昼夜不去,有时从屋上下来,有时从墙壁间出来,拿着杖上前,亲自鞭打,左右老少都散走。于是便听到判决罪行的声音,无法忍受,只喊死罪,像这样一个多月才死。从此掌握权力的人颇为警戒。(《太平广记》卷一二四)

○侯温

梁朝与河北对峙的时候,有一个偏将侯温,军中号称骁勇。贺瑰作为统率,专制忌前,借事害他。后来贺瑰卧病,临终之际,左右只听见他呼喊侯九好几天,有很多祈求的话,深深自责。有侍者看见一个丈夫从墙壁间出来,把贺瑰拖到地上,侍者惊呼,左右都到了,贺瑰已经死了。从前汉朝窦婴、灌夫被武安侯田〇构陷而死,等到田〇生病,巫师看鬼,看见窦婴、灌夫夹着鞭打他,田〇终于死了。事情相似罢了。(《太平广记》卷一二四)

○马全节婢

魏州主帅侍中马全节,曾经有一个侍婢,偶然不合心意,亲自击杀了她。后来过了几年,染重病,忽然看见那婢女站在面前。家人只惊讶马全节独自说话,像互相问答。起初说:“你来有什么意思?”又说:“给你钱财。”又说:

“为尔造像书经。”哀祈移时,其亡婢不受,但索命而已。不旬日而卒。(《太平广记》卷一三○、《说郛》▯四八)

译“为你造佛像、抄写经文。”哀求祈祷了很久,那死去的女仆不接受,只是索要性命罢了。不到十天就死了。

○刘钥匙

陇右水门村有店人曰刘钥匙者,不记其名,以举债为家,业累千金。能于规求,善聚难得之货,取民间资财,如秉钥匙,开人箱箧帑藏,盗其珠珍不异也,故有钥匙之号。邻家有殷富者,为钥匙所饵,放债与之,积年不问。忽一日,执券而算之,即倍数极广。既偿之未毕,即以年系利,略无期限,遂至资财物产,俱归钥匙,负债者怨之不已。后钥匙死,彼家生一犊,有钥匙姓名,在赚肋之间,如毫墨书出,乃为债家鞭▯使役,无完肤。钥匙妻男广,以重货购赎之,置于堂室之内,事之如生。及毙,则棺敛葬之于野。盖与刘自然之事仿佛矣,此则报应之道,其不诬矣。(《太平广记》卷一三四)

○刘自然

唐天▯中,秦州有刘自然者,主管义军桉,因连帅李继宗点乡兵捍蜀。成纪县百姓黄知感者,妻有美发,自然欲之,谓知感曰:“能致妻发,即免是行。”知感之妻曰:“我以弱质托于君,发有再生,人死永诀矣。君若南征不返,我有美发何为焉?”言讫,揽发剪之。知感深怀痛愍,既迫于差点,遂献于刘。知感竟亦不免繇戍,寻殁于金沙之阵。黄妻昼夜祷天号诉。是岁,自然亦亡。后黄家牝驴,忽产一驹,左胁下有字,云“刘自然”。邑人传之,遂达于郡守,郡守召其妻子识认。刘自然长子曰:“某父平生好饮酒食肉,若能饮啖,即是某父也。”驴遂饮酒数升,啖肉数脔。食毕,奋迅长鸣,泪下数行。刘子请备百千赎之,黄妻不纳,日加鞭捶,曰:“犹足以报吾夫也。”后经丧乱,不知所终。刘子竟惭憾而死。(《太平广记)卷一三四)

○上公

宜春郡东安仁镇有齐觉寺,寺有一老僧,年九十余,门人弟子有一二世者,彼俗皆只呼为上公,不记其法名也。其寺常住庄田,孳畜甚多。上公偶一夜,梦见一老姥,衣青布之衣,拜辞而去,云:“只欠寺内钱八百。”上公觉而异之,遂自取笔书于寝壁,同住僧徒亦无有知之者。不三五日后,常住有老▯牛一头,无故而死,主事僧于街市鬻之,只酬钱八百。如是数处,不移前价。主事僧具白上公云:“常住牛死,欲货之,屠者数辈,皆酬价八百。”上公叹曰:“偿债足矣。”遂令主事僧入寝所,读壁上所题处,无不嗟叹。(《太平广记》卷一三四)

○晋高祖

清泰中,晋高祖潜龙于并部也,常一日从容谓宾佐云:“近因昼寝,忽梦若顷年在洛京时,与天子连镳于路,过旧第。天子请某入某第,其逊让者数四,不得已,即促辔而入。至厅事下马,升自阼阶,西向而坐,天子已驰车去矣。其梦如此。”群僚莫敢有所答。是年冬,果有鼎革之事。(《太平广记》卷一三八)

○孙▯

长安城有孙家宅,居之数世,堂室甚古。其堂前一柱,忽生槐枝。孙氏初犹障蔽之,不欲人见,期年之后,渐渐滋茂,以至柱身通体而变,坏其屋上冲,秘藏不及。衣冠士庶之来观者,车马填咽。不久,▯处岩廊,储居节制,人以为应三槐之朕,亦甚异也。近有孙炜,乃▯之嗣,备言其事。(《太平广记》卷一三八)

○戴思远

梁朝将戴思远任浮阳日,有部曲毛璋,为性轻悍,常与数十卒追捕盗贼,远宿于逆旅。毛枕剑而寝。夜分,其剑忽大吼,跃出鞘外。从卒闻者,愕然惊异。毛亦神之,乃持剑咒曰:“某若异日有此山河,尔当更鸣跃,否则已。”毛复寝未熟,剑吼跃如初,毛深自负之。其后戴离镇,毛请留,戴从之。未几,毛以州归命于唐庄宗,庄宗以毛为其州刺史,后竟帅沧海。(《太平广记》卷一三八)

○张▯

密牧张▯少年时,常有一飞鸟,状若尺▯,衔一青铜钱,堕于张怀袖间。张异之,常系钱于衣冠间。其后累财巨万,至死物力不衰。即飞鸟堕钱,将富之祥也。(《太平广记》卷一三八)

○齐州民

齐州有一富家翁,郡人呼曰刘十郎,以鬻醋油为

译○刘钥匙

陇右水门村有个开店的叫刘钥匙的人,不记得他的名字,以放高利贷为业,家产积累达千金。他善于钻营,擅长聚敛难得的货物,搜刮民间资财,就像拿着钥匙,打开别人的箱子柜子和国库,盗取其中的珠玉珍宝没有两样,所以有“钥匙”的绰号。邻居家有个殷实富裕的人,被刘钥匙引诱,向他借债,多年不过问。忽然有一天,刘钥匙拿着借据来算账,利息倍数极大。等偿还得差不多了,就把每年的利息连本带利计算,完全没有期限,于是导致资财物产,都归了刘钥匙,负债的人怨恨他不止。后来刘钥匙死了,那家生了一头小牛,身上有刘钥匙的名字,在肋骨之间,像用墨笔写出来的一样,于是被债主鞭打驱使,皮开肉绽。刘钥匙的妻子和儿子刘广,用重金把它赎回来,放在厅堂室内,像对待活人一样侍奉它。等到它死了,就装棺埋葬在野外。这和刘自然的事情大致相同,这就是报应的道理,确实不假。

○刘自然

唐天宝年间,秦州有个叫刘自然的人,主管义军案,因为连帅李继宗征调乡兵抵御蜀地。成纪县百姓黄知感,妻子有美丽的头发,刘自然想要,对黄知感说:“能把妻子的头发拿来,就免除这次征役。”黄知感的妻子说:“我凭着柔弱的身体托付给你,头发还能再生,人死了就永远诀别了。你如果南征不回来,我有美丽的头发有什么用呢?”说完,抓起头发剪了下来。黄知感心中深感悲痛,既然迫于征调,就把头发献给了刘自然。黄知感最终也没能免除戍边,不久死在金沙的战场上。黄妻日夜向天祈祷呼号诉苦。这一年,刘自然也死了。后来黄家的母驴,忽然生了一头小驴,左胁下有字,写着“刘自然”。城里人传说这件事,于是传到了郡守那里,郡守召来刘自然的妻子儿女辨认。刘自然的长子说:“我父亲平生喜欢喝酒吃肉,如果能吃喝,就是我父亲。”驴于是喝了几升酒,吃了几块肉。吃完后,奋起长鸣,流下几行泪。刘子请求准备百千钱赎回它,黄妻不接受,每天鞭打它,说:“还足以报我丈夫的仇。”后来经过战乱,不知它的下落。刘子最终惭愧遗憾而死。

○上公

宜春郡东安仁镇有个齐觉寺,寺里有个老僧,年纪九十多岁,门人弟子有的已经传了一两代,世俗人都只叫他上公,不记得他的法名了。那寺里的常住庄田,繁殖的牲畜很多。上公偶然在一个晚上,梦见一个老妇人,穿着青布衣服,拜辞离去,说:“只欠寺里八百钱。”上公醒来觉得奇怪,于是自己拿笔写在卧室的墙壁上,同住的僧人也没有知道的。不过三五天后,常住有一头老牛,无故而死,主事僧在街市上卖它,只卖了八百钱。像这样几处,价格都不变。主事僧详细告诉上公说:“常住的牛死了,想卖掉它,屠夫好几个,都出价八百。”上公感叹说:“还债够了。”于是让主事僧进入卧室,读墙上所写的地方,无不叹息。

○晋高祖

后唐清泰年间,晋高祖在并州潜伏时,曾经有一天从容地对宾客僚属说:“最近因为白天睡觉,忽然梦见像几年前在洛阳时,和天子在路上并驾齐驱,经过旧宅。天子请我进入某宅,我推让了几次,不得已,就催促马匹进入。到了厅堂下马,从东阶上去,面向西坐着,天子已经驾车离开了。梦就是这样。”群僚不敢有所回答。这年冬天,果然有改朝换代的事情。

○孙〇

长安城有孙家宅,居住了几代,厅堂房屋很古老。那厅堂前的一根柱子,忽然长出槐树枝。孙氏起初还遮挡它,不想让人看见,一年之后,渐渐茂盛,以至于柱身通体都变了,破坏了屋顶的冲角,秘密藏不住了。穿官服的士人和百姓前来观看的,车马堵塞道路。不久,〇处身高位,储君居于节制之位,人们认为这是应验了三槐的征兆,也很奇异。近来有个孙炜,是〇的后代,详细叙述了这件事。

○戴思远

梁朝将领戴思远担任浮阳镇守时,有个部曲毛璋,性格轻狂悍勇,常和几十个士兵追捕盗贼,远远地住在旅店。毛璋枕着剑睡觉。半夜,他的剑忽然大吼,跳出鞘外。随从士兵听见的,惊讶诧异。毛璋也认为神奇,于是拿着剑咒语说:“我如果将来拥有这山河,你应当再鸣叫跳跃,否则就罢了。”毛璋再次睡觉还没熟,剑吼叫跳跃像当初一样,毛璋深深自负。后来戴思远离开镇所,毛璋请求留下,戴思远答应了他。不久,毛璋把州城归顺唐庄宗,庄宗任命毛璋为该州刺史,后来终于率领沧海。

○张〇

密州牧张〇年轻时,常有一只飞鸟,形状像尺〇,衔着一枚青铜钱,掉在张〇的怀袖间。张〇觉得奇怪,常把钱系在衣冠间。后来积累财富达巨万,直到死物力不衰。就是飞鸟掉钱,将是富贵的祥瑞。

○齐州民

齐州有个富家翁,郡里人叫他刘十郎,以卖醋油为

业。自云:壮年时,穷贱至极,与妻佣舂以自给。忽一宵,舂未竟,其杵忽然有声,视之,已中折矣。夫妇相顾愁叹,久之方寐。凌旦既寤,一新杵在臼旁,不知自何而至。夫妇前视,且惊且喜。自是因穿地,颇得隐伏之货,以碓杵为神鬼所赐,乃宝而藏之。遂弃舂业,渐习商估,数年之内,其息百倍,家累千金。夫妇神其杵,即被以文绣,置于匮匣中,四时致祭焉。自后夫妇富且老,及其死也,物力渐衰,今则儿孙贫之矣。(《太平广记》卷一三八)

译业。自己说:壮年时,穷困卑贱到了极点,和妻子靠为人舂米来维持生计。忽然有一天夜里,米还没舂完,那杵忽然发出声响,一看,已经从中折断了。夫妇俩面面相觑,忧愁叹息,过了很久才入睡。天亮醒来后,发现臼旁边有一根新杵,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夫妇俩上前查看,又惊又喜。从此因为挖掘土地,颇得一些隐藏的财物,认为这碓杵是神鬼所赐,于是珍视并收藏起来。于是放弃了舂米的营生,逐渐学习经商,几年之内,利润百倍,家产积累达到千金。夫妇俩认为这杵有神异,就用锦绣包裹它,放在匣子里,四季都祭祀它。此后夫妇俩富裕且年老,等到他们死后,家产逐渐衰败,现在他们的儿孙已经贫困了。(《太平广记》卷一三八)

○秦城芭蕉

天水之地.迩于边陲,土寒,不产芭蕉。戎师使人与兴元求之,植二本于亭台间。每至入冬,即连土掘取之,埋藏于地窟,候春暖,即再植之。庚午、辛未之间,有童谣曰:“花开来裹,花谢来裹。”而又节气变而不寒,冬即和煦,夏即暑毒,甚于南中。芭蕉于是花开,秦人不识,远近士女来看者,填咽衢路。寻则蜀人犯我封疆,自尔年年一来,不失芭蕉开谢之候。乙亥岁,岐陇援师不至,自陇之西,竟为蜀人所有。暑湿之候,一如巴邛者。盖剑外节气,先布于秦城,童谣之言,不可不察。(《太平广记》卷一四○)

○睿陵僧

睿陵之侧,有贫僧居之,草衣芒屦,不接人事。尝燔木取灰贮之,亦有施其资镪者,得即藏于灰中,无所使用。出入必挽一拖车,谓人曰:“此是驷马车,汝知之乎?他日,必有龙舆凤辇,萃于此地。”居人罔测其由。及汉高祖皇帝因山于此,陵寝陶器,所用须灰。僧贮灰甚多,至于毕功,资用不阙。又于灰积中颇获资镪,辇辂之应,不差毫里。因山既毕,僧亦化灭。睿陵行礼官寮,靡不知矣。(《太平广记》卷一四○)

○庞从

唐昭宗乾宁丙辰岁,朱梁太祖诛不附己者。兖师朱瑾亡命淮海,梁祖命徐师庞从(旧名师古),会军五万于青口(东晋命谢安伐青州,堰吕梁水,树栅,立七埭为派,拥其流以利运漕,故谓之青州派,其实泗水也,浮磐石在下邳)。所屯之地,盖兵书谓之绝地,人不驾肩。行一舍,方至夷坦之处。时梁祖命腹心者监护之,统师莫之能御。未信宿,朱瑾果自督数万而至。从闻瑾亲至,一军丧魄。及战,无敢萌斗志,或溺或浮,唯一二获免。先是瑾军未至前,部伍虚惊,尤多怪异。刁斗架自行于军帐之前,家属在徐州,亦凶怪屡见。使宅之后,素有妖狐之穴,或府主有灾即见。时命僧于雕堂建道场(盖多狐妖,故画雕于中)。统未亡之前,家人望见燕子楼上,有妇人衣红,白昼凭栏而立,见人窥之,渐移身退后而没。时登楼之门,皆扃▯之。不数日,凶问至。(《太平广记)卷一四四)

○桑维翰

魏公桑维翰尹开封。一日,尝中夜于正寝独坐,忽大惊悸,如有所见,向空厉声云:“汝焉敢此来!”如是者数四,旬日愤懑不已,虽齐体亦不敢有所发问。未几,梦己整衣冠,严车骑,将有所诣。就乘之次,忽所乘马亡去,追寻莫知所在。既寤,甚恶之,不数日及难。(《太平广记》卷一四五)

○房知温

故青帅房公知温,少年与外弟徐ブ为盗于兖郓之境,昼则匿于古冢。一夕,遇雨未出间,二鬼至。一鬼曰:“此有节度上主,宜缓之。”与外弟俱闻之,二人相问曰:“适闻外面语否?”徐曰:“然。”房曰:“吾与汝未知孰是。来宵汝当宿于他所,吾独在此以验之。”迨夕,二鬼又至。一鬼复曰:“昨夜贵人尚在矣。”房闻之喜,后果节制数镇,官至太师、中书令、东平王。则知《晋书》说魏阳元闻鬼以三公呼之,为不谬矣。(《太平广记》卷一五八)

○窦梦征

朱梁翰林窦学士梦征,以文学称于世。时两浙钱尚父有元帅之命,窦以钱公无功于本朝,僻在一方,坐邀渥泽,不称是命,乃抱麻哭于朝。翌日,窦谪掾于东州。及失意被谴,尝郁郁不乐。曾梦有人谓曰:“君无自苦,不久当复故职。然将来慎勿为丞相,苟有是命,当万计避之。”其后窦复居禁职。有顷,迁工部侍郎。窦忽忆梦中所言,深恶其事,然已受命,不能逊避,未几果卒。(《太平广记》卷一五八)

○许生

汴州部押衙朱仁忠家有门客许生,暴卒,随使者入冥,经历之处,皆如郡城。忽见地堆粟千石,中植一牌曰:“金吾将军朱仁忠食禄。”生极讶之。洎至公署,使者引入一曹司。主吏按其簿曰:“此人乃误追之矣。”谓生曰:“汝可止此,吾将白于阴君,然慎勿窥吾簿。”吏既出,

译秦城芭蕉

天水地区,靠近边境,土地寒冷,不生长芭蕉。戍边的军队派人去兴元寻求,在亭台之间种了两棵。每到冬天,就连同泥土挖取出来,埋藏在地下洞穴中,等到春天温暖,再重新种植。庚午、辛未年间,有童谣说:“花开来裹,花谢来裹。”而且节气变化不再寒冷,冬天温和,夏天暑热毒辣,比南方还要厉害。芭蕉于是开花,秦地的人不认识,远近的士人女子前来观看的,堵塞了街道。不久蜀人侵犯我们的边境,从此每年一来,没有错过芭蕉开谢的时节。乙亥年,岐州、陇州的援军没有到达,从陇山以西,竟然都被蜀人占有。暑湿的气候,就像巴邛一样。大概剑南的节气,先在秦城显现,童谣的话,不能不加以考察。

睿陵僧

睿陵旁边,有个贫穷的僧人居住,穿着草衣草鞋,不接触人事。曾经烧木头取灰储存起来,也有施舍给他钱财的,得到后就藏在灰中,不使用。出入一定拉着一辆拖车,对人说:“这是驷马车,你知道吗?将来,一定有龙舆凤辇,聚集在这里。”居民无法推测其中的缘由。等到汉高祖皇帝依山建陵,陵墓陶器,所需用的灰。僧人储存的灰很多,直到工程完毕,资用不缺。又在灰堆中获得了不少钱财,车辇的应验,不差毫厘。依山建陵完毕后,僧人也圆寂了。睿陵行礼的官员,没有不知道的。

庞从

唐昭宗乾宁丙辰年,朱梁太祖诛杀不依附自己的人。兖州军队朱瑾逃往淮海,梁祖命令徐州军队庞从(原名师古),在青口会合五万军队(东晋时谢安攻打青州,筑堰吕梁水,树立栅栏,建立七个埭作为分流,拥阻水流以利于漕运,所以叫青州派,其实是泗水,浮磐石在下邳)。驻扎的地方,大概是兵书所说的绝地,人不能并肩而行。走了一舍,才到达平坦的地方。当时梁祖命令心腹的人监护,统领军队没有人能抵御。不到两夜,朱瑾果然亲自率领数万军队到达。庞从听说朱瑾亲自到来,全军丧胆。等到交战,没有人敢产生斗志,有的淹死有的漂浮,只有一二人获免。在这之前朱瑾军队未到之前,部队虚惊,尤其多有怪异。刁斗架自行在军帐前移动,家属在徐州,也多次出现凶怪。使宅后面,一向有妖狐的洞穴,或者府主有灾祸就出现。当时命令僧人在雕堂建道场(大概多狐妖,所以在里面画雕)。庞从未死之前,家人望见燕子楼上,有妇人穿红衣,白天凭栏而立,看见有人窥视,渐渐移身后退而消失。当时登楼的门,都锁着。没过几天,凶信到来。

桑维翰

魏公桑维翰任开封尹。一天,曾在半夜在正寝独自坐着,忽然大惊悸,好像看见了什么,对着空中厉声说:“你怎么敢来这里!”像这样几次,十天愤懑不已,即使是平辈也不敢有所发问。不久,梦见自己整理衣冠,严整车骑,将要前往某处。刚要上车,忽然所乘的马跑掉了,追寻不知道在哪里。醒来后,非常厌恶,没过几天就遭遇祸难。

房知温

已故青州节度使房公知温,年轻时与外弟徐ブ在兖郓地区做盗贼,白天就藏在古墓中。一天晚上,遇到雨没有出来,两个鬼到了。一个鬼说:“这里有节度使主人,应该缓一缓。”和外弟都听到了,两人互相问说:“刚才听到外面说话了吗?”徐说:“是的。”房说:“我和你不知谁是对的。明天晚上你应当住在别处,我独自在这里来验证。”等到晚上,两个鬼又到了。一个鬼又说:“昨夜贵人还在。”房听了很高兴,后来果然节制数镇,官至太师、中书令、东平王。就知道《晋书》说魏阳元听鬼以三公称呼他,不是错误的了。

窦梦征

朱梁翰林窦学士梦征,以文学著称于世。当时两浙钱尚父有元帅的命令,窦认为钱公对本朝没有功劳,偏僻在一方,坐享恩泽,不配这个任命,于是抱着麻布在朝廷哭。第二天,窦被贬到东州做掾吏。等到失意被谴责,常常郁郁不乐。曾经梦见有人说:“你不要自苦,不久应当恢复原职。但是将来千万不要做丞相,如果有这个任命,应当千方百计避开。”后来窦又担任禁职。不久,升任工部侍郎。窦忽然想起梦中所说的话,深深厌恶这件事,但是已经接受任命,不能推辞,不久果然死了。

许生

汴州部押衙朱仁忠家有个门客许生,突然死了,跟随使者进入冥界,经过的地方,都像郡城。忽然看见地上堆着千石粟,中间插着一块牌子说:“金吾将军朱仁忠食禄。”许生非常惊讶。等到到了公署,使者引入一个曹司。主吏查他的簿册说:“这个人是被误追的。”对许生说:“你可以停在这里,我将禀报阴君,但是千万不要偷看我的簿册。”吏官出来后,

生潜目架上有签牌曰:“人间食料簿。”生潜忆主人朱仁忠不食酱,可知其由,遂披簿求之,多不晓其文。逡巡,主吏大怒,已知其不慎,▯目责之。生恐惧谢过,告吏曰:“某乙平生受朱仁忠恩,知其人性不食酱,是敢窃食簿验之,愿恕其罪。”吏怒稍解,自取食簿,于仁忠名下,注“大豆三合”。吏遂遣前使者引出放还。其径路微细,随使者而行。忽见一妇女,形容憔悴,衣服纟监缕,抱一孩子,拜于道傍,谓生曰:“妾是朱仁忠亡妻。顷年因产而死,竟未得受生,饥寒尤甚,希君济以资缗数千贯。”生以无钱辞之,妇曰:“所求者,楮货也。君还魂后,可致而焚之,兼望仁忠与写《金光明经》一部忏之,可指生路也。”既而先行,直抵相国寺,将▯俞其阈,为使者所推,踣地而寤。仁忠既悲喜,问其冥间之事。生曰:“君非久,必任金吾将军。”言其牌粟之事,又话见君亡妻,言其形实无差。后与仁忠同食,乃言:“自君亡后,忽觉酱香,今嗜之颇甚。”乃是注“大豆三合”之验也。自尔朱写经毕,许生燔纸数千,其妇于寐中辞谢而去。朱果为金吾将军。显晦之事,不差毫里矣。(《太平广记》卷一五八)

译书生暗中看到架子上有签牌,写着:“人间食料簿。”书生暗自想起主人朱仁忠不吃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于是翻阅簿册查找,但大多看不懂上面的文字。过了一会儿,主管官吏大怒,已经知道他不谨慎,用目光责备他。书生恐惧地谢罪,告诉官吏说:“我平生受朱仁忠恩惠,知道他本性不吃酱,因此才敢偷看食料簿验证,希望宽恕我的罪过。”官吏的怒气稍微消解,亲自取来食料簿,在朱仁忠的名下,注明“大豆三合”。官吏于是派遣之前的使者带他出来放还。那路径细微,书生跟随使者而行。忽然看见一位妇女,面容憔悴,衣服破烂,抱着一个孩子,在路边拜倒,对书生说:“我是朱仁忠死去的妻子。当年因难产而死,至今未能投胎转世,饥寒交迫,希望你救济我几千贯钱财。”书生以没有钱为由推辞,妇女说:“我所求的是纸钱。你还魂之后,可以买来焚烧,同时希望朱仁忠为我抄写一部《金光明经》忏悔,这样就能指明转生的道路了。”随后她先行一步,书生一直走到相国寺,将要跨过门槛时,被使者推倒,摔在地上醒来。朱仁忠又悲又喜,询问他阴间的事情。书生说:“您不久之后,必定担任金吾将军。”他说了牌子上写粟米的事,又说起见到朱仁忠亡妻的事,说她的形貌确实没有差错。后来与朱仁忠一起吃饭,书生便说:“自从您死后,我突然觉得酱很香,现在非常爱吃。”这正是注明“大豆三合”的应验。从此朱仁忠写完经书,答应书生焚烧几千张纸钱,那位妇女在睡梦中辞谢而去。朱仁忠果然成为了金吾将军。显世与幽冥之间的事,没有丝毫差错了。

○阴君文字

顷岁有一士人,尝于寝寐间若被官司追摄,因随使者而去。行经一城,云是镇州,其间人物稀少。又经一城,云是幽州,其间人物众广。士人乃询使者曰:“镇州萧疏,幽州繁盛,何其异乎?”使者曰:“镇州虽然少人,不日亦当似幽州矣。”有顷至一处,有若公府,中有一大官。见士人至前,即曰:“误追此人来,宜速放去。”士人知是阴司,乃前启阴官曰:“某虽蒙放还,愿知平生官爵所至。”阴官命取纸一幅,以笔墨画纸,作九个围子,别取青笔,于第一个围子中,点一点而与之。士人置诸怀袖,拜谢而退。及寤,其阴君所赐文字,则宛然在怀袖间,士人收藏甚秘。其后镇州兵士相继杀伤甚众,故知阴间镇州,即日人众,当不谬耳。其士人官至冀州录事参军,纟监缕而卒。阴官画九围子者,乃九州也。冀州为九州之第一,故点之。其点青者,言士人只止于录事参军,绿袍也。(《太平广记》卷一五八)

○贫妇

谚云:“一饮一啄,系之于分。”斯言虽小,亦不徒然。常见前张宾客澄言,顷任镇州判官日,部内有一民家妇,贫且老,平生未尝获一完全衣。或有哀其穷贱,形体袒露,遗一单衣。其妇得之,披展之际,而未及体,若有人自后掣之者,举手已不知衣所在。此盖为鬼所夺也。(《太平广记》卷一五八)

○灌园婴女

顷有一秀才,年及弱冠,切于婚娶。经数十处,托媒氏求问,竟未谐偶,乃诣善《易》者以决之。卜人曰:“伉俪之道,亦系宿缘。君之室,始生二岁矣。”又问:“当在何州县,是何姓氏?”卜人曰:“在滑州郭之南,其姓某氏,父母见灌园为业,只生一女,当为君嘉偶。”其秀才自以门第才望,方求华族,闻卜人之言,怀抱郁怏,然未甚信也,遂诣滑质其事。至则于滑郭之南寻访,果有一蔬圃。问老圃姓氏,与卜人同。又问有息否,则曰:“生一女,始二岁矣。”秀才愈不乐。一日,伺其女婴父母出外,遂就其家,诱引女婴使前,即以细针内于囟中而去。寻离滑台,谓其女婴之死矣。是时,女婴虽遇其酷,竟至无恙。生五六岁,父母俱丧,本乡县以孤女无主,申报廉使,廉使即养育之。一二年间,廉使怜其黠慧,育为己女,恩爱备至。廉使移镇他州,女亦成长。其问卜秀才,已登科弟,兼历簿官,与廉使素不相接。因行李经由,投刺谒廉使,一见慕其风采,甚加礼遇,问及婚娶,答以未婚,廉使知其衣冠子弟,且慕其为人,乃以幼女妻之,潜令道达其意,秀才欣然许之。未几成婚,廉使资送甚厚。其女亦有殊色,秀才深过所望,且忆卜者之言,颇有责其谬妄耳。其后每因天气阴晦,其妻辄患头痛,数年不止。为访名医,医者曰:“病在顶脑间。”即以药封脑上,有顷,内溃出一针,其疾遂愈。因潜访廉使之亲旧,问女子之所出,方知圃者之女,信卜人之不谬也。襄州从事陆宪尝话此事。(《太平广记》卷一六○)

○王晖

西蜀将王晖尝任集州刺史。集州城中无水泉,民皆汲于野外。值岐兵急攻州城,且绝其水路,城内集渴,旬日之间,颇有死者。王公乃中夜有所祈请,哀告神祗。及寐,梦一老父告曰:“州狱之下,当有美泉。”言讫而去,王亦惊寤。迟明,且命畚锸,于所指之处掘数丈,乃有泉流。居人饮之,蒙活甚众。岐兵比知城中无水,意将坐俟其毙。王公使汲泉水数十罂,于城上扬而示之,其寇乃去。是日,神泉亦竭,岂王公精诚之所感耶?疏勒拜井之事,固不虚耳。王后致仕,家于雍州,尝言之,故记耳。(《太平广记》卷一六二)

○裴度

元和中,有新授湖州录事参军,末赴任,遇盗,襄攵剽殆尽,告敕历任文薄,悉无孑遗。遂于近邑求丐故衣,迤<辶里>假货,却返逆旅。旅舍府逼裴晋公第。时晋公在假,因微服出游侧近邸,遂至湖纟斗之店,相揖而坐。与语周旋,问及行止。纟斗曰:“

译○阴君文字

前些年有一位读书人,曾经在睡梦中好像被官府传唤拘捕,于是跟随使者离去。经过一座城池,说是镇州,那里人口稀少。又经过一座城池,说是幽州,那里人口众多。读书人便询问使者说:“镇州萧条稀疏,幽州繁盛兴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呢?”使者说:“镇州虽然人少,不久也应当像幽州一样了。”过了一会儿来到一处,像官府衙门,里面有一位大官。看见读书人来到面前,就说:“错把这个人传唤来了,应该赶快放他回去。”读书人知道这是阴间官府,于是上前禀告阴官说:“我虽然蒙恩放还,希望知道平生官职爵位能到何种程度。”阴官让人取来一张纸,用笔墨在纸上画出九个圆圈,另外取一支青笔,在第一个圆圈中点一点,然后给他。读书人把它放在怀中衣袖里,拜谢后退下。等到醒来,那阴君所赐的文字,竟然完好地放在怀中衣袖间,读书人收藏得非常秘密。后来镇州士兵相继杀伤很多人,所以知道阴间镇州,当时人口众多,应当没有错。那读书人官至冀州录事参军,穿着绿袍去世。阴官画九个圆圈,是指九州。冀州是九州的第一,所以点它。那用青笔点的,是说读书人只止于录事参军,穿绿袍。

○贫妇

谚语说:“每一饮每一啄,都系于命运。”这话虽然微小,也不是徒然的。常见前张宾客张澄说,前些年担任镇州判官时,辖区内有一户百姓家的妇人,贫穷而且年老,平生不曾得到过一件完整的衣服。有人怜悯她穷困卑贱,身体裸露,送给她一件单衣。那妇人得到它,披展开来,还没来得及穿上,好像有人从后面拉扯它,举手之间已经不知道衣服在哪里了。这大概是被鬼夺走了。

○灌园婴女

前些年有一位秀才,年纪刚到二十岁,急切于婚娶。经过几十处地方,托媒人求问,竟然没有匹配成功,于是去拜访善于《易经》的人来决断。占卜的人说:“夫妻之道,也系于前世的缘分。你的妻子,刚出生两岁了。”又问:“应当在哪个州县,是什么姓氏?”占卜的人说:“在滑州外城的南边,她姓某氏,父母现在以浇灌菜园为业,只生了一个女儿,应当成为你的好配偶。”那秀才自认为门第才望,正想求取华贵家族,听到占卜人的话,心中郁闷不快,然而不太相信,于是去滑州查问这件事。到了之后在滑州外城南边寻访,果然有一个菜园。问老园丁姓氏,与占卜人说的相同。又问有子女吗,就说:“生了一个女儿,刚两岁了。”秀才更加不高兴。一天,趁那女婴的父母外出,于是到她家,引诱女婴上前,就把细针插入她的囟门中离去。不久离开滑台,认为那女婴已经死了。这时,女婴虽然遭遇酷害,竟然安然无恙。长到五六岁,父母都去世了,本乡县因为孤女无主,申报给廉使,廉使就养育她。一两年间,廉使怜惜她聪明伶俐,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养育,恩爱到了极点。廉使调任镇守其他州,女婴也长大了。那问卜的秀才,已经考中进士,并且历任簿官,与廉使素不相识。因为行李经过,投帖拜见廉使,一见就仰慕他的风采,非常礼遇他,问到婚娶,回答说未婚,廉使知道他是衣冠子弟,而且仰慕他的为人,于是把幼女嫁给他,暗中让人传达他的意思,秀才欣然答应。不久成婚,廉使送的嫁妆很丰厚。那女子也有出众的美色,秀才大大超过期望,而且想起占卜人的话,颇有责备他谬误荒诞的意思。后来每当天气阴晦,他的妻子就患头痛,好几年不停止。为此访求名医,医生说:“病在头顶脑部。”就用药敷在脑上,过了一会儿,里面溃破出一根针,他的病于是痊愈。于是暗中访求廉使的亲友,问女子的出身,才知道是园丁的女儿,相信占卜人的话没有错。襄州从事陆宪曾经讲述这件事。

○王晖

西蜀将领王晖曾经担任集州刺史。集州城中没有水泉,百姓都在野外汲水。正值岐兵紧急攻打州城,并且断绝了水路,城内聚集的人渴死,十天之间,有很多人死亡。王公于是在半夜有所祈请,哀告神祇。等到睡着,梦见一位老父告诉他说:“州监狱下面,应当有美好的泉水。”说完就离去,王晖也惊醒。天快亮时,且命令拿锹镐,在所指的地方挖掘几丈,于是有泉水流出。居民饮用它,蒙受活命的很多。岐兵等到知道城中没有水,打算坐着等待他们死。王公让人汲泉水几十坛,在城上举起展示给他们看,那敌寇于是离去。这天,神泉也枯竭了,难道是王公精诚所感应的吗?疏勒拜井的事,本来不是虚妄的。王晖后来退休,家在雍州,曾经说起这件事,所以记录下来。

○裴度

元和年间,有新授湖州录事参军,没有赴任,遇到盗贼,抢劫殆尽,告身敕书历任文书簿籍,全都没有剩余。于是在附近县城求取旧衣服,逐渐借衣服,返回旅店。旅舍靠近裴晋公府第。当时晋公在休假,于是微服出游附近旅店,于是来到湖州人的店,互相作揖坐下。与他交谈周旋,问到行止。湖州人说:“

某之苦事,人不忍闻。”言发涕零,晋公悯之。细诘其事,对曰:“某主京数载,授官江湖,遇寇荡尽,唯残微命,此亦细事尔。其如某将娶而未亲迎,遭郡牧强以致之,献于上相裴公,位亚国号矣。”裴曰:“子室之姓氏,何也?”答曰:“姓某,字黄娥。”裴时衣紫▯衫,谓之曰:“某即晋公亲校也,试为子侦。”遂问姓名而往。纟斗复悔之,此或中令亲近,入而白之,当致其祸也,寝不安席。迟明,诣裴之宅侧侦之,则裴已入内。至晚,有▯衣吏诣店,颇忽遽,称令公召。纟斗闻之惶惧,仓卒与吏俱往。至第斯须,延入小厅,拜伏流汗,不敢仰视。即延之坐,窃视之,则昨日紫衣押牙也。因首过再三,中令曰:“昨见所话,诚心恻然,今聊以慰其憔悴矣。”即命箱中官诰授之,已再除湖州矣。纟斗喜跃未已,公又曰:“黄娥可于飞之任也。”特令送就其逆旅,行装千贯,与偕赴所任。(《太平广记》卷一六七)

译我的苦楚之事,别人不忍心听。”话一说出口,眼泪就流了下来,晋公对此感到怜悯。详细询问事情的经过,他回答说:“我在京城做主人几年,被派到江湖地区任职,遭遇寇贼洗劫,家产荡尽,只留下微弱的性命,这还算小事。只是我即将娶妻却还未去迎亲,遭到郡牧强行把人带走,献给了上相裴公,他的地位仅次于国号了。”裴公说:“你妻子的姓氏是什么?”回答说:“姓某,字黄娥。”裴公当时穿着紫色官服,对他说:“我就是晋公的亲信校尉,试着为你去侦察。”于是问了他的姓名就去了。纟斗随即后悔,担心这是中书令的亲近之人,进去禀报后,将会招致灾祸,因此卧不安席。天刚亮,他到裴公住宅旁边侦察,发现裴公已经进入内室。到了晚上,有一位穿紫衣的官吏来到客店,神色颇为匆忙,声称令公召见。纟斗听后惶恐恐惧,匆忙和官吏一起前往。到达府第不久,被引入小厅,他跪拜流汗,不敢抬头看。随即被请坐下,他偷偷观察,发现正是昨天那位穿紫衣的押牙。于是再三陈述自己的过错,中书令说:“昨天听了你的诉说,内心真诚地感到悲伤,现在姑且以此安慰你憔悴的身心。”随即命令从箱中取出官诰授予他,他已经再次被任命为湖州刺史。纟斗欢喜跳跃不止,裴公又说:“黄娥可以与你比翼双飞了。”特意派人将她送到他的旅店,并赐给行装千贯,让他一同前往任所。

○发冢盗

光启、大顺之际,褒中有盗发冢墓者,经时搜索不获,长吏督之甚严。忽一日擒获,置于所司,淹延经岁,不得其情,拷掠楚毒,无所不至。款古即具,连及数人,皆以为得之不谬矣。及临刑,傍有一人攘袂大呼曰:“王法岂容枉杀平人者乎?发冢者,我也。我日在稠人之中,不为获擒,而斯人何罪,欲杀之,速请释放。”旋出丘中所获之赃,验之,略无差异。具狱者亦出其赃,验之无差。及藩帅躬自诱而问之,曰:“虽自知非罪,而受▯楚不禁,遂令骨肉伪造此赃,希其一死。”藩帅大骇,具以闻于朝廷,坐其狱吏。枉陷者获免,自言者补衙职而赏之。(《太平广记》卷一六八)

○郑雍

郑雍学士未第时,求婚于白州崔相公远。才允许,而博陵有事,女则随例填宫。至朱梁开平之前,崔氏在内托疾,敕令出宫,还其本家。郑则复托媒氏致意,选日亲迎。士族婚礼,随其丰俭,亦无所阙。寻有庄盆之感,又杖经期周,莫不合礼,士林以此多之,美称籍甚。场中翘足望之,一举中甲科(封尚书榜下),脱白,授秘校,兼内翰,与丘门同敕入,不数载而卒。(《太平广记》卷一六八)

○王殷

王殷,梁开封尹瓒之犹子也。乾化中,为徐州连率。众叛拒命,杀害使臣,点阅市井而授甲焉。有亲随苗温与数辈,度其必不济,窃谋作乱。事泄被擒,刳心而死。其妻配隶别部军校,殊不甘,挟短刃,割乳而殒。闻者无不嗟尚。(《太平广记》卷一六八)

○刘崇龟

刘崇龟镇南海之岁,有富商子少而白皙,稍殊于稗贩之伍。泊船于江,岸上有门楼,中见一姬年二十余,艳态妖容,非常所睹,亦不避人。得以纵其目逆,乘便复言:“某黄昏当诣宅矣。”无难色,颔之微哂而已。既昏暝,果启扉伺之。比子未及赴约,有盗者径入行窃,见一房无烛,即突入之,姬即欣然而就之。盗乃谓其见擒,以庖刀刺之,遗刀而逸,其家亦未之觉。商客之子旋至,方入其户,即践其血,汰而仆地。初谓其水,以手扪之,闻鲜血之气未已,又扪着有人卧,遂走出。径登船,一夜解维。比明,已行百余里。其家迹其血至江岸,遂陈状之。主者讼穷诘岸上居人,云:“某日夜,有某客船一夜径发。”即差人追及,械于圉室,拷掠备至,具实吐之,唯不招杀人。其家以庖刀纳于府主矣。府主乃下令曰:“某日大设,合境庖丁宜集于球场,以候宰杀。”屠者既集,乃传令曰:“今日既已,可翌日而至。”乃各留刀于厨而去。府主乃命取诸人刀,以杀人之刀换下一口。来早,各令诣衙请刀,诸人皆认本刀而去。唯一屠最在后,不肯持刀去。府主乃诘之,对曰:“此非某刀。”又诘以何人刀,即曰:“此合是某乙者。”乃问其住止之处,即命擒之,则已窜矣。于是乃以他囚之合处死者,以代商人之子,侵夜毙之于市,窜者之家,旦夕潜令人伺之。既毙其假囚,不一两夕,果归家,即擒之,具首杀人之咎,遂置于法。商人之子夜入人家,以奸罪杖背而已。彭城公之察狱,可谓明矣。(《太平广记)卷一七二)

○杀妻者

闻诸耆旧云:昔有人因他适回,见其妻为奸盗所杀,但不见其首,支体具在。既悲且惧,遂告于妻族。妻族闻之,遂执婿而入官丞,行加诬云:“尔杀吾爱女。”狱吏严其鞭捶,莫得自明。洎不任其苦,乃自诬杀人,甘其一死。疑案既成,皆以为不缪,郡主委诸从事。从事疑而不断,谓使君曰:“某滥尘幕席,诚宜竭节。奉理人命,一死不可再生,苟或误举典刑,岂能追悔也,必请缓而穷之。且为夫之道,孰忍杀妻,况义在齐眉,曷能断颈。纵有隙而害之,盍作脱祸之计也,或推病殒,或托暴亡,必存尸而弃首,其理甚明。”使君许其谳义。从事乃别开其第,权作狴牢,慎择司存,移此系者,细而劾之,仍给以酒食汤沐,以平人待之,键户棘垣,不使系于外。然后遍勘在

译○掘墓贼

光启、大顺年间,褒中郡有盗贼挖掘坟墓,经过长时间搜查未能抓获,长官督促得非常严厉。忽然有一天抓获了盗贼,关押在官府,拖延了一年多,仍无法查清案情,拷打折磨,无所不用其极。供词刚写好,牵连到几个人,大家都认为抓得没错。等到临刑时,旁边有一个人捋起袖子大声呼喊说:“王法难道允许冤枉杀害无辜的人吗?挖坟的人是我。我天天在人群中,没有被抓获,而这个人有什么罪,要杀他,赶快请求释放他。”随即拿出坟中获得的赃物,查验后,毫无差别。办理案件的人也拿出赃物,查验后也没有差错。等到藩镇主帅亲自诱导询问他,他说:“虽然知道自己无罪,但受不了拷打,于是让亲属伪造了这些赃物,希望他死。”藩镇主帅非常震惊,将情况详细上报朝廷,治了办案官吏的罪。被冤枉的人得以赦免,自首的人补授衙职并受到赏赐。(《太平广记》卷一六八)

○郑雍

郑雍在考中进士之前,向白州崔相公崔远求婚。刚得到允许,博陵郡发生变故,女儿就按惯例入宫服役。到了朱梁开平年间之前,崔氏在宫中称病,皇帝下诏让她出宫,回到娘家。郑雍又托媒人表达诚意,选定日子亲自迎娶。士族婚礼,不论丰俭,该有的礼仪都不缺少。不久遭遇丧事,又守孝期满,没有不合礼节的,士人阶层因此称赞他,美名远扬。科举考场中人们翘首盼望他,一举考中甲科(封尚书榜下),脱去白衣,授任秘书省校书郎,兼任翰林学士,与丘门一同奉诏入朝,没过几年就去世了。(《太平广记》卷一六八)

○王殷

王殷,是梁朝开封尹王瓒的侄子。乾化年间,担任徐州刺史。众人叛乱抗拒命令,杀害使者,清点市井百姓并授予铠甲。有亲随苗温和几个人,估计事情必定不成,暗中谋划作乱。事情泄露被抓获,剖心而死。他的妻子被配给别的部队军校,非常不甘,拿着短刀,割断乳房而死。听到的人没有不赞叹崇尚的。(《太平广记》卷一六八)

○刘崇龟

刘崇龟镇守南海时,有个富商的儿子年轻白皙,稍微不同于普通商贩。船停泊在江边,岸上有门楼,里面看见一个女子二十多岁,姿态艳丽妖媚,不是平常所见,也不避人。得以放纵目光偷看,趁机又说:“我黄昏时当到宅邸。”没有为难的神色,只是微微点头微笑而已。黄昏时,果然开门等待他。等到商人之子还没来得及赴约,有盗贼径直进入行窃,看见一间房没有蜡烛,就闯入其中,女子就欣然顺从了他。盗贼以为被抓获,用菜刀刺了她,丢下刀逃跑,她家也没有察觉。商人之子随即到达,刚进入她的门,就踩到血迹,清洗后昏倒在地。起初以为是水,用手摸,闻到鲜血的气味未散,又摸到有人躺着,于是跑出来。径直登上船,一夜解开缆绳。天亮时,已经航行百余里。她家顺着血迹追踪到江边,于是陈述案情。主管官员穷尽审讯岸上居民,有人说:“某日夜,有某客船一夜径直出发。”就派人追上,关押在牢房,拷打备至,如实吐露,只是不招认杀人。她家已将菜刀交给府主了。府主于是下令说:“某日大设宴席,全境的厨师应聚集在球场,等候宰杀。”屠夫聚集后,就传令说:“今天既然已经这样,可以明天再来。”于是各自留下刀在厨房离开。府主于是命令取众人的刀,用杀人的刀换下一把。第二天早上,各人命令到衙门请刀,众人都认出自己的刀离开。只有一个屠夫最后,不肯拿刀走。府主于是责问他,回答说:“这不是我的刀。”又责问是谁的刀,就说:“这应该是某乙的。”于是问他的住处,就命令抓他,已经逃跑了。于是就用其他应当处死的囚犯,代替商人之子,深夜在市集处死,逃跑者家里,早晚暗中派人监视。既然处死了假囚犯,不一两夜,果然回家,就抓了他,详细供认杀人的罪过,于是置于法。商人之子夜入人家,以通奸罪杖背而已。彭城公断案,可以说是明察了。(《太平广记》卷一七二)

○杀妻者

听老辈人说:从前有人因为外出回来,看见妻子被奸夫盗贼所杀,只是不见头,肢体都在。既悲伤又恐惧,于是告诉妻子家族。妻子家族听说后,就抓住女婿送入官府,加以诬陷说:“你杀了我心爱的女儿。”狱吏严厉鞭打,无法自明。等到受不了痛苦,就自己诬陷杀人,甘愿一死。疑案既成,都以为不错,郡守委托从事处理。从事怀疑但不决断,对太守说:“我滥居幕僚,确实应该竭尽节操。奉命审理人命,一死不可再生,如果误用典刑,岂能追悔,一定请求延缓并穷究。况且作为丈夫的道理,谁忍心杀妻,何况义在齐眉,怎么能断颈。即使有嫌隙而害她,也应当做脱祸之计,或者推托病死,或者托言暴亡,必定存尸而弃首,其理甚明。”太守允许他的谳议。从事于是另开宅第,暂作牢房,慎重选择看守,转移这个囚犯,细细审问,仍然供给酒食汤沐,以平民对待他,锁门棘墙,不让他关在外面。然后遍查在

城伍作行人,令各供通,近来应与人家安厝坟墓多少去处文状。既而一面诘之曰:“汝等与人家举事,还有可疑者乎?”有一人曰:“某于一豪家举事,共言杀却一奶子,于墙上舁过,凶器中甚似无物,见在某坊。”发之,果得一女首级。遂将首对尸,令诉者验认,云:“非也。”遂收豪家鞠之,豪家伏辜而具款,乃是杀一奶子,函首而葬之,以尸易此良家之妇,私室蓄之。豪土乃全家弃市。吁,伍辞察狱,得无慎乎!(《太平广记》卷一七二)

译城伍担任行人,命令各人提供通报,近来应当与人家安葬坟墓多少处所的文书状纸。随即一方面审问他们说:“你们替人家办事,还有可疑的地方吗?”有一人说:“我在一个豪富人家办事,众人说杀了一个奶妈,从墙上抬过去,凶器中似乎没有东西,现在就在我的街坊。”搜查后,果然得到一个女尸的首级。于是将首级与尸体对照,让告发的人验看辨认,告发的人说:“不是。”于是拘捕豪富人家审讯,豪富人家认罪并详细招供,原来是杀了一个奶妈,把头装在盒子里埋葬,用尸体替换了这个良家妇女,在私室中藏匿。豪富人家于是全家被处决并陈尸示众。唉,伍辞察狱,能不谨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