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玉堂闲话三

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25 段

●卷二

○葛周

梁葛侍中周镇兖之日,尝游从此亭。公有厅头甲者,年壮未婿,有神彩,善骑射,胆力出人。偶因白事,葛公召入,时诸姬妾并侍左右。内有一爱姬,乃国色也,专宠得意,常在公侧。甲窥见爱姬,目之不已。葛公有所顾问,至于再三,甲方流眄于殊色,竟忘其对答,公但俯首而已。既罢,公微哂之。或有告甲者,甲方惧,但云神思迷惑,亦不计忆公所处分事。数日之间,虑有不测之罪。公知其忧甚,以温颜接之。未几,有诏命公出征,拒唐师于河上。时与敌决战,交锋数日,敌军坚阵不动。日暮,军士饥渴,殆无人色。公乃召甲谓之曰:“汝能陷此阵否?”甲曰:“诺。”即揽辔超乘,与数十骑驰赴敌军,斩首数十级,大军继之,唐师大败。及葛公凯旋,乃谓爱姬曰:“大立战功,宜有酬赏,以汝妻之。”爱姬泣涕辞命,公勉之曰:“为人之妻,可不愈于为人之妾耶?”令具饰资妆,其直数千缗。召甲告之曰:“汝立功于河上,吾知汝未婚,今以某妻,兼署列职。”此女即所目也。甲固称死罪,不敢承命,公坚与之,乃受。噫!古有绝缨盗马之臣,岂逾于此。葛公为梁名将,威名著于敌中,河北谚曰“山东一条葛,无事莫撩拨”云。(《太平广记》卷一七七)

○郑昌图

广明年中,凤翔副使郑侍郎昌图未及第前,尝自任以广度弘襟,不拘小节,出入游处,悉恣情焉。洎至舆论喧然,且欲罢举。其时同里有亲表家仆,自宋亳庄上至,告其主人云:“昨过洛京,于谷水店边逢见二黄衣使人西来,某遂与同行。至华岳庙前,二黄衣使与某告别,相揖于店后面,谓某曰:‘君家郎君应进士举无?’仆曰:‘我郎主官已高,诸郎君见修学次。’又问曰:‘莫亲戚家儿郎应无?’曰:‘有。’使人曰:‘吾二人乃是今年送榜之使也。自泰山来到金天处,押署其榜,子幸相遇。’仆遂请窃窥其榜,使者曰:‘不可,汝但记之。’遂画其地曰:‘此年状头姓,偏傍有▯,名两字,下一字在口中。榜尾之人姓,偏傍亦有此▯,名两字,下一字亦在口中。记之记之!’”遂去。郑公亲表颇异其事,遂访岐副具话之,具勉以就试。昌图其年状头及第,榜尾邹希回也,姓名画点皆同。(《太平广记》卷一八三)

○杨玄同

唐天▯年,河中进士杨玄同老于名场。是岁颇亦彷徨,未涯兆朕,宜祈吉梦,以卜前途。是夕,梦龙飞天,乃六足。及见榜,乃名第六,则知固有前定矣。(《太平广记》卷一八四、《永乐大典》卷一三一三九)

○高辇

礼部贡院凡有榜出,书以淡墨。或曰:“名第者,阴注阳受,淡墨书者,若鬼神之迹耳,此名鬼书也。”范质云:“未见故实。涂说之言,未敢为是。”尝记未应举日,有登第者相告,举子将策名,必有异梦。今聊记忆三数梦,载之于此。高辇应举,梦雷电晦冥,有一小龙子在前,吐出一石子,辇得之。占者曰:“雷电晦冥,变化之象,一石十科也。将来科第,其十数矣。”及将放榜,有一吏持主文帖子至。问小吏姓名,则曰:“姓龙”,询其名第高卑,则曰“第十人”。又郭俊应举时,梦见一老僧屐于卧榻上,蹒跚而行。既寤,甚恶之。占者曰:“老僧,上座也;著屐于卧榻上行,屐高也。君其巍峨矣。”及见榜,乃状元也。王汀应举时,至滑州旅店,梦射王慎征,一箭而中。及将放榜,或告曰:“君名第甚卑。”汀答曰:“苟成名,当为第六人。”及见榜,果如所言。或者问之,则告以梦:“王慎征则前年第六人及第,今射而中之,故知亦此科第也。”质于癸巳年应举,考试毕场。自以孤平初举,不敢决望成名。然忧闷如醉,昼寝于逆旅,忽有所梦。寐未▯化间,有九经蒋之才相访,即惊起而坐,且告以梦,梦被人以朱笔于头上乱点,己牵一胡孙如驴许大。蒋即以梦占之曰:“君将来必捷,兼是第三人矣。”因问其说,即曰

译●卷二

○葛周

后梁葛侍中葛周镇守兖州时,曾经游览从此亭。葛周手下有一位名叫甲的厅头,年纪轻壮尚未娶妻,神采出众,擅长骑射,胆识和力气超出常人。偶然因为禀报事务,葛周召他进来,当时众姬妾都侍奉在左右。其中有一位爱姬,容貌冠绝天下,专宠得意,常伴在葛周身边。甲偷看爱姬,目光久久不能移开。葛周有所询问,问了再三,甲却还流连顾盼于那殊色美人,竟然忘记了对答,葛周只是低着头罢了。事毕之后,葛周微微嘲笑他。有人把这事告诉了甲,甲这才害怕,只说是心神迷惑,也不记得葛周吩咐的事。几天之间,担心会有意想不到的罪责。葛周知道他很忧虑,用温和的脸色接待他。不久,有诏命葛周出征,在黄河上抵御唐军。当时与敌军决战,交锋数日,敌军坚守阵地不动。到了傍晚,军士饥渴,几乎没有人色。葛周于是召甲对他说:“你能冲陷这个阵吗?”甲说:“可以。”随即拉住缰绳跃上马背,与数十骑兵驰向敌军,斩首数十级,大军随后跟进,唐军大败。等到葛周凯旋归来,就对爱姬说:“甲立了大功,应当有酬赏,把你嫁给他吧。”爱姬流泪推辞,葛周勉励她说:“做别人的妻子,难道不比做别人的妾好吗?”命令准备丰厚的嫁妆,价值数千缗。召甲告诉他说:“你在黄河上立了战功,我知道你未婚,现在把某人嫁给你,并授予你官职。”这女子就是甲之前偷看的那位。甲坚决自称死罪,不敢接受命令,葛周坚持给他,他才接受。唉!古代有绝缨盗马的臣子,难道有超过这个的吗?葛周是后梁的名将,威名著称于敌国之中,河北谚语说“山东一条葛,无事莫撩拨”。(《太平广记》卷一七七)

○郑昌图

广明年间,凤翔副使郑侍郎郑昌图在没考中进士之前,曾经自认为胸怀宽广,不拘小节,出入游历相处,全都放纵性情。等到舆论喧嚷,甚至想要罢免他的举荐。那时同乡有亲戚家的仆人,从宋亳的庄园来到,告诉主人说:“昨天经过洛京,在谷水店边遇见两位穿黄衣的使者从西边来,我就和他们同行。到了华岳庙前,两位黄衣使者与我告别,在店后面作揖,对我说:‘你家郎君参加进士考试吗?’仆人说:‘我家郎主官位已经很高,各位郎君正在修习学业。’使者又问:‘难道亲戚家的儿郎参加吗?’我说:‘有。’使者说:‘我们两人是今年送进士榜的使者。从泰山来到金天处,押署了进士榜,你幸好遇见了我们。’仆人于是请求偷看榜文,使者说:‘不可以,你只记住就行。’于是在地上画说:‘今年状元姓,偏旁有〇,名两个字,下面一个字在口中。榜尾的人姓,偏旁也有这个〇,名两个字,下面一个字也在口中。记住记住!’”于是离去。郑公的亲戚很诧异这件事,于是拜访岐副详细讲述,岐副勉励他参加考试。郑昌图那年考中状元,榜尾是邹希回,姓名画点都相同。(《太平广记》卷一八三)

○杨玄同

唐天〇年,河中进士杨玄同长期困于科场。这一年也很彷徨,没有中举的迹象,适宜祈求吉梦,来占卜前途。这天晚上,梦见龙飞上天,有六只脚。等到看见榜文,名字排在第六,才知道本来就有前定了。(《太平广记》卷一八四、《永乐大典》卷一三一三九)

○高辇

礼部贡院凡是发布榜文,都用淡墨书写。有人说:“名第,是阴间注记阳间接受,用淡墨书写,就像鬼神的痕迹,这叫做鬼书。”范质说:“没见过这样的典故。随便说的话,不敢认为是正确的。”曾经记得在没参加科举时,有考中的人相告,举子将要题名,必有异梦。现在姑且记忆三四个梦,记载在这里。高辇参加科举,梦见雷电昏暗,有一条小龙子在前面,吐出一颗石子,高辇得到了。占卜的人说:“雷电昏暗,是变化的象征,一石十科。将来的科第,大概是十个数。”等到将要放榜,有一个吏拿着主考官的帖子来到。问小吏姓名,就说:“姓龙”,询问名第高低,就说“第十人”。又郭俊参加科举时,梦见一个老僧穿着木屐在卧榻上,蹒跚而行。醒来后,很厌恶这个梦。占卜的人说:“老僧,是上座;穿着木屐在卧榻上走,木屐高。你将巍峨显贵了。”等到看见榜文,竟是状元。王汀参加科举时,到滑州旅店,梦见射王慎征,一箭射中。等到将要放榜,有人告诉他说:“你的名第很低。”王汀回答说:“如果成名,应当是第六人。”等到看见榜文,果然如所说。有人问他,就告诉以梦:“王慎征是前年第六人及第,现在射中了他,所以知道也是这个科第。”范质在癸巳年参加科举,考试完毕。自认为孤平初次举荐,不敢决望成名。然而忧闷如醉,白天在旅店睡觉,忽然做了个梦。在睡梦未完全转化间,有九经蒋之才来访,就惊起而坐,并且告诉他梦,梦见被人用朱笔在头上乱点,自己牵着一只像驴那么大的猴子。蒋之才就用梦占卜说:“你将来一定成功,而且是第三人。”于是问他原因,就说

:“乱点头者,再三得也;朱者,事分明也;胡孙大者为猿,算法圆三径一,故知三数也。”及放榜,即第十三人也。(《太平广记》卷一八四)

译胡乱点头的人,是得到第三名;红色,表示事情分明;大胡孙是猿,圆周率算法是圆周三径一,所以知道是第三名。”等到放榜时,正是第十三人。

○张▯

张相▯富于权略,素不知兵。昭宗朝,亲统扈驾六师,往讨太原,遂至失律,陷其副帅侍郎孙揆。寻谋班师,路由平阳,平阳即蒲之属郡也。牧守姓张,即蒲帅王珂之大校。珂变诈难测,复虑军旅经过,落其诡计。▯乃先数程而行,泊于平阳之传舍,六军相次,由阴地关而进。▯深忌晋牧,复不敢除之。张于一舍郊迎,既驻邮亭。▯令张使君升厅,茶酒设食毕,复命茶酒,不令暂起,仍留晚食。食讫,已晡时,又不令起,即更茶数瓯。至张灯,乃许辞去,自旦及暮,不交一言,口中咀少物,遥观一如交谈之状。珂性多疑,动有警察。时侦事者寻已密报之云:“刺史与相国密话竟夕。”珂果疑,召张问之曰:“相国与尔,自旦至暮,所话何?”对云:“并不交言。”王殊不信,谓其不诚,戮之。六师乃假途归京,了无纤虑。后判邦计,诸道各致纨绮之类,并不受之。乃命专人面付之曰:“尔述吾意,以此物改充军行所费之物,锅幕布槽啖马药,土产所共之物,咸请备之。”于是诸藩镇欣然奉之。以至军行十万,所要无阙,皆心匠之所规画。梁祖忌之,潜令刺客杀之于是水庄上。(《太平广记》卷一九○)

○村妇

昭宗为梁主劫迁之后,岐凤诸州,各蓄甲兵甚众,恣其劫掠以自给。成州有僻远村墅,巨有积货,主将遣二十余骑夜掠之。既仓卒至,罔敢支吾,其丈夫并囚缚之,罄搜其货,囊而贮之。然后烹豕犬,遣其妇女羞馔,恣其饮啖。其家尝收莨菪子,其妇女多取之熬捣,一如辣末,置于食味中,然后饮以浊醪。于时药作,竟于腰下拔剑掘地曰:“马入地下去也。”或欲入火投渊,颠而后仆。于是妇女解去良人执缚,徐取骑士剑,一一断其颈而瘗之。其马使人逐官路,▯而遣之,罔有知者。后地土改易,方泄其事。(《太平广记)卷一九○)

○王宰

丁丑岁,蜀师戍于固镇。有巨师曰费铁觜者,本于绿林部下将卒,其人也,多使人行劫而纳其货。一日,遣都将领人攻河池县。有王宰者,失其名,少壮而勇,只与仆隶十数辈止于公署。群盗夜至,宰启扉而俟之,格斗数刻,宰中镞甚困。贼将▯俞其阈,小仆持短枪,靠扉而立,连中三四魁首,皆应刃而仆,肠胃在地焉。群盗于是舁尸而遁。他日,铁觜又劫村庄。才合夜,群盗至村,或排闼而入者,或四面坏壁而入。民家灯火尚荧煌,丈夫悉遁去,唯一妇人以杓挥釜汤泼之,一二十辈无措手,为害者皆狼狈而奔散。妇人但秉杓据釜,略无所损▯。旬月后,铁觜部内数人,有面如疮癞者,费终身耻之。(《太平广记》卷一九二)

○段成式

成式多禽荒,其父文昌尝患之,复以年长,不加面斥其过,而请从事言之。幕客遂同诣学院,具述丞相之旨,亦唯唯逊谢而已。翌日,复猎于郊原,鹰犬倍多。既而诸从事各送兔一双,其书中征引典故,无一事重叠者。从事辈愕然,多其晓其故实。于是齐诣文昌,各以书示之。文昌方知其子艺文该赡。山简云:“吾年四十,不为家所知。”颇亦类此。(《太平广记)卷一九七)

○江陵书生

江陵南门之外,雍门之内,东垣下有小瓦堂室一所,高三尺许,具体而微。询其州人,曰:“此息壤也。”鞠其由,曰:“数百年前,此州忽为洪涛所漫,未没者三二版。州帅惶惧,不知所为。忽有人白之曰:‘州之郊墅间,有一书生博读甚广,才智出人,请召询之。’及召问之。‘此是息壤之地,在于南门。仆尝读《息壤记》云:禹湮洪水,兹有海眼,泛之无恒。禹乃镌石,造龙之宫室,置于穴中,以塞其水脉。后闻版筑此城,毁其旧制,是以有此怀襄之患。请掘而求之。’果于东垣之下,掘数尺,得石宫室,皆已毁损。荆帅于是重葺,以厚壤培之,其洪水乃绝。今于其上又起屋宇,志其处所。”旋以《息壤记》验之,不谬。(《太平广记》卷一九七、《锦绣万花谷前集》

译○张浚

张相公张浚富有权谋谋略,向来不懂军事。唐昭宗在位时,他亲自统领护卫皇帝的六军,前往讨伐太原,结果导致军纪败坏,致使副帅、侍郎孙揆陷入敌手。不久计划撤军,行军路线经过平阳,平阳是蒲州所属的郡县。平阳的刺史姓张,是蒲州节度使王珂手下的大将。王珂诡诈多变难以预测,又担心军队经过时落入他的圈套。张浚于是提前几程出发,停泊在平阳的驿站,六军随后从阴地关进军。张浚深深忌惮晋州的刺史,却又不敢除掉他。刺史张氏在郊外迎接,张浚便驻扎在邮亭。张浚命令张刺史升堂,茶酒饭菜摆好后,又命人上茶酒,不让张刺史暂时起身,还留下他吃晚饭。吃完饭后,已是傍晚时分,又不让他起身,接着又喝了几杯茶。直到点上灯,才允许他告辞离去。从早到晚,两人没有交谈一句话,张浚口中嚼着少量食物,远远看去像是在交谈的样子。王珂生性多疑,行动谨慎。当时侦察情况的人已经秘密报告说:“刺史与相国密谈了一整夜。”王珂果然起疑,召来张刺史问他说:“相国与你,从早到晚,谈了什么?”张刺史回答说:“并没有交谈。”王珂非常不信,认为他不诚实,将他杀了。六军于是借道返回京城,完全没有丝毫顾虑。后来张浚主管国家财政,各道纷纷进贡丝绸等物,他都不接受。于是命令专人当面交付他们说:“你们转述我的意思,把这些物品改充为军队行军所需的费用,锅幕、布槽、喂马的药,以及当地特产共有的物品,都请准备齐全。”于是各藩镇欣然遵从。以至于军队行军十万,所需物品没有缺少的,都是他用心谋划的结果。梁太祖朱温忌恨他,暗中派刺客在水庄上将他杀害。(《太平广记》卷一九○)

○村妇

唐昭宗被梁主朱温劫持迁都之后,岐州、凤州等州,各自积蓄了大量甲兵,肆意劫掠以自给自足。成州有一个偏僻遥远的村落,巨姓人家积聚了很多财物,主将派遣二十多名骑兵夜间去劫掠。由于突然到达,村民不敢抵抗,巨家的男人们都被捆绑囚禁,财物被搜刮一空,装进袋子储存起来。然后他们杀猪狗,派巨家的妇女做饭,任由士兵吃喝。巨家曾经收集过莨菪子,妇女们多取了一些熬煮捣碎,像辣椒粉一样,放在食物中,然后给士兵喝浑浊的酒。当时药性发作,士兵们竟在腰间拔剑挖地,说:“马要钻到地下去。”有的想跳入火中或投进深渊,跌倒后才倒下。于是妇女们解开了丈夫的捆绑,慢慢拿起骑兵的剑,一个个砍断他们的脖子并埋葬了他们。那些马匹让人驱赶着走上官道,张浚派人遣散它们,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后来土地改易,这件事才泄露出来。(《太平广记》卷一九○)

○王宰

丁丑年,蜀军驻守在固镇。有个大盗叫费铁嘴,原本是绿林部下的一名将卒,这个人常常派人抢劫并收取财物。一天,他派遣都将带领人攻打河池县。有个叫王宰的人,名字失传,年轻力壮且勇敢,只和十几个仆隶住在官署里。群盗夜间到达,王宰开门等候他们,格斗了一会儿,王宰被箭射中,处境很困难。贼将跨进门槛,一个小仆拿着短枪,靠着门站立,接连击中三四个首领,都倒在刀下,肠子流在地上。群盗于是抬着尸体逃跑了。过了几天,费铁嘴又去抢劫村庄。刚入夜,群盗到达村庄,有的推门而入,有的从四面撞破墙壁而入。民家的灯火还明亮着,男人们全都逃走了,只有一个妇女拿着勺子挥动锅里的热汤泼向他们,一二十个盗贼无处下手,作恶的人都狼狈地奔散。妇女只是拿着勺子守着锅,毫发无损。一两个月后,费铁嘴部下几个人,脸上像生了疮癞,费铁嘴终身以此为耻。(《太平广记》卷一九二)

○段成式

段成式喜欢打猎,他的父亲段文昌曾经为此担忧,又因为他年纪大了,没有当面斥责他的过错,而是请幕僚去说。幕僚于是一同到学院,详细陈述丞相的意思,段成式只是恭敬地谢罪而已。第二天,他又在郊外打猎,鹰犬比平时多了一倍。不久,各位幕僚各送给他两只兔子,他写的书中征引典故,没有一件事是重复的。幕僚们很惊讶,称赞他通晓典故。于是大家一同去见段文昌,各自把书给他看。段文昌这才知道他的儿子在文学方面知识渊博。山简说:“我四十岁,不被家里人所了解。”大概也类似这种情况。(《太平广记》卷一九七)

○江陵书生

江陵南门之外,雍门之内,东墙下有一座小瓦房,高三尺左右,形体虽小但具备房屋的所有要素。询问当地的人,说:“这是息壤。”追问缘由,说:“几百年前,这个州突然被洪水淹没,只露出两三版的高度。州帅惶恐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有人告诉他:‘州郊的村舍间,有一个书生读书很多,才智出众,请召来询问他。’等到召来询问时,书生说:‘这是息壤之地,位于南门。我曾读《息壤记》说:大禹治理洪水,这里有海眼,泛滥没有定数。大禹于是刻石,建造龙的宫室,放在洞穴中,以堵塞水脉。后来听说版筑这座城,破坏了旧制,所以才有这洪水的祸患。请挖掘寻找它。’果然在东墙下,挖掘了几尺,得到石宫室,都已经毁损。荆州的节度使于是重新修缮,用厚土培护它,洪水于是绝迹。现在在上面又建了房屋,以标记这个地方。”随即用《息壤记》验证,没有差错。(《太平广记》卷一九七、《锦绣万花谷前集》)

卷六)

○陈▯叔

译卷六)

○陈〇叔

陈▯叔,鸿之子也,鸿与白傅传《长恨词》,文格极高,盖良史也。咸通中,佐廉使郭常侍铨之幕于徐,性尤耿介,非其人不与之交。同院有小计姓武,亦元衡相国之后,盖汾阳之坦床也。乃心不平之,遂挈家居于茅山,与妻子隔山而居,短褐束绦,焚香习禅而已。或一年半载,与妻子略相面焉。在职之时,唯流沟寺长老与之款接,亦具短褐相见。自述《檀经》三卷,今在藏中。临行,留一章与其僧云:“行若独轮车,常畏大道覆。止若圆底器,常恐他物触。行止既如此,安得不离俗。”乾符中,弟琏复佐薛能幕于徐,自丹阳棹小舟,至于彭门,与弟相见。薛公重其为人,延请入城,遂坚拒之曰:“某已有誓,不践公门矣。”薛乃携舟造之,话道永日,不宿而去。其志尚之介僻也如此。(《太平广记》卷二○二、又见《类说》卷五四、唐诗纪事卷六六)

○王仁裕

晋都洛下,丙申年春,翰林学士王仁裕夜直。闻禁中蒲牢,每发声,如叩项脑之间,其钟忽撞作索索之声,有如破裂,如是者旬余。每与同职默议,罔知其何兆焉。其年中春,晋帝果幸于梁汴,石渠金马,移在雪宫,迄今十三年矣。索索之兆,信而有征。(《大平广记》卷二○三)

○王仁裕

后唐清泰之初,王仁裕从事梁苑,时范公延光师之。春正月,郊野尚寒,引诸幕寮,饯朝客于折柳亭。乐则于羽,而响铁独有宫声,洎将掺执,竟不谐和。王独讶之,私谓戎判李大夫式、管记唐员外献曰:“今日必有俦张之事,盖乐音不和,今诸音举羽,而独扣金有宫声。且羽为水,宫为土,水土相克,得无忧乎?”于时筵散,朝客西归。范公引宾客,绁鹰犬,猎于王婆店北,为奔马所坠,不救于荒陂。自辰巳至午后,绝而复苏。乐音先知,良可至矣。(《太平广记》卷二○四)

○厉归真

唐末,江南有道士厉归真者,不知何许人也。曾游洪州信果观,见三官殿内功德塑像,是玄宗时夹▯,制作甚妙,多被雀鸽粪秽其上。归真遂于殿壁画一鹞,笔迹奇绝,自此雀鸽无复栖止此殿。其画至今尚存。归真尤能画折竹野鹊。后有人传,归真于罗浮山上升。(《太平广记》卷二一三、《类说》卷五四)

○高骈

江淮州郡,火令最严,犯者无赦。盖多竹屋,或不慎之,动则千百间立成煨烬。高骈镇维扬之岁,有术士之家延火,烧数千户。主者录之,即付于法。临刃,谓监刑者曰:“某之愆尤,一死何以塞责。然某有薄技,可以传授一人,俾其救济后人,死无所恨矣。”时骈延待方术之士,恒如饥渴,监刑者即缓之,驰白于骈。骈召入,亲问之。曰:“某无他术,唯善医大风。”骈曰:“可以核之。”对曰:“但于福田院选一最剧者,可以试之。”遂如言。乃置患者于室中,饮以乳香酒数升,则懵然无知。以利刀开其脑缝,挑出虫可盈掬,长仅二寸。然以膏药封其疮,别与药服之,而更节其饮食动息之候。旬余,疮尽愈。才一月,眉须已生,肌肉光净,如不患者。骈礼术士为上客。(《太平广记》卷二一九)

○田令孜

长安完盛日,有一家于西市卖饮子,用寻常之药,不过数味,亦不闲方脉,无问是何疾苦,百文售一服,千种之疾,入口而愈。常于宽宅中,置大锅镬,日夜锉斫煎煮,给之不暇,人无远近,皆来取之。门市骈罗,喧阗京国,至有赍金守门,五七日间未获给付者,获利甚极。时田令孜有疾,海内医工召遍,至于国师待诏,了无其征。忽见亲知白田曰:“西市饮子,何妨试之?”令孜曰:“可。”遂遣仆人,驰乘往取之,仆人得药,鞭马而回。将及近坊,马蹶而覆之,仆既惧其严难,不复取云,遂诣一染坊,丐得池脚一瓶子,以给其主。既服之,其病立愈。田亦只知病愈,不知药之所来,遂偿药家甚厚。饮子之家,声价转高,此盖福医也。近年,邺都有张福医者亦然,积货甚广,以此有名

译陈〇叔,是陈鸿的儿子。陈鸿与白居易传写《长恨词》,文辞格调极高,大概是一位优秀的史官。咸通年间,陈〇叔在徐州辅佐廉使郭常侍铨的幕府,性情尤其刚直耿介,不是他认可的人就不与之交往。同院有个姓武的小计,也是元衡相国的后代,大概是汾阳王郭子仪的孙辈。陈〇叔心里对此感到不平,于是带着家眷居住在茅山,与妻儿隔山而居,穿着粗布短衣,系着草绳,焚香习禅罢了。有时一年半载,才与妻儿稍微见上一面。在任职期间,只有流沟寺的长老与他亲切交往,长老也穿着粗布短衣与他相见。陈〇叔自述《檀经》三卷,现在收藏在经藏中。临行时,留下一首诗给那位僧人说:“行走时像独轮车,常怕大道倾覆;停止时像圆底器皿,常怕其他物体触碰。行止既然如此,怎能不远离世俗。”乾符年间,他的弟弟陈琏又在徐州辅佐薛能的幕府,陈〇叔从丹阳划着小船,到达彭门,与弟弟相见。薛能看重他的为人,邀请他进城,他却坚决拒绝说:“我已经立誓,不再踏入官府之门了。”薛能于是带着船去拜访他,谈论道义整天,不住宿就离开了。他志趣的高洁孤僻就是这样。(《太平广记》卷二〇二、又见《类说》卷五四、唐诗纪事卷六六)

○王仁裕

后晋定都洛阳,丙申年春天,翰林学士王仁裕夜间值班。听到宫禁中的蒲牢(钟钮兽形),每次发声,声音像是在敲击项背脑际之间,那钟忽然撞击发出索索的声音,如同破裂,像这样过了十多天。每次与同僚默默议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征兆。那年春天,后晋皇帝果然驾临梁汴,石渠金马(指朝廷机构),迁移到了雪宫,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索索声的征兆,确实有证据可验。(《大平广记》卷二〇三)

○王仁裕

后唐清泰初年,王仁裕在梁苑任职,当时范公延光率领军队。春正月,郊野尚寒,范公召集各位幕僚,在折柳亭为朝廷使者饯行。音乐演奏的是羽调,但响铁(打击乐器)独有宫声,等到将要拿起来演奏时,竟然不和谐。王仁裕独自对此感到惊讶,私下对戎判李大夫式、管记唐员外献说:“今天一定有争斗之事,大概是乐音不和谐,现在各种乐音都属羽调,而唯独敲击金属有宫声。况且羽属水,宫属土,水土相克,能不担忧吗?”当时宴席散去,朝廷使者向西返回。范公带领宾客,拴着鹰犬,在王婆店北狩猎,被奔马摔下,倒在荒野坡地无人救援。从辰巳时到午后,断气后又苏醒过来。乐音预先知晓,真是奇妙啊。(《太平广记》卷二〇四)

○厉归真

唐末,江南有个道士叫厉归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曾经游历洪州信果观,看见三官殿内的功德塑像,是玄宗时期的夹〇,制作非常精妙,大多被雀鸽的粪便弄脏。厉归真于是在殿壁上画了一只鹞鹰,笔迹奇绝,从此雀鸽不再栖息在这座殿里。他的画至今尚存。厉归真尤其擅长画折竹野鹊。后来有人传说,厉归真在罗浮山升仙。(《太平广记》卷二一三、《类说》卷五四)

○高骈

江淮各州郡,防火法令最严,触犯者没有赦免。大概因为多竹屋,如果不谨慎,动不动千百间房屋立刻变成灰烬。高骈镇守维扬的时候,有个术士家失火,烧了数千户。主管官员逮捕了他,立即交付依法处置。临刑时,他对监刑的人说:“我的罪过,一死怎么抵偿。但我有一点微薄的技艺,可以传授给一个人,让他救济后人,我死也就没有遗憾了。”当时高骈延请接待方术之士,常常像饥渴一样迫切,监刑的人就暂缓执行,快马报告给高骈。高骈召他进来,亲自询问。术士说:“我没有其他法术,只擅长医治大麻风病。”高骈说:“可以验证一下。”术士回答说:“只要在福田院选一个病情最严重的人,就可以试验。”于是照他说的做。就把患者放在房间里,让他喝几升乳香酒,就昏迷无知觉。用利刀打开他脑部的缝隙,挑出虫子满满一捧,长仅二寸。然后用膏药封住伤口,另外给他吃药,并且调节他饮食休息的时间。十多天后,伤口全部愈合。才一个月,眉毛胡须已经长出,肌肉光洁,像没病的人一样。高骈以对待上等客人的礼节对待这位术士。(《太平广记》卷二一九)

○田令孜

长安完好兴盛的时候,有一家在西市卖药饮子,用寻常的药物,不过几种,也不懂方脉,不问是什么疾苦,一百文卖一服,千种疾病,入口就痊愈。常在宽敞的宅院里,放置大锅,日夜砍剁煎煮,供给都来不及,人无远近,都来取药。门市排列拥挤,喧闹京城,甚至有带着金子守在门口,五七天间还没得到给付的,获利极其丰厚。当时田令孜有病,海内医工召遍,至于国师待诏,毫无起色。忽然看见亲信报告田令孜说:“西市的药饮子,不妨试试?”田令孜说:“可以。”于是派遣仆人,快马前往取药,仆人得到药,鞭马返回。将要快到近坊时,马跌倒把药打翻了,仆人既害怕他的严厉,不再去取药,于是到一家染坊,讨得一瓶池脚(染布后的废水),用来供给他的主人。服用之后,他的病立刻痊愈。田令孜只知道病好了,不知道药从哪里来,于是厚厚地酬谢了卖药的人。卖药饮子的人家,声望价格更高,这大概是福医吧。近年,邺都有个叫张福的医生也是这样,积累货物很广,因此有名。

,为蕃王挈归塞外矣。(《太平广记》卷二一九)

译被蕃王带走,归到塞外去了。

○于遘

近朝中书舍人于遘,尝中蛊毒,医治无门,遂长告,渐欲远适寻医。一日,策杖坐于中门之外,忽有钉铰匠见之,问曰:“何苦而羸茶如是?”于即为陈之。匠曰:“某亦曾中此,遇良工,为某钤出一蛇而愈。某亦传得其术。”遘欣然,且祈之。彼曰:“此细事耳。来早请勿食,某当至矣。”翊日,果至,请遘于舍檐下,向明张口,执钤俟之。及欲夹之,差跌而失,则又约以来日。经宿复至,定意伺之,一夹而中。其蛇已及二寸许,赤色,粗如钗股矣,遽命火焚之。遘遂愈,复累除官,至紫微而卒。其匠亦不受赠遗,但云:“某有誓救人。”唯引数觞而别。(《太平广记》卷二一九)

○颜燧

京城及诸州郡▯▯中,有医人能出蛊毒者,目前之验甚多,人皆惑之,以为一时幻术,膏盲之患,即不可去。郎中颜燧者,家有一女使抱此疾,常觉心肝有物唼食,痛苦不可忍。累年后瘦瘁,皮骨相连,胫如枯木。偶闻有善医者,于市中聚众甚多,看疗此病,颜试召之。医生见曰:“此是蛇蛊也,立可出之。”于是先令炽炭一二十斤,然后以药饵之。良久,医工秉小钤子于傍,于时觉咽喉间有物动者,死而复苏。少顷,令开口,钤出一蛇子长五七寸,急投于炽炭中燔之。燔蛇屈曲,移时而成烬。其臭气彻于亲邻,自是疾平,永无啮心之苦耳。则知活变起虢肉徐甲之骨,信不虚矣。(《太平广记》卷二一九)

○申光逊

近代曹州观察判官申光逊,言本家桂林。有官人孙仲敖,寓居于桂,交、广人也。申往谒之,延于卧内,冠簪相见曰:“非慵于巾栉也,盖患脑痛尔。”即命醇酒升余,以辛辣物洎胡椒、干姜等屑仅半杯,以温酒调,又于枕函中,取一黑漆筒,如今之笙项,安于鼻窍。吸之至尽,方就枕,有汗出表,其疾立愈,盖鼻饮蛮獠之类也。(《太平广记》卷二二○)

○田承肇

王蜀将田承肇,常领骑军戍于凤翔。因引骑潜出,解鞍憩于林木之下,面前忽见方圆数尺静地中,有小树子一茎高数尺,并无柯叶,挺然而立,尤甚光滑。肇就之玩弄,以手上下摩娑。顷刻间,手指如中毒药,苦不禁,于是鞭马归营。至,臂膊已粗于桶。时有村妪善禁,居在深山中,急使人召得,已将不救。妪曰:“此是胎生七寸蛇戏处,喷毒在树木间。扪者树枝立合,致卒。”肇曰:“是也。”急使人就彼□之,果获二蛇,长六七寸,毙之。妪遂禁勒,自膊间趁,渐渐下至于腕,又并趁入食指,尽食指一节,趁之不出,蹙成一球子许肉丸。遂以利刀断此一节,所患方除。其断下一节,巨如一气球也。(《太平广记》卷二二○)

○蛇毒

赵延禧云:遭恶蛇虺所螫处,帖之艾炷,当上灸之,立差,不然即死。凡蛇啮即当啮处灸之,引去毒气,即止。(《大平广记》卷二二○)

○程逊

晋太常卿程逊足下有龟文,尝招相者视之。相者告曰:“君终有沈溺之厄。”其后使于浙右,竟葬于海鱼之腹。常谓《李固传》云:“固足履龟纹,而位至三公,卒无水害。”同事而异应也。(《太平广记》卷二二三)

○真阳观

新浙县有真阳观者,即许真君第子曾真人得道之所。其常住有庄田,颇为邑民侵据。唐僖宗朝,南平王钟传据江西八州之地。时观内因修元斋,忽有一香炉自天而下。其炉高三尺,下有一盘,盘内出莲花一枝,花有十二叶,叶间隐出一物,即十二属也。炉顶上有一仙人,戴远游之冠,着云霞之衣,相仪端妙。左手扌耆颐,右手垂膝,坐一小磐石。石上有花竹流水松桧之状,雕刊奇怪,非人工所及也。其初降时,凡有邑民侵据本观庄田,即蜚于田所,放大光明,邑民惊惧,即以其田还观,莫敢逗留,南平王闻其灵异,遣使取炉,至江西供养。忽一夕失炉,寻之却至旧观,道俗目之为瑞炉。故丞相乐安公孙▯南迁,路经此观,留题末句云

译○于遘

近朝中书舍人于遘,曾中了蛊毒,求医无门,于是长期告假,渐渐打算远行寻医。一天,他拄着拐杖坐在中门外,忽然有个做钉铰活的匠人看见他,问道:“为何痛苦消瘦到如此地步?”于遘就把病情告诉了他。匠人说:“我也曾中过这种毒,遇到高明医生,为我夹出一条蛇就好了。我也传承了他的方法。”于遘很高兴,请求他治疗。匠人说:“这是小事。明天早上请别吃东西,我会来的。”第二天,匠人果然来了,请于遘到屋檐下,面向光明张开嘴,他拿着夹子等待。等到要夹的时候,稍微失手没夹住,便约定改天再来。过了一夜又来到,下定决心等待,一夹就成功了。那条蛇已有二寸左右长,红色,粗如钗股,立刻让人用火焚烧。于遘于是痊愈,后来多次升迁,官至紫微阁学士而死。那个匠人也不接受馈赠,只说:“我发过誓要救人。”只喝了几杯酒就告别了。(《太平广记》卷二一九)

○颜燧

京城及各州郡中,有能取出蛊毒的医生,眼前的验证很多,人们都感到疑惑,认为是一时的幻术,膏肓之患,就无法去除。郎中颜燧,家中有一个女仆得了这种病,常觉得心肝里有东西在啃食,痛苦难以忍受。多年后瘦弱憔悴,皮包骨头,小腿像枯木一样。偶然听说有擅长治这种病的医生,在集市上聚集很多人,观看治疗此病,颜燧试着召请他。医生看见说:“这是蛇蛊,立刻可以取出。”于是先让人烧红一二十斤炭,然后用药饵喂她。过了很久,医生拿着小夹子在旁边,这时她觉得咽喉间有东西在动,死而复生。过了一会儿,让她张嘴,夹出一条五七寸长的蛇,急忙投入烧红的炭中焚烧。烧蛇蜷曲,过一会儿就成了灰烬。那臭味传遍了亲邻,从此病好了,永远没有啃心的痛苦了。就知道活变起虢肉徐甲之骨,确实不假。(《太平广记》卷二一九)

○申光逊

近代曹州观察判官申光逊,说本家桂林。有个官员孙仲敖,寄居在桂林,是交、广人。申光逊去拜见他,孙仲敖把他请进卧室,戴着帽子簪子相见说:“不是懒得梳洗,而是患有脑痛。”随即让人拿来一升多醇酒,用辛辣物以及胡椒、干姜等粉末大约半杯,用温酒调和,又从枕盒中取出一个黑漆筒,像现在的笙项,安在鼻孔里。吸到尽头,才躺下,有汗从体表出来,他的病立刻好了,大概是鼻饮蛮獠之类的方法。(《太平广记》卷二二○)

○田承肇

王蜀将领田承肇,常率领骑兵驻守凤翔。因为带领骑兵悄悄出去,解下马鞍在树林下休息,面前忽然看见方圆几尺的静地中,有一棵小树高几尺,并没有枝叶,挺然而立,尤其光滑。田承肇靠近它玩弄,用手上下抚摸。顷刻间,手指像中了毒药,痛苦难忍,于是鞭马回营。到了营地,手臂已经粗得像桶。当时有个村妇擅长禁咒,住在深山中,急忙派人召来,已经快要救不活了。村妇说:“这是胎生七寸蛇玩耍的地方,喷毒在树木间。抚摸树枝立刻闭合,导致猝死。”田承肇说:“是的。”急忙派人去那里捕捉,果然抓到两条蛇,长六七寸,杀死了它们。村妇于是施行禁咒,毒从胳膊间追赶,渐渐下到手腕,又一起追入食指,直到食指一节,追之不出,缩成一球子大小的肉丸。于是用利刀切断这一节,所患的病才消除。那切断的一节,大如一个气球。(《太平广记》卷二二○)

○蛇毒

赵延禧说:被恶蛇虺咬伤的地方,贴上艾炷,当上灸之,立刻痊愈,不然就会死。凡是蛇咬就应当在咬伤处灸之,引出毒气,就停止了。(《大平广记》卷二二○)

○程逊

晋太常卿程逊足下有龟纹,曾招相面的人看。相面的人告诉他说:“你最终会有沉溺的灾难。”后来他出使浙右,竟然葬在海鱼的肚子里。常说《李固传》说:“李固足履龟纹,而位至三公,最终没有水害。”同样的事而不同的应验。(《太平广记》卷二二三)

○真阳观

新浙县有真阳观,就是许真君弟子曾真人得道的地方。它的常住有庄田,被邑民侵据。唐僖宗朝,南平王钟传占据江西八州之地。当时观内因为修元斋,忽然有一个香炉从天而降。那炉高三尺,下面有一个盘,盘内长出一枝莲花,花有十二片叶子,叶子间隐约出一个东西,就是十二属相。炉顶上有一个仙人,戴着远游冠,穿着云霞衣,相貌端妙。左手托着下巴,右手垂在膝盖上,坐在一个小磐石上。石上有花竹流水松桧的形状,雕刻奇怪,不是人工所能达到的。它刚降落时,凡是有邑民侵据本观庄田的,就飞到田所,放出大光明,邑民惊惧,就把田还给观,不敢逗留,南平王听说它的灵异,派使者取炉,到江西供养。忽然一夜丢失了炉,寻找却回到旧观,道俗目之为瑞炉。故丞相乐安公孙〇南迁,路经此观,留题末句云

:“好是步虚明月夜,瑞炉蜚下醮坛前。”其瑞炉比如金色,轻重不定,寻常举之,只可及六七斤。曾有一盗者窃之,虽数人亦不能举。至今犹在本观,而不能复蜚矣。(《太平广记》卷二三二)

译“喜爱在明月之夜步虚吟唱,瑞炉从醮坛前飞降。”那瑞炉如同金色,重量不固定,平常人举起它,大约只有六七斤重。曾经有一个盗贼偷窃它,即便是好几个人也举不起来。至今它仍保存在本观中,但再也无法飞行了。

○陴湖渔者

徐宿之界有陴湖,周数百里,两州之莞蓟萑苇,迨芰荷之类,赖以资之。唐天▯中,有渔者于网中获铁镜,亦不甚涩,光犹可鉴面,阔六五寸,携以归家。忽有一僧及门,谓渔者曰:“君有异物,可相示乎?”答曰:“无之。”僧曰:“闻君获铁镜,即其物也。”遂出之。僧曰:“君但却将往所得之处照之,看有何睹。”如其言而往照,见湖中无数甲兵。渔者大骇,复沉于水,僧亦失之。耆老相传,湖本陴州沦陷所致,图籍亦无载焉。(《太平广记》卷二三二)

○大安寺

唐懿宗用文理天下,海内晏清,多变服私游寺观。民间有奸猾者,闻大安国寺有江淮进奏官寄吴绫千匹在院,于是暗集其群,就内选一人肖上之状者,衣上私行之服,多以龙脑诸香薰▯,引二三小仆,潜入寄绫之院。其时有丐者一二人至,假服者遗之而去。逡巡,诸色丐求之人,接迹而至,给之不暇。假服者谓院僧曰:“院中有何物?可借之。”僧未诺间,小仆掷眼向僧,僧惊骇曰:“柜内有人寄绫千匹,唯命是听。”于是启柜,罄而给之。小仆谓僧曰:“来日早,于朝门相觅,可奉引入内,所酬不轻。”假服者遂跨卫而去。僧自是经日访于内门,杳无所见,方知群丐并是奸人之党焉。(《太平广记》卷二三八)

○李延召

王蜀将王宗俦帅南梁日,聚粮屯师,日兴工役,凿山刊木,略不暂停,运粟泛舟,军人告倦。岷峨之人,酷好释氏,军中皆右执凶器,左秉佛书,诵习之声,混于刁斗。时有健卒李延召,继年役于三泉黑水以来,采斫材木,力竭形枯,不任其事,遂设诈陈状云:“近者得见诸佛如来,乘舆跨象,出入岩崖之中,飞升松柏之上,如是之报甚频。某虽在戎门,早归释教,以其课诵至诚,是有如此感应。今乞蠲兵籍,截足事佛,俾将来希证无上之果。”宗俦判曰:“虽居兵籍,心在佛门,修心于行伍之间,达理于幻泡之外,归心而依佛氏,截足以事空王。壮哉貔貅,何太猛利,大愿难阻,真诚可嘉。准状付本军,除落名氏,仍差虞候监截一足讫,送真元寺收管洒扫。”延召比欲矫妄免其役,及临断足时,则怖惧益切。于是迁延十余日,哀号宛转,避其锋钅亡。宗俦闻之,大笑而不罪焉。(《太平广记》卷二三八)

○俳优人

太祖入觐昭宣,昭宗开宴,坐定,伶伦百戏在焉。俳恒真颂圣,先祝帝德,然后说元勋梁王之功业曰:“我元勋梁王,五百年间生之贤。”九优太史胡趱应曰:“酌然如此,四海之内共知,固教朝廷如东向。”侍宴臣僚无不失色,梁太祖但笑而已。昭宗不怿,如无奈何。趱又自好博奕。尝独跨一驴,日到故人家棋,多早去晚归,年岁之间,不曾暂辍。每到其家,主人必戒家童曰:“与都知于后院喂饲驴子。”趱甚感之,夜则跨归。一日,非时宣召,趱仓忙索驴。及牵前至,则觉喘气,通体汗流,乃正与主人拽▯耳。趱方知自来与其家拽磨。明早,复展步而至。主人亦曰:“与都知抬举驴子。”曰:“驴子今日偶来不得。”主人曰:“何也””趱曰:“只从昨回宅,便患头旋恶心,起止未得,且乞假将息。”主人亦大笑。盖以趱之黠也如是,而不知其所乘经年与人旋▯亨利,亦数为同人对衔挪揄之。(《太平广记》卷二五二)

○不调子

有不调子,恒以滑稽为事。辈流间有慧黠过人,性识机警者,皆被诱而玩之。尝与一秀士同舟,泛江湖中,将欲登路。同船客有驴瘦劣,尾仍偏,不调子坚劝秀士市之。秀士鄙其瘦劣,勉之曰:“此驴有异相,不同常等。”不得已,高价市之。既舍楫登途,果▯弱,不堪乘跨,而苦尤之。不调曰:“勿悔,此不同他等。”其夕,忽值雪。不调曰:“得之矣,请贳酒三五杯,然后奉为话其故事。”秀士又黾挽贳而饮之。及举爵,言之曰:“君不闻杜荀鹤诗云‘就船买得鱼偏美,踏雪沽来酒倍香’乎?请君买

译○陴湖渔者

徐州与宿州交界的地方有一个陴湖,周长数百里,两州的蒲草、芦苇以及菱角、荷花之类的植物,都依赖它来生长。唐天授年间,有个渔夫在网中捞到一面铁镜,镜面并不太粗糙,光泽还能照见人影,宽五六寸,渔夫把它带回家。忽然有一个僧人来到门口,对渔夫说:“您有奇异的东西,可以给我看看吗?”渔夫回答说:“没有。”僧人说:“听说您得到了一面铁镜,就是它了。”渔夫于是把它拿出来。僧人说:“您还是拿着它回到当初得到的地方去照一照,看看能看到什么。”渔夫按照他的话去照,看见湖中有无数披甲的士兵。渔夫非常惊恐,又把铁镜沉入水中,僧人也随之不见了。老人们相传,这个湖原本是陴州沦陷后形成的,图籍上也没有记载。(《太平广记》卷二三二)

○大安寺

唐懿宗用文治来治理天下,海内太平,他经常变换服装私下游览寺庙道观。民间有个奸诈狡猾的人,听说大安国寺有江淮进奏官寄存在寺院的吴绫一千匹,于是暗中聚集他的同伙,从里面选了一个长得像皇帝的人,穿上皇帝私下出行的衣服,用龙脑等各种香料熏染,带着两三个小仆人,潜入寄存吴绫的寺院。这时有一两个乞丐来到,假扮皇帝的人施舍给他们后离开。不久,各种乞讨的人接连不断地到来,施舍都来不及。假扮皇帝的人对寺院僧人说:“寺院里有什么东西?可以借给我。”僧人还没来得及答应,小仆人向僧人使了个眼色,僧人惊恐地说:“柜子里有人寄存吴绫一千匹,唯命是从。”于是打开柜子,把吴绫全部拿出来施舍。小仆人对僧人说:“明天早上,在宫门寻找我们,可以奉命引您进宫,酬谢不会轻慢。”假扮皇帝的人于是骑马离去。僧人从此整天在宫门内寻找,却毫无踪迹,才知道那些乞丐都是奸人的同伙。(《太平广记》卷二三八)

○李延召

前蜀将领王宗俦率领南梁军队时,聚集粮草驻扎军队,每天兴修工程,开山砍伐树木,几乎没有停歇,运粮泛舟,军人都叫苦连天。岷山峨眉山一带的人,酷爱佛教,军中都右手拿着兵器,左手拿着佛经,诵经的声音混杂在刁斗声中。当时有个健壮士兵李延召,连续几年在三泉黑水服役,砍伐木材,力气耗尽形体枯瘦,无法胜任工作,于是设下诡计陈述情况说:“最近我见到诸佛如来,乘着车驾骑着大象,出入在岩崖之中,飞升在松柏之上,这样的感应非常频繁。我虽然在军队中,早就皈依佛教,因为课诵至诚,所以有这样的感应。现在请求免除我的军籍,截去一只脚来侍奉佛,以便将来希望证得无上的果位。”王宗俦批示说:“虽然身在军籍,心在佛门,在行伍之间修心,在幻泡之外达理,归心依附佛氏,截足侍奉空王。壮士貔貅,为何如此猛烈,大愿难以阻挡,真诚值得嘉奖。批准状子付给本军,除名,仍派虞候监督截去一只脚,完成后送到真元寺收管洒扫。”李延召本想弄虚作假免除劳役,等到临到断脚时,恐惧更加迫切。于是拖延了十多天,哀号辗转,躲避刀斧。王宗俦听说后,大笑而不治他的罪。(《太平广记》卷二三八)

○俳优人

唐太祖入朝觐见昭宣帝,昭宗设宴,坐定后,乐工百戏都在场。俳优恒真颂扬圣德,先祝颂帝德,然后讲述元勋梁王的功业说:“我元勋梁王,五百年间生出的贤人。”九优太史胡趱应声说:“确实如此,四海之内共知,固教朝廷如东向。”侍宴的臣僚无不失色,梁太祖只是笑而已。昭宗不悦,却无可奈何。胡趱又喜好博奕。曾经独自骑着一头驴,每天到故人家下棋,大多早去晚归,一年之间,不曾暂且停止。每到其家,主人必告诫家童说:“给都知在后院喂驴。”胡趱很感激,晚上就骑驴回去。一天,非正常时间宣召,胡趱仓促找驴。等到牵到前面,却觉得喘气,通体流汗,原来正与主人一起拉磨。胡趱才知道自己向来与其家一起拉磨。第二天早上,又迈着步子来到。主人也说:“给都知抬举驴子。”胡趱说:“驴子今天偶然来不得。”主人说:“为什么?”胡趱说:“自从昨天回宅,就患头旋恶心,行动不便,暂且请假休息。”主人也大笑。大概因为胡趱的狡猾就是这样,而不知道他所骑的驴经年与人一起拉磨,也多次被同僚对衔挪揄。(《太平广记》卷二五二)

○不调子

有个不调子,常以滑稽为事。同辈中有智慧过人,性识机警者,都被他诱骗而玩弄。曾经与一个秀士同舟,泛舟江湖中,将要登岸。同船客有驴瘦劣,尾巴偏斜,不调子坚劝秀士买它。秀士鄙夷其瘦劣,勉强说:“此驴有异相,不同常等。”不得已,高价买下。既舍楫登途,果然瘦弱,不堪乘跨,而苦尤之。不调说:“勿悔,此不同他等。”其夕,忽值雪。不调说:“得之矣,请贳酒三五杯,然后奉为话其故事。”秀士又黾挽贳而饮之。及举爵,言之曰:“君不闻杜荀鹤诗云‘就船买得鱼偏美,踏雪沽来酒倍香’乎?请君买

驴沽酒者,盖为杜诗有之,非无证据。”秀士被买而玩之,殊不知觉,至是方悟焉。(《太平广记》卷二五二)

译“用驴来卖酒,大概是因为杜甫的诗中有这样的描写,并非没有依据。”秀才被买来当作玩物,却完全不知道醒悟,直到这时才恍然大悟。(《太平广记》卷二五二)

○司马都

前进士司马都居于青丘,尝以钱二万,托戎帅王师范下军将市丝。经年,丝与金并为所没。都因月旦趋府,谒王公,偶见此人,问之。其人貌状,魁伟胡<思见>,凶顽发怒,欲自投于井。都徐曰:“何至如此!足下吒一抱之髭须,色斯举矣;望千寻之玉▯,井有人焉。”王公知之,毙军将于枯木。(《太平广记》卷二五二)

○李任为赋

天成年,卢文进镇邓,因出城,宾从偕至。舍人韦吉亦被召,年老,无力控驭。既醉,马逸,东西驰桑林之中,被横枝骨挂巾冠,露秃而奔突,仆夫执从,则已坠矣。旧患肺风,鼻上瘾疹而黑,卧于道周,幕客无不笑者。从事令左司郎中李任、祠部员外任瑶,各占一韵而赋之。赋项云:“当其厅子潜窥,衙官共看,喧呼于麦垅之里,偃仆于桑林之畔。蓝搀鼻孔,真同生铁之椎;▯甸骷髅,宛是熟铜之钅▯。”余不记之,闻之者无不解颐。(《太平广记》卷二五二)

○陈癞子

唐营丘有豪民姓陈,藏镪钜万,染大风疾,众目之为陈癞子。自奉之道,则不薄矣,然切讳癞字。家人妻孥,或误言者,则必遭怒,或至笞▯。宾客或言所苦减退,则酒食延待,优丰甚至,言增添,则白眼相顾耳。有游客,心利所沾,而不能禁其口。遂谒之。初谓曰:“足下之疾,近日尤减。”陈亦欣然,命酒馔延接,乃赍五缗。客将起,又问之曰:“某疾果退否?”客曰:“此亦添减病。”曰:“何谓也?”客曰:“添者,面上添肉渤沤子;灭者,灭却鼻孔。”长揖而去,数日不怿。又每年五月,值生辰,颇有破费,召僧道,启斋筵,伶伦百戏毕备。斋罢,伶伦赠钱数万。时有<军页>者何岸高,不敏见,既去复入,谓曰:“蒙君厚惠,感荷奚言!然某偶忆短李相公诗,落句一联,深叶主人盛德也。”陈曰:“试诵之。”时陈君处于中堂,坐碧纱帏中,左右侍立,执轻{▯妾}白帚者数辈。伶伦曰:“诗云:三十年来陈癞子,如今始得碧纱▯。”遭大诟而去。(《太平广记》卷二五七)

○征君

唐肃宗之代,急于贤良,下诏搜山林草泽,有怀才抱德及匡时霸国者,皆可爵而任之。有征君,自灵武衣草衣,蹑芒ハ,诣于国门。肃宗闻之喜曰:“果有贤士应募矣。”遂召对,访时事得失,卒无一辞,但再三瞻望圣颜而奏曰:“微臣有所见,陛下知之乎?”对曰:“不知。”奏曰:“臣见陛下圣颜,瘦于在灵武时。”帝曰:“宵旰所劳,以至于是。”侍臣有匿笑不禁者。及退,更无他言。帝知其妄人也,恐闭将来贤路,亻邑挽除授一邑宰。洎将寒食,京兆司逐县索杏仁,以备贡奉。闻之,大为不可,独力抗之,遂诣阙请对。京兆司亦惧此征君必有异见,将奈之何。及召对,奏曰:“陛下要寒节杏仁,今臣敲将来,鸟复进浑杏仁。”上ㄉ而遣之,竟不置其罪。(《太平广记》卷二六○)

○胡令

奉先县有令姓胡,忘其名,渎货靳食,僻好博奕。邑寄张巡官,好尚既同,往来颇洽。每会棋,必自旦及暮,品格既停,略无厌倦。然宰君时入中门,少顷,又来对棋。如是日日,早入晚归,未尝设食于张,不胜饥冻。潜知之,时入盖自食而复出。及暮辞宰曰:“且去也,极是叨铁。”胡唯唯而已。张去,胡忽思之曰:“此人相别云‘极是叨铁’,出何文谭?”急令追之。既至,问:“明公适云‘极是叨铁’,其义家在?”张复款坐,谓曰:“长官岂不知有叨铁耶?”曰:“不知。”曰:“还见治炉家,置一铁▯长杖乎?只此是。炉中猛火炎炽,铁汁或未销融,使此杖时时于炉中ㄅ猛火了,却出来,移时又ㄅ猛火了,却出来,只此是叨铁也。”言讫而去。胡入室,话于妻子,再三思之,方知讽其每日自入,︿猛火了,却出来棋也。凡靳食倦客之上.时人多以此讽之。(《太平广记》卷二六二)

○郡牧

唐有膏梁子出刺,郡人迎

译○司马都

前科举进士司马都居住在青丘,曾经拿出两万钱,托付给戎帅王师范手下的军将去买丝绸。过了一年,丝绸和钱都被军将侵吞了。司马都趁着初一十五去官府办事,拜见王公,偶然遇见这个人,便询问他。那人相貌魁梧,胡须浓密,凶狠顽劣,勃然大怒,想要跳井自尽。司马都缓缓说道:“何必如此!你凭借一把胡须的威风,就想展翅高飞;望着千丈深的井,里面有人吗?”王公知道了这件事,将那名军将绑在枯树上处死了。(《太平广记》卷二五二)

○李任为赋

天成年间,卢文进镇守邓州,因为出城,宾客随从一同前往。舍人韦吉也被召见,他年事已高,无力控制马匹。喝醉后,马匹失控,在桑林中东西奔驰,被横斜的树枝挂住了头巾帽子,露出秃头奔跑冲撞,仆人牵着跟随,但他已经摔倒了。他旧有肺风病,鼻子上瘾疹发黑,躺在路边,幕僚们没有不笑的。从事命令左司郎中李任、祠部员外郎任瑶,各自选取一个韵脚来作赋。赋中写道:“当厅子暗中窥视,衙官共同观看,在麦垄里喧呼,在桑林边倒下。蓝布搀着鼻孔,真像生铁的锤子;〇甸骷髅,宛如熟铜的钅〇。”其余的我不记得了,听到的人没有不笑得合不拢嘴的。(《太平广记》卷二五二)

○陈癞子

唐代营丘有个富豪姓陈,藏有巨万钱财,染上了大麻风病,大家都叫他陈癞子。他自我奉养的方式并不微薄,但特别忌讳“癞”字。家人妻儿,如果误说了这个字,必定会遭到他的怒骂,甚至遭到鞭打。宾客如果说他的病减轻了,他就用酒食招待,优厚丰盛到了极点;如果说病情加重,他就翻白眼看着对方。有个游客,心里贪图他的恩惠,却管不住自己的嘴。于是去拜见他。起初对他说:“您的病,近日尤其减轻了。”陈也欣然高兴,命令摆酒菜接待,并赠送了五缗钱。游客将要起身,又问他:“我的病果然减轻了吗?”游客说:“这也是增减的病。”陈问:“什么意思?”游客说:“增的是,脸上增添了肉泡;减的是,减掉了鼻孔。”长揖告辞而去,陈好几天都不高兴。又每年五月,正值他的生辰,花费颇大,召集僧道,举办斋筵,乐工百戏全都具备。斋会结束,乐工们得到数万钱的赠予。当时有个叫何岸高的伶人,不聪明,离开后又回来,对陈说:“承蒙您厚待,感激之情难以言表!但我偶然想起短李相公的诗,最后一联,深深契合主人的盛德。”陈说:“试着朗诵一下。”当时陈君坐在中堂,坐在碧纱帏中,左右侍立,拿着轻{〇妾}白帚的有几个人。伶人说:“诗说:三十年来陈癞子,如今始得碧纱〇。”遭到严厉责骂后离去。(《太平广记》卷二五七)

○征君

唐代肃宗时期,急于招揽贤良,下诏搜索山林草泽,有怀才抱德以及能匡正时局、治理国家的人,都可以授予爵位并任用。有个征君,从灵武穿着草衣,踩着草鞋,来到国都。肃宗听说后高兴地说:“果然有贤士应募来了。”于是召见他应对,询问时事的得失,最终没有一句话,只是再三瞻望圣上的容颜而上奏说:“微臣有所见,陛下知道吗?”回答说:“不知道。”上奏说:“臣见陛下圣上的容颜,比在灵武时瘦了。”皇帝说:“日夜操劳,以至于此。”侍臣中有忍不住偷偷发笑的。等到退下,再也没有其他言语。皇帝知道他是狂妄之人,恐怕堵塞将来贤人的进身之路,勉强授予他一个县令的职位。等到快要寒食节,京兆司逐县索取杏仁,以备贡奉。听到这件事,大为不满,独自极力抗拒,于是到朝廷请求应对。京兆司也害怕这个征君必有异见,将怎么办。等到召见应对,上奏说:“陛下要寒节的杏仁,现在臣敲将来,鸟复进浑杏仁。”皇上笑着打发他走,最终没有治他的罪。(《太平广记》卷二六○)

○胡令

奉先县有个县令姓胡,忘记了他的名字,贪财吝啬饮食,特别喜好博弈。邑寄张巡官,爱好崇尚相同,往来颇为融洽。每次下棋,一定从早晨到晚上,棋局既停,略无厌倦。然而县令时常进入中门,过了一会儿,又来对弈。像这样日日,早入晚归,不曾给张巡官设饭,张巡官不胜饥寒。暗中知道这件事,时常进入自己吃饭然后出来。等到傍晚辞别县令说:“暂且离去,极是叨铁。”胡只是唯唯诺诺而已。张离去,胡忽然想道:“这个人分别时说‘极是叨铁’,出自什么文谭?”急忙命令追赶他。到了,问:“明公刚才说‘极是叨铁’,其义家在?”张又款款坐下,对他说:“长官难道不知道有叨铁吗?”说:“不知道。”说:“还见治炉家,置一铁〇长杖乎?只此是。炉中猛火炎炽,铁汁或未销融,使此杖时时于炉中ㄅ猛火了,却出来,移时又ㄅ猛火了,却出来,只此是叨铁也。”说完离去。胡进入室内,对妻子儿女说,再三思考,才知道是讽刺他每日自己进入,︿猛火了,却出来下棋。凡是吝啬饮食疲倦宾客的,时人多以此讽之。(《太平广记》卷二六二)

○郡牧

唐代有个膏粱子弟出任刺史,郡人迎接

候甚至,前任与之设交代之礼仪无阙者。二礼生具头冠礼衣,相其宾主,升降揖让,而新牧▯赞ヴ▯▯,敛容低视,不敢正面对礼生。及礼毕,使人再三传语,慰劳感谢,皆莫涯其意。翌日,于内阁,从礼生从容,生极惶恐,罔知去就。既坐,▯蹙低语曰:“贤尊安否?”礼生唯唯。又曰:“顷年营大事时,极烦贤尊心力。”生亦▯瞢然。及罢,有亲知细询之,乃曰▯瞢:“此礼生缘方相子弟,昔曾使他家君,是以再三感谢。”且士流中亦有故为轻薄者,亦有昧于菽爽不能分别者,信而有之。(《太平广记》卷二六二、《说郛》▯四八)

译等到新任官员到任,前任官员与他举行交接礼仪,没有缺漏之处。两位礼生穿戴好头冠和礼服,引导宾客与主人,进行升降、作揖、谦让等礼节,而新任长官〇赞ヴ〇〇,收敛神色,低头注视,不敢正面对视礼生。等到礼仪结束,(新任长官)派人再三传话,慰劳并感谢,但礼生都不明白他的意思。第二天,在内阁,跟随礼生从容而行,礼生非常惶恐,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坐下后,〇蹙低声说:“您的父亲身体好吗?”礼生只是连声答应。又说:“前年办理大事时,非常劳烦您父亲的心力。”礼生也〇瞢然不知所措。等到散席后,有亲友详细询问他,他才〇瞢地说:“这位礼生原来是方相氏的后代,过去曾侍奉过我家主人,所以(新任长官)再三感谢。”况且士大夫阶层中也有故意表现得轻浮的人,也有分不清豆子和高粱那样愚昧的人,确实有这样的情况。(《太平广记》卷二六二、《说郛》〇四八)

○张咸光

梁龙德年,有贫衣冠张咸光,游丐无度于梁宋之间。复有刘月明者,与咸光相类,常怀匕著,每游贵门,即遭虐戏,方▯食则夺其匕著,则袖中出而用之。梁驸马温积谏议权判开封府事,咸光忽遍诣豪门告别。问其所诣,则曰:“往投温谏议也。”问:“有何绍介而往?”答曰:“顷年大承记录,此行必厚遇也。大谏尝制《碣山潜龙宫上梁文》云:‘馒头似碗,胡饼如簏,畅杀刘月明主簿,喜杀张咸光秀才。’以此知必承顾ツ。”闻者绝倒。(《太平广记》卷二六二、《说郛》▯四八)

○道流

□□□□□任兴元节判,离秦州乡地,未及岁年,忽有来寻师者。赍亲表施州刺史刘缄封,衣紫而来,兼言往洋州求索。询其行止,云:“某忝窃乡关之分,先于秦州西升观入道多年。”遂沉吟思之,当离乡日,观中无此道流,深感其命服所求,其人亦匆匆而过。旬月间,自洋源回,薄有所获,告辞之意,亦甚挥遽。遂设计延伫,拂榻止之。夜静,沃以醴醪数瓯,然后徐询之曰:“尊师身边紫绶,自何而得,宜以直诚相告。”对曰:“此是先和尚命服,传而衣之。”乃是广修寺著紫僧弟子,师既殂,乃舍空门,投西升观入道,便以紫衣而服之,自谓传得本师衣钵。岂有道士窃衣先和尚紫衣,未之前闻。(《太平广记》卷二六二)

○市马

洛中有大寮,世籍膏粱,不分牝牡。偶市一马,都莫知其妍媸,为驵僧所欺曰:“此马不唯驯良,齿及二十余岁,合直两马之资,况行不动尘,可谓驯良之甚也。”遂多金以市之。僧即倍获利。临去又曰:“此马兼有▯▯牙出也。”于是大喜。诘旦乘出,如鹅鸭之行。及至家,矜炫曰:“此马不唯驯熟,兼饶得果子牙两所。”复召僧,别赠二十。(《太平广记》卷二六二、《说郛》▯四八)

○朝士使朔方

□□□□□□□□□□□□□□□□□□□□□□□□□□□□□□□□□□□□□□□□□□□□□跳索百戏俱呈,使臣观之如不见。□意其不足为欢笑□□别非□胡腾,使臣仰视拓拔,又斜ツ胡腾,遂敛衽恭□□□位视有若惭□□之貌,逡巡舞罢,趋而前谢曰:已蒙相公排置宴筵,百戏娱乐,更不令烦贤郎□□歌舞,颇□□□,再三辞谢。盖见拓拔中有与胡腾鼻相类,乃呼作贤郎,以此轻薄之。(《太平广记》卷二六六)

○轻薄士流

唐朝有轻薄士流,出刺一郡,郡人集其歌乐百戏以迓之。至有吞刀吐刀,吹竹按丝,走圆跳索,歌喉舞腰,殊似不见。州人曰:“我使君清峻,无以悦之。”相顾忧戚。忽一日,盛夏登楼,遽令命乐。郡人喜曰:“使君非不好乐也。”及至楼下,遂令色色引上。其弦匏戛击之类迭进,皆叱去不用。有吹笙者,末后至,喜曰:“我比只要此一色。”问:“此一物何名?”曰:“名笙,可吹之。”乐工甚有德色。方欲调弄,数声,遽止之曰:“不要动指,只一直吹之。”乐工亦禀之。遂令临槛长吹,自午及申,乃呼左右,可赐与酒令退,曰:“吾谁要曲调,只藉尔唤风耳。”复一日,入山,召乐人。比至,怒目叱之曰:“只要长脚女人。”乐部忙然退出,不知其所以,遂遣六七妇人约束长脚,鼓笛而入。乃顾诸妇升大树,各持笼子令摘树果。其辈薄徒事,如此者甚多。(《太平广记》卷二六六、《类说》卷五四)

○崔秘

天成二年,潘环以军功授棣牧,素无宾客。或有人荐崔秘者,博陵之士子也,举止闲雅,词翰亦工。潘一见甚喜,上馆以待之。经宿不复往,潘访之不获,既而辟一书生乃往。后荐主见而诘之,崔曰:“潘公虽勤厚,鼻柱之左有疮,脓血常流,每被薰灼,腥秽难可堪,目之为白死汉也。”荐主大ㄉ,崔之不顾名实而为轻薄也。盖潘常中流矢于面,骨衔其族,故负重伤。医疗至经年,其镞自出,其疮成漏,终身不痊。(《太平广记》卷二六六)

译○张咸光

后梁龙德年间,有一个贫穷的士人张咸光,在梁、宋一带游荡乞讨,没有节制。又有一个叫刘月明的人,与张咸光类似,常常怀揣着刀叉,每当去权贵人家游荡,就遭到虐待戏弄,正要吃饭时,他们便夺走他的刀叉,他就从袖子里拿出另外的来用。后梁驸马温积任谏议大夫,代理开封府事务,张咸光忽然遍访豪门告别。问他去哪里,他说:“去投靠温谏议。”问:“有什么引荐的人吗?”回答说:“前几年曾蒙他记录赏识,这次去一定会有厚待。温谏议曾经写过《碣山潜龙宫上梁文》,文中说:‘馒头像碗一样大,胡饼像簏一样多,让刘月明主簿痛快极了,让张咸光秀才高兴极了。’由此知道一定会受到照顾。”听到这话的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道流

(某人)担任兴元节度判官,离开秦州故乡,不到一年,忽然有人来寻访他。带着亲笔信,施州刺史刘缄封穿着紫色官服而来,并说曾去洋州寻找。询问他的行踪,他说:“我愧居乡里,先前在秦州西升观入道多年。”于是沉思回想,当离开家乡时,观中没有这个道士,深感他追求官服名位,那人也是匆匆而过。过了十天半月,他从洋源回来,略有收获,告辞的意思,也很匆忙。于是设计挽留,拂拭床榻让他住下。夜深人静,用几碗甜酒招待他,然后慢慢询问说:“尊师身上的紫色绶带,是从哪里得到的,应该以真诚相告。”回答说:“这是先和尚的命服,传下来穿上的。”原来是广修寺穿紫衣的僧人弟子,师父死后,便舍弃空门,投奔西升观入道,便穿着紫衣,自认为继承了本师的衣钵。哪有道士窃取先和尚紫衣的事,以前从未听说过。

○市马

洛阳有个大官,世代富贵,不分马的雌雄。偶然买一匹马,完全不知道它的美丑,被马贩僧人欺骗说:“这匹马不仅驯良,而且年龄二十多岁,价值相当于两匹马的钱,况且行走时不起尘土,可以说是非常驯良了。”于是花重金买下它。僧人立刻加倍获利。临走时又说:“这匹马还有两颗突出的牙齿。”于是大喜。第二天早晨骑出去,像鹅鸭一样行走。回到家,夸耀说:“这匹马不仅驯熟,还多得了两颗果子牙。”又召来僧人,另外赠送二十钱。

○朝士使朔方

(某使臣出使朔方,当地)跳索百戏都表演,使臣观看却像没看见一样。(使臣)认为这些不足以让他欢笑,另外并非胡腾舞,使臣仰视拓拔舞,又斜看胡腾舞,于是整理衣襟恭敬地(观看),座位上有惭愧的样子,不久舞罢,快步上前谢罪说:已经蒙相公安排宴席,百戏娱乐,不再让贤郎歌舞,颇为(得体),再三辞谢。大概是因为拓拔舞中有与胡腾舞鼻子相似的,便称为贤郎,以此来轻薄他。

○轻薄士流

唐朝有个轻薄的士人,出任一郡刺史,郡人集合歌乐百戏来迎接他。甚至有吞刀吐刀,吹竹按丝,走圆跳索,歌喉舞腰,他似乎都不在意。州人说:“我们的刺史清高严峻,没有什么能取悦他。”互相看着忧愁。忽然有一天,盛夏登楼,立刻命令奏乐。郡人高兴地说:“刺史不是不喜欢音乐。”等到楼下,于是命令各种乐器依次献上。那些弦匏戛击之类的乐器依次进献,都被喝退不用。有个吹笙的人,最后才到,高兴地说:“我只要这一种。”问:“这一件乐器叫什么?”回答说:“叫笙,可以吹。”乐工很有得意之色。正要调弄,吹了几声,立刻制止说:“不要动手指,只一直吹。”乐工也听从。于是命令他临栏长吹,从中午到下午,便呼唤左右,可以赐酒让他退下,说:“我要什么曲调,只是借你唤风罢了。”又有一天,进山,召乐人。等到他们来,怒目喝斥说:“只要长脚女人。”乐部茫然退出,不知道原因,于是派遣六七名妇人约束长脚,敲鼓吹笛而入。便让众妇人爬上大树,各持笼子摘树果。这类轻薄之事,还有很多。

○崔秘

后晋天成二年,潘环因军功被授予棣州牧,平时没有宾客。有人推荐崔秘,他是博陵的士子,举止闲雅,文辞也很工巧。潘环一见很喜欢,安排在上馆接待他。过了一夜不再去,潘环寻找他找不到,后来辟用一个书生才去。后来推荐人见到他质问,崔秘说:“潘公虽然勤厚,但鼻梁左边有疮,脓血常流,每次被熏灼,腥秽难以忍受,我称他为白死汉。”推荐人大怒,崔秘不顾名实而轻薄他人。大概潘环曾在脸上中箭,箭镞留在骨中,所以负重伤。治疗了一年多,箭镞自己出来,疮口形成漏管,终身不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