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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玉堂闲话四

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6–38 段

●卷三

○赵思绾

译●卷三

○赵思绾

贼臣赵思绾自倡乱至败,凡食人肝六十六,无非面剖而脍之。至食欲尽,犹宛转叫呼,而戮者人亦一二万。嗟乎!倘非名所仗皇威而剿之,则孰能剪灭黔黎之▯▯。(《太平广记》卷二六九)

○安道进

有安道进者,即故云州帅重霸季弟,河东人也。性凶险。庄宗潜龙时,为小校,常佩剑列于翊卫。忽一日,拔而玩之,谓人曰:“此剑也。可以弗刂钟切玉,孰敢当吾锋钅亡?”旁有一人曰:“此又是何利器,妄此夸谭。假使吾引颈承之,安能快断乎?”道进曰:“真能引颈乎?”此人以为戏言,乃引颈而前,遂一挥而断。旁人皆惊散。道进携剑,日夜南驰,投于梁主。梁主壮之,俾隶淮之镇戍。有掌庾吏,进谓曰:“古人谓洞其七札为能,吾之▯镞,可彻其十札矣,尔辈安知之。”吏轻之曰:“使我开襟俟之,能彻吾腹乎?”安曰:“试敢开襟否?”吏即开其襟,道进一发而殪之,利镞迳过,植于墙上。安蓄一犬一婢,遂掣而南奔,昼则从于卢荻中,夜则望星斗而窜。又时看眼中神光,光多处为利方,光少处为不利。既能伏气,遂绝粒,经时抵江湖间,左挈婢,右携犬,而辙浮渡,殊无所损。淮帅得之,擢为裨将。赐与其丰。时兄重霸事蜀,亦为列校,闻弟在吴,乃告王。蜀主王嘉其意,发一介以请之。迨至蜀,亦为主将,后领兵戍于天水营长道县。重霸为招讨马步使,驻于秦亭县。民有爱子,托之于安,命之曰厅子。道进适往户外,厅子偶经行于寝之前。安疑之,大怒,遂腰斩而投于井。其家号诉于霸,传送招讨使王公。至于南梁,王公不忍加害,表救活之。及憾其元昆,又欲害其家族,兄家闲卜户防之。蜀破,道进东归,明宗补为诸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后有过,鞭背卒。(《太平广记》卷二六九)

○邹仆妻

梁末龙德壬午岁,襄州都军务邹景温移职于徐,亦绾都军之务。有劲仆(失其姓名),自恃拳勇,独与妻策驴以路。至宋州东芒砀泽,素多贼盗,行旅或孤,则鲜有获免者。其日与妻偕憩于陂之半双柳树下,大咤曰:“闻此素多豪客,岂无一人与吾曹决胜负乎?”言粗毕,有五六盗自丛薄间跃出,一夫自后双手交抱,搏而仆之。其徒遽扼其喉,抽短刃以断之。斯仆随身兵刃,略无所施,盖掩其不备也。唯妻在侧,殊无惶骇,但矫而大呼曰:“快哉,今日方雪吾之耻也!吾比良家之子,遭其俘掠,以致于此,孰谓无神明也。”贼谓诚至而不杀,与行李并二驴驱以南迈,近五六十里,至毫之北界,达孤庄南而息焉。庄之门有器甲,盖近戍<辶水>警之卒也。其妇遂径入村人之中堂,盗亦谓其谋食,不疑也。乃泣拜其总首,且告其夫适遭屠戮之状。总首闻之,潜召其徒,俱时执缚,唯一盗得逸。械送毫城,咸弃于市。其妇则返襄阳,还削为尼,誓终焉之志。(《太平广记》卷二七○)

○歌者妇

南中有大帅,世袭爵位,然颇恣横。有善歌者,与其夫自北而至,颇有容色,帅闻而召之。每入,辄与其夫偕至,更唱迭和,曲有余态。帅欲私之,妇拒而不许。帅密遣人害其夫而置妇于别室,多其珠翠,以悦其意。逾年往诣之,妇亦欣然接待,情甚婉娈。及就榻,妇忽出白刃于袖中,擒帅而欲刺之。帅掣肘而逸,妇逐之。适有二奴居前阖其扉,由是获免。旋遣人执之,已自断其颈矣。(《太平广记》卷二七○)

○河池妇人

梁祖攻围岐陇之年,引兵至于凤翔。秦师李茂贞,遣戎校李继朗统众救之。至则大捷,生降七千余人。及旋军,于河池县掠获一少妇,甚有颜色。继朗悦之,寝处于兵幕之下。西迈十五余程,每欲逼之。即云:“我姑严夫妒,请以死代之。”戎师怒,胁之以威,终莫能屈。师笑而悯之,竟不能犯,使人送还其家。(《太平广记》卷二七一)

○秦骑将

秦骑将石某者,甚有战功。其妻悍且妒,石常患之。后其妻独处,乃夜遣

译贼臣赵思绾自从倡乱到败亡,总共吃人肝六十六个,没有不是当面剖开并切成肉丝的。等到食欲将尽时,受害者还在辗转呼号,而被杀害的人也有上万个。唉!如果不是赵思绾倚仗皇上的威势去剿灭他,那么谁能剪除这害民之贼呢?

安道进

有个叫安道进的人,是已故云州节度使李重霸的小弟弟,河东人。生性凶狠阴险。唐庄宗尚未发迹时,安道进担任小校,常佩剑列在护卫队中。忽然有一天,他拔出剑来把玩,对人说:“这把剑可以切钟断玉,谁敢抵挡我的锋芒?”旁边有个人说:“这又是什么利器,竟敢如此夸口。假使我伸脖子承受它,难道能利落地砍断吗?”安道进说:“你真敢伸脖子吗?”这人以为是戏言,便伸着脖子走上前,安道进一挥剑就把他砍断了。旁人都惊恐散去。安道进带着剑,日夜向南奔驰,投奔梁主。梁主认为他勇猛,让他隶属淮河镇的戍守部队。有个掌管粮仓的官吏,安道进对他说:“古人说射穿七层铠甲为能手,我的箭镞,可以射穿十层铠甲,你们怎么知道呢。”官吏轻视他说:“让我敞开衣襟等待,能射穿我的腹部吗?”安道进说:“你敢敞开衣襟试试吗?”官吏立即敞开衣襟,安道进一箭射去便将他杀死,锋利的箭镞径直穿过,插在墙上。安道进养了一条狗和一个婢女,于是带着他们向南逃跑,白天就藏在芦苇丛中,夜晚就望着星斗潜行。又时常观察眼中的神光,光多的地方为吉利方向,光少的地方为不吉利方向。既然能屏住呼吸,便断绝饮食,经过一段时间抵达江湖之间,左手牵着婢女,右手带着狗,渡水过河,完全没有损伤。淮帅得到他,提拔为副将。赐给他丰厚的待遇。当时他的哥哥李重霸在蜀地,也担任将领,听说弟弟在吴地,便报告蜀王。蜀王嘉奖他的心意,派使者去请他。等到到达蜀地,也担任主将,后来领兵戍守天水营长道县。李重霸担任招讨马步使,驻扎在秦亭县。百姓有个爱子,托付给安道进,称他为厅子。安道进恰好走到门外,厅子偶然经过卧室前面。安道进怀疑他,大怒,于是将他腰斩并投入井中。他的家人向李重霸号哭申诉,案件传送到招讨使王公那里。到了南梁,王公不忍心加害,上表救活了他。等到怨恨他的兄长,又想害死他的家族,兄长家中占卜防备他。蜀地被攻破,安道进向东回归,后唐明宗补任他为诸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后来犯了过错,被鞭打背部而死。

邹仆妻

后梁末帝龙德壬午年,襄州都军务邹景温调任徐州,也掌管都军事务。有个健壮的仆人(失其名),自恃拳勇,独自和妻子骑着驴上路。到了宋州东边的芒砀泽,这里向来多盗贼,行人若是孤单,就很少能幸免。那天他和妻子在半坡的双柳树下休息,大声喊道:“听说这里向来多豪侠之士,难道没有一个人来和我们决一胜负吗?”话刚说完,有五六名盗贼从草丛中跳出,一人从后面双手交叉抱住他,将他摔倒。他的同伙立即扼住他的喉咙,抽出短刃将他砍断。这仆人随身的兵器,完全无法施展,大概是因为被偷袭措手不及。只有妻子在旁边,毫无惊慌害怕,只是挺直身子大声喊道:“痛快啊,今天才洗雪我的耻辱!我本是良家女子,遭他俘掠,才落到这地步,谁说没有神明呢。”盗贼以为她真心归顺而不杀她,带着行李和两匹驴向南走,将近五六十里,到了亳州北界,到达孤庄南边才休息。庄门有兵器铠甲,大概是附近戍守巡逻的士兵。这妇人于是径直走入村人的正厅,盗贼也以为她要去吃饭,不怀疑。她于是哭着拜见首领,并且诉说丈夫刚遭屠杀的情形。首领听说后,暗中召集他的部下,同时将他们捉拿捆绑,只有一名盗贼逃脱。押送到亳州城,都在市场上处死。这妇人则返回襄阳,还俗削发为尼,发誓终身如此。

歌者妇

南方有个大帅,世袭爵位,然而颇为骄横。有个擅长唱歌的女子,和她的丈夫从北方来到,颇有姿色,大帅听说后召见她。每次进入,总是和她的丈夫一起来,更迭唱和,曲调余韵悠长。大帅想私通她,妇人拒绝不允许。大帅秘密派人害死她的丈夫,把妇人安置在别的房间,给她很多珠翠首饰,来取悦她的心意。过了一年前往拜访她,妇人也欣然接待,情意十分温婉。等到上床时,妇人忽然从袖中取出白刃,擒住大帅想要刺他。大帅挣脱手臂逃脱,妇人追赶他。恰好有两个奴仆在前面关上门,因此得以幸免。随即派人捉拿她,她已经自断脖颈了。

河池妇人

后梁太祖攻围岐陇那年,领兵到达凤翔。岐军李茂贞,派遣将领李继朗统领军队救援。到达后大获全胜,活捉投降七千多人。等到回军时,在河池县掠获一个少妇,很有姿色。李继朗喜欢她,在军营帐下与她同寝。向西走了十五多程,每次想逼迫她。她就说:“我姑母严厉丈夫嫉妒,请让我死来代替。”军队愤怒,用威势胁迫她,终究不能使她屈服。李继朗笑着怜悯她,最终没有侵犯,派人送还她家。

秦骑将

秦地骑兵将领石某,很有战功。他的妻子凶悍且嫉妒,石某常为此忧虑。后来他妻子独自在家,于是夜里派遣

人剌之。妻手接其刃,号救叫喊,婢妾共击贼,遂折镡而去,竟不能害,妇十指皆伤。后数年,秦亡入蜀,蜀遣石将兵,屯于褒梁。复于军中募侠土,就家刺之。褒、蜀相去数千里,侠士于是挟刃,怀家书,至其门曰:“褒中信至,令面见夫人。”夫人喜出见,侠拜而授其书。捧接之际,挥刃斫之。妻有一女跃出,举手接刃,相持久之,竟不能害。外人闻而救之,女十指并伤。后十年,蜀亡,归秦邦,竟与其夫偕老,死于牖下。(《太平广记》卷二七二)

译有人刺杀她。妻子用手去接那刀刃,大声呼救喊叫,婢女和妾室一起击打刺客,于是刺客折断剑镡后逃走,终究没能害死她,但妻子的十个手指都受了伤。

几年后,秦国灭亡,她进入蜀地,蜀国派遣石将带兵,驻扎在褒梁。又在军中招募侠士,到家里去刺杀她。褒梁和蜀地相距数千里,这位侠士于是带着刀刃,怀揣家书,来到她家门口说:“褒梁的信使到了,命令当面拜见夫人。”夫人高兴地出来相见,侠士拜见后递上书信。在捧接书信的时候,侠士挥刀砍向她。妻子有一个女儿跳出来,举手去接刀刃,两人相持了很久,终究没能害死她。外面的人听到动静来救她,女儿的十个手指也都受了伤。

十年后,蜀国灭亡,她回到秦国,最终与丈夫白头偕老,死在窗下。

○李秀兰

李秀兰以女子有才名。初五六岁时,其父抱于庭,作诗咏蔷薇,其末句云:“经时未架却,心绪乱纵横。”父恚曰:“此女子将来富有文章,然必为失行妇人矣。”竟如其言。(《太平广记》卷二七三、《类说》卷五四、《永乐大典》卷五八三九)

○晋少主

开运甲辰岁暮冬,晋帝遣中使至内署,宣问诸学士云:“朕昨夜梦一玉盘,中有一玉碗及一玉带,皆有碾文,光荧可爱。是何徵也,宜即奏来。”承旨李慎仪与同僚并表奏贺,以为玉者帝王之宝也,带者有誓功之兆,盘盂者乃守器之象,为吉梦,不敢有他占。(《太平广记》卷二七八、《说郛》▯八)

○袁继谦

殿中少监袁继谦,为兖州推官,东邻即牢城都校吕君之第。吕以其第卑湫,命卒削子城下土以培之。削之既多,遂及城身,稍薄矣。袁忽梦乘马,自子城东门楼上。有人达意,请推官登楼,自称子城使也。与袁揖让,乃谓袁曰:“吕君修私第,而削子城之土,此极不可,推官盍言之乎?”袁曰:“某虽忝宾僚,不相统摄。”又曰:“推官既不信,某自处置。”不一年,吕公被军寨中追之,有过禁系,久而停职。其宅今属袁氏,张沆尝借居之。(《太平广记》卷二八一)

○邵元休

晋右司员外郎邵元休,尝说河阳进奏官潘某,为人忠信明达,邵与之善。尝因从容话及幽冥,且惑其真伪,仍相要云:“异日,吾两人有先物故者,当告以地下事,使生者无惑焉。”后邵与潘别数岁,忽梦至一处,稍前进,见东序下,▯幕鲜华,乃延客之所。有数客,潘亦与焉。其间一人,若大僚,衣冠雄毅,居客之右。邵即前揖,大僚延邵坐。观见潘亦在下坐,颇有恭谨之色。邵因启大僚:“公旧识潘某耶?”大僚唯而已。斯须命茶,应声已在诸客之前,则不见有人送至者。茶器甚伟,邵将啜之,潘即目邵,映身摇手,止邵勿啜。邵达其旨,乃止。大僚复命酒,亦应声而至诸客之前,亦不见执器者,樽▯古样而伟。大僚揖客而饮,邵将饮之。潘复映身摇手而止之,邵亦不敢饮,大僚又食,即有大饼饣炎下于诸客之前,馨香酷烈。将食,潘又止邵。有顷,潘目邵,令去。邵即告辞,潘白大僚曰:“某与邵故人,今欲送出。”大僚颔而许之。二人俱出公署,因言及顷年相邀幽冥之事,邵即问曰:“地下如何?”潘曰:“幽冥之事,固不可诬,大率如人世,但冥冥漠漠愁人耳。”言竟,邵辞而去。及寤,因访潘之存殁,始知潘已卒矣。(《太平广记》卷二八一)

○目老叟为小儿

长安完盛之时,有一道术人,称得丹砂之妙,颜如弱冠,自言三百余岁。京都人甚慕之,至于输货求丹,横经请益者,门如市肆。时有朝士数人造其第,饮啜方酣,有阍者报曰:“郎君从庄上来,欲参觐。”道士作色叱之。坐客闻之,或曰:“贤郎远来,何妨一见?”道士颦蹙移时,乃曰:“但令入来。”俄见一老叟,鬓发如银,昏耄伛偻,趋前而拜。拜讫,叱入中门,徐谓坐客曰:“小儿愚▯,不肯服食丹砂,以至于是。都未及百岁,枯槁如斯,常已斥于村墅间耳。”坐客愈更神之。后有人私诘道者亲知,乃云:“伛偻者,即其父也。”好道术者,受其诳惑,如欺婴孩矣。(《太平广记》卷二八九)

○狄仁杰祠

魏州南郭狄仁杰庙,即生祠堂也。天后朝,仁杰为魏州刺史,有善政,吏民为之立生祠。及入朝,魏之士女,每至月首,皆诣祠奠▯▯。仁杰方朝,是日亦有醉色。天后素知仁杰初不饮酒,诘之,具以事对。天后使验问,乃信。庄宗观霸河朔,尝有人醉宿庙廊之下,夜分即醒,见有人于堂陛下,罄折咨事。堂中有人问之,对曰:“奉符于魏州索万人。”堂中语曰:“此州虚耗,灾祸频仍,移于他处。”此人曰:“诺,请往白之。”遂去。少顷复至,则曰:“已移命于镇州矣。”语竟不见。是岁,庄宗

译○李秀兰

李秀兰因有才华而在女子中闻名。起初在她五六岁时,父亲抱着她在庭院中,她作诗咏叹蔷薇,诗的末句说:“经过长时间没有搭起花架,我的心绪混乱纵横。”父亲愤怒地说:“这女子将来必定富有文采,但一定会成为品行不端的妇人。”最终果然如他所说。

○晋少主

开运甲辰年冬末,后晋皇帝派遣内侍到内署,询问各位学士说:“我昨夜梦见一个玉盘,盘中有一个玉碗和一条玉带,上面都有碾刻的花纹,光泽闪烁可爱。这是什么征兆,应当立即上奏给我。”承旨李慎仪与同僚一同上表祝贺,认为玉是帝王的宝物,带是有誓功的征兆,盘盂是守护器物的象征,这是吉梦,不敢有其他占卜。

○袁继谦

殿中少监袁继谦,担任兖州推官,东边的邻居就是牢城都校吕君的宅第。吕君因为他的宅第低洼潮湿,命令士兵削去子城下的泥土来培高地基。削去的泥土很多,于是波及到城墙本体,城墙稍微变薄了。袁继谦忽然梦见骑马,从子城东门楼上下来。有人传达心意,请推官登楼,自称是子城使。与袁继谦作揖谦让,于是对袁继谦说:“吕君修缮私宅,却削去子城的泥土,这极其不可,推官何不说说呢?”袁继谦说:“我虽然忝列宾僚,但不相统辖。”子城使又说:“推官既然不信,我自己处置。”不到一年,吕公被军寨中追究,因有过失被禁系,很久之后停职。他的宅第现在属于袁氏,张沆曾经借住在那里。

○邵元休

后晋右司员外郎邵元休,曾经说起河阳进奏官潘某,为人忠信明达,邵元休与他交好。曾经因闲谈说到幽冥之事,并且疑惑其真伪,于是相约说:“以后,我们两人中有先去世的,应当告知地下之事,使活着的人不再疑惑。”后来邵元休与潘某分别数年,忽然梦见来到一处,稍微前进,看见东厢下,帷帐鲜艳华丽,是接待客人的地方。有几位客人,潘某也在其中。其中一人,像大官,衣冠雄壮刚毅,坐在客人的右边。邵元休上前作揖,大官邀请邵元休坐下。看见潘某也坐在下位,颇有恭敬谨慎的神色。邵元休于是问大官:“您以前认识潘某吗?”大官只是应允。一会儿命人上茶,应声已在各位客人面前,却不见有人送茶来。茶具非常宏大,邵元休将要喝茶,潘某就用眼神示意邵元休,在身后摇手,阻止邵元休不要喝。邵元休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停止。大官又命人上酒,也应声来到各位客人面前,也不见拿着酒器的人,酒樽是古式而宏大。大官作揖请客人饮酒,邵元休将要喝。潘某又在身后摇手阻止他,邵元休也不敢喝,大官又进食,就有大饼和炙肉摆在各位客人面前,香气浓烈。将要吃时,潘某又阻止邵元休。过了一会儿,潘某用眼神示意邵元休,让他离开。邵元休立即告辞,潘某对大官说:“我与邵元休是故人,现在想送他出去。”大官点头允许。两人一起走出官府,于是说起当年相约幽冥之事,邵元休就问说:“地下怎么样?”潘某说:“幽冥之事,固然不可诬蔑,大体像人世,只是冥冥漠漠使人忧愁罢了。”说完,邵元休告辞离开。等到醒来,于是打听潘某的生死,才知道潘某已经去世了。

○目老叟为小儿

长安完好兴盛的时候,有一个有道术的人,声称得到丹砂的妙法,容颜像二十岁的年轻人,自称三百多岁了。京都人非常羡慕他,以至于输送财物求取丹砂,拿着经书请求教益的人,门庭像集市一样热闹。当时有几位朝臣拜访他的宅第,饮酒正酣,有看门的人报告说:“郎君从庄园上来,想要参拜。”道士变了脸色呵斥他。在座的客人听说后,有人说:“贤郎远道而来,何妨见一见?”道士皱眉犹豫了一会儿,于是说:“只让他进来。”不久看见一个老翁,鬓发如银,昏聩老迈弯腰驼背,快步上前拜见。拜完后,道士呵斥他进入中门,慢慢对在座的客人说:“小儿愚笨,不肯服食丹砂,以至于这样。都还没到百岁,就枯槁成这样,常常被斥退到乡村别墅间。”在座的客人更加认为他神奇。后来有人私下询问道士的亲友,才说:“弯腰驼背的,就是他的父亲。”喜好道术的人,受到他的欺骗迷惑,就像欺骗婴儿一样。

○狄仁杰祠

魏州南郭的狄仁杰庙,就是生祠。天后朝时,狄仁杰担任魏州刺史,有善政,官吏百姓为他立生祠。等到他入朝,魏州的士女,每到月初,都到祠中祭奠。狄仁杰正在朝见,这天也有醉意。天后向来知道狄仁杰起初不饮酒,责问他,他详细以事相告。天后派人查验询问,于是相信。庄宗观兵霸占河朔,曾经有人醉宿在庙廊之下,半夜醒来,看见有人在堂前台阶下,弯腰请示事情。堂中有人问他,回答说:“奉符命在魏州索取万人。”堂中人说:“此州空虚消耗,灾祸频繁,移到别处。”这人回答说:“好的,请让我去禀报。”于是离开。一会儿又回来,就说:“已经移命到镇州了。”说完就不见了。这一年,庄宗

分兵讨镇州,至于攻下,两军所杀甚众焉。(《太平广记》卷三一三)

译分兵讨伐镇州,直到攻下该城,两军所杀的人非常多。

○葛氏妇

兖之东钞里泗水上有亭,亭下有天齐王祠,中有三郎君祠神者。巫云:天齐王之爱子,其神甚灵异。相传岱宗之下,樵童牧竖,或有逢羽猎者,骑从华丽,有如侯王,即此神也。鲁之畏敬,过于天齐。失梁时,葛周镇兖部署,尝举家妇女游于泗亭,遂至神祠。周有子十二郎者,其妇美容止,拜于三郎君前,熟视而退。俄而病心痛,踣地闷绝久之。举族大悸,即祷神。有顷乃瘳,自是神情失常,梦寐恍惚,尝与神遇。其家惧,送妇往东京以避之。未几,其神亦至,谓妇曰:“吾寻汝久矣,今复相遇。”其后信宿辄来。每神将至,妇则先伸欠呵嚏,谓侍者曰:“彼已至矣。”即起入帷中。侍者属耳伺之,则闻私窃语笑,逡巡方去,率以为常。其夫畏神,竟不敢与妇同宿。久之,妇卒。(《太平广记》卷三一三)

○庞式

唐长兴三年,进士庞式,肄业于嵩阳观之侧,临水结庵以居。一日,晨往前村未返。庵内唯薛生,东郡人也,少年纯悫,师事于式。晨兴,就涧水盥漱毕,见庵之东南林内有五人,皆星冠霞帔,或缝掖之衣,衣各一色,神彩俊拔,语音清响,目光射人,香闻十余步。薛生惊异,遍拜之,问薛曰:“尔何人?”生具以对。又问:“尔能随吾去否?”薛辞以父母年老,期之异日。又曰:“尔既不去,吾当书尔之背志之。”遂令肉袒,唯觉其背上如风之吹。书毕,却入林中,并失其处。斯须庞式至,具述,且示之背,见朱书字一行,字体杂以篆籀。唯两字稍若官体贵人字,余皆不别,薛生又以手扪之,数字▯破,色鲜如血。数日,香尚不销。后庞式登第,除乐乡县令,为叛帅安从进所杀。薛氏子寻归滑台,殂于家。(《太平广记》卷三一三)

○仆射陂

乙未岁,契丹据河朔,晋师拒于澶渊。天下骚然,疲于战伐。翰林学士王仁裕奉使冯翊,路由于郑,过仆射陂,见州民及军营妇女。填咽于道路,皆执错彩小旗子,插于陂中,不知其数。询其居人,皆曰:“郑人比家梦李卫公云:‘请多造旗幡,置于陂中,我见集得无数兵,为中原剪除戎寇,所乏者旌旗耳。’是以家别献此幡帜。”初未之信,以为妖言。果旬月之间,击败胡虏。及使回,过其陂,使仆者下路,访于草际,存者尚多。(《太平广记》卷三一四)

○刘▯

汉宗正卿刘▯,忽梦一人,手执文簿,殆似冥吏。意其知人命禄,乃诘之,仍希阅己将来穷达。吏曰:“作齐王判官,后为司徒、宗正卿。”▯自以朝籍已高,不乐却为王府官职。梦觉,历历记之,亦言于亲友。后衔命使吴越,路由郓州,忽于公馆染疾,恍惚意其曾梦为齐王判官,恐是太山神天齐王也。乃令亲侍就庙,陈所梦,炷香掷茭以质之,一掷果应。宗卿以家事未了,更将明恳神祈,俟过海回,得以从命。频掷不允,俄卒于邮亭。(《太平广记》卷三一四)

○崔练师

晋州女道士崔练师,忘其名,莫知所造何道。置辎车一乘,佣而自给,或立小小阴功,人亦不觉。一旦车于路辗杀一小儿,其父母诉官,追摄驾车之夫,械之,欲以其牛车偿死儿之家。其人曰:“此物是崔练师处租来。”官司召练师,并絷之。太守栾元福。夜梦冥司崔判官谓曰:“崔练师,我之侄女,何罪而絷之?”梦觉,召练师,以梦中之言告之。练师对曰:“某虽姓崔,莫知是何长行。”俄而死儿复活。周高祖闻而异之,召崔练师入京,仍择道士,往晋州紫极宫修斋焉。(《太平广记》卷三一四)

○邵元休

汉左司员外郎邵元休,当天复年中,尚未冠,居兖州廨宅,宅内惟乳母婢仆,堂之西序,最南是书斋。时夜向分,举家灭烛熟寐,书斋内灯亦灭。邵枕书假寐,闻堂之西,▯▯若妇人履声,经于堂阶。先至东序,皆女仆之寝室也。每至一房门,即住少时,遂闻至南廊。有阁子门,不扃键,巧推门而入,即闻轰然,若扑破磁器

译○葛氏妇

兖州东钞里泗水之上有一座亭子,亭下有天齐王祠,其中供奉着三郎君的神位。巫师说:三郎君是天齐王的爱子,他的神灵非常灵异。相传在泰山之下,砍柴的孩童和放牧的牧童,有时会遇到带着弓箭打猎的人,随从骑乘华丽,如同侯王一般,那就是这位神灵。鲁地百姓对他的敬畏,超过了天齐王。后梁时期,葛周镇守兖州并部署军队,曾带领全家妇女到泗水亭游览,于是到了神祠。葛周有个儿子叫十二郎,他的妻子容貌举止美丽,在三郎君神位前礼拜,仔细端详后才退下。不久便患上了心痛病,跌倒在地,昏厥了很久。全族人大为惊恐,立即向神灵祈祷。过了一会儿病就好了,从此神情失常,梦中恍惚,经常与神灵相遇。她家人害怕,把妇人送到东京去躲避。没过多久,那神灵也到了,对妇人说:“我寻找你很久了,现在又相遇了。”此后每隔一两天就来一次。每当神灵将要到来,妇人就先伸懒腰、打哈欠、打喷嚏,对侍者说:“他已经到了。”随即起身进入帷帐中。侍者侧耳偷听,就听到私下窃窃私语和笑声,过了一会儿才离去,这成了常事。她的丈夫畏惧神灵,竟然不敢与妇人同床睡觉。过了很久,妇人去世了。(《太平广记》卷三一三)

○庞式

唐长兴三年,进士庞式,在嵩阳观旁边读书,靠近水边结庐居住。一天,早晨前往前面的村庄没有回来。庵里只有薛生,他是东郡人,年轻纯朴诚实,以师礼侍奉庞式。早晨起床,到山涧边洗漱完毕,看见庵东南树林里有五个人,都戴着星冠、穿着霞帔,有的穿着缝掖式的衣服,衣服各有一种颜色,神采俊逸挺拔,声音清亮,目光逼人,香气在十几步外都能闻到。薛生感到惊异,向他们一一拜见,他们问薛生:“你是何人?”薛生如实回答。又问:“你能跟随我们去吗?”薛生以父母年老为由推辞,约定改日再说。他们又说:“你既然不去,我应当在你背上写字作为标记。”于是让薛生脱去上衣,只感觉背上像被风吹过一样。写完后,他们退回树林,并失去了踪迹。不一会儿庞式到了,薛生详细叙述了经过,并给他看背部,看见一行朱红色的字,字体混杂着篆书和籀文。只有两个字稍微像官体贵人字,其余都辨认不清,薛生又用手抚摸,几个字〇破,颜色鲜艳如血。几天后,香气还没有消散。后来庞式考中进士,被任命为乐乡县令,被叛帅安从进杀害。薛生的儿子不久回到滑台,死在家中。(《太平广记》卷三一三)

○仆射陂

乙未年,契丹占据河朔地区,晋军在澶渊抵御。天下动荡不安,百姓疲于战事。翰林学士王仁裕奉命出使冯翊,路过郑地,经过仆射陂,看见州民和军营妇女。道路上拥挤不堪,都拿着彩色的旗帜,插在陂中,不知有多少。询问当地居民,都说:“郑地百姓近来都梦见李卫公说:‘请多制造旗帜,放在陂中,我看见聚集了无数士兵,为中原剪除戎狄寇贼,所缺乏的只是旌旗罢了。’因此每家都献出这些旗帜。”起初不相信,认为是妖言。果然在一个月之内,击败了胡虏。等到出使回来,经过那个陂,让仆人下车,在草丛中探访,存留的旗帜还很多。(《太平广记》卷三一四)

○刘〇

汉朝宗正卿刘〇,忽然梦见一个人,手持文书簿册,大概像是阴间的官吏。心想他知晓人的命运福禄,于是责问他,并希望查看自己未来的穷通显达。官吏说:“担任齐王判官,后来成为司徒、宗正卿。”〇自认为朝廷官阶已经很高,不喜欢反而去做王府的官职。梦醒后,清清楚楚地记得,也告诉了亲友。后来奉命出使吴越,路过郓州,忽然在公馆染病,恍惚间想起曾经梦见做齐王判官,恐怕是泰山神天齐王。于是命令亲近的侍从到庙里,陈述所梦之事,点燃香火掷茭占问,一掷果然应验。宗正卿因为家事未了,打算明天恳切祈祷神灵,等渡海回来,得以听从神命。多次掷茭都不允许,不久死在邮亭。(《太平广记》卷三一四)

○崔练师

晋州女道士崔练师,忘记她的名字,不知道她修习的是什么道。置办一辆辎车,靠雇佣驾车来维持生计,或者做一点点阴德善事,人们也不察觉。一天在路上驾车碾死了一个小孩,孩子的父母告到官府,逮捕了驾车的车夫,给他戴上刑具,想用他的牛车赔偿死去的孩子的家庭。那人说:“这车是从崔练师那里租来的。”官府召来崔练师,一并拘禁了她。太守栾元福。夜里梦见阴司的崔判官对他说:“崔练师是我的侄女,有什么罪过要拘禁她?”梦醒后,召来崔练师,把梦中的话告诉她。练师回答说:“我虽然姓崔,不知道是哪位长辈的后代。”不久死去的孩子复活了。周高祖听说后感到奇异,召崔练师入京,并挑选道士,前往晋州紫极宫修斋。(《太平广记》卷三一四)

○邵元休

汉朝左司员外郎邵元休,在天复年间,尚未成年,居住在兖州的官舍,宅内只有乳母和婢仆,堂屋的西边,最南面是书斋。当时夜已过半,全家吹灭蜡烛熟睡,书斋内的灯也灭了。邵元休枕着书假寐,听到堂屋西边,〇〇像是妇人的脚步声,经过堂前的台阶。先到东边,都是女仆的寝室。每到一扇房门,就停留一会儿,于是听到走到南廊。有一个阁子的门,没有锁,巧妙地推门进入,就听到轰然一声,像是打碎了瓷器

声。遂西入书斋,窗外微月,见一物。形状极伟,不辨其面目,长六七尺,如以青黑帛忄蒙首而入,立于门扉之下。邵不惧,厉声叱之,仍问数声,都不酬答,遂却出,其势如风。邵欲扪枕击之,则已去矣。又闻行往堂西,其声遂绝。迟明,验其南房内,则茶床之上,一白磁器。已坠地破矣。后问人云:“常有兵马留后居是宅,女卒,权于堂西作殡宫。”仍访左右,有近邻识其女者,云“体貌颇长,”盖其魄也。(《太平广记》卷三五三)

译于是向西走进书斋,窗外有微弱的月光,看见一个物体。形状极其高大,看不清它的脸面,长六七尺,好像用青黑色的布蒙着头走进来,站在门边。邵并不害怕,厉声呵斥它,又问了几声,它都不回答,于是退了出去,那气势像风一样快。邵想摸枕头打它,它已经离开了。又听到它走向堂屋西边,声音就消失了。天快亮时,查验南边的房间,发现茶床上的一个白瓷器,已经掉在地上摔破了。后来问别人说:“常有兵马留后住在这宅子里,他女儿死了,暂时在堂屋西边设灵堂。”又询问左右邻居,有认识他女儿的邻居说:“身材很高大。”大概是她的魂魄吧。

○何四郎

梁时,西京中州市有何四郎者,以鬻妆粉自业。尝于一日五更初,街鼓未鸣时,闻百步之外,有人极叫何四郎者,凡数声而罢,自是率以为常。约半月后,忽晨兴开肆毕,有一人若官僚之仆者,直前揖之云:“官令召汝。”何意府尹之宅有取,未就路,仆又促之。何方束带,仆又不容,俄以衣牵之北行,达于东西之衢。何乃欲回归,仆执之尤急。何乃愈疑:将非人耶?尝闻所著鞋履,以之规地自围,亦可御其邪魅。某虽亟为之,即被掷之于屋,知其无能为也。且讶且行,情甚恍惚。遂正北抵徽安门,又西北约五七里,则昏冥矣。忽有朱门峻宇,若王者之府署。至更深,延入,烈炬荧煌,供帐华丽。唯妇人辈款接殷勤,云:“是故将相之第。幼女方择良匹,实慕英贤,可就吉席。”何既睹妖冶,情亦惑之,婉淑之姿,亦绝代矣。比晓,则卧于丘冢之间,寂无人迹,遂望徽安门而返。草莽翳密,堕于荒井之中。又经一夕,饥渴难状,以衣襟承露而饮之。有樵者见而问之,遂报其家,缒而出之,数日方愈。(《太平广记》卷三五三)

○杨▯

兖州龙兴寺西南廊第一院,有经藏。有法宝大师者,常于灵神佛堂之前见一白衣叟,如此者数日,怪而诘之。叟曰:“余非人,乃杨书记宅之土地。”僧曰:“何为至此?”叟曰:“彼公愎戾,兴造不辍,致其无容身之地也。”僧曰:“何不祸之?”答曰:“彼福寿未衰,无奈之何。”言毕不见。后数年,朱瑾弃城而遁,军乱,一家皆遇害。杨名▯,累举不第,为朱瑾书记。(《太平广记》卷三五四)

○袁继谦

殿中少监袁继谦尝居兖州,侍亲疾,家在子城东南隅。有仆人自外通刺者,署云“前某州长史许延年,”后云陈慰。继谦不乐,命延入。及束带出,则已去矣。仆云:“徒步,衣故皂衣,张帽而至。裁投刺入车门,则去矣。”其年亲卒,遂以其刺兼冥钱焚之。(《太平广记》卷三五四)

○▯州士人

朱梁时,有士人自雍之▯。数舍,遇天晴月皎,中夜而进。行至旷野,忽闻自后有车骑声,少顷渐近。士人避于路旁草莽间,见三骑,冠带如王者,亦有徒步,徐行谈话。士人蹑之数十步,闻言曰:“今奉命往▯州,取三数千人,未知以何道而取,二君试为筹之。”其一曰:“当以兵取。”又一曰:“兵取虽优,其如君子小人俱罹其祸何!宜以疫取。”同行者深以为然。既而车骑渐远,不复闻其言。士人至▯州,则部民大疫,死者甚众。(《太平广记》卷三五四)

○王殷

梁贞明甲戌岁,徐州帅王殷将叛。八月二十日夜,月明如昼,居人咸闻通衢队伍之声。自门隙觇之,则皆青衣兵士而无甲胄,初谓州兵潜以捕盗耳。俄闻清啸相呼,或歌或叹,刀盾矛槊,嚣隘闾巷,怪状奇形,甚可畏惧,乃知非人也。比自府廨,出于州南之东门,扃键无阻。比至仲冬,殷乃拒诏,朝命刘▯以兵五万致讨,凡八月而败,合境悉罹其祸。(《太平广记》卷三五四)

○谢彦璋

梁许州节度使谢彦璋遇害,朝廷命宣和库副使郝昌遇往许昌籍其家财。别开一室,见彦璋真像之左目下,鲜血在焉,竟不知自何而有,众共异之。彦璋性嗜鳖,镇河阳,命渔者采以供膳,无虚日焉,不获则必加重罚。有渔人居于城东,其日未曙,将往取之。未至一二里,遇一人,问其所适,以实对。此人曰:“子今日能且辍否?”渔人曰:“否则获罪矣。”又曰:“子若不临网罟,则赠子以五千钱,可乎?”渔人许之,遂获五千,肩荷而回。比及晓,唯呀其轻,顾之,其钱皆纸矣。(《太平广记》卷三五四)

○崇圣寺

汉州崇圣寺,寒食日,忽有朱衣一人、紫衣一人,气貌甚伟,驱殿仆马极盛。寺僧谓其州官至,奔出迎接,皆非也。与僧展揖甚恭,唯少言语,命笔,各题一绝句于壁。朱衣诗曰:“禁烟佳节同游此

译○何四郎

后梁时期,西京中州市有个叫何四郎的人,靠卖化妆粉为生。曾经在一天五更初,街鼓还没敲响的时候,听见百步之外,有人大声叫何四郎,叫了几声就停了,从此以后这成了常事。大约半个月后,忽然早晨起床开完铺子,有一个像官吏仆从的人,径直上前作揖说:“长官命令召你。”何四郎以为府尹府里有事要他,还没上路,仆从又催促他。何四郎刚要束带,仆从又不允许,一会儿拉着他的衣服向北走,到了东西交汇的大道。何四郎想要返回,仆从抓得更紧。何四郎更加怀疑:难道不是人吗?曾经听说用穿过的鞋子在地上画圈围住自己,也可以抵御邪魅。他虽然急忙这样做,却被扔到了屋里,知道这办法没用。一边惊讶一边前行,神情非常恍惚。于是一直向北到达徽安门,又向西北走了大约五七里,天色就昏暗了。忽然出现红门高屋,像王侯的府署。到了深夜,被请进去,火炬明亮耀眼,供帐华丽。只有妇人们殷勤接待,说:“这是已故将相的宅第。小女儿正在挑选良配,实在仰慕英贤,可以参加吉席。”何四郎既然看到妖艳的女子,心神也被迷惑,那温婉美好的姿态,也是绝代佳人。等到天亮,却躺在坟冢之间,寂静无人迹,于是望着徽安门返回。草丛茂密遮蔽,掉进了荒井之中。又经过一夜,饥渴难以形容,用衣襟承接露水喝。有个砍柴的人看见并问他,于是报告了他的家人,用绳子把他吊出来,几天后才痊愈。

○杨〇

兖州龙兴寺西南廊第一院,有经藏。有个法宝大师,常在灵神佛堂前看见一个穿白衣的老翁,像这样好几天,觉得奇怪就问他。老翁说:“我不是人,是杨书记家的土地神。”僧人说:“为什么到这里来?”老翁说:“那公爷固执乖戾,不停兴造,导致自己无处容身。”僧人说:“为什么不降祸给他?”回答说:“他的福寿还没衰败,没办法。”说完就不见了。几年后,朱瑾弃城逃跑,军队混乱,全家都遇害。杨的名字叫〇,多次科举不中,担任朱瑾的书记。

○袁继谦

殿中少监袁继谦曾经住在兖州,侍奉生病的父母,家在子城东南角。有个仆人从外面递上名帖,上面写着“前某州长史许延年”,后面写着“陈慰”。袁继谦不高兴,命令他进来。等到束带出来,那人已经走了。仆人说:“他是步行来的,穿着旧的黑色衣服,戴着张帽来到。刚把名帖投入车门,就离开了。”那年父母去世,于是把那名帖连同冥钱一起烧了。

○〇州士人

后梁时期,有个士人从雍州去〇州。走了几舍,遇到天气晴朗月光皎洁,半夜还在赶路。走到旷野,忽然听见后面有车马声,一会儿渐渐靠近。士人躲到路边草丛中,看见三个骑马的人,冠带像王者,也有步行的人,慢慢走着谈话。士人跟随他们几十步,听见他们说:“现在奉命去〇州,取几千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取,两位试着筹划一下。”其中一个说:“应当用兵取。”另一个说:“用兵取虽然好,但君子和小人都会遭祸怎么办!应当用瘟疫取。”同行的人深以为然。不久车马渐渐远去,不再听见他们的话。士人到了〇州,当地百姓大疫,死的人很多。

○王殷

后梁贞明甲戌年,徐州帅王殷将要叛乱。八月二十日夜,月光明亮如白昼,居民都听见大道上队伍的声音。从门缝窥视,都是穿青衣的士兵而没有铠甲,起初以为是州兵暗中捕捉盗贼。一会儿听见清啸互相呼唤,有的唱歌有的叹息,刀盾矛槊,喧闹堵塞街巷,怪状奇形,非常可怕,才知道不是人。从官府出来,从州南的东门出去,门锁无法阻挡。等到仲冬,王殷果然抗拒诏令,朝廷命令刘〇带五万兵讨伐,经过八个月才失败,全境都遭了祸。

○谢彦璋

后梁许州节度使谢彦璋遇害,朝廷命令宣和库副使郝昌遇去许昌登记他的家财。另外打开一间屋子,看见谢彦璋画像的左眼下,有鲜血,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众人共同觉得奇怪。谢彦璋生性喜欢鳖,镇守河阳时,命令渔夫采集来供给膳食,没有一天断绝,抓不到就一定加重惩罚。有个渔夫住在城东,那天天还没亮,将要前去捕捉。没到一二里,遇见一个人,问他去哪里,如实回答。这个人说:“你今天能暂时停止吗?”渔夫说:“不然会获罪。”又说:“你如果不临网捕鱼,就赠你五千钱,可以吗?”渔夫答应了,于是得到五千钱,扛着回来。等到天亮,只觉得轻,看它,那些钱都是纸做的。

○崇圣寺

汉州崇圣寺,寒食节那天,忽然有一个穿红衣服的人、一个穿紫衣服的人,气貌非常雄伟,随从仆从和马匹极多。寺僧以为是州官到了,跑出去迎接,都不是。和僧人作揖非常恭敬,只是少说话,命人拿笔,各自在墙上题了一首绝句。红衣人的诗说:“禁烟佳节同游此

,正值酴▯糜夹岸香。缅想十年前往事,强吟风景乱愁肠。”紫衣诗曰:“策马暂寻原上路,落花芳草尚依然。家亡国破一场梦,惆帐又逢寒食天。”题罢,上马疾去,出松径。失其所在。但觉异香经月不散,其诗于今见存。(《太平广记》卷三五四)

译正值酴醾花开,两岸香气弥漫。遥想十年前的往事,勉强吟诗,风景却搅乱了愁肠。”紫衣女子作诗道:“策马暂寻原野上的路,落花芳草依旧如昔。家亡国破不过一场梦,惆怅之中又逢寒食节。”题诗完毕,上马迅速离去,穿过松林小径,便不知去向。只觉奇异香气整月不散,她的诗至今尚存。(《太平广记》卷三五四)

○杜▯

杜▯未达时,游江湖间,值一程稍遥,昏暝方达一戍。有传舍,居者多不安,或怖惧而卒。驿将见▯骨气非凡,内思之:此或贵人,若宿而无恙,必将相也。遂请▯舍于内,供待极厚。至夜分,闻东序隙舍。汹汹如千万人声。▯取纸,大署己之名,系于瓦石,掷之喧聒之处,其声即绝。又闻西序复喧,即如前掷之,寻亦寂然。遂安寝。迟明,驿吏问安。公具述之,乃知必贵,以束素饯之。及大拜,即访吏擢用。(《太平广记》卷三六五)

○欧阳璨

三传欧阳璨,住徐州南五十里。有故到城,薄晚方回,不一二里,已昏暝矣。是夕阴晦,约行三十里,则夏雨大澍,雷电震发。路之半,有山林夹道,密林邃谷。而多鸷兽,生怖惧不已。既达山路,雨势弥盛,俄见巨物出于面前,裁十余步,长丈余,色正白,亦不辨首足之状,但导前而行。生恐悸尤极,口常讽《大悲神咒》,欲朗讽之,口已噤矣,遂心存念之。三数遍则能言矣,诵之不辍,俄失其妖。去家渐近,雨亦稍止,自尔。昏暝则不敢出庭户之间矣。(《太平广记》卷三六六、《类说》卷五四)

○东柯院

陇城县有东柯僧院,甚有幽致,高槛可以眺远,虚窗可以来风,游人如市。忽一日,有妖异起,空中掷下瓦砾,扇扬灰尘,人莫敢正立,居僧晚夕不安,衣装道具,有时失之复得。有道士者闻之曰:“妖精安敢如是,余能去之。”院僧甚喜,促召至。道士入门,于殿上禹步,诵《天蓬咒》,其声甚厉。良久,失其冠,人见其空中掷过垣墙矣。复取之,结缨而冠,诵咒不已。逡巡,衣褫带解,裤并失,随身有小袱。贮符书法要,顷时又失之。道士遂狼狈而窜。累日后,邻村有人于藩篱之下掘土,获其袱。县令杜延范,正直之人也,自往观之,曰:“安有此事?”至则箕踞而坐。妖于空中。抛小书帖,纷纷然不知其数,多成绝句,凌谑杜令。记其一二曰:“虽共蒿兰伍,南朝有宗祖。莫打绿袍人,空中且歌舞。”又曰:“堪怜木边土,非儿不似女。瘦马上高山,登临何自苦!”延范觉之,亦遽还,其不记者绝句甚多。又有巡官王昭纬,恃其血气方刚,往而诟詈,至则为大石中腰而回。(《太平广记》卷三六七)

○王守贞

徐州有寄褐道士王守贞,蓄妻子而不居宫观,行极凡鄙。常游太满宫,窃携道流所佩之篆而归,置于卧榻蓐席之下。覆以妇人之衣,亵黩尤甚,怪异数见,灯檠自行,猫儿语“莫如此,莫如此”。不旬日,夫妻皆卒。(《太平广记》卷三六七)

○张钅甬

兖州录事参军张钅甬者,少年时尝居淄州。第中忽多鬼怪,唯不睹其形质,家僮辈捧执食馔,皆为鬼所搏。复置空器,或以器皿掷于空中,久之方堕。或合自行于地,更相击触,又飞火块著人身,烧而不痛。若有诟詈之者,即砖石瓦砾,应声而至。常有一儒生,不信其事,伏剑入宿于舍。其剑为瓦石所击,锋刃缺折。又有称禁咒者,将入其门,倏见瓦石交下,不能复前。宾客来省,或被搏其巾帜,掷致他所,至有露顶而逸者。如是累旬方已,其家竟亦无他。(《太平广记》卷三六七)

○宗梦征

晋蔡州巡官宗梦征,善医,居东京。开运二年秋,解玉巷东有病者,夜深来召,乘马而至,将及四更,去解玉巷口民家门前,有一物立而动。其形颇伟,若黑雾亭亭然。仆者前行,愕立毛竖,马亦鼻鸣耳耸不进。宗则强定心神,策马而去。比其患者之家,则不能诊脉,尤觉恍惚矣。既归伏枕,凡六七日方愈。(《太平广记》卷三六七)

无足妇人

晋少主之代,有妇人仪状端严,衣服铅粉,不下美人,而无腿足。繇带已下,如截而齐,余皆具备。其父载之于独车,自邺南游浚都,乞丐于市,日聚千人,至于深坊曲巷,华屋朱门,无所不至。时人嗟异,皆掷而施之。后京城获北戎间谍,官司案之,乃

译○杜〇

杜〇尚未显达时,在江湖间游历,遇到一段路程稍远,天黑时才到达一个戍所。那里有供旅客住宿的驿站,住在那里的人大多不安宁,有的因恐惧而死。驿站的将领见杜〇骨气非凡,心里想:这或许是贵人,如果住下而没有灾祸,将来必定会显贵。于是邀请杜〇住在内室,供给招待极其丰厚。到了半夜,听到东厢房空屋处,喧哗声如同千万人一样。杜〇取来纸,大大地写上自己的名字,系在瓦石上,扔向喧闹的地方,那声音立刻消失。又听到西厢房再次喧闹,就照前法扔去,不久也寂静下来。于是安然入睡。天快亮时,驿站官吏来问安。杜〇详细叙述了经过,官吏这才知道他必定显贵,用一捆白绢为他饯行。等到杜〇身居高位,就寻访那位官吏并提拔任用他。(《太平广记》卷三六五)

○欧阳璨

三传中的欧阳璨,住在徐州以南五十里处。有一次进城办事,傍晚才回来,走了一两里路,天已经黑了。那天晚上天色阴暗,大约走了三十里,夏雨倾盆而下,雷电交加。走到路中间,有山林夹道,密林深谷。而且那里多猛兽,心中恐惧不已。到达山路时,雨势更加猛烈,忽然看见一个巨大的物体出现在面前,距离只有十多步,长一丈多,颜色纯白,也分辨不清头脚的样子,只是引导着在前面走。欧阳璨恐惧到了极点,口中常念《大悲神咒》,想大声诵读,嘴巴已经僵硬不能说话,于是心里默念。念了三几遍后就能说话了,不停地诵读,不久那妖怪就消失了。离家越来越近,雨也渐渐停了,从此以后,天黑就不敢走出庭院了。(《太平广记》卷三六六、《类说》卷五四)

○东柯院

陇城县有东柯僧院,非常幽雅,高高的栏杆可以眺望远处,空灵的窗户可以引来清风,游人如集市般拥挤。忽然有一天,出现了妖异现象,空中扔下瓦砾,扬起灰尘,人们不敢直立,住在那里的僧人晚上不安宁,衣物和法器,有时丢失后又找到。有个道士听说后说:“妖精怎敢这样,我能除掉它。”院里的僧人非常高兴,急忙召他前来。道士进门,在殿上迈着禹步,诵读《天蓬咒》,声音非常严厉。过了很久,他的帽子丢失了,人们看见它在空中飞过墙垣。又取回来,系好帽带戴上,不停地诵读咒语。不一会儿,衣服被剥去,腰带解开,裤子也丢了,随身带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符箓书法的要诀,不久又丢失了。道士于是狼狈逃窜。几天后,邻村有人在场院篱笆下挖土,找到了那个包袱。县令杜延范,是个正直的人,亲自前往观看,说:“哪有这种事?”到了那里就伸开腿坐着。妖怪在空中,抛下小书帖,纷纷扬扬不知有多少,大多写成绝句,凌辱戏弄杜县令。记下其中一二首说:“虽共蒿兰伍,南朝有宗祖。莫打绿袍人,空中且歌舞。”又说:“堪怜木边土,非儿不似女。瘦马上高山,登临何自苦!”杜延范察觉后,也赶紧返回,没记下的绝句还有很多。又有巡官王昭纬,仗着自己血气方刚,前往辱骂,到了那里被大石头击中腰部而退回。(《太平广记》卷三六七)

○王守贞

徐州有个寄居的道士王守贞,娶妻生子却不居住在宫观,行为极其凡俗鄙陋。常去太满宫,偷拿道士们佩戴的符篆带回家,放在卧榻的席子下面。盖上女人的衣服,亵渎尤为严重,怪异现象屡次出现,灯架自行移动,猫儿说“莫如此,莫如此”。不到十天,夫妻都死了。(《太平广记》卷三六七)

○张钅甬

兖州录事参军张钅甬,年轻时曾住在淄州。家中忽然多鬼怪,只是看不见它们的形体,家仆捧着食物,都被鬼击打。再放置空器皿,或者把器皿扔向空中,过了很久才落下。有的器皿自行在地上滚动,互相撞击,又有火块飞到人身上,烧着却不痛。如果有辱骂它们的人,砖石瓦砾,应声而至。常有一个儒生,不相信这些事,佩剑进入房间住宿。他的剑被瓦石击中,锋刃缺损折断。又有自称会禁咒的人,将要进入他的家门,忽然看见瓦石交加落下,不能再前进。宾客来探望,有的被击打头巾旗帜,扔到别处,甚至有露着头逃跑的。像这样持续几十天才停止,他家最终也没有其他灾祸。(《太平广记》卷三六七)

○宗梦征

后晋蔡州巡官宗梦征,擅长医术,住在东京。开运二年秋天,解玉巷东边有病者,深夜来召请,骑马前往,将近四更天,在解玉巷口民家门前,有一个物体站立着晃动。它的形体颇为高大,像黑雾一样耸立。仆人走在前面,惊愕站立,汗毛竖起,马也鼻鸣耳耸不肯前进。宗梦征则强定心神,策马离开。等到到达患者家中,就不能诊脉,尤其觉得恍惚。回家后躺在床上,过了六七天才痊愈。(《太平广记》卷三六七)

无足妇人

后晋少主在位时,有个妇人仪态端庄严肃,衣服铅粉,不亚于美人,却没有腿脚。从腰带以下,像被截断一样整齐,其余都具备。她的父亲把她放在独轮车上,从邺城向南游历到浚都,在集市上乞讨,每天聚集上千人,直到深巷曲弄,华屋朱门,无处不到。当时的人感叹诧异,都扔钱施舍给她。后来京城抓获北戎间谍,官府审问,才

此妇为奸人之领袖,所听察甚多,遂戮之。(《太平广记》卷三六七)

译这妇人作为奸邪之人的头目,所听闻和察知的秘密很多,于是将她处死。

○白项鸦

契丹犯阙之初,听在群盗蜂起,戎人患之。陈州有一妇人,为贼帅,号曰白项鸦,年可四十许,形质粗短,发黄体黑。来诣戎王,袭男子姓名,衣巾拜跪,皆为男子状。戎王召见,赐锦袍银带鞍马,署为怀化将军。委之招辑山东诸盗,赐与甚厚。伪燕王赵延寿召问之,妇人自云:“能左右驰射,被双▯,日可行二百里。盘矛击剑,皆所善也。”其属数千男子,皆役服之。人间有夫否,云:“前后有夫数十人,少不如意,皆手刃之矣。”闻者无不嗟愤。旬日在都下,乘马出入,又有一男子,亦乘马从之,此人妖也。北戎乱中夏,妇人称雄,皆阴盛之应。妇人后为兖州节度使符彦卿戮之。(《太平广记》卷三六七)

○南中行者

南中有僧院,院内有九子母像,装塑甚奇。尝有一行者,年少,给事诸僧。不数年,其人渐甚羸瘠。神思恍惚,诸僧颇怪之。有一僧,见此行者至夜入九子母堂寝宿,徐见一美妇人至,晚引同寝,已近一年矣。僧知塑像为怪,即坏之,自是不复更见。行者亦愈,即落发为沙门。(《太平广记》卷三六八)

○吉州渔者

吉州龙兴观有巨钟,上有文曰:“晋元康年铸。”钟顶有一窍,古老相传,则天时,钟声震长安,遂有诏凿之,其窍是也。天▯年中,忽一夜失钟所在,至旦如故,见蒲牢有血痕并慈草。慈草者,江南水草也,叶如薤,随水浅深而生。观前大江,数夜,居人闻江水风浪之声。至旦,有渔者见江心有一红旗,水上流下。渔者棹小舟往接取之,则见金鳞光,波涛汹涌。渔者急回,始知蒲牢斗伤江龙。(《大平广记》卷三七一)

○玄宗圣容

玄宗皇帝御容,夹▯作,本在▯屋修真观中。忽有僧如狂,负之,置于武功潜龙宫,宫即神尧故第也,今为佛宇,御容唯衣绛纱衣幅巾而已。寺僧云:“庄宗入汴,明宗入洛,洎清泰东赴伊▯之岁,额上皆有汗流。”学士张沆尝闻之而未之信,及经武功,乃细视之,果如其说。又意其雨漏所致,而幅巾之上则无。白天福之后,其汗遂绝。高陵县又有神尧先世庄田,今亦为宫观矣,有柏树焉。相传云,高祖在襁褓之时,母即置放柏树之阴,而往饷田。比饷回,日斜而树影不移,则今柏树是也。史传不载,而故老言之。(《太平广记》卷三七四)

○庐山渔者

庐山中有一深潭,名落星潭,多渔钓者,后唐长兴中,有钓者得一物。颇觉难引。迤逦至岸,见一物如人状,戴铁冠,积岁莓苔裹之。意其木则太重,意其石则太轻,渔者置之潭侧。后数日,其物上有泥滓莓苔,为风日所剥落。又经雨淋洗,忽见两目俱开,则人也,▯然而起,就潭水盥水▯面。众渔者惊异,共观之,其人即询诸渔者,本处土地山川之名,及朝代年月甚详审。问讫,却入水中,寂无声迹,然竟无一人问彼所从来者。南中吏民神异之,为建祠坛于潭上。(《大平广记》卷三七四)

○崔四八

崔慎由初以未有儿息,颇以为念。有僧常游崔氏之间者,崔因告之,且问其计。僧曰:“请夫人盛饰而游长安大寺,有老僧院,即诣之。彼若不顾,更之他所。若顾我厚,宜厚结之,俾感动其心,则其后身为公子矣。”如其言,初适三处,不顾。后至一院,僧年近六十矣,接待甚勤至,崔亦厚施之。自是供施不绝,僧乃曰:“身老矣,自度无以报公,愿以后身为公之子。”不数年,僧卒,而四八生焉。或云,手文有“纲僧”二字。(《太平广记》卷三八八)

○李福

洛京北邙太清观钟楼,唐咸通年中,忽然摧塌。有屋檩一条,其中空虚,每撑动触动转,内敲磕有声,人遂相传,来竞观之。道士李威仪不欲聚人,乃令破之,于其间得一黑漆板,上有陷金之字,曰:“山水谁无言,元年遇福重修。”道士赍呈洛中诸官,皆不能详之。李福相公罢镇西川归洛,见此隐文,反覆详读数四,遂谓观

译○白项鸦

契丹入侵京城之初,各地盗贼像蜂群一样纷纷兴起,契丹人对此感到忧虑。陈州有一位妇人,做盗贼的首领,号称白项鸦,年纪大约四十岁左右,身材粗短,头发黄皮肤黑。她来到契丹王那里,冒用男子的姓名,穿戴男子的衣帽头巾,拜跪动作都装作男子模样。契丹王召见她,赏赐锦袍、银带、鞍马,任命她为怀化将军。委派她招集山东各地的盗贼,赏赐非常丰厚。伪燕王赵延寿召来询问她,妇人自称:“能左右驰骋射箭,身披双甲,一天可以行军二百里。使用长矛、击剑,都是我擅长的。”她的部下有几千名男子,都服从她的役使。有人问她是否有丈夫,她说:“前后有几十个丈夫,稍有不如意,都被我亲手杀掉了。”听到的人没有不感叹愤慨的。她在京城住了十几天,骑马出入,又有一个男子也骑马跟随她,这个人是个男扮女装的妖人。北方异族扰乱中原,妇人称雄,这都是阴气过盛的征兆。这位妇人后来被兖州节度使符彦卿杀掉了。(《太平广记》卷三六七)

○南中行者

南方有一座僧院,院内有九子母像,装塑得非常奇特。曾经有一位行者,年纪很轻,在众僧中服役。没过几年,这个人渐渐变得瘦弱憔悴。精神恍惚,众僧对此感到很奇怪。有一位僧人,看见这位行者夜里进入九子母堂睡觉,慢慢看见一位美丽妇人到来,晚上拉着他同床共寝,已经将近一年了。僧人知道是塑像作怪,就把它毁坏了,从此不再见到那妇人。行者也痊愈了,于是剃度出家成为沙门。(《太平广记》卷三六八)

○吉州渔者

吉州龙兴观有一口大钟,上面刻着文字说:“晋元康年间铸造。”钟顶有一个孔洞,老人们相传,武则天时期,钟声震动长安,于是下诏凿开这个孔,就是那个孔洞。天某年间,忽然一夜之间不知道钟在哪里了,到了天亮又像原来那样,看见蒲牢上有血痕和慈草。慈草是江南的水草,叶子像薤,随着水的深浅生长。观前的大江,连续几个夜晚,居民听到江水风浪的声音。到了天亮,有渔夫看见江心有一面红旗,在水面上漂流下来。渔夫划着小船去接取它,就看见金光闪闪的鳞片,波涛汹涌。渔夫急忙返回,才知道是蒲牢与江龙搏斗受伤。(《太平广记》卷三七一)

○玄宗圣容

唐玄宗皇帝的御容,用夹纻工艺制作,本来在某某修真观中。忽然有一个僧人像发狂一样,背着它,放在武功潜龙宫,这座宫就是唐高祖李渊以前的宅第,现在成了佛寺,御容只穿着绛色纱衣、戴着幅巾而已。寺里的僧人说:“后唐庄宗进入汴州,明宗进入洛阳,以及清泰帝东赴伊某的那一年,御容额头上都有汗流下来。”学士张沆曾经听说过但不相信,等到经过武功,就仔细查看,果然像他们说的。又猜想是雨水渗漏造成的,但幅巾上面却没有。自从石敬瑭之后,那汗水就停止了。高陵县又有唐高祖祖先的庄田,现在也成了宫观,那里有柏树。相传,唐高祖在襁褓中的时候,母亲就把他放在柏树的阴凉处,然后去田里送饭。等到送饭回来,太阳西斜而树影没有移动,就是现在的这棵柏树。史书没有记载,但老人们这样说。(《太平广记》卷三七四)

○庐山渔者

庐山中有个深潭,名叫落星潭,有很多钓鱼的人,后唐长兴年间,有个钓鱼的人钓到一个东西。觉得很难拉上来。慢慢拉到岸边,看见一个东西像人形,戴着铁冠,长年累月被莓苔包裹着。以为是木头则太重,以为是石头则太轻,渔夫把它放在潭边。过了几天,那东西上的泥滓莓苔,被风吹日晒剥落。又经过雨水淋洗,忽然看见两只眼睛都睁开了,原来是人,慢慢地站起来,到潭水边洗脸。众渔夫惊异,一起观看,那人就询问渔夫,当地土地山川的名字,以及朝代年月非常详细。问完后,又回到水中,寂静无声,但竟然没有一个人问他从哪里来。南方官吏百姓认为他神异,在潭上为他修建了祠坛。(《太平广记》卷三七四)

○崔四八

崔慎由起初因为没有儿子,很为此挂念。有个僧人常在崔家往来,崔慎由就告诉了他,并且问他办法。僧人说:“请夫人盛装去游览长安的大寺庙,有个老僧的寺院,就去那里。如果他不理睬,就换别的地方。如果他对我很看重,就应该厚结他,使他的心感动,那么他以后就会投胎做您的儿子。”按照他的话去做,起初去了三个地方,都不理睬。后来到了一个寺院,僧人年纪将近六十岁了,接待非常殷勤周到,崔慎由也厚厚地施舍他。从此供施不断,僧人就说:“我老了,自己估计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愿意以后投胎做您的儿子。”没过几年,僧人死了,四八就出生了。有人说,他手纹上有“纲僧”两个字。(《太平广记》卷三八八)

○李福

洛京北邙太清观钟楼,唐咸通年间,忽然倒塌。有一条屋檩,中间是空的,每次撑动触动转动,里面敲磕有声,人们于是相传,竞相观看。道士李威仪不想聚集人群,就让人把它劈开,在中间得到一块黑漆板,上面有陷金的字,说:“山水谁无言,元年遇福重修。”道士拿着它呈给洛中的各位官员,都不能详细解释。李福相公罢免西川节度使回到洛阳,看见这些隐文,反复详细阅读了几次,于是对观

主曰:“但请度工鸠徒,当以俸余之金,独力完葺也。百年之前,智者勒其志,已冥合今日,安得不重兴观宇乎?”洎观成,或请其由。福曰:“山水谁无言者,今上御名也(咸通名ㄘ也)。元年遇福者,改元之初作镇,获俸而回。福其不修,复待何人者哉!”(《太平广记》卷三九二)

译主人说:“只管去估量工匠、召集徒众,我将用俸禄结余的钱,独自出力完成修缮。百年之前,智者立下志向,已经暗中契合了今日的情形,怎么能不重新兴建观宇呢?”等到道观建成,有人询问其中的缘由。福说:“山水难道没有灵性吗?如今皇上御赐的名号(咸通是名号)。元年遇到福的,是在改元之初担任镇守之职,获得俸禄后返回。福如果不修缮,还等待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