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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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玉堂闲话六

卷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2–55 段

质:二燕巢于舍下,育数雏,已哺食矣。其雌者为猫所搏,食之。雄者啁啾,久之方去。别与一燕为匹而至,哺食如故。不数日,诸雏相次堕地,宛转而僵。儿辈剖腹视之,则有蒺藜子盈于嗉中,盖为继室者所害。凡有血气之类,憎爱嫉妒之心,未尝无也。(《类说》卷五四、《太平广记》卷四六一)

译质:两只燕子在屋檐下筑巢,养育了几只雏鸟,已经能够喂食了。雌燕被猫扑杀,吞吃了。雄燕鸣叫哀鸣,过了很久才飞走。后来雄燕与另一只燕子结为伴侣而来,依然像以前一样喂养雏鸟。没过几天,几只雏鸟相继掉落在地上,挣扎几下就死了。孩子们剖开它们的肚子查看,发现嗉囊里装满了蒺藜籽,原来是那只继母燕子害死的。大凡有血气的动物,憎恨、偏爱、嫉妒之心,从来都是有的。

○驴马驹

驴马驹子,随母行。有在前者,有与母并者,有随后者,因生时耳。月初生者在前,月半生者处中,月末生者居后。(《类说》卷五四)

○醉入冢中

兖州有民家葬父母,外姻咸至。有女婿乘醉随柩入冢中,地主不知,即掩塞之而去。翌日,主人复墓,隐隐闻冢内呼叫之声,发而出之。云:“酒醒后,觉身在暗室,举手扪壁,方寤在冢中。忽闻一丈夫、一老妪私语云:‘久在逆旅,今喜安居。’如相贺之意。有云:‘何得有生人气?取火照!’乃有火炬出柩旁,照见某,则云:‘烧。’烧则火炬交至,须鬓俱焦落,烧人肌肤,不得甚痛楚,少顷方止。”(《类说》卷五四)

○御史台故事

御史台故事,凡吏人参谒,亦无通赞,忽于阶下齐拜,默默而退,谓之“鬼参”。又判案三道,判云“记资”二字,亦不晓其义,亦不知其所出。(《类说》卷五四)

○中鳖毒

有人于河下获鳖十数头,甚肥嫩,烹而▯霍之,举族共食。是夕俱毙,无一人免者,盖中鳖毒耳。水族而处于陆地,固可疑也,君子饮食,宜慎之。(《类说》卷五四)

○阁皂山

南中有阁皂山,山形如阁,山色如皂,故号阁皂山。乃葛仙翁得道之所,七十二福地。(《能改斋漫录》卷九)

○芋墙

阁皂山一寺僧,甚专力种芋,岁收极多。杵之如泥,造堑为墙。后遇大饥,独此寺四十余僧食芋堑以度凶岁。(《类说》卷五四)

按:前二则疑原为一篇。

○占水旱

上元夜,竖一丈竿于庭中,候月午,其影至七尺,大稔;六尺、八尺,小稔;九尺、一丈,有水;五尺,岁旱;三尺,大旱。又正月一日,于牛屋下验牛,俱卧,则五谷难立苗;半卧半起,岁中平;牛若俱立,则五谷大熟。春甲子雨,多旱;秋甲子雨,多水。(《类说》卷五四、《岁时广记》卷五、卷一二)

○颜鲁公尸解

颜鲁公遭难后十余年,家仆于洛中见公衣白衫张盖,归城隅菜园。有破屋数间,仆随之入拜。公怀中出金十两,以寄其家,仍戒仆勿与人说。公之子函至前处,但见满目榛芜而已。时人皆云:“鲁公尸解得道。”(《类说》卷五四)

按:《太平广记》卷三二亦引此则,末注云:“出《仙传拾遗》及《戎幕闲谭》、《玉堂闲话》。”殆据三书拼合而成,不尽据王书,兹附录于后:

颜真卿字清臣,琅琊临沂人也。北齐黄门侍郎之推五代孙。幼而勤学,举进士,累登甲科。真卿年十八九时,卧疾百余日,医不能愈。有道士过其家,自称北山君,出丹砂粟许救之,顷刻即愈,谓之曰:“子有清简之名,已志金台,可以度世,上补仙官,不宜自沆于名宦之海。若不能摆脱尘网,去世之日,可以尔之形炼神阴景,然后得道也。”复以丹一粒授之,戒之曰:“抗节辅主,勤俭致身,百年外,吾期尔于伊洛之间矣。”真卿亦自负才器,将俟大用,而吟阅之暇,常留心仙道。既中科第,四命为监察御史,充河西陇左军城覆屯交兵使。五原有冤狱,久不决,真卿至,辨之。天时方旱,狱决乃雨,郡人呼为御史雨。河东有郑延祚者,母卒二十九年,殡于僧舍ヂ垣地。真卿劾奏之,兄弟三十年不齿,天下耸动。迁殿中侍御史、武部员外。杨国忠怒其不附己,出为平原太守。安禄山逆节颇著,真卿托以霖雨,修城浚壕,阴料丁壮,实储禀,佯命文士泛舟,饮酒赋诗。禄山密侦之,以为书生不足虞也。无几,禄山反,河朔尽陷,唯平原城有备焉。乃使司兵参军驰奏,玄宗喜曰:“河北二十四郡,唯真卿一人而已,朕恨未识其形状耳。”禄山既陷洛阳,杀留守李橙,以其首招降河北。真卿恐摇人心,杀其使者,乃谓诸将曰:“我识李忄登,此首非真也。”久之,为冠饰,以草续支体,棺而葬之。禄山以兵守士门,真卿兄杲卿为常山太守,共破

译○驴马驹

驴马的幼崽,跟随母兽行走。有的走在前面,有的与母兽并排,有的跟在后面,这取决于出生的时间。月初出生的走在前面,月半出生的处在中间,月末出生的走在后面。(《类说》卷五四)

○醉入冢中

兖州有一户人家安葬父母,外亲都到了。有个女婿喝醉了酒,跟着灵柩进入墓穴,墓主不知道,随即封好墓穴离开了。第二天,墓主来扫墓,隐隐听到墓穴内有呼叫声,挖开墓穴把他救了出来。他说:“酒醒后,发觉自己在暗室里,举手摸墙,才醒悟身在墓穴中。忽然听到一个男人和一个老妇人在私下交谈说:‘长久以来寄居旅店,如今欢喜安居。’像是互相祝贺的意思。有人问:‘怎么有生人的气息?取火来照!’于是有火炬从灵柩旁出来,照见了我,就说:‘烧。’烧的时候火炬交相逼近,胡须鬓发都焦枯脱落,烧灼人的肌肤,却不是很痛楚,过了一会儿才停止。”(《类说》卷五四)

○御史台故事

御史台的旧例,凡是吏员参拜谒见,也没有通传赞引,忽然在台阶下齐拜,默默退下,这叫做“鬼参”。又判决案件有三道,判决中写“记资”二字,也不明白其含义,也不知道它的出处。(《类说》卷五四)

○中鳖毒

有人在河边捕获十几只鳖,非常肥嫩,煮熟后吃了,全族一起食用。当晚全都死亡,没有一个人幸免,大概是中了鳖毒。水族却生活在陆地上,本来就可疑,君子饮食,应当谨慎。(《类说》卷五四)

○阁皂山

南方有阁皂山,山形如阁,山色如皂,所以号称阁皂山。这是葛仙翁得道的地方,是七十二福地之一。(《能改斋漫录》卷九)

○芋墙

阁皂山一座寺庙的僧人,非常专心用力种植芋头,每年收获极多。捣碎如泥,做成墙垣。后来遇到大饥荒,只有这座寺庙四十多个僧人吃芋头墙度过了灾年。(《类说》卷五四)

按:前两条怀疑原来是一篇。

○占水旱

上元夜,在庭院中立一根一丈高的竿子,等待月亮升到中天,它的影子达到七尺,是大丰收;六尺、八尺,是小丰收;九尺、一丈,有水灾;五尺,是旱年;三尺,是大旱。又在正月初一,在牛棚下观察牛,都卧着,则五谷难以立苗;半卧半起,年成中等;牛如果都站着,则五谷大熟。春天甲子日下雨,多旱;秋天甲子日下雨,多水。(《类说》卷五四、《岁时广记》卷五、卷一二)

○颜鲁公尸解

颜鲁公遭难后十多年,家仆在洛阳见到他穿着白衫张着车盖,回到城角菜园。有几间破屋,仆人跟着进去拜见。他从怀中拿出十两金子,寄给家里,仍然告诫仆人不要告诉别人。他的儿子函到先前那个地方,只见满目荒榛杂草而已。当时人都说:“鲁公尸解得道。”(《类说》卷五四)

按:《太平广记》卷三二也引用这条,末尾注说:“出自《仙传拾遗》及《戎幕闲谭》、《玉堂闲话》。”大概是根据三本书拼合而成,不完全依据王书,这里附录在后面:

颜真卿字清臣,琅琊临沂人。北齐黄门侍郎颜之推的五代孙。幼年勤奋学习,考中进士,屡次登科甲。真卿十八九岁时,卧病一百多天,医生不能治愈。有个道士经过他家,自称北山君,拿出米粒大小的丹砂救他,顷刻间就痊愈了,对他说:“你有清简的名声,已经记在金台,可以度世,上补仙官,不应该自陷于名宦之海。如果不能摆脱尘网,去世之日,可以用你的形体炼神阴景,然后得道。”又给他一粒丹,告诫他说:“坚守节操辅佐君主,勤俭修身,百年后,我在伊洛之间等你。”真卿也自负才器,等待大用,而在吟咏阅览的闲暇,常留心仙道。既然考中科第,四次任命为监察御史,充任河西陇左军城覆屯交兵使。五原有冤狱,久不决,真卿到后,辨明了。当时正干旱,狱决后下雨,郡人称为御史雨。河东有郑延祚,母亲去世二十九年,殡在僧舍的垣地。真卿弹劾上奏,兄弟三十年不被录用,天下震动。升任殿中侍御史、武部员外。杨国忠怒他不依附自己,外放为平原太守。安禄山叛逆的迹象已经很明显,真卿借口霖雨,修城浚壕,暗中统计丁壮,充实储备,假装命令文士泛舟,饮酒赋诗。禄山秘密侦察,认为书生不足为虑。不久,禄山反叛,河朔全部陷落,只有平原城有准备。于是派司兵参军驰奏,玄宗高兴地说:“河北二十四郡,只有真卿一人而已,朕恨没有见过他的形状。”禄山既陷洛阳,杀留守李橙,用他的首级招降河北。真卿怕动摇人心,杀了使者,于是对诸将说:“我认识李忄登,这头不是真的。”过了很久,用冠饰,用草接续肢体,棺葬。禄山用兵守士门,真卿兄杲卿为常山太守,共破

土门,十七郡同日归顺。推真卿为帅,得兵二十万,横绝燕赵,诏加户部侍郎、平原太守。时清河郡客李萼谒于军前,真卿与之经略,共破禄山党二万余人于堂邑。肃宗幸灵武,诏授工部尚书、御史大夫。真卿间道朝于凤翔,拜宪部尚书,寻加御史大夫。弹奏黜陟,朝纲大举。连典蒲州、同州,皆有遗爱。为御史唐实所构,宰臣所忌,贬饶州刺史。复拜升州浙西节度使,征为刑部尚书。又为李辅国所谮,贬蓬州长史。代宗嗣位,拜利州刺史。入为户部侍郎、荆南节度使,寻除右丞,封鲁郡公。宰相元载私树朋党,惧朝臣言其长短,奏令百官凡欲论事,皆先白长官,长官白宰相,然后上闻。真卿奏疏极言之,乃止。后因摄祭太庙,以祭器不修言于朝,元载以为诽谤时政,贬硖州别驾,复为抚州、湖州刺史。元载伏诛,拜刑部尚书。代宗崩,为礼仪使。又以高祖已下七圣谥号繁多,上议请取初谥为定,为宰相杨炎所忌,不行。改太子少傅,潜夺其权,又改太子太师。时李希烈陷汝州,宰相卢杞素忌其刚正,将中害之,奏以真卿重德,四方所瞻,使往谕希烈,可不血刃而平大寇矣,上从之。事行,朝野失色,李勉闻之,以为失一国老,贻朝廷羞,密表请留,又遣人逆之于路,不及。既见希烈,方宣诏旨,希烈养子千余人,雪刃争前,欲杀之。丛绕诟骂,神色不动,希烈以身蔽之,乃就馆舍。希烈因宴其党,召真卿坐观之,使倡优ゥ朝政以为戏。真卿怒曰:“相公,人臣也,奈何使小辈如此!”遂起。希烈使人问仪制于真卿,答曰:“老夫耄矣,曾掌国礼,所记者诸侯朝觐礼耳。”其后希烈使积薪庭中,以油沃之,令人谓曰:“不能屈节,当须自烧。”真卿投身赴火,其逆党救之。真卿乃自作遗表、墓志、祭文,示以必死。贼党使缢之,兴元元年八月三日也,年七十七。朝廷闻之,辍朝五日,谥文忠公,真卿四朝重德,正直敢言,老而弥壮,为卢杞所排,身殃于贼,天下冤之。《别传》云:真卿将缢,解金带以遗使者曰:“吾尝修道,以形全为先。吾死之后,但割吾支节血,为吾吭血。以绐之,则吾死无所恨矣。”缢者如其言。既死,复收瘗之。贼平,真卿家迁丧上京,启殡视之。棺朽败而尸形俨然,肌肉如生,手足柔软,髭发青黑,握拳不开,爪透手背,远近惊异焉。行及中路,旅榇渐轻,后达葬所,空棺而已。《开天传信记》详而载焉。《别传》又云:真卿将往蔡州,谓其子曰:“吾与元载俱服上药,彼为酒色所败,故不及吾。此去蔡州,必为逆贼所害,尔后可迎吾丧于华阴,开棺视之,必异于众。”及是开棺,果睹其异。道士邢和璞曰:“此谓形仙者也。虽藏于铁石之中,炼形数满,自当擘裂飞去矣。”其后十余年,颜氏之家自雍遣家仆,往郑州征庄租。回及洛京,此仆偶到同德寺,见鲁公衣长白衫,张盖,在佛殿上坐。此仆遽欲近前拜之,公遂转身去。仰观佛壁,亦左右随之,终不令仆见其面。乃下佛殿,出寺去,仆亦步随之。径归城东北隅荒菜园中,有两间破屋,门上悬箔子,公便揭箔而入。仆遂隔箔子唱喏,公曰:“何人?”仆对以名,公曰:“入来。”仆既入拜,辄拟哭。公遽止之,遂略问一二儿侄了,公探怀中,出金十两付仆,以救家费,仍遣速去:“归勿与人说。后家内阙,即再来。”仆还雍,其家大惊。货其金,乃真金也。颜氏子便市鞍马,与向仆疾来省觐。复至前处,但满眼榛芜,一无所有,时人皆称鲁公尸解得道焉。

译土门,十七郡在同一天归顺。推举颜真卿为统帅,获得兵力二十万,横跨燕赵之地,朝廷下诏加封他为户部侍郎、平原太守。当时清河郡的客人李萼到军前拜见,颜真卿与他共同谋划战略,在堂邑一起击败了安禄山的党羽两万多人。肃宗前往灵武,下诏授予颜真卿工部尚书、御史大夫的官职。颜真卿从小路前往凤翔朝见,被任命为宪部尚书,不久又加封御史大夫。他弹劾奸佞、举荐贤能,朝廷纲纪得以大力整顿。他接连担任蒲州、同州的长官,都留下了仁爱的美名。因为被御史唐实诬陷,被宰相忌恨,被贬为饶州刺史。后来又被任命为升州浙西节度使,被征召担任刑部尚书。又因为被李辅国谗言陷害,被贬为蓬州长史。代宗即位,任命他为利州刺史。入朝担任户部侍郎、荆南节度使,不久被任命为右丞,封为鲁郡公。宰相元载私下结党营私,害怕朝臣议论他的长短,上奏要求百官凡是想要议论政事的,都必须先禀报长官,长官再禀报宰相,然后才能上报皇帝。颜真卿上奏疏极力反对,元载才作罢。后来因为代理祭祀太庙,向朝廷指出祭器没有修缮,元载认为这是诽谤时政,贬他为硖州别驾,后来又担任抚州、湖州刺史。元载伏法被杀,颜真卿被任命为刑部尚书。代宗去世,他担任礼仪使。又因为高祖以下七位皇帝的谥号繁多,上奏建议取最初的谥号为定,被宰相杨炎忌恨,没有实行。改任太子少傅,暗中剥夺了他的权力,又改任太子太师。当时李希烈攻陷汝州,宰相卢杞向来忌恨他的刚正,想要中伤害他,上奏说颜真卿德高望重,是四方所瞻仰的人,派他去晓谕李希烈,可以不流血而平定大寇,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事情实行后,朝野失色,李勉听说后,认为失去了一位国家元老,给朝廷留下羞辱,秘密上表请求挽留,又派人到路上拦截,没有赶上。颜真卿见到李希烈后,刚宣读诏旨,李希烈的养子一千多人,磨刀霍霍争着上前,想要杀他。众人围着他辱骂,他神色不变,李希烈用身体掩护他,他才得以回到馆舍。李希烈于是宴请他的党羽,召颜真卿坐着观看,让倡优拿朝政当作戏谑。颜真卿愤怒地说:“相公是人臣,怎么能让小辈这样!”于是起身。李希烈派人向颜真卿询问礼仪制度,他回答说:“老夫年老了,曾经掌管国家礼仪,所记得的只是诸侯朝觐的礼仪罢了。”后来李希烈让人在庭院中堆积柴草,用油浇灌,派人告诉他说:“如果不能屈节,就应当自焚。”颜真卿投身跳入火中,他的逆党救下了他。颜真卿于是自己写好遗表、墓志、祭文,表示必死的决心。贼党派人勒死他,时间是兴元元年八月三日,享年七十七岁。朝廷听说后,停止朝会五天,谥号文忠公。颜真卿是四朝德高望重的大臣,正直敢言,年老而更加刚强,被卢杞排挤,身死于贼人之手,天下人都为他感到冤屈。《别传》说:颜真卿将要被勒死时,解下金带送给使者说:“我曾经修道,以保全形体为先。我死后,只割取我的肢体血,作为我喉咙的血。用来欺骗他们,那么我死也就没有遗憾了。”勒死他的人照他说的做。死后,又收敛埋葬了他。贼平定后,颜真卿家将灵柩迁回京城,开棺查看。棺材朽坏而尸形依然完好,肌肉像活着一样,手足柔软,胡须头发青黑,握拳不张开,指甲穿透手背,远近的人都感到惊异。灵柩走到半路,棺木逐渐变轻,后来到达安葬的地方,只剩下一具空棺。《开天传信记》详细记载了这件事。《别传》又说:颜真卿将要前往蔡州时,对他的儿子说:“我和元载都服用了上药,他因为酒色而败坏,所以不及我。这次去蔡州,必定被逆贼杀害,你们以后可以在华阴迎接我的灵柩,开棺查看,必定与众人不同。”等到开棺时,果然看到了他的奇异。道士邢和璞说:“这叫形仙。虽然藏在铁石之中,炼形期满,自然应当裂开飞去。”后来十多年,颜氏家从雍州派遣家仆,去郑州征收庄园租税。回到洛京,这个家仆偶然来到同德寺,看见鲁公穿着长白衫,撑着伞盖,坐在佛殿上。家仆急忙想要上前拜见,鲁公于是转身离去。家仆仰头观看佛壁,他也左右跟随,始终不让家仆看见他的脸。于是下佛殿,走出寺庙,家仆也步行跟随。径直来到城东北角的荒菜园中,有两间破屋,门上挂着箔子,鲁公便揭开箔子进入。家仆隔着箔子唱喏,鲁公说:“是谁?”家仆回答姓名,鲁公说:“进来。”家仆进去拜见,正要哭泣。鲁公急忙制止,于是简单询问了一两个儿侄的情况,鲁公从怀中掏出十两金子交给家仆,用来救济家用,仍然让他速速离去:“回去不要对人说。以后家里缺钱,就再来。”家仆回到雍州,他家大惊。卖了他的金子,竟然是真金。颜氏的儿子便买好鞍马,和那个家仆急忙前来省视。再次来到前面的地方,只见满眼榛莽荒芜,一无所有,当时的人都称鲁公尸解得道了。

○张守中诗

张守中秀才《蝴蝶诗》末句云:“今夜若栖芳草迳,为传幽意与王孙。”又曰:“薄命苏秦频去国,多情潘岳旋悲秋。”(《类说》卷五四)

○此处与幞头分界

闽帅王审知犹子,善谈笑。有书生色颇黑,因醉卧,王以朱笔题额曰:“此处与幞头分界。”(《类说》卷五四)

○劫鼠食仓

天复中,陇右大饥。其年,秋稼甚丰,将刈之间,大半无穗。有人就田破鼠穴而求,所获甚多,于是家家穷穴,有获五、七斛者,相传谓之“劫鼠仓。”民间皆出田中求食,济活甚众。(《类说》卷五四)

○火精

梁朝翰林学士任赞,居职数年,犹着朱绂。于案上题诗,梁主知之,命赐紫袍、金章。诗曰:“数年叨内署,衫色俨然倾。任赞字希度,知君是火精。”(《类说》卷五四)

○蛇菌

湖南百姓,郊外得一菌,甚大,献于府主。有僧曰:“此物甚毒,慎勿入口。”乃于所获之处掘之,有蛰蛇千余条。(《类说》卷五四)

○假对

张杰滑稽,能为假对。尝与三人鼎坐,吟曰:“三人铛脚坐,一夜掉头吟。”又曰:“皂角树头悬拍板,葫芦架上钓茶槌。”尝取怒一武弁,杰曰:“大夫既欲行拳,小子不任忧惕。”(《类说》卷五四)

○贺氏

兖州有民家妇,姓贺氏,里人谓之贺织女。父母以农为业,其夫则负担兴贩,往来州郡。贺初为妇,未浃旬,其夫出外经求。每一出,数年方归,归则数日复出,不闻一钱济其母,给其妻。家贫无赖,闾巷呼为不孝之子,所得锥刀之利,别于他处供给小妻。贺知之,每夫还,但以忻然承事,饮食漱濯,必尽其力,未尝微露风彩。言及小妻,及干以衣食,其夫自以有所惭负,则必非理殴骂之,妇亦不之酬对。其姑老且病,冻馁切骨,妇则佣织以资之。所得佣直,尽归其姑,已则寒不营衣,饥不饱食。姑又不慈,日有凌虐,妇复益加恭谨,下气怡声,以悦其意。虽暗室无人之所,亦无怨叹。夫尝挈小妻至家,贺则以女弟呼之殷勤待之,略无愠色。贺为妇二十余年,其夫在家前后无半载,而能勤力奉养,始终无怨,可谓贤孝矣。此妇生于穷贱之门,口不知忠信之言,耳不闻礼义之训,而能如此,虽古之淑哲,无以过也。故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斯言不谬矣,书之以备鉴戒。(《厚德录》卷二、又《太平广记》卷二七一)

○广王全昱

骰子数匝,广王全昱忽驻不掷,顾而白梁祖,再呼“朱三”,梁祖动容。广王曰:“你爱他尔许大官职,久远家族得安否?”于是大怒,掷戏具于阶下,抵其盆而碎之,喑鸣眦睚,数日不止。(《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八)

○葛党刀

唐诗多用吴钩,刀名也,刀弯。今南蛮名之曰葛党刀。(《海录碎事》卷一四)

○隗嚣宫

秦川城北绝顶之上有隗嚣宫,宫颇宏敞壮丽,今为寿山寺。寺有三门,门限琢青石为之,莹彻如琉璃色。余尝待月纳凉,夕处朝游,不离于是。尔后入蜀,蜀有道士谓余曰:“隗宫石门限下诗记之乎?”余曰:“余为孩童,迨乎壮年,游处于此,未尝见有诗。”道士微哂曰:“子若复游,但于石门限下土际求之。”丙戌岁,蜀破还秦,至则访求之,果得一绝云:“清溪道士人不识,上天下天鹤一只。洞门深锁玉窗间,滴露研朱点《周易》。”详观此篇,飘飘然有神仙体裁,远近词人竞来讽味,那知道士非控鲤驾鹤之流乎?奇哉!奇哉!(《竹庄诗话》卷二一)

译○张守中诗

张守中秀才《蝴蝶诗》的末句说:“今夜如果栖息在长满芳草的小径上,请替我传达幽深的情意给王孙。”又说:“命运薄弱的苏秦频繁离开故国,多情的潘岳随即悲叹秋天。”(《类说》卷五四)

○此处与幞头分界

福建统帅王审知的侄子,善于谈笑。有一个书生脸色颇为黝黑,因为喝醉而躺卧,王审知用红笔在他额头上题字说:“此处与幞头分界。”(《类说》卷五四)

○劫鼠食仓

天复年间,陇右发生大饥荒。那一年,秋季庄稼非常丰收,将要收割的时候,大半没有麦穗。有人到田里挖开老鼠洞穴寻找,收获很多,于是家家户户都穷尽挖掘鼠穴,有收获五、七斛粮食的,相传这叫“劫鼠仓”。民间都到田里寻找食物,救活了很多百姓。(《类说》卷五四)

○火精

梁朝翰林学士任赞,任职几年,仍然穿着红色的官服。他在案桌上题诗,梁主知道了,命令赐给他紫袍、金印。诗说:“几年侥幸在内署任职,衣衫颜色依然鲜亮。任赞字希度,知道你是火精。”(《类说》卷五四)

○蛇菌

湖南百姓,在郊外得到一种菌类,非常大,献给府主。有个和尚说:“这东西毒性很大,千万不要入口。”于是在发现菌类的地方挖掘,有一千多条蛰伏的蛇。(《类说》卷五四)

○假对

张杰滑稽诙谐,能作假对。曾经和三个人围坐,吟诗说:“三人像鼎脚一样坐着,一夜掉头吟诗。”又说:“皂角树头悬挂着拍板,葫芦架上挂着茶槌。”曾经想激怒一个武官,张杰说:“大夫既然想要行拳,小子实在担忧害怕。”(《类说》卷五四)

○贺氏

兖州有一户人家的妻子,姓贺,乡里人称她为贺织女。父母以务农为业,她的丈夫则挑担经商,往来于各州郡。贺氏刚做媳妇,不到十天,丈夫就外出谋生。每次出去,几年才回来,回来几天后又出去,没听说拿一分钱接济母亲,供给妻子。家里贫穷无奈,邻里称他为不孝之子,他所得的微薄利润,另外在其他地方供给小妾。贺氏知道了,每当丈夫回来,只是高兴地侍奉,饮食洗漱,一定尽力做好,从未稍微流露出不满的神色。提到小妾,以及索要衣食,丈夫自己觉得有所惭愧,就必定无理地殴打辱骂她,妻子也不回应。婆婆年老且生病,寒冷饥饿切骨,妻子就受雇织布来资助她。所得的工钱,全部交给婆婆,自己则冷了不置办衣服,饿了不吃饱饭。婆婆又不慈爱,每天凌虐她,妻子反而更加恭谨,低声下气,和颜悦色,来讨她的欢心。即使在暗室无人的地方,也没有怨言。丈夫曾经带着小妾到家,贺氏就称她为妹妹,殷勤地接待她,毫无恼怒的神色。贺氏做媳妇二十多年,丈夫在家前后不超过半年,而她能勤勉奉养,始终没有怨恨,可以说是贤惠孝顺了。这妇人出生在穷贱之家,口中不知道忠信的话,耳中没听过礼义的教诲,却能这样,即使是古代的贤淑明智之人,也不能超过她。所以说:“十户人家的小地方,一定有忠信的人。”这话不错,记录下来以备鉴戒。(《厚德录》卷二、又《太平广记》卷二七一)

○广王全昱

掷骰子几轮,广王全昱忽然停下不掷,看着梁祖说,再次喊“朱三”,梁祖脸色变了。广王说:“你爱他这么大的官职,久远的家族能安定吗?”于是大怒,把游戏器具扔到台阶下,砸碎盆子,怒目圆睁,几天不停。(《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八)

○葛党刀

唐诗多用吴钩,是刀名,刀身弯曲。现在南蛮称它为葛党刀。(《海录碎事》卷一四)

○隗嚣宫

秦川城北绝顶上有隗嚣宫,宫殿颇为宏大壮丽,现在是寿山寺。寺有三门,门槛用青石雕刻而成,晶莹剔透如琉璃色。我曾经在这里待月纳凉,晚上居住早上游玩,不离开这里。后来入蜀,蜀中有道士对我说:“隗宫石门限下的诗还记得吗?”我说:“我从小孩到壮年,游处在这里,没曾见有诗。”道士微微笑着说:“你如果再去,只要在石门限下土际寻找。”丙戌年,蜀地攻破回到秦地,一到就访求,果然得到一首绝句说:“清溪道士人不识,上天下天鹤一只。洞门深锁玉窗间,滴露研朱点《周易》。”详细观看这首诗,飘飘然有神仙的体裁,远近词人竞相吟咏品味,哪里知道道士不是控鲤驾鹤之类的人呢?奇怪啊!奇怪啊!(《竹庄诗话》卷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