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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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睽车志二

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7 段

人食之而出,余三缶皆芋粟,煮已麋热,若以饷客者,三人食之而出,又行岩谷荆莽中二十余里,乃得路还。

译人们吃了它便出来,剩下的三个陶罐里都是芋头和粟米,煮得烂熟滚烫,像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三个人吃了便出来,又在山岩谷地、荆棘丛莽中走了二十多里,才找到路返回。

绍兴二十八年,外舅杨紫微与陈申公俊卿同为小著,省中共处一位,在国史局堂之西阁,其东阁则大著位也。时方虚其处。一日晨入省,则有老兵雉经于西阁,挂梁间,趣命解之,已死。二公不欲遽入,乃暂徙东位。外舅谓同省诸公曰:“僭居此位,殊厚颜也。”俄报二公同除大著。事虽仓卒,而应兆如此。

  赵汝言宇允之,死已数年,有遗女住子。浮熙乙未之冬,住子暴疾,其兄谦之怜其孤幼,念之甚至。一夕梦至一所,高阙长廊,金碧辉焕,汝言在其间,方与一金紫老人对之而语。问老人为谁,旁侍者曰:“凌待制也。”汝言援笔题诗于壁曰:“弹指红尘二十年,归来瀛海浩无边。梦魂相遇因随念,珍重前生兄弟缘。”老人继题其后曰:“处世休论大小年,瀛关从此断尘缘。芝阶云路逍遥处,羽盖飞鲵不用鞭。”汝言复顾语曰:“住子已无恙,以兄念至,缘因念结,故得与兄暂相遇耳。”谦之方悟其已死,恸哭而觉。谦之自传其事甚详。

  淳熙庚子八月十五日.平江常熟县大火,屋居焚爇大半,灼烂死者十余人。先一夕,许浦戍卒自府请冬衣还,顿止距县一全。戍将梦被追至一所,有冠服坐殿上,呼戍将至庭下,谓之曰:“明日常熟有变,毋得纵部下为乱。”且令责军令状。既寤惊疑。及晓令戍卒皆止未得进,独从数卒先止郭外塔院,迟疑未敢入,俄而火作。方烈焰猛炽,若戍卒入邑,必因救火剽掠为乱矣。神告何其昭昭也。

  平江里俗旧传谶记云:“潮过唯亭出状元。”又云:“西山石移,状元南归。”淳熙庚子三月二十二日,吴县穹隆山大石自麓移立山半,石所经草木皆压藉,宛然行迹可验。其秋八月十八日夜,海潮大至,过唯亭,环城而西。穹隆在城西,唯亭距城东北四十五里。明年省试,平江岁者昔尽下。唯黄由以国学解中选,未廷试,皆传黄由魁天下。已而唱名,果然。由字子由,平江人,而用国学发荐,南归之验也。

  承节郎孙俊民家于震泽,岁除夜,梦长大人,其高出屋,行通衢,一手持牛角,一手持铁钉槌,睥睨其家,以牛角拟门上,欲钉之。梦中与之辨解,长人乃去,以其角钉对门姚氏家。其春,姚氏举家病疫,死者数人。

  湖妓杨韵手写法华经,每执笔,必先斋素,盥沐更衣。后病死。死之夜,其母梦韵来别云:“以经之力,今即往生乌程县厅吏蔡家作女。”时蔡妻方娠,是夜梦有肩舆及门者,迎之,则韵也,云来寄宿,寤而生女。其母他日来视,女为之哑然一笑,人咸异之。

  龙舒人刘观任平江许浦监酒。其子尧举,字唐卿,因就嘉禾流寓试,僦舟以行。舟人有女,尧举调之。舟人防闲甚严,无由得间。既引试,舟人以其重扃棘闱,无它虑也,日出市贸易。而试题适唐卿私课,既得意,出院甚早,比两场皆然,遂与舟女得谐私约。观夫妇—夕梦黄衣二人弛至,报榜云:“郎君首荐。”观前欲视其榜,旁一人忽掣去云:“刘尧举近作欺心事,天符殿一举矣。”觉言其梦而协,颇惊异。俄而拆卷,尧举以杂犯见黜,主文皆叹惜其文。既归,观以梦语之,且诘其近作何事,匿不敢言。次举果首养于舒,然至今未第也。(国传姚行可说)

  衢州江山毛知录,尝梦入冥,吏引至一处,若官府,两庑皆大屋,贮钱满中,各以官为标识。问之,曰:“此俸禄也。”毛视其俸,吏指一处积镪五百余千,曰:“此尔俸也。位至丞郡。”又见旁别积十二千,题曰饶州德兴某人俸。毛后为徽州录参,值方寇作,州倅逃去,毛摄倅两月而贼至遇害。德兴某人者,后登第,授一尉,到官一月而卒。(刘运使文伯说)

  信州小儿医蔡助教者,其邻尝遗火,随即扑灭,事不闻官。它日,蔡与郡官偶语及,郡官曰:“是不可不惩。”即白郡将,逮其邻人,系之数日,乃挞而遣之。邻人在系染疫,归即传其家,不一月,尽室皆死。后数岁,蔡如厕,忽见邻人逐而殴之,即得疾死。其乡人有干之临安者,见蔡于

译绍兴二十八年,岳父杨紫微与陈申公俊卿同为小修撰,在尚书省中共处一个席位,位于国史局堂的西阁,其东阁则是大修撰的席位。当时大修撰的席位正空缺着。一天早晨入省,却见一名老兵在西阁上吊,挂在房梁间,急忙命人解救,但已死去。两位公卿不想立刻入座,于是暂时迁到东阁的席位。岳父对同省的各位公卿说:“越级坐在这个席位,实在厚颜无耻。”不久便报称两位公卿一同被任命为大修撰。事情虽然仓促,但应验的征兆竟如此明显。

赵汝言字允之,去世已有几年,留下遗女住子。浮熙乙未年冬天,住子突发急病,她的哥哥谦之怜惜她孤苦幼小,思念之情极为深切。一天晚上,谦之梦见来到一处地方,高大的宫门和长长的走廊,金碧辉煌,赵汝言在其中,正与一位身穿金紫官服的老人面对面交谈。询问老人是谁,旁边的侍从说:“是凌待制。”赵汝言提笔在墙壁上题诗道:“弹指红尘二十年,归来瀛海浩无边。梦魂相遇因随念,珍重前生兄弟缘。”老人随后在诗后接着题写道:“处世休论大小年,瀛关从此断尘缘。芝阶云路逍遥处,羽盖飞鲵不用鞭。”赵汝言又回头对谦之说:“住子已经平安无事,因为哥哥思念至极,缘分因思念而结,所以得以与哥哥暂时相见。”谦之这才醒悟他已死去,痛哭着醒来。谦之亲自传述此事非常详细。

淳熙庚子年八月十五日,平江常熟县发生大火,房屋大半被烧毁,烧死的人有十多个。前一天晚上,许浦的戍卒从府中领取冬衣返回,在距离县城一里的地方停留。戍将梦见被传唤到一处地方,有戴冠穿服的人坐在殿上,叫戍将到庭下,对他说:“明天常熟有变故,不得放纵部下作乱。”并且责令立下军令状。醒来后惊疑不定。等到天亮,命令戍卒都停止前进,只带领几名士兵先停在郭外的塔院,迟疑不敢进入,不久大火就烧起来了。当时烈焰猛烈燃烧,如果戍卒进入县城,必定会因为救火而趁机抢劫作乱。神明的警示何其明显啊。

平江地方的旧俗传说谶记说:“潮水经过唯亭,就会出状元。”又说:“西山石头移动,状元南归。”淳熙庚子年三月二十二日,吴县穹隆山的大石头从山脚自行移动立在山腰,石头经过的地方草木都被压坏,清晰地留下行迹可以验证。那年秋天八月十八日夜,海潮大涨,经过唯亭,环绕县城向西流去。穹隆山在城西,唯亭距离县城东北四十五里。第二年省试,平江的考生全都落榜。只有黄由凭借国子监的资格解试中选,还未参加廷试,大家都传说黄由将夺得天下魁首。不久唱名,果然如此。黄由字子由,是平江人,却凭借国子监的资格被荐举,这就是“南归”的验证。

承节郎孙俊民家住在震泽,除夕夜,梦见一个高大的人,身高超出屋顶,走在通衢大道上,一手拿着牛角,一手拿着铁钉锤,斜视他家,用牛角对准门上,想要钉住。梦中与他辩解,高大的人才离开,用他的牛角钉了对门姚氏的家。那年春天,姚氏全家染上瘟疫,死了数人。

湖妓杨韵手抄《法华经》,每次执笔,必定先斋戒吃素,洗漱更衣。后来病死。死的那天晚上,她的母亲梦见杨韵来告别说:“凭借经书的功德,现在即将往生到乌程县厅吏蔡家做女儿。”当时蔡妻正怀孕,这晚梦见有轿子来到门前,迎接进来,却是杨韵,说是要来寄宿,醒来后生了女儿。她的母亲后来来看望,女儿对她哑然一笑,人们都感到诧异。

龙舒人刘观在平江许浦担任监酒。他的儿子尧举,字唐卿,因为去嘉禾参加流寓试,租船前往。船夫有个女儿,尧举调戏她。船夫防范闲杂人等非常严格,没有机会得逞。考试开始后,船夫因为考场重门紧闭,没有别的顾虑,白天出去做买卖。而试题恰好是唐卿私下复习过的,他考得得意,出考场很早,两场考试都是如此,于是与船夫的女儿私定终身。刘观夫妇一天晚上梦见两个穿黄衣的人飞驰而来,报榜说:“郎君首荐。”刘观上前想看看榜单,旁边一个人忽然把榜单抽走说:“刘尧举最近做了欺心的事,天符殿一举成名罢了。”醒来后讲述梦境与事实相符,非常惊异。不久拆阅试卷,尧举因为杂犯被黜落,主考官都叹息惋惜他的文章。回家后,刘观把梦中的话告诉他,并且责问最近做了什么事,他隐瞒不敢说。下一次考试果然在舒州首荐,但至今仍未考中进士。(国传姚行可说)

衢州江山毛知录,曾经梦见进入阴间,官吏引他到一处地方,像官府一样,两边廊屋都是大房子,里面堆满了钱,各自以官职作为标识。询问这是什么,回答说:“这是俸禄。”毛知录看自己的俸禄,官吏指着一处堆积的五万多钱说:“这是你的俸禄。官位做到郡丞。”又看见旁边另外堆积的一万两千钱,题写着饶州德兴某人的俸禄。毛知录后来担任徽州录参,正值方腊作乱,州副使逃跑,毛知录代理副使两个月,贼兵到来时遇害。德兴某人,后来考中进士,授任一个尉职,到任一个月就死了。(刘运使文伯说)

信州小儿医蔡助教,他的邻居曾经失火,随即扑灭,事情没有上报官府。有一天,蔡助教与郡官偶然谈到此事,郡官说:“这不能不惩罚。”立即禀报郡将,逮捕他的邻居,关押了几天,然后鞭打释放。邻居在关押期间染上瘟疫,回家后传染给全家,不到一个月,全家都死了。几年后,蔡助教上厕所,忽然看见邻居追赶殴打他,随即得病死了。他的同乡有去临安的,在

通衢,露首,二黄衣人驱之北去。乡人前问劳,蔡曰:“吾以公事被逮,将往棘寺。”匆匆而别。乡人归,始知蔡已殂,其见之日乃其死之日也。(周济美左司说)

译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他露着头,被两个穿黄衣的人驱赶着向北走去。同乡上前问候慰劳,蔡某说:“我因公务被逮捕,将前往大理寺。”匆匆告别。同乡回家后,才知道蔡某已经去世,他出现的那天正是他死的那天。(周济美左司讲述)

大参王公子明未贵时,待一倅阙。夫人尝梦有人见呼运使恭人,喜以语公,公亦自喜将为监司。后果为浙漕,而夫人死。其后公登政府,始知前梦神告其止于为运使妻尔。(黄倅掞说)

  文学杨良能邦礼,其妻华亭郑氏归宁,适其家改葬祖姑,启棺,俨然不朽,视其面貌长短与郑氏无小异。计其死之年,乃郑氏生之年也。众皆惊异。郑氏甚恶之,因感疾,未几而卒。(杨良能说)

  宗室士圬,宣和间以未有子,每岁生朝为千道斋以祈嗣续。一日斋坐已定,忽有丐者喧门求人。士圬纳之,坐者莫肯与齿,竟就下位。食已,众皆散去,丐者独留彷徨。士圬揖与语,乃问:“公所求何事耶?”告之故,则曰:“此亦易事。”士圬方督视彻器,不暇详款,丐者告去,期明日来,且探怀出药七粒曰:“食药也。”令士圬吞之。邑君自屏间望见,遥呼止之。丐者笑而去。士圬握药以入,邑君令舒视之,但一朱书吕字,数日不消。(王彦正舍人说二事)

  蔡纯诚通判与一僧相善,尊宿也。忽得书招蔡,既至而僧已趺坐而逝。先封小合嘱其徒云:“蔡至贫,此合中吾衣钵金二两,来则与之。”蔡至,哭之恸,僧复开目与语良久,且云:“当有道人来烧香,非常人也,可随之,当有所遇。”言讫瞑目长往。俄果有一道者至,蔡前揖之,道者爇香径去。蔡随其所往,行甚远,道者问:“随我何求?”蔡言素苦寒疾,百方不愈。道者乃握其两手,顷之其热如灼。蔡云:“今偏体皆暖,惟脑尚冷。”则又以手熨其脑,应手即温。乃谓蔡曰:“勿庸随找。”用所衣布袍赠蔡曰:“某年月日岳阳楼前用钱三百七十买此。”言已,长揖别去。蔡收其袍藏之。它年,蔡有故至山东一郡茶肆中,复遇道者,相见甚喜,袖间出纶竿缉布缕为钓,笑掷地,徐引之,得大鲤。相携酒垆脍食之而去。

  吴兴杨礼承务,其母县主素与尼法安善。安尝夜梦有青莲花,其女曰莲师,自婴孩则口常作莲花香,然生四岁而夭,火之,其骨自颅至足皆相钩联,举之不绝。(杨礼承务说三事)

  湖州妙喜村民相二十,素狡狯,为一乡之害。年五十,忽悟所为,痛自刻励,日诵佛号,数年不暂辍。忽一日,遍诣素所往来者,自言所积恶业至重,须焚身以忏。各丐薪数束,不旬日,得薪数百束,积高二丈许。结纸庵其颠,刻日自焚。观者环绕,然村人犹畏之,无敢与之下火。相乃口衔炬,合掌端坐庵中,以炬四然,须臾烟焰周合,乃至指节烬落,凝然不动。

  临安下竺式道者,苦行修忏累年,置火鏊于像前.昼夜持诵环绕,遇困倦即以指触鏊而醒之。晚年两手惟存四指。建忏堂甚雄,每架一椽,甃一甃,辄诵大悲神咒七遍。建炎间,虏至,积薪其下焚之,薪为之尽而屋不然,乃不复焚。

  岳侯死后,临安西溪寨军将子弟因请紫姑神,而岳侯降之,大书其名。众皆惊愕,谓其花押则宛然平日真迹也。复书一绝云:“经略中原二十秋,功多过少未全酬。丹心似石今谁诉,空有游魂遍九州。”丞相秦公闻而恶之,擒治其徒,流窜者数人,有死者。(左司周济美说)

  皇甫坦自云数百岁人,言人休咎时验。尝馆于道院,有人访之,值其它出。其人素与相善,留待之。启其门封,惟一榻萧然,索席下得一半臂,鲜血淋漓。惊惧而出。俄而坦至,相接甚欢。顽谓童子:“风冷,可于席下取吾着睡衣来。”童子即取半臂,坦对客衣之。衣甚新洁,初无血也。喜为人书字,亦多验者。汪国正远猷登第已逾壮室,以未有子为忧,求字于坦,书一湧字,已而汪授吴江簿,到官而生男,乃悟涌字江下男也。有士人赴省试,坦书落字与之,士人不乐。及揭榜,乃第二十三名,因视其字,草头即二十,其傍从水不为点而作三画,各字右笔止作一点,乃名字耳。(汪彦远国正说)

  李知已任永嘉教官,公廨有一楼,怪不可居,或飞掷瓦砾,或闻叹息呕吟之声。家人畏惧,莫敢正视,惟知已在家

译大参王公子明在未显贵时,等待一个副职的空缺。他的夫人曾经梦见有人呼唤她为运使恭人,高兴地把这事告诉王公,王公自己也高兴,以为将要担任监司。后来王公果然担任了浙漕,而夫人却去世了。此后王公登上政府高位,才知道之前的梦是神明告知他,他的福分只止于做运使的妻子罢了。(黄倅掞讲述)

文学杨良能字邦礼,他的妻子华亭郑氏回娘家省亲,恰逢她家改葬祖姑,打开棺材,祖姑的尸体完好不腐,看她的面貌高矮与郑氏几乎没有细微差别。计算祖姑去世的年份,正是郑氏出生的年份。众人都感到惊异。郑氏非常厌恶这件事,因而染病,不久就去世了。(杨良能讲述)

宗室士圬,在宣和年间因为还没有儿子,每年生日都设千道斋来祈求子嗣。一天斋会坐定后,忽然有个乞丐在门外喧哗求人。士圬接纳了他,在座的人都不肯与他交谈,他就坐在下位。吃完饭后,众人都散去,只有乞丐独自留下徘徊。士圬作揖与他说话,于是问:“您要求什么事呢?”乞丐说明了原委,就说:“这也是容易的事。”士圬正监督撤去餐具,没空详细款待,乞丐告辞离去,约定明天再来,并且从怀里掏出七粒药说:“这是食药。”让士圬吞下。邑君从屏风后望见,远远呼喊制止他。乞丐笑着离去。士圬握着药进去,邑君让他展开看看,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吕”字,几天都不消散。(王彦正舍人讲述两件事)

蔡纯诚任通判,与一位僧人交好,这位僧人是德高望重的长老。忽然收到僧人的书信召见蔡纯诚,到达后僧人已经盘腿坐化。僧人先前封好一个小盒子嘱咐徒弟说:“蔡纯诚贫穷,这盒子里有我衣钵中的两两金子,他来了就给他。”蔡纯诚到了,痛哭流涕,僧人又睁开眼睛与他交谈很久,并且说:“将有道人来烧香,不是普通人,可以跟随他,应当有所际遇。”说完闭上眼睛长逝。不久果然有一个道者来到,蔡纯诚上前作揖,道者点燃香径直离去。蔡纯诚跟随他所去的地方,走了很远,道者问:“跟随我求什么?”蔡纯诚说一向苦于寒疾,各种方法都不能治愈。道者于是握住他的双手,一会儿他的手热得像被火灼烧。蔡纯诚说:“现在全身都暖和了,只有头脑还冷。”道者又用手熨烫他的头脑,手一接触就温暖了。于是对蔡纯诚说:“不必再跟随我了。”把自己穿的布袍赠给蔡纯诚说:“某年某月某日在岳阳楼前用三百七十钱买了这件袍子。”说完,深深作揖告别离去。蔡纯诚收下袍子收藏起来。后来,蔡纯诚有事到山东一个郡的茶肆中,又遇到道者,相见非常高兴,道者从袖间拿出用纶竿和缉布缕做的钓竿,笑着扔在地上,慢慢拉动,钓上一条大鲤鱼。两人一起到酒肆切鱼生吃了离去。

吴兴杨礼任承务郎,他的母亲县主一向与尼姑法安交好。法安曾经夜里梦见青莲花,他的女儿叫莲师,从婴儿时期口中就常常发出莲花香气,然而四岁就夭折了,火化后,她的骨头从头颅到脚都互相钩连,举起来不断裂。(杨礼承务讲述三件事)

湖州妙喜村的村民相二十,一向狡猾奸诈,是一乡的祸害。五十岁时,忽然醒悟自己的行为,痛加自我约束勉励,每天诵读佛号,数年不停歇。忽然有一天,遍访一向交往的人,自称所积恶业太重,必须焚身来忏悔。向每人乞求几束柴,不到十天,得到数百束柴,堆积高二丈左右。在柴堆顶端结纸庵,定下日期自焚。观看的人环绕四周,然而村人还是畏惧他,没有人敢给他点火。相二十于是口衔火把,合掌端坐在庵中,用火把四面点燃,一会儿烟焰合围,甚至手指关节烧成灰烬掉落,他依然凝然不动。

临安下竺的道者式,苦行修忏多年,在佛像前放置火鏊,昼夜持诵环绕,遇到困倦就用手指触碰火鏊来唤醒自己。晚年两手只剩下四根手指。修建忏堂非常宏伟,每架设一根椽子,砌一块砖,就诵读大悲神咒七遍。建炎年间,敌人到来,在忏堂下堆积柴草焚烧,柴草烧尽了而房屋没有燃烧,于是就不再焚烧。

岳侯死后,临安西溪寨的军将子弟因为请紫姑神,而岳侯降临附体,大书其名。众人都惊愕,说他的花押宛然如平日的真迹。又写了一首绝句说:“经略中原二十秋,功多过少未全酬。丹心似石今谁诉,空有游魂遍九州。”丞相秦桧听说后厌恶这件事,逮捕治罪他们的党徒,流放放逐的有数人,有死的。(左司周济美讲述)

皇甫坦自称是几百岁的人,说人的吉凶祸福时常应验。曾经在道院居住,有人拜访他,恰逢他外出。那人一向与他交好,留下等待他。打开门封,只见一张床榻萧条冷清,在席子下找到一件半臂衣,鲜血淋漓。惊恐害怕地出去。不久皇甫坦到了,接待非常欢乐。皇甫坦对童子说:“风冷,可以在席下取我的着睡衣来。”童子立即取出半臂衣,皇甫坦当着客人的面穿上。衣服非常新洁,起初没有血迹。皇甫坦喜欢为人写字,也多应验。汪国正字远猷,登第已超过壮年,因为没有儿子而担忧,向皇甫坦求字,皇甫坦写了一个“湧”字,后来汪国正被任命为吴江簿,到任后生了男孩,于是领悟“湧”字是江下男。有个士人去省试,皇甫坦写“落”字给他,士人不高兴。等到揭榜,是第二十三名,于是看他的字,草头就是二十,旁边从水不作点而作三画,各字右笔只作一点,就是名字罢了。(汪彦远国正讲述)

李知已任永嘉教官,官署有一楼,怪异不可居住,有时飞掷瓦砾,有时听到叹息呻吟的声音。家人畏惧,不敢正视,只有知已在家

则寂然。一日,郡庠季试,教官例当宿直舍。知已预忧其扰,乃置几案笔砚于楼上,连纸数幅题其前,问怪所从来,令书其后以对。已乃筛灰其下,扃鐍谨识而出。间二日归,询其家,则怪不复作。启钥视灰,凝然无迹,而案上纸书皆盈幅。自言姓石氏,顷随兄赴永嘉幕官,未至郡溺死,逮今二十年,营魂荡无所归,偶见此楼空闲,故暂寄此,非敢为厉。近媒者为议城南洪秀才姻,方且归彼,不复此留矣。字体纤弱,真女子笔迹。书辞数百言,纚纚有条理。知已亦敬异之。它日偶至城南忠义庙,其间神像果有洪秀才,盖义兵拒寇死事者也。(永嘉陈韶美说)

译于是便寂静无声。一天,郡学举行季考,教官按惯例应当住在值班房。知已预先担心鬼怪会来打扰,于是将几案、笔砚放置在楼上,连着铺上好几张纸,在纸前写下问题,询问鬼怪的来历,让它写在纸后作为回答。知已随后在楼下撒上石灰,仔细锁好门窗并做了标记后离开。过了两天回来,询问那家人,鬼怪就不再作祟了。打开门锁查看石灰,石灰凝结完好,没有任何痕迹,而案上的纸上写满了字。鬼怪自称姓石,不久前跟随兄长去永嘉担任幕僚,还没到郡城就溺水而死,到现在已经二十年,灵魂飘荡无处归宿,偶然看到这座楼空闲,所以暂时寄居在此,不敢作祟害人。近来媒人为城南洪秀才议定婚事,自己正要前往那里,不再留在这里了。字迹纤细柔弱,确实是女子的笔迹。书信内容几百字,条理清晰。知已对此也感到敬畏诧异。有一天他偶然到城南忠义庙,庙中的神像果然有洪秀才,原来是义兵抵抗寇贼而死的人。(永嘉陈韶美讲述)

孙机仲郎中绍远父元善价居平江,尝有干过市,见鬻笼饼者,乃其亡仆。孙自疑白昼见鬼,唾之,仆遽前拜祈曰:“主翁无然,将使某贾不售。”孙问:“尔已死,何乃在此?”仆请孙至居人稀僻处,曰:“寿数未尽,药误融殂,而阴府不见收录,营魂泛然无所之适,故为此以度日。今阛闠中如某者且千数,只如宅中广官人乳媪亦是也。有如不信,第今夕勿令复与儿同寝,彼将怏怏不自得。俟其熟寐,取杨枝炭火醋淬之,以灼其体,必有异。”孙甚惊,归如其说火之,所灼忽有青烟出衣被间,俄而烟绝,乳媪已失所在,衣被如蝉蜕焉。广官人者,机仲弟绍祖,字文仲者也。(张判院良臣汉卿说四事)

  支提长老善秀,言其乡里有人以田猎毕弋为业者,其妻昼寢,忽见床前地裂,深不可测,俯视见城郭屋宇。恍惚间,身堕其间,至殿庭,仰望有王者坐其上,左右皆牛头阿旁。主者命以大刀断其手足,剖割心肺县挂之,自踵至顶细锉血肉如泥.乃揉和成团块,业风吹之,俄复为人。方其身被惨毒,而其识神在旁,见其屠剥痛苦不可名状。既醒,则身故在榻上,移时始能言,百体余痛,经日乃定。自后或经岁,或半载,所见辄如

  此,不胜其苦。一日又然,则闻殿上人谓之曰:“当往求善秀长老说忏悔可以灭罪。”乃如其言谒秀,道其故。秀教之诵破地狱真言,具为演说忏涤,自后乃不复睹前事,竟亦善终。

  成忠郎傅霖,淳熙庚子任临安监。尝建请于北关创立新仓,攘取民居八十余家,毁撒屋宇,老稚流离,怨嗟喧沸。初霖夜坐书阁,草定建请利便,忽见其姊婿林路分家二亡婢自前行过,径趋宅堂。方惊愕间,其妻及女皆寐焉。急呼醒,问之,云:“适见其婢自外来,云与小娘子作伐。”询其女而梦协,甚恶之。其女逐病。仓成而地卑湿,或言曩数有淹没之患,霖愈益忧恐,乃高为地版,离地二尺,所费不赀。又欲大营备水车骨之具,官无余镪,其家素富,乃从妻丐五百缗,妻拒不与。霖窘迫,以刀自裁,收之不死,医者以桑皮缝合其创傅药,虽愈而颔颈挛不复伸,俯首不能仰视,神识沮丧,遂成心疾,请柌禄以归。

  卷二

  武翼大夫焦仲居四明,性嗜杀,日以弹射臂鹰走狗为乐,所杀不可胜纪。营一宅新成,迁居之,房闼间巨蛇纵横,至相纠结如辫,杀之复然。家有三男二女,长曰嗣昌,业进士,忽得心疾,朝夕恸哭,云忆其亡父母。其妻谓之曰:“堂上坐者汝父母也,何狂易至此!”嗣昌愤然曰:“此人乃害吾父母者,恨未能杀之以复仇,然不可与之同居。”日挽其妻以出,不可禁止,乃听其外居。嗣昌竞以病惑死。次子、季子不数年相继殂,晚年仲复丧妻,生计益落,孑然一身,独享高寿,而健啖康强,嗜杀如故。岂佛经所谓魔力所持者耶?

  杨虞仲,眉州人,丁丑王榜甲科擢第,官亦早达。典蜀郡。先是普州乐至县有临水精舍,主僧夜梦一贵人跨马而入,曰:“我山神也,今暂还,不久当复往归。”寤而有金堂县尉令狐习舆病适至,信宿而卒。习父撝家居,初未闻习病,一夕梦习缘檄归,喜甚,亟迎门,及下马,揖而言曰:“习不孝,不得终事父母,今当为眉山杨氏子,名虞仲,后二十三年仍以直言中甲科,官职显于今世矣。”辞诀而去。父惊愕而寤。其日讣至,撝痛悼甚。它日物色访眉山杨氏,实以是岁生子,及长,名虞仲,登第之年正习死后二十三年也。提刑何悫作习墓表,述其事甚详。虞仲倅遂宁日,令狐氏有讼事,自它郡送遂宁,虑不得直,乃以墓表墨本因虞仲宾达之。虞仲亦隐其事,然蜀人多知之者。表弟沈作肃录其墓表见遗。

  忠愍李公若水,宣和壬寅尉大名之元城。有村民持书至云:“关大王有书。”公甚骇愕,视其缄云:“书上元城县尉李尚书,汉前将军关云长押。”诘民何自得之,云:“夜梦金甲将军告某曰:‘汝来日诣县,由某地逢著铁冠道士,索取关大王书,下与李县尉。’

译孙机仲郎中,名绍远,父亲名元善,字价居,住在平江。曾经有个办事人员去集市,看见卖笼饼的人,竟然是他已死的仆人。孙机仲自己怀疑是大白天见了鬼,向他吐唾沫,仆人立刻上前拜谢祈求说:“主人不要这样,这会让我卖不出去东西。”孙机仲问:“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在这里?”仆人请孙机仲到住户稀少的偏僻地方,说:“寿命还没尽,因为吃药错误导致死亡,但阴间官府没有收录我的名字,灵魂飘荡无处可去,所以做这个来度日。现在闹市中像我这样的人有上千个,就像您家里广官人的乳母也是这样的。如果不信,今晚不要让乳母再和儿子同睡,她将会郁郁不乐。等她熟睡后,取杨树枝、炭火、醋淬炼,用来灼烧她的身体,一定会有奇异现象。”孙机仲非常惊恐,回家后按照他的话用火灼烧,被灼烧的地方忽然有青烟从衣被间冒出,不一会儿烟灭了,乳母已经消失不见,衣被像蝉蜕一样空留在那里。广官人,是孙机仲的弟弟孙绍祖,字文仲。(这是张判院张良臣,字汉卿,说的四件事之一)

支提寺长老善秀,说他的家乡有个以打猎射箭为业的人,他的妻子白天睡觉,忽然看见床前地面裂开,深不可测,低头看见城郭房屋。恍惚间,身体掉进其中,到了殿庭,抬头看见有王者坐在上面,左右都是牛头阿旁。主管者命令用大刀砍断她的手脚,剖开割裂心肺悬挂起来,从脚后跟到头顶细细锉磨血肉如泥,然后揉和成团块,业风吹拂,不久又恢复成人形。正当她遭受惨毒时,她的识神在旁边,看见她被屠剥的痛苦不可名状。醒来后,身体还在床上,过了一段时间才能说话,全身余痛,过了几天才安定。此后有时过一年,有时过半年,所见到的总是这样,受不了这种痛苦。一天又如此,就听见殿上的人对她说:“应当去求善秀长老说忏悔可以灭罪。”于是按照他的话去拜见善秀,说了缘故。善秀教他诵破地狱真言,详细为他解说忏悔涤罪,此后就不再看见以前的事,最终也善终。

成忠郎傅霖,淳熙庚子年任临安监。曾经在北关创立新仓,强行夺取民居八十多家,毁坏房屋,老幼流离失所,怨声载道。起初傅霖夜晚坐在书阁,起草建请利便的文书,忽然看见他姐姐的丈夫林路分家的两个已死婢女从前面走过,径直走向宅堂。正当惊愕间,他的妻子和女儿都睡着了。急忙叫醒,问她们,说:“刚才看见那婢女从外面来,说给小娘子做媒。”询问女儿梦境相符,非常厌恶。他女儿因此生病。仓库建成后地势低洼潮湿,有人说以前多次有淹没的祸患,傅霖更加担忧恐惧,于是加高地版,离地二尺,花费巨大。又想大量营造备水车骨的工具,官府没有多余的钱,他家一向富有,于是向妻子乞求五百缗,妻子拒绝不给。傅霖窘迫,用刀自杀,救下没死,医生用桑皮缝合他的伤口敷药,虽然痊愈但颔颈挛缩不能再伸直,低头不能仰视,精神沮丧,于是成了心病,请求退休回家。

卷二

武翼大夫焦仲居住在四明,生性喜欢杀戮,每天以弹射、臂鹰、走狗为乐,所杀的生命不可胜数。建造一座新宅刚完成,搬进去居住,房间里巨蛇纵横,甚至相互纠结如辫子,杀了又这样。家中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长子叫嗣昌,从事进士业,忽然得心病,早晚痛哭,说想念已死的父母。他的妻子对他说:“堂上坐着的是你父母,为什么疯狂到这种地步!”嗣昌愤然说:“这个人就是害我父母的人,恨没能杀他以复仇,然而不能和他同居。”每天拉着妻子出去,不能禁止,于是听任他外居。嗣昌最终因病惑而死。次子、三子没过几年相继去世,晚年焦仲又丧妻,生计更加落魄,孑然一身,独享高寿,而且能吃健康强壮,喜欢杀戮如故。难道是佛经所说的魔力所持者吗?

杨虞仲,眉州人,丁丑年王榜甲科擢第,官职也早达。掌管蜀郡。在此之前普州乐至县有临水精舍,主持僧人夜晚梦见一个贵人骑马进入,说:“我是山神,现在暂时回来,不久应当再回去。”醒来后金堂县尉令狐习带着病刚好到,住了一晚就死了。令狐习的父亲令狐撝在家,起初没听说令狐习生病,一天夜晚梦见令狐习拿着公文回来,非常高兴,急忙出门迎接,等到下马,作揖说:“习不孝,不能终事父母,现在应当做眉山杨氏的儿子,名叫虞仲,二十三年后仍以直言中甲科,官职显赫于今世。”告别离去。父亲惊愕醒来。那天讣告到,令狐撝悲痛哀悼。另一天物色访问眉山杨氏,确实这一年生了儿子,长大后,名叫虞仲,登第的年份正是令狐习死后二十三年。提刑何悫作令狐习墓表,叙述这件事很详细。杨虞仲任遂宁副职时,令狐氏有诉讼事,从其他郡送到遂宁,担心不能得到公正,于是把墓表墨本通过杨虞仲的宾客传达给他。杨虞仲也隐瞒这件事,但蜀地很多人知道。表弟沈作肃录墓表给我。

忠愍李公若水,宣和壬寅年任大名元城尉。有村民拿着书来,说:“关大王有书。”李公非常惊愕,看封套说:“书上元城县尉李尚书,汉前将军关云长押。”追问村民怎么得到的,说:“夜晚梦见金甲将军告诉我:‘你明天到县里,在某地遇见戴铁冠的道士,索取关大王书,交给李县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