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睽车志三

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14 段

既觉惊异,勉如其言,果遇道士得书,不敢不持达。”公发书,其间皆预言靖康祸变,以事涉怪,即火其书,遣其人不复问,作诗纪之云:“金甲将军传好梦,铁冠道士寄新书。我与云长隔异代,翻疑此事大荒虚。”公后果贵显,卒蹈围城之祸。兆朕之萌,神告之矣。公始名若水,后改赐今名。其子浚淳记其事刻之石。

译他既感到惊异,勉强照道士的话去做,果然遇到道士得到书信,不敢不拿着送达。”李纲打开书信,其中都预言了靖康之变的祸乱,因为事情涉及怪异,便把书烧了,打发那人离开不再追问,作诗记录此事说:“金甲将军传好梦,铁冠道士寄新书。我与云长隔异代,翻疑此事大荒虚。”李纲后来果然显贵,最终遭遇了围城之祸。灾祸的征兆刚刚萌生,神明就已经告知他了。李纲起初名叫若水,后来改赐现在的名字。他的儿子李浚淳记载此事并刻在石头上。

绍兴府治依山,林樾深茂,往往有怪。淳熙辛丑,有数卒直宿蓬莱阁,夏热,各散寝。中夜,一卒曰张富者,见红裳女子冉冉逼近,直前坐其腹上,奋起悴之,忽不见,但两手狐毛满把。

  汀、漳间有古驿多怪。尝有士人独宿西厢,乙夜见群鼠自粱栱间缘壁下地,莫知其数,固已异之。俄又见数鼠共挈一物,若小箱箧然,置地,发之,皆袍帻之属,竞取服之,俨如唐装,冠屦皆备。既而递为进趋揖逊之状。士人素有胆气,拊床叱之曰:“鼠辈敢尔扰人!”殊不惊避。遽起取席下白梃乱击之,仓猝间误触灯灭,益尽力挝击,俄而寂然。明旦视床前死鼠满地。(扬州教官陈德明光宗说)

  道州孚惠庙,灵响甚著。淳熙己亥,郴寇大作,侵轶州境。郡守赵公郎中汝谊以郡无城池,听民避寇自便,而自誓死守。指使樊谨请入贼说以祸福,不从则死之,即日见害。贼进至江华,距城不一舍。公益忧愤,倦而假寐。见二大夫儒衣冠,貌甚伟岸,来渴,且言毋恐。公意其孚惠之神也,即具冠带往谒。

  俄有燕数千自祠所随公朱轓蜚集黄堂上,翔而为三起而复集,喙皆外向如一。漏尽数刻,繇所从方陈而去。是夕寇遁。民有被俘逃还者,闻贼言道州号令明信,能使人不可犯,乃舍而去。郡教官章颖记其事刻石。

  贰卿周公自强,淳熙辛丑自静江移镇丹阳。有第宅在上饶,将取道过家。未至,前守舍卒正昼闻钲声自宅堂出,亟启钥观之,则声在后堂大恒中,复开柜寻之,则声在地下,久之觉声寖远而灭。后数月,公捐馆。(陈宏甫承务说)

  提辖左帑张朝奉逊,四明人。始改秩知常州晋陵县,任满挈家东还,夜泊宜兴驿前。时正暑,张有子年二十许,独与之寝于舡之头仓。是夜月明如昼,四鼓后,婢辈忽若惊魇,哗言暗中若有人手丛杂扪索之状,又闻舡背亦如拿攫之声,张惊起,呼叱,久乃定。即开舡门出立舷边,号召舟子辈,盖疑其盗也。已乃还寝,则不见其子,呼之不应。明烛索之,无所得。诘舡外人,初未尝见其出。举舟惶骇,扰扰以至天晓,对岸有泊舟者遥谓舟人曰:“我曹夜寝舡背,约四鼓时,忽见彼舡背长大人十数,若有所求索,俄有长臂大手十数出水中,共捽一人入水矣。”乃使人没水求之,得其尸焉。(同年陈子荣宗丞说)

  泉司干官陈子永泳,每夜用释氏法诵咒施食,仍爇尊胜咒幡数纸。尝宿铅山驿舍中,夜有妇人立床前,叱之,云:“无恐,我来从官人觅经幡耳。”许之,忽不见。明日祝而烧之,夜复来拜谢而去。(陈宏甫承务说)

  平江黄埭张虞部家豪于财,第宅甚宏壮,张为人质直,素不信巫怪之说,每有兴筑,不择时日。尝作一亭,掘地得肉块混然,初无割剥之迹,俗谓太岁神。张不为异,命取瓦盆合而送之水中,竟就基创,且遂名为太岁亭。又尝有客至,呼取衣冠,未有应者,俄而所畜犬首顶其帽束带其背而出。左右骇愕,张徐渭犬曰:“养汝几年,今日始解人意。”就取服之,乃出揖客,客退而犬自毙于庭矣。(王日章承务说)

  秀州海盐县渔户杨刺旗,尝寝渔舟,夜梦被人擒去,刺其面为旗,惊寤而而颊犹痛。俄而天晓,亟起就舡舷照之,初无迹,第见鱼虾拥出水面,团结成块。掷网尽得之,中有一物如鼎状,持归刮洗泥垢,则纯金也,因是致富。秀人至今呼为杨刺旗家。(承信郎杨伯详说)

  华亭陈之方为泉司属官,未赴任间,故人有任维扬倅者,陈往渴之,留馆厅事之侧。一夕就寝,似梦非梦,见一妇人来言曰:“我城隍夫人也。今城隍当代去,次及公,故来相报。”陈还家而卒。(潘周翰承务说七事)

  闽中一士人居华亭,有赵通判者居乌程,约士人为馆客,久未得往,士人偶闲步至狱祠,见一妇人缓行,一仆持一小青盖且挈香合背子从其后,遍诣殿庑拜而焚香,毕事而出。士人随之行数十步,妇人回顾问士人何姓,士人告之,因复问妇人姓氏,则不答,笑以所持扇示

译绍兴府的官署依山而建,树林茂密深邃,常常出现怪异现象。淳熙辛丑年,有几名士兵在蓬莱阁轮流值宿,夏天炎热,各自分散睡觉。半夜时分,一个名叫张富的士兵,看见一个穿红裙的女子缓缓逼近,直接坐在他肚子上,他奋力起身推搡她,忽然女子不见了,只手里抓满了一把狐狸毛。

汀州、漳州之间有一座古驿站,怪事很多。曾经有一个读书人独自住在西厢房,半夜看见一群老鼠从梁柱间沿着墙壁爬下地,不知道有多少只,这已经让他觉得奇怪了。不久又看见几只老鼠共同抬着一个东西,像个小箱子一样,放在地上,打开一看,都是袍子、头巾之类的物品,争相拿来穿上,俨然像唐代装束,帽子和鞋子都齐全。随后它们交替做出前进、退让、作揖谦让的样子。读书人向来胆气过人,拍着床斥责它们说:“鼠辈敢这样扰乱人!”它们一点也不惊慌躲避。他立刻起身拿起床下的白木棍胡乱击打,匆忙间误触灯火熄灭,更加尽力敲打,不久便寂静无声。第二天早晨看床前,死老鼠满地都是。(扬州教官陈德明光宗讲述)

道州孚惠庙,灵验名声很显著。淳熙己亥年,郴州盗寇大肆作乱,侵犯道州境内。郡守赵汝谊郎中因为郡里没有城池,听任百姓躲避盗寇自便,而自己发誓死守。指使樊谨请求进入贼营用祸福利害去劝说,如果不听从就死在里面,当天就被杀害。贼寇进逼到江华,距离城池不到一舍。赵公更加忧愤,疲倦而小睡。看见两位穿着儒生衣冠的人,相貌非常魁伟,来拜见,并且说不要害怕。赵公猜想他们是孚惠庙的神灵,立刻穿戴好冠带去拜谒。

不久有数千只燕子从祠所跟随赵公的红色车盖飞翔聚集在黄堂上,盘旋形成三个队列又再次聚集,鸟嘴都朝外整齐划一。漏尽几刻钟后,从它们来的方向陈列着离去。当晚盗寇逃遁。有被俘逃回的百姓,听说贼寇说道州号令严明诚信,能使人不敢侵犯,于是舍弃道州而离去。郡教官章颖记录这件事刻在石头上。

贰卿周公自强,淳熙辛丑年从静江调任镇守丹阳。在上饶有宅第,打算路过家乡。还没到,前任太守舍卒大白天听见钲声从住宅正堂传出,急忙开锁查看,声音却在后堂的大柜子里,再打开柜子寻找,声音却在地下,过了很久觉得声音渐渐远去而消失。几个月后,周公去世。(陈宏甫承务讲述)

提辖左帑张朝奉逊,是四明人。起初改任官职掌管常州晋陵县,任期届满带着家人向东返回,夜晚停泊在宜兴驿站前。当时正值酷暑,张逊有个儿子二十岁左右,独自和他睡在船头的舱里。这夜月光明亮如白昼,四更天后,婢女们忽然像被噩梦惊醒,喧哗说黑暗中好像有人手杂乱地摸索的样子,又听见船背也有抓攫的声音,张逊惊醒,呼喊斥责,很久才安定。立刻打开船门出来站在船舷边,召唤船夫们,大概怀疑他们是盗贼。随后回去睡觉,却不见他的儿子,呼唤他不答应。点燃蜡烛寻找,没有找到。询问船外的人,起初不曾看见他出去。全船人惶恐惊骇,纷乱直到天亮,对岸有停泊船只的人远远对船夫说:“我们夜里睡在船背,大约四更天时,忽然看见那船背上有十几个高大的人,好像在寻找什么,不久有十几个长臂大手从水中伸出,共同揪着一个人入水了。”于是派人潜水寻找,找到了他的尸体。(同年陈子荣宗丞讲述)

泉司干官陈子永泳,每晚用佛教方法诵咒施食,仍然焚烧几张尊胜咒幡。曾经住在铅山驿舍中,夜里有个妇人站在床前,斥责她,说:“不要害怕,我是来向官员索取经幡的。”答应了她,忽然不见了。第二天祈祷并烧了经幡,夜里她又来拜谢后离去。(陈宏甫承务讲述)

平江黄埭张虞部家财富豪,宅第非常宏伟壮观,张虞部为人质朴正直,向来不相信巫术怪异之说,每次兴修建筑,不选择吉日良辰。曾经建造一座亭子,挖地得到一块浑然一体的肉块,最初没有切割的痕迹,俗称为太岁神。张虞部不觉得奇怪,命人取瓦盆合起来送到水中,竟然就在原址创建,并且于是命名为太岁亭。又曾经有客人到来,呼唤取衣冠,没有人应答,不久所养的狗头顶着帽子、背上系着带子出来。左右的人惊骇愕然,张虞部慢慢对狗说:“养你几年,今天才懂得人意。”就取下衣服穿上,于是出去拜见客人,客人退下后狗自己死在庭院里了。(王日章承务讲述)

秀州海盐县渔户杨刺旗,曾经睡在渔船上,夜里梦见被人擒去,刺他的脸作为旗帜,惊醒后脸颊仍然疼痛。不久天亮,急忙起来到船舷边照看,起初没有痕迹,只见鱼虾拥出水面,团结成块。撒网全部捞起,其中有一个东西像鼎的形状,拿回家刮洗泥垢,竟然是纯金,因此致富。秀州人至今称他为杨刺旗家。(承信郎杨伯详讲述)

华亭陈之方担任泉司属官,还没赴任期间,老朋友有任扬州副职的,陈之方去拜见他,被留在厅事旁边住宿。一天晚上就寝,似梦非梦,看见一个妇人来对他说:“我是城隍夫人。现在城隍神要代替离去,接下来轮到您,所以来相告。”陈之方回家后就去世了。(潘周翰承务讲述七件事)

闽中一个读书人住在华亭,有个赵通判住在乌程,约定读书人做馆客,很久没能前往,读书人偶然闲步走到狱祠,看见一个妇人缓步而行,一个仆人拿着一个小青伞并且提着香盒、背子跟在她后面,遍访殿庑拜祭并焚香,事情完毕而出。读书人跟着走了几十步,妇人回头问读书人姓什么,读书人告诉了她,于是又问妇人姓氏,却不回答,笑着把所持的扇子展示

之,上有“书念七”三字,士人疑其娼家姓第,但怪无书姓者,未及详语,妇人遽取仆所持铜丝香合以授士人,即前行去。复随之一里许,入一寺中,人迹稠杂,忽失妇人所在。后数日,赵倅遣仆马持书来迎,正二十七日书也。士人异之。既至书馆,每以所得香合爱玩,常置几间。一婢常来书馆视童椎辈,每谛视香合,酷似赵亡妻棺中旧物,人言之。倅取验视信然,因问士人所从得。初犹讳之,扣之再四,乃备言曩日所遇。倅问妇人服饰状貌,乃其亡妻丛涂寺中也,悲惋久之,即议举葬。启殡砚棺侧有小窍,仅容指云。

译那上面有“书念七”三个字,读书人怀疑这是妓院里的姓氏和排行,只是奇怪没有写姓的人,还没来得及详细询问,妇人便急忙拿过仆人拿着的铜丝香盒交给读书人,随即向前走去。读书人又跟随她走了一里左右,进入一座寺庙中,那里人多杂乱,忽然就失去了妇人的踪迹。几天后,赵倅派遣仆人牵着马,拿着信来迎接他,正是那封写着“二十七”的信。读书人对此感到惊异。到达书馆后,他常常喜爱把玩所得到的香盒,经常把它放在书桌上。有一个婢女常来书馆看望孩子们,每次仔细端详香盒,发现它酷似赵倅亡妻棺材中的旧物,便告诉了别人。赵倅拿来查验,确实如此,于是询问读书人是从哪里得到的。读书人起初还隐瞒不说,经反复追问,才详细讲述了前几天的遭遇。赵倅询问妇人的衣着打扮和相貌,发现正是自己亡妻在丛涂寺时的模样,悲痛惋惜了很久,随即商议举行葬礼。打开棺材,在砚台旁边有一个小孔,仅能容下一根手指。

淳熙庚子夏四月,湖州乌程岳祠启黄箓醮会。西殿鸱吻有蛇蟠绕其上,法师叶以十四日夜拜章言于众,曰一二日必有风雷之变。时连日晴明,天宇澄廓,纤云不飞,众以其言不验。至十六日暮夜,浓云郁兴,须臾蔽空,迅雷风烈,雨雹交下,雹大如弹,屋瓦为碎。众皆凛然,移时乃定。灵坛供具幡旗之属,俨然如旧,略无漂濡。乙夜云敛月明,视鸱吻并与蛇皆失所在。翌日访郊外,初无风雹之惊,盖是时飘击之势,止数百步间也。

  平江士人王大卞家贫。既卒,其友周逸卿为率平日交游裒金作设冥佛事以荐悼之。翌日,逸卿有故出城,嘱其家谨扃钥。初夜外门轰然自开,若有人直入,连呼“逸卿,大卞专来奉谢”,家人惊遽出视,但门已辟,阒无他睹。

  平江潘择可,崇宁五年以舍法贡入京。未至,夜梦衣褐挽车三十辆,其弟端夫衣绿随其后。至政和三年,择可以上舍释褐。后三十年,端夫始就恩科。乃悟挽车三十者,三十载也。

  平江人王亨正嗜牛炙,忽病疟半年,百药无效。沉顿中,梦黄衣人告云:“汝勿食牛则生,更食则死。”既寤,誓不复食,病亦随愈。

  京师有道人姓郑,持一铜铃,终日摇鸣阛闠间,丐钱为食用,余则分惠贫者,号为郑摇铃。宣和末忽迤逦南来维扬,摇铃丐钱如故,夜则寄宿逆旅。久之,谓主人曰:“吾将死,愿以随身衣物悉置倌中而焚之。”已而果死,主人如其言,舁棺出城,举者觉渐轻,复闻铃声如在数十步外。俄而铃声渐远,则棺愈轻,若无尸。至焚所,启盖视之,惟一竹杖而已。

  吴江檀丘村人陈布袋,业匠氏,其妇家在震泽。淳熙辛丑有故来谒其外姑,将至路,逢相识金大郎者,相揖而过。陈先闻已死月余矣,私怪之,欲至妻家谒其信否。入门拜其外姑,又拜其妻祖,而伏不能起,挟掖已不省人。舁卧榻上,手足拘孪若被执缚状,阅两时顷乃醒。始言路逢金事,方拜欲起时,金忽自外入,直控其颈,则觉昏愦,若有人捽之东去海岸山颠,执问曾见金某日为某事否,对以与金初无干涉,皆不知之。旁有人持文书展视云:“误矣。”即执陈投别一山上,乃自寻路归。自临安由德清,所过街衢人物不异常时,至浔溪距震泽十八里,见岳祠甚雄,面正向北,门外路平阔七八丈,入者纷纷,绝无出者,凡其所识近亡殁者,往往见之。浔溪素无岳庙,心独怪之。既入门,栏楯皆纯铁,有人叱之出曰:“汝未当留。”即由路东还,过市桥后,遇金,露首,有人驱之甚速。陈问何匆猝如此,金且行且应曰:“被急取案追摄对公事耳。”陈徐至家,若过高阜甚峻,有人向后推仆,遂醒。(沈梭省干说二事)

  吴江蠡泽村人朱三,有子年十三四,佣于应天寺僧子孚房为行童。淳熙戊戌九月间,孚往近市张湾桥黄家作佛事,朱童立门外,见群儿拾螺蚌水中,往从之。忽见白衣人呼之,与偕行,至塘岸,与坐地上取泥作团,强令吞之,复以泥窒其鼻耳,则昏不知人。俄觉有人殴其背,泥尽脱出,开目见金甲人,令跨一犬乘之,若南去甚驶,即至其家,犬跃去而朱童仆卧篱落间。家闻呻吟,出视甚惊,莫知所从来,诘之不能语,舁归久之始醒,乃言其事。其家素事真武甚谨,疑其阴护也。

  沈蒙老博士初为太学率履斋生,晨起盥頮已,盆水尚温,忽变牡丹花状,枝叶扶疏,蕊萼相承,宛然如画。次年同舍登科者十余人。(蒙老孙樗说四事)

  开德府有士人家贮水瓷瓮忽有菌生其腹,隐然而出,植根甚坚,触之不落,数日大如人手,光润烨然,真芝草也。陶器坚滑,非可生物,理莫可诘。

  陇州汧源县公宇,一夕堂门已扃锁,忽有妓女数人执乐器游于庭下。令之妻适见之,妓女俱前祷曰:“妾等久为土地祠乐妓,丐为诵法华经回向则可藉以往生。”妻以语令,翌日乃请僧诵经于庙,其夜复见前妓来谢而去。数日,又有如前来祷者,亦为诵经,如是者三。后令君夜独燕坐,忽有鬼物状甚狞

译淳熙庚子年夏四月,湖州乌程县的岳王祠举行黄箓醮会。西殿屋脊鸱吻上有蛇盘绕其上,法师叶以在十四日夜拜章后对众人说:“一两天内必定会有风雷之变。”当时连续多日晴朗,天空澄澈开阔,一丝云彩也没有,众人认为他的话没有应验。到了十六日傍晚,浓云郁结兴起,片刻间遮蔽天空,迅雷狂风猛烈,冰雹交加落下,冰雹大如弹丸,屋瓦被击碎。众人都感到凛然惊恐,过了一段时间才安定下来。灵坛上的供具、幡旗之类,依然像原来那样整齐,完全没有被风吹雨淋的痕迹。后半夜云散月明,查看鸱吻和蛇都已不知去向。第二天到郊外探访,起初并没有风雹的惊扰,大概是当时风雹飘击的范围,只在几百步之间罢了。

平江的读书人王大卞家境贫寒。他死后,他的朋友周逸卿为召集平日交往的朋友凑钱做佛事来祭奠他。第二天,逸卿有事出城,嘱咐家人小心锁好门户。初更时分,外门轰然自动打开,好像有人径直进入,连声呼喊:“逸卿,大卞专门来致谢”,家人惊慌急忙出去查看,只见门已打开,寂静中没有看到其他东西。

平江人潘择可,崇宁五年以舍人身份被荐举入京。还没到京城,夜里梦见自己穿着粗布衣服拉着三十辆车,他的弟弟潘端夫穿着绿衣跟在后面。到了政和三年,潘择可以上舍生身份释褐授官。三十年后,潘端夫才考中恩科。这才明白拉三十辆车,是指三十年。

平江人王亨正喜欢吃烤牛肉,忽然患疟疾半年,各种药物都无效。在病重昏沉中,梦见黄衣人告诉他说:“你不再吃牛肉就能活,再吃就会死。”醒来后,发誓不再吃牛肉,病也随之痊愈。

京城有个道士姓郑,拿着一个铜铃,整天在街市中摇响乞讨钱财作为食用,剩下的则分给穷人,号称郑摇铃。宣和末年忽然慢慢南来到维扬,摇铃乞讨钱财像以前一样,夜里则寄宿在旅店。过了很久,对店主说:“我将要死了,希望把随身衣物都放在房间里烧掉。”不久果然死了,店主按照他的话,抬棺材出城,抬的人觉得棺材渐渐变轻,又听到铃声好像在几十步之外。一会儿铃声渐渐远去,棺材就越发轻,好像没有尸体。到了焚烧的地方,打开盖子看,只有一根竹杖而已。

吴江檀丘村人陈布袋,从事工匠行业,他妻子的家在震泽。淳熙辛丑年有事来拜见岳母,快到路上,遇到相识的金大郎,互相作揖而过。陈布袋先前听说金大郎已死一个多月了,私下感到奇怪,想到妻子家去证实真假。进门拜见岳母,又拜见妻子的祖父,却伏在地上起不来,被人搀扶已经人事不省。抬到床上躺着,手脚拘挛好像被捆绑的样子,过了两个时辰才醒来。开始讲述路上遇到金大郎的事,正当拜完要起来时,金大郎忽然从外面进来,直接抓住他的脖子,就觉得昏沉,好像有人揪着他向东去海岸山巅,抓着他问曾见过金某在某天做某事没有,回答说与金大郎起初没有牵连,都不知道。旁边有人拿着文书展开看说:“搞错了。”就把陈布袋扔到另一座山上,于是自己找路回家。从临安经过德清,所经过的街市人物不像平常那样,到浔溪距离震泽十八里,看到岳王祠很雄伟,门面向北,门外路平坦宽阔七八丈,进去的人纷纷,绝无出来的人,凡是所认识的最近去世的人,往往见到。浔溪向来没有岳庙,心里独自感到奇怪。进了门,栏杆都是纯铁做的,有人呵斥他出去说:“你不该留下。”就从路东返回,过了市桥后,遇到金大郎,露着头,有人驱赶他很快。陈布袋问为什么如此匆忙,金大郎边走边回答说:“被紧急传唤对质公事罢了。”陈布袋慢慢到家,好像经过很高峻的山丘,有人从后面推倒,于是醒来。(沈梭省干说二事)

吴江蠡泽村人朱三,有个儿子十三四岁,在应天寺僧人子孚房里做行童。淳熙戊戌年九月间,子孚去近市张湾桥黄家做佛事,朱家孩子站在门外,看到一群孩子在水中捡螺蚌,就跟着去了。忽然看到白衣人叫他,和他一起走,到塘岸,和他坐在地上取泥做团,强迫他吞下,又用泥堵住他的鼻子耳朵,就昏倒不知人事。一会儿觉得有人打他的背,泥全部脱落出来,睁开眼睛看到金甲人,让他跨上一只狗骑着,向南去得非常快,就到家了,狗跳走而朱家孩子倒在篱笆间。家里听到呻吟,出来看非常惊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问他不能说话,抬回家很久才醒来,于是讲述这件事。他家向来恭敬事奉真武大帝,怀疑是暗中保护。

沈蒙老博士起初做太学率履斋生,早晨起床洗漱完毕,盆里的水还温着,忽然变成牡丹花的形状,枝叶繁茂,花蕊花萼相承,宛然如画。第二年同宿舍考中进士的有十多人。(蒙老孙樗说四事)

开德府有个读书人家储存水的瓷瓮忽然有菌类生长在瓮腹,隐隐约约地长出来,扎根很牢固,碰它不掉,几天大如人手,光泽润泽,真是灵芝草。陶器坚硬光滑,不可能生长生物,道理无法探究。

陇州汧源县公宇,一天晚上堂门已经锁上,忽然有几个妓女拿着乐器在庭院里游玩。县令的妻子恰好看到,妓女都上前祈祷说:“我们长久做土地祠的乐妓,请求为我们诵读法华经回向就可以借此往生。”妻子把这话告诉县令,第二天就在庙里请僧人诵经,那晚又看到以前的妓女来感谢后离开。几天后,又有像以前那样来祈祷的,也为她们诵经,像这样三次。后来县令夜里独自静坐,忽然有鬼物形状很狰狞

怪,前曰:“土地神谢君,妓女无几,即皆令往生,吾且乏使,当移祸君家。”令叱之,遂不见。自后妓女亦无再来祷者,令家亦无恙。

译土地神说:“多谢你,妓女没剩几个,如果都让她们往生,我就缺少使唤的人了,应当把灾祸转移到你家。”县令呵斥他,土地神便消失了。从此以后,妓女也没有再来祈祷的,县令一家也平安无事。

沧州有妇人不食,惟日饮水数杯,年四十五六,而面貌悦怿。人问不食之因,自言幼年母病卧床,家无父兄,日卖果于市,得赢钱数十以养母。值岁歉谷贵艰食,乃仰天祷曰:“今日所获不足以活二人,愿天悯之,使我饮水不饥,庶所得可尽以供母。”遂临井饮一杯,果不饥。自是亦不息食。又数岁而母卒,时不食已三十年矣。

  执政府候兵任章,尝因小疾,忽昏愦不知人。越一日乃醒。自言初见二人着公皂,持檄来逮去。如行山野间数十里,入大城门,至一官府,引立庭下。有王者坐殿上问姓名乡里,叱吏云:“误矣!”令引观地狱数处,指示受罪者云:“此皆不忠不孝、昧心害物者。”已而复引出城,若非向来所经。或过市里通衢,见人鬼淆混,有相识者,与语如不闻也。俄出一崖穴,送至其家。入门见身卧榻上,追者先留一人守视其旁,迎语送者曰:“复还耶?吾守之久,馁甚,已食其心半矣,奈何?”恍惚间推仆榻上乃苏。自此疾虽愈,而常怔忡恐悸,或遗亡颠错,若失心状。久之因出行,中途遇一道人瞪目视之曰:“汝心乃失其半也。吾为汝疗之。”令市一牛心,至则道人割取其半,咒祝已,令食之。章顿觉心地安泰,不复惊怯。问道人姓氏,怒曰:“吾牛心道人也,何问为?”不受谢而去。章追逐至稠人间,遂失所在。(右史赵舍人说)

  镇江士人(亡其姓名)妻悍妒,买妾不能容,每加凌虐。妾不能堪,屡欲投缳,士人忧之。有干之金陵,丁宁恳谕其妻而行。去家才两日,忽中夜闻枕前切切之声,不见其形,自言即其妾,引决死矣,恳求为诵经追修。士人大忧恐,亟遣仆归为其区处。暨仆还,得家信,则妾故无恙。鬼复夜至,士人诘其妄,欲奏章治之。鬼哀祈:“实非妾,因公忧虑之切故假此以觊荐拔,自此不敢复出,幸勿见治。但今业已至此,不能独回,须且相随以俟公归。”许之。自此悄然。士人干毕将还,约亲故十人同游钟山。士人先至,憩僧房以俟。忽复闻鬼语,士人方怒叱之,乃云:“非敢为厉,有少事奉报,其九客皆已至山下,其间第几人乘骡,第几人骑白马,此二人它日贵人也。”问何以知之,曰:“二人所遇鬼物皆避道,余则不然。”二人者,叶审言枢密其一也,时方为小官云。

  绍兴甲寅七月十四日,吴县光福雅宜山一村夫,以事私恨其母,遂萌枭獍之心,怀刃挈榼,与母同之近村看亲。中路,请母藉草饮,意欲乘醉行逆。时天晴霁,俄有黑云骤起,大震一声,击其子殒道旁。母初不知,而怪其衣中怀刃,有知其谋者,始以告焉。又长洲县北原村农夫谢三二不敬其母,动有悖言。乾道庚寅夏五月,雨霁,欲放田水,詈母而出,才至田所,大雷震死。(范公懋德老承务说九事)

  绍兴五年六月大雷电,无锡苏村一民家所用斗秤尽挂于门外大树之抄,行人皆见之。盖其家每轻重其手也。

  绍兴三年癸丑八月五日,平江长洲县地震,自西北方来,树林皆摇动。父老云:元祐九年九月二十一日已尝如此。又绍兴十三年癸亥三月十五日清明,大雪盈尺。

  熙宁间有人授泗州旴眙令,自陈乞改名雍观。时王荆公当国,怪其名无义理,因问改名之故,对云:“梦中神告如此,固亦自不晓其义。”后其人之官,一日自城还邑,从吏卒行,过浮桥,忽大风骤起,鼓其衣裾尽没准水。已而从者拯救皆免,独不得令。事闻朝廷,荆公曰:“向见此人无故改名,且疑雍观二字或有出处。因阅山海经,方知其为水官之名,固虑其有水厄,今果然。”其后县僚或梦雍观驺从甚盛,往来淮岸,疑其死为水官也。

  常熟县东北百余里,地名涂松,有姓陆人业屠。隆兴初絷一牛,始下刃,牛极力索绝,负刃而逃。陆追之数里相及,牛反顾,以角触陆腹,穿肠溃而死。

  钱仲耕郎中佃任江西漕按部,晚宿村落,梦青衣数百哀鸣乞命。明日适见鬻田鸡者,感梦买放,倾笼出之,其数与梦无差。

  常熟县

译沧州有个妇人不再进食,每天只喝几杯水,年纪四十五六岁,但面容喜悦和乐。有人询问她不进食的原因,她自称幼年时母亲生病卧床,家中没有父亲和兄长,她每天到集市上卖水果,赚得几十文钱来供养母亲。恰逢年成歉收,粮食昂贵,吃饭艰难,于是她仰头向天祈祷说:“今天赚的钱不足以养活两个人,希望上天怜悯我们,让我喝水就不觉得饿,这样赚来的钱就可以全部供给母亲。”于是到井边喝了一杯水,果然不觉得饿。从此也不再进食。又过了几年母亲去世,这时她不进食已经三十年了。

执政府的候补士兵任章,曾经因为小病,忽然昏迷不省人事。过了一天才醒来。他自己说起初看见两个穿公服的人,拿着公文来逮捕他。好像行走在山野间几十里,进入一个大城门,来到一个官府,被领着站在庭院下。有王者坐在殿上询问姓名籍贯,斥责官吏说:“弄错了!”命令领着任章观看几处地狱,指着受罪的人说:“这些都是不忠不孝、昧着良心害人的。”不久又领着他出城,如果不是刚才经过的地方。有时经过街市通衢,看见人鬼混杂,有认识的人,和他说话却像没听见一样。忽然从一个悬崖洞穴出来,送到他家。进门看见自己的身体躺在床榻上,追捕的人先留下一个人守在旁边,迎上去对送他的人说:“又回来了吗?我守了很久,饿得很厉害,已经吃了他一半的心,怎么办?”恍惚间被推倒在床榻上才苏醒。从此病虽然好了,但常常心悸恐惧,有时遗失东西或行为颠倒错乱,像失心疯的样子。很久以后因为出行,中途遇到一个道士瞪着眼睛看着他,说:“你的心丢失了一半。我为你治疗。”让他买一个牛心,到了之后道士割取牛心的一半,念咒祝祷后,让他吃掉。任章顿时觉得内心安宁,不再惊惧胆怯。询问道士的姓氏,道士怒斥说:“我是牛心道人,问什么?”不接受谢礼就离开了。任章追逐到人群中,就失去了道士的踪迹。(右史赵舍人讲述)

镇江的一个读书人(忘了他的姓名)妻子凶悍嫉妒,买了妾室不能容纳,经常加以凌辱虐待。妾室不能忍受,屡次想要上吊,读书人为此担忧。读书人前往金陵办事,再三恳切告诫妻子后离开。离家才两天,忽然半夜听见枕边切切的声音,看不见身影,自称就是那个妾室,已经自杀了,恳求为他诵经超度。读书人非常担忧恐惧,急忙派仆人回家为他处理。等到仆人回来,得到家信,妾室原本安然无恙。鬼又在夜里到来,读书人责问它的虚妄,想要上奏章惩治它。鬼哀求说:“实在不是妾室,因为您忧虑深切,所以假借这个名义希望得到超度,从此不敢再出来,希望您不要惩治我。只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不能独自回去,必须暂且跟随您等待您回来。”读书人答应了。从此安静无声。读书人办完事将要回去,约了十个亲友同游钟山。读书人先到,在僧房休息等待。忽然又听见鬼说话,读书人正要怒斥它,鬼说:“不敢作祟,有一点小事禀报,那九个客人都已经到山下了,其中第几个人骑骡子,第几个人骑白马,这两个人日后是贵人。”问怎么知道的,回答说:“这两个人遇到的鬼怪都避开道路,其他人则不然。”这两个人中,叶审言枢密是其中一个,当时正担任小官。

绍兴甲寅年七月十四日,吴县光福雅宜山的一个村夫,因为私事怨恨他的母亲,于是萌生了像枭鸟和獍兽一样残忍的心,怀揣刀刃带着酒壶,和母亲一起去近村看望亲戚。半路上,请母亲垫着草喝酒,意图趁她喝醉施行逆伦之事。当时天气晴朗,忽然黑云骤起,一声巨响,雷击他的儿子死在路边。母亲起初不知道,但奇怪他衣服里藏着刀刃,有知道他们阴谋的人,才告知母亲。又长洲县北原村的农夫谢三二不敬重他的母亲,动不动就有悖逆言语。乾道庚寅年夏五月,雨停后,想要排放田里的水,骂着母亲出去,刚到田里,就被大雷震死。(范公懋德老承务讲述九件事)

绍兴五年六月大雷电,无锡苏村一户人家使用的斗和秤全部挂在门外大树的枝丫上,行人都看见了。大概是因为这家人经常在手秤时弄虚作假。

绍兴三年癸丑年八月五日,平江长洲县地震,从西北方传来,树林都摇动。父老说:元祐九年九月二十一日曾经这样过。又绍兴十三年癸亥年三月十五日清明,大雪深达一尺。

熙宁年间有人被授予泗州旴眙县令,自己陈述请求改名为雍观。当时王安石主持朝政,奇怪他的名字没有意义,于是询问改名的原因,回答说:“梦中神灵告知如此,本来自己也不明白其中的意义。”后来这个人赴任,一天从城里回县,带着吏卒行走,经过浮桥,忽然大风骤起,鼓动他的衣襟全部淹没在水中。不久随从的人救援都免于难,唯独找不到县令。事情上报朝廷,王安石说:“先前看见这个人无故改名,而且怀疑‘雍观’二字或许有出处。于是查阅《山海经》,才知道它是水官的名字,本来担心他有水灾,现在果然如此。”后来县里的同僚有人梦见雍观随从很多,往来淮河岸边,怀疑他死后成为了水官。

常熟县东北一百多里,地名涂松,有个姓陆的人以屠宰为业。隆兴初年拴住一头牛,刚下刀,牛极力挣扎绳索断裂,背着刀刃逃跑。陆追赶了几里追上,牛回头,用角撞击陆的腹部,刺穿肠子破裂而死。

钱仲耕郎中佃担任江西漕运使巡视辖区,晚上住宿在村落,梦见几百个穿青衣的人哀鸣乞求性命。第二天恰好看见卖田鸡的人,感念梦境买下来放生,倒出笼子,数量与梦中没有差别。

常熟县

湖南村富人王翊烹一鹅,已去毛入釜,鹅忽鸣。家人走报诩,不之异,熟而食之。后数日疽发于背,病甚,顾家人云:“前有二吏追我,且与茶,令先去。”越二日,又云:“官逮我急,势须一往。”问追者限在何日,复自应曰:“明日。”翌旦果殂。

译湖南村里有个富人叫王翊,他煮一只鹅,已经拔去羽毛放入锅中,鹅忽然叫了起来。家人跑去告诉王翊,王翊并不觉得奇怪,煮熟后吃掉了。过了几天,王翊背上生了疽疮,病得很重,他看着家人说:“前面有两个差吏来追我,并且给我茶喝,让我先走一步。”过了两天,他又说:“官府抓我抓得很急,形势所迫必须去一趟。”他问差吏限定的日子是哪天,自己又回答说:“明天。”第二天早上,王翊果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