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节廷机相国、丙戌晋江杨文恪道宾宗伯、壬辰晋江史继偕相国,俱以榜眼及第。己未会试,泉州登进士者十一人,庄际昌少詹魁天下,果符四眼之谣。
译节廷机相国、丙戌科晋江人杨文恪道宾宗伯、壬辰科晋江人史继偕相国,都凭借榜眼身份考中进士。己未科会试,泉州考中进士的有十一人,庄际昌少詹居首,果然应验了“四眼”的谣谚。
“冶山古迹”四大字,福州郡守何茹连笔。浙江江山县人,乾隆五十八年,任台湾县陞淡防厅。其任福州府当在嘉庆初年。志失载。
“华林坊”三字,乾隆壬午举人、明通榜进士蔡镇筆。
《郡志·石塔寺》载林同颖《崇妙保圣坚牢塔碑》,而不载庾承宣《无垢净光塔碑》。重修《通志》时,苍将《乌石山志》呈送志局。今新志《庾承宣碑》无甚舛讹,而林同颖碑又不载,殊不解《郡志》、《通志》以何为去取也。
五代,僧慧稜于西禅寺法堂前植荔支数株,今存者名天洗碗。其树三层,言陟其巅可闻天厨洗碗之声,近枯二层。
连江陈材,雍正壬子举人,乾隆丙辰进士。字克任,余干知县。至乾隆壬子,与漳浦蔡相国新、汀州邱理德《通志》失载。俱重宴鹿鸣。嘉庆元年,材与葛山相国九十余,同重宴琼林。
乾隆二十三年十二月初八日,霞浦县知县胡世钰建先农坛于东郊。掘地,忽烟起如线,经时不散。再掘数尺,得《宋、元死难邑令潘中、州尹王伯颜合祠碑》,知府剑南李拔令设主祀于忠孝祠,竖其碑于坛庙下。
《程氏遗书》载:有波斯人发闽中古塚。椁内俱尽,惟心坚如石。锯开观之,有山水,青碧如画。傍有一女,靓妆凭栏。盖此女有爱山癖,朝夕注意,故融结如此。苍按:凡人神全气足精固者,尸不易坏。他如忠臣孝子、贞女节妇,天道之所寄,虽死犹生。往往肌体不腐以待殡葬。咸丰戊午六月初一,粤匪陷崇安,邑侯广西道光已亥举人莫公自逸,战死桥亭复壁中。八月,得其尸,颜色如生。咸丰丁巳三月二十八日,建安邑侯河南进士何公镇之,同其次子以五十勇开城出战,没于大洲。五月初一围解,身首完备。其次子随父阵亡,亦孝子也,何以尸骸糜烂?郑茂才守英以为:平时须得正气凝聚,亦如僧道修炼有素,方冀肉身不朽;若稍有怯死之念,神气已散。此说亦长。苍见阵亡兵勇,被害妇孺,积尸中可辨者,万不得一,是可知矣。
开元中,漳泉二州分界未均,讼于台省者数年。有州官虔祷于神。雷雨霹雳,岩壁中裂,所竞之地,拓为一径,高千尺,深五里。中有古篆六行二十四字,广数尺。贞元中流人李协辨之曰:“漳泉二州,分地太平。永安龙溪,山高气清。千年不惑,万古作程。”盖永安、龙溪,乃两州首乡名也。《八闽通志》亦载此事,末云:今长泰有石铭里。是《八闽通志》指此二十四字为石铭。《太平广记》载、《宣室志》云:泉州之南有山焉,蛟螭为人患。牛马就饮,辄为吞食。元和五年,雷震山崩,一郡人畜俱失声仆地。诘旦往视,蛟螭之血,遍若元黄。石壁上凿成蝌蚪一十九字,郡中士庶无能识者。郡守因之名其地为“石铭里”,盖因字为名,且志异也。后有客于泉者传其字,质诸故吏部郎韩愈。愈识其文曰:“诏阙一字黑视之鲤鱼,天公俾杀人牛壬癸神书急急。”详绎文义,乃上帝责蛟螭之辞。是又以石铭为灭蛟事。按:石铭里在长泰县西北四十二里,不闻有分界、古篆、灭蛟、蝌蚪。据《旧志》,以山有“官七代”三字石刻,因名。是石铭里又以“官七代”三字得名也。
连江,隋时林峣妻舍田三千八百顷为湖,今称东湖是也。其湖灌溉下七墩,至今并其夫祀湖旁。诏安,初筑溪东陂,縻工费千万,不成。有猴西姐者,自言能筑此陂,然须入水。众异之。西姐持刀跃入水中,久之,若战斗状,执一大鳅,自水中跃出,鲜血淋漓。西姐锉陷之。陂遂成。今溪人春秋祁赛,以猴西姐配食焉。闽多女神,国朝祀典,女神仅二:莆田天上圣母,古田临水夫人也。
明季,诗文怪诞者称“钟谭”,八股怪诞者称“蜕马”。漳州庠生林宾取唐刘蜕、明吕马窦二稿,择其词尤险怪者,汇为四卷,名《蜕马》。炫声闽中,翕然宗之。凡试文不用“蜕马”者,主司摈不录。漳浦黄石斋先生见而叹曰:“文宗固是好奇,士子未免已甚。”有附其文于《蜕马集》之末者,怪
译“冶山古迹”这四个大字,是福州郡守何茹连所写。何茹连是浙江江山县人,乾隆五十八年,担任台湾县升任淡防厅的职务。他担任福州府官职的时间应当在嘉庆初年。地方志中失载了。
“华林坊”这三个字,是乾隆壬午年举人、明通榜进士蔡镇所写。
《郡志·石塔寺》记载了林同颖的《崇妙保圣坚牢塔碑》,却没有记载庾承宣的《无垢净光塔碑》。重修《通志》时,我将《乌石山志》呈送给志局。如今新修的《通志》中,《庾承宣碑》没有什么错误,而林同颖的碑又不记载,实在不明白《郡志》、《通志》是根据什么标准来取舍的。
五代时期,僧人慧稜在西禅寺法堂前种植了几株荔枝树,现在存留的名为天洗碗。这棵树有三层,说攀登到它的顶端可以听到天上厨房洗碗的声音,最近两层已经枯死。
连江人陈材,是雍正壬子年举人,乾隆丙辰年进士。字克任,曾任余干知县。到了乾隆壬子年,与漳浦蔡新相国、汀州邱理德一起,《通志》失载。他们都再次参加鹿鸣宴。嘉庆元年,陈材与葛山相国九十多岁,一同再次参加琼林宴。
乾隆二十三年十二月初八日,霞浦县知县胡世钰在东郊建造先农坛。挖掘土地时,忽然升起如线般的烟雾,过了很久也不散去。再挖掘几尺,发现了《宋、元死难邑令潘中、州尹王伯颜合祠碑》,知府剑南李拔下令在忠孝祠设立牌位祭祀,并将碑树立在坛庙之下。
《程氏遗书》记载:有个波斯人发掘闽中的古墓。棺椁内的东西都腐烂尽了,只有心脏坚硬如石。锯开观看,里面有山水,青碧如画。旁边有一个女子,妆容艳丽,倚靠着栏杆。大概这个女子有喜爱山水的癖好,早晚都专注凝视,所以融合凝结成了这样。我按:凡是精神充足、精气稳固的人,尸体不容易腐烂。其他如忠臣孝子、贞女节妇,是天道的寄托,虽然死了还像活着一样。往往肌体不腐烂以等待殡葬。咸丰戊午年六月初一,粤匪攻陷崇安,县令广西道光己亥年举人莫公自逸,战死在桥亭的夹墙中。八月,找到他的尸体,脸色如同生前。咸丰丁巳年三月二十八日,建安县令河南进士何公镇之,带着他的次子率领五十名勇丁开城出战,死在大洲。五月初一围困解除,何公身首完备。他的次子随父亲阵亡,也是孝子,为什么尸骸腐烂糜烂?郑茂才守英认为:平时必须正气凝聚,也像僧道修炼有素,才希望肉身不朽;如果稍有怕死的念头,神气就已经散了。这个说法也有道理。我看见阵亡的兵勇,被害的妇女儿童,堆积的尸体中能辨认出来的,万中不得其一,由此可知了。
开元年间,漳州、泉州两州分界不均,在朝廷诉讼了几年。有州官虔诚向神祈祷。雷雨霹雳,岩壁从中裂开,所争夺的土地,开辟成一条小径,高千尺,深五里。中间有古篆六行二十四字,宽几尺。贞元年间流人李协辨认说:“漳泉二州,分地太平。永安龙溪,山高气清。千年不惑,万古作程。”大概永安、龙溪,是两州首乡的名字。《八闽通志》也记载这件事,末尾说:现在长泰有石铭里。这是《八闽通志》指这二十四字为石铭。《太平广记》记载,《宣室志》说:泉州南面有座山,蛟螭成为人的祸患。牛马去喝水,就被吞食。元和五年,雷震山崩,全郡的人畜都失声仆倒在地上。第二天早上前往查看,蛟螭的血,遍布如同黑黄色。石壁上凿成蝌蚪文十九个字,郡中的士人百姓没有能认识的。郡守因此给这个地方命名为“石铭里”,大概是因为字而得名,并且记录怪异之事。后来有客居泉州的人传抄这些字,请教前吏部郎中韩愈。韩愈认识这些文字说:“诏阙一字黑视之鲤鱼,天公俾杀人牛壬癸神书急急。”详细推绎文义,是上帝责备蛟螭的话。这是又把石铭当作灭蛟的事。查考:石铭里在长泰县西北四十二里,没听说有分界、古篆、灭蛟、蝌蚪文。根据《旧志》,因为山上有“官七代”三个字的石刻,因此得名。这是石铭里又以“官七代”三个字得名了。
连江,隋朝时林峣的妻子捐献田地三千八百顷作为湖,现在称为东湖就是它。这个湖灌溉下七墩,至今连同她的丈夫一起祭祀在湖旁。诏安,起初修筑溪东陂,耗费人工费用千万,没有成功。有个叫猴西姐的人,自称能修筑这个陂,但必须入水。众人觉得奇怪。西姐拿着刀跳入水中,过了很久,像战斗的样子,抓住一条大鳅,从水中跃出,鲜血淋漓。西姐将其斩杀。陂于是修成。现在溪人春秋祈雨赛神,以猴西姐配享祭祀。闽地多女神,本朝祀典,女神只有两位:莆田天上圣母,古田临水夫人。
明朝末年,诗文怪诞的称为“钟谭”,八股文怪诞的称为“蜕马”。漳州生员林宾选取唐代刘蜕、明代吕马窦的两部文稿,挑选其中词句尤其险怪的部分,汇编为四卷,名为《蜕马》。在闽中炫耀声名,人们纷纷推崇它。凡是考试文章不用“蜕马”风格的,主考官摒弃不录取。漳浦黄石斋先生看见后叹息说:“文宗固然喜欢新奇,士子未免太过分了。”有附其文于《蜕马集》末尾的,怪
异驳杂,视国初之尤王体远矣。三十年前选时文有“三炮升堂、两旗夹道”之谱,殊欠雅醇。明以八股取士,不得第者,独钱吉士一人。至天启崇祯间,不遵注疏,理法俱无。钟伯敬督闽学,诸生以其诗文怪诞,群以“蜕马”试之,不意竞陵力追大雅,专尚经术。士之妄诞邪僻者,举遭摈落。岁试福清生员“康子馈药”,长乐生员“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平时屡试冠军者皆曰:“药鲁药周药天下,天信地信鬼神信。”此类尽置四、五、六等。闽人为之语曰:“一帖药,吃死福清哥;三分信,毒死长乐夥。”天启间,福建巡抚南居益效提学钟惺疏,载《明史》及《郡志》。明末,揭阳郭之奇督闽学,所取多年少。有人粘泮宫壁上云:“俊秀、俊秀,尽是洛阳年少”。佥事闻之,对云:“公道、公道,亦有商山四皓”。盖九县中亦有老者四人也。又明知府考童生,真取之外多宦族。童生为之谣云:“太守秉公,公子、公孙、公女婿”。左右以闻。太守答曰:“童生莫怨,怨父、怨祖、怨妇翁”。道光十一年,陈学使用光科试童生。揭帖曰:“学使秉公,公子、公孙皆入泮;童生有恨,恨宗、恨祖不登科”。盖袭太守答童生之意也。
译文体驳杂,与开国之初的优良文风相去甚远了。三十年前选拔时文,有“三炮升堂、两旗夹道”的程式,实在缺乏雅正醇厚。明朝以八股文取士,未能考中的人,只有钱吉士一人。到了天启、崇祯年间,不遵循经书注疏,义理和法度都丧失了。钟伯敬督理福建学政,诸生因为他的诗文怪诞,便用“蜕马”来试探他,没想到竞陵派极力追求高雅,专门崇尚经术。那些狂妄荒诞、邪僻不正的士子,全都遭到排斥淘汰。岁试福清生员考“康子馈药”,长乐生员考“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平时屡次考中第一名的都说:“药鲁药周药天下,天信地信鬼神信。”这类人全被列在四、五、六等。福建人因此编了顺口溜说:“一帖药,吃死福清哥;三分信,毒死长乐夥。”天启年间,福建巡抚南居益效仿提学官钟惺的奏疏,此事记载在《明史》及《郡志》中。明末,揭阳人郭之奇督理福建学政,所录取的多是年轻人。有人把这话粘在泮宫墙壁上,说:“俊秀、俊秀,尽是洛阳年少”。佥事听说后,回答说:“公道、公道,亦有商山四皓”。这是因为九县之中也有四位老者。又有一位知府考童生,真正录取的之外多是官宦子弟。童生编了歌谣说:“太守秉公,公子、公孙、公女婿”。左右侍从将此事报告给知府。知府回答说:“童生不要怨恨,要怨恨父亲、怨恨祖父、怨恨岳父”。道光十一年,陈学使使用光科考童生。揭帖说:“学使秉公,公子、公孙皆入泮;童生有恨,恨宗、恨祖不登科”。这是沿袭知府回答童生的意思。
明季,晋江李九我廷机,与同邑苏紫溪濬相善。紫溪官京师,九我会试,先期至京见紫溪,论文久之,曰:“子才大后日分房,遇平淡文谨勿轻置之,恐失宿学之士。”紫溪是其言。及入闱,得九我卷,将抑之。因忆前语,悉心详味。荐之,竟抡元。古人知遇如此,亦无敢议其为私者。
曹能始为徐兴公筑楼,题曰“宛羽”。邵肇复为兴公刻《徐氏笔精》,其书板乾隆初鬻于他氏,其人署名,并将册身徐氏刓补其姓,《续笔精》五册,未见刻本。《鳌峰集》,为南中丞居益所刻,红羽楼题跋,嘉庆间,侯官庠生郑杰录兴公藏本刻。兴公七月初一日生,兄熥,弟康,元龙庶子,守廉,兴公婿。
同治间,重纂《福建通志》、乾隆间《福州府志·列女传》俱载:林昭珽为知州林玠女,嘉定进士罗国献入闽,与结婚。昭珽年十七,归焉。甫半载,国献出按滇中,殉难。昭珽居闽,足不履户外,长斋诵经三十余年。苍见林昭珽墓在汤门外水头。落地牌居中大书曰:“明巡按云南殉难西蜀罗公国献妻林昭珽之墓”详绎牌文,系独圹。巡按为都御史之称,宋时无之。《通志》、《府志》误作“宋”,须改。《郡志》:提举学事金贲亨,“金”误作“高”。明王□《治山拙稿》二卷艺文重出,须删。
古人漆灯之制,后人无用之者。建宁张孝廉际亮云:初名际亮,甲午改亨辅,乙未乡举又改际亮。黄鹤楼下有元隐世子墓,至今漆灯尚荧荧然。询之宦鄂者,不知也。《长泰志》载:沈彬,同安人。尝指葬穴于长泰恭顺里曷山旁,以示家人。后开圹,有漆灯,以石为台,铜牌篆曰:“佳城今已开,虽开不葬埋。漆灯犹未灭,留待沈彬来。”是前人虚其地,立谶以待之。宣和六年,状元沈晦即彬后。
唐宪宗时,兴化妙应禅师授仙人堪舆术。莆田林黄两大姓坟皆其所造。又于两家祠宇庭中穿数井。每大雨,则街衢之水入注于井。两家科第不绝。妙应至后唐始没。遗命葬佛殿前。至元时,寺僧皆病。黎伯韶断塔地出水。僧从之,举塔,果然旁有谶曰:“我相地皮,汝相地骨。五百年后,被汝掘出”。
《竹窗笔记》:林拙斋先生墓在祭酒岭清泉山。从子子冲墓在右。子冲,字通之,绍熙四年登进士,官将乐丞。父卒,哀毁而死。按正德《府志》:子冲字通卿,学问德业有声,乡里从游者数百人。为南丰簿,邑民交颂。《筆记》所载历官与《郡志》、《家谱》不同,岂林草庐亲见其墓志欤!其葬传为朱子所阡,四围皆石,仅容木匣数尺,盖火葬也。后有七子登黄甲,子冲孙,详《葭柎草堂集》卷中。形家皆取之。明中式微,有豪门袭其谱。《闽都记》亦云,豪门袭其谱。及国初,鬻与势宦陈长祚子孙葬亲。木匣举出,乃硃匣也。乡有贤哲,不能保其五百年死后之尸骸。时际兵革,贤士大夫无有出而讼者,良可痛也。汀州黎伯韶,江西人。少居僧寺,吞池中鱼怪之珠。长,成形家。福州北郊阡三坟。俗呼“美女弹琵琶”,叶氏石墓,其一也。又丞相坑,倪氏“风吹旗带”,其二也。又马鞍“猛虎想猪蹄”,八贤刘氏,其三也。刘氏三墓相连,皆火葬卷圹。苍入圹中,见刘蒙伯先生瓦棺两片,上片广出,旁作古钱通气。其骨殖淡黄如象牙。咸丰间,有冒称其裔者,举瓦棺实之,后经讼移置。
洪武初,闽县人陈周仲昌,家居义渡,业农好书,隐居不仕,惟以养鸭为生。有堪舆者相一吉穴,愿献于其乡吕姓者。吕暴发登科,贵倨骄佚,阍者不为通。伺于门墙累日,值春雨淋漓,地师乃投仲昌宿焉。雨兼旬,仲昌无以馔客。初以鸭卵饷之,卵尽,乃烹鸭。吕氏竟不得入。地师感其意,遂以献吕之地献陈。历观古来地师,多不以吉地自葬其亲,殆有使之然者。为其迁葬考妣。永乐辛丑,长子叔刚第进士。名枨,以字行。封仲昌监察御史。次子叔绍,正统乙丑进士。名振,以字行。叔刚子炜,天顺庚辰进士。志皆有传。四世第进士者九人。详《通志
译明朝末年,晋江人李九我(名廷机),与同乡苏紫溪(名濬)交好。苏紫溪在京城做官,李九我参加会试,提前到达京城拜见苏紫溪,两人谈论文章很久,李九我说:“你才识宏大,日后分房阅卷时,遇到平淡的文章千万不要轻易搁置,恐怕会错失有真才实学的士人。”苏紫溪认为他的话是对的。等到进入考场阅卷,拿到李九我的试卷,本想压制他。因为想起之前的话,便仔细品味。于是推荐了他,李九我最终考中状元。古人知遇之恩如此,也没有人敢议论这是徇私。
曹能始为徐兴公建造楼阁,题名为“宛羽”。邵肇复为徐兴公刊刻《徐氏笔精》,其书板在乾隆初年卖给了别人,那人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将册页上的“徐”字磨去补上自己的姓,《续笔精》五册,未见刻本。《鳌峰集》,是由南中丞居益刊刻的,红羽楼有题跋,嘉庆年间,侯官县学庠生郑杰抄录徐兴公的藏本进行刊刻。徐兴公生于七月初一,哥哥叫熥,弟弟叫康,元龙是庶子,守廉是徐兴公的女婿。
同治年间,重新编纂的《福建通志》,以及乾隆年间《福州府志·列女传》都记载:林昭珽是知州林玠的女儿,嘉定进士罗国献进入福建,与她结婚。昭珽十七岁,嫁过去。刚过半年,罗国献外出巡视云南,殉难。昭珽留在福建,足不出户,长斋诵经三十多年。我见到林昭珽的墓在汤门外水头。落地牌位居中大书:“明巡按云南殉难西蜀罗公国献妻林昭珽之墓”。详细推敲牌位文字,这是单人墓穴。巡按是都御史的称号,宋朝时没有这个官职。《通志》、《府志》误作“宋”,必须改正。《郡志》记载:提举学事金贲亨,“金”字误作“高”。明王□《治山拙稿》二卷艺文部分重复出现,必须删除。
古人漆灯的形制,后人不再使用。建宁府孝廉张际亮说:起初名叫际亮,甲午年改名为亨辅,乙未年乡试中举后又改回际亮。黄鹤楼下有元朝隐世子墓,至今漆灯还亮着。询问在湖北做官的人,他们也不知道。《长泰志》记载:沈彬,同安人。曾经在长泰恭顺里曷山旁指点葬穴,展示给家人。后来打开墓穴,里面有漆灯,用石头做台座,铜牌上篆书写着:“佳城今已开,虽开不葬埋。漆灯犹未灭,留待沈彬来。”这是前人虚留此地,立下谶语等待他。宣和六年,状元沈晦就是沈彬的后代。
唐宪宗时,兴化妙应禅师传授仙人堪舆术。莆田林、黄两大姓的坟墓都是他选定的。又在两家祠堂庭院中挖了几口井。每逢大雨,街巷的水就流入井中。两家科举登第的人不断。妙应禅师直到后唐才去世。遗命葬在佛殿前。到了元朝,寺中僧人都病了。黎伯韶断定塔基下有出水之处。僧人听从了他,搬起塔,果然如此,旁边有谶语说:“我相地皮,汝相地骨。五百年后,被汝掘出”。
《竹窗笔记》记载:林拙斋先生的墓在祭酒岭清泉山。侄子子冲的墓在右边。子冲,字通之,绍熙四年考中进士,官至将乐县丞。父亲去世,因哀痛过度而死。查正德《府志》:子冲字通卿,学问德行有声望,乡里跟随他学习的人有数百人。任南丰县主簿,百姓交口称赞。《笔记》所载任职经历与《郡志》、《家谱》不同,难道是林草庐亲眼见过他的墓志铭吗!他的葬俗相传由朱子选定,四周都是石头,仅容下几尺大的木匣,大概是火葬。后来有七个儿子考中进士,子冲的孙子,详见《葭柎草堂集》卷中。风水师都采用这种说法。明朝中后期,有豪门冒认其族谱。《闽都记》也说,豪门冒认其族谱。到了清初,卖给权贵陈长祚的子孙安葬亲人。木匣被取出,原来是朱漆匣子。乡里有贤哲,却不能保全其死后五百年的尸骸。当时正值战乱,贤士大夫没有出来诉讼的,实在令人痛心。汀州黎伯韶,江西人。年少时住在僧寺,吞下池中鱼怪的珠子。长大后,成为风水师。福州北郊有三座坟。俗称“美女弹琵琶”,叶氏石墓,是其中之一。又有丞相坑,倪氏“风吹旗带”,是第二座。又有马鞍“猛虎想猪蹄”,八贤刘氏,是第三座。刘氏三座墓相连,都是火葬卷圹。我进入墓穴中,见到刘蒙伯先生的瓦棺两片,上片宽大突出,旁边做成古钱形状通气。他的骨殖淡黄如象牙。咸丰年间,有冒称其后裔的人,挖出瓦棺填实,后来经过诉讼移置。
洪武初年,闽县人陈周仲昌,家住在义渡,以务农为业但喜好读书,隐居不做官,只靠养鸭为生。有个风水师相中一个吉穴,愿意献给同乡的吕姓人家。吕家暴发考中科举,富贵傲慢骄纵,守门人不给通报。在门墙旁守候多日,正值春雨连绵,地师于是投宿在仲昌家。雨下了十多天,仲昌没有食物招待客人。起初用鸭蛋招待他,鸭蛋吃光了,就煮鸭子。吕家终究没能得到这块地。地师感激他的心意,于是把献给吕家的地献给了陈周昌。纵观古来地师,大多不把吉地用来安葬自己的亲人,大概有某种原因使他们这样。陈周昌为父母迁葬。永乐辛丑年,长子叔刚考中进士。名枨,以字行。封仲昌为监察御史。次子叔绍,正统乙丑年进士。名振,以字行。叔刚的儿子炜,天顺庚辰年进士。史志中都有传记。四代考中进士的有九人。详见《通志》
胡梦泰,字友蠡,铅山人,崇祯丁丑进士,以贤令擢给谏。甲申燕京变革,走江南集义旅。随唐王入闽。丙戌大师抵境,经死于剑溪。绝命诗云:“萧萧数行发,一发重千钧。哭指泉台路,无惭所付身。”有僧义而殓之,停棺郭外。适溪涨,漂至芋原,有萤火千群绕棺,灿如列星。乡人异之。视棺上,书“故明孤臣胡梦泰遗骨”。闽士方润、按:字具蒙杨观按:字汝临改棺葬之鼓山积翠岩,住僧为霖立碣其上。互见卷一。
揭重熙,字潜铭,临川人。崇祯丁丑进士。授福宁州守,清廉明敏。值国变,与中丞张肯堂、督学郭之奇同矢殉节。辑义旅勤王,尽散家资饷军。南都变革,江上撤守解还,闽局复坏,被逮建州。忽有两人入狱语重熙。大哭,众讯之,不答。复大哭而出。及重熙就戮建州南市,两人对泣,刎重熙尸旁,姓名不传。按举人陈士道、贡士朱国龙,皆与重熙同死。入哭者当即二人。尚有邓贵、戴凤,当时从死从者。重熙临刑,具衣冠,颜色不改。咏曰:“生平不数常山舌,此日欣依柴市魂。”门生、闽人孝廉陈须纯字孔庄收其尸,葬之剑津九峰山下。后张鲵轩于舟山,全家赴水死,郭正夫自缢于桂林府明伦堂。皆先后死国难。按:揭重熙墓,《延平府志》未收。
漳浦黄石斋先生墓在北山演武亭后。父青原公墓亦近焉。又四君子墓在石斋先生墓侧。四君子者:六合毛玉洁、侯官赵士超、平和赖继谨、海澄蔡春溶。皆先生门人,分絷京陵,遂同就义。漳浦赵之璧等取其首共葬之。按:《节义文章》作“中书毛志洁、主事赖学继、赵士超。”《通志》作“闽县人蔡春溶、赖继谨。”《通志》有传。按青原公墓,《通志》不载,详卷三。
郭符甲,南安县人,崇祯癸未进士。国变后逃建宁山中。顺治五年建州变,被执不屈,身受数刀,脱永春山中,绝粒经死。有丐者义之,抚尸而恸,负齿发头颅瘗山麓。僧性原时见精魂往来山间。《通志》载:符甲死于马得功之手,备棺衾,礼殡之。乾隆四十一年赐谥“节愍”。或云死于海上,《节义文章》以为自经于永春山中,今上场堡。求符甲葬处不可得。时当变革,二百年来复无好事者为之访求。后人何不于上场堡立石识之,亦具衣冠葬之遗意也。
龙岩州石竹溪有明曹四公墓。四公名不传,遇异人授以除妖之术。年九十八卒。柩行至此,没入成坟。柩没土中,此诚异事。前数年,湖北雷震一人,立于石上,两拇指入石,数人撮之不能举。自述其生平罪状,旬日没顶,仅余发瓣。或曰:此为天诛地灭。
《广东通志》:明虎贲将军王兴,葬于河南簸箕村。墓碣曰:“明虎贲将军、晋封县伯、电煇王公偕同节原配张氏一品夫人、暨十五庶夫人之墓。”兴,漳州人,妻张氏,妾十五人,漳人言兴妾十七人同时列侍对缢。兴解十六尸,置火药上,阖室自焚。乾隆四十一年赐谥“烈愍”,陈御史寿祺重纂《福建通志》时,以县贯无考,载入漳州《明忠节传中》,注曰:案《明史·陈子壮传》、《通鉴辑览》,俱作新会人,盖寓籍也。《成仁录·陈邦彦传》作恩平,《广东通志》作番禺,《节义文章》作蜀人,均非。又林潞《金隐君传》:兴言:“吾祖宗受约束为藩篱外臣,于今三百年。”则似是土官。陈恭尹诗:“十二学杀人,十五手搏狼。三十建义旗,姓名惊一方。天子赐虎符,作镇鼍江阳。”则非土官之谓,潞言亦非也。苍按:古来乱臣贼子,志乘不载,所以警世。忠臣孝子,志乘拦入,所以劝世。王兴殉节,漳人能言之。纂志者按而不断,立言有体。道光间,《通志》稿成,有将已旌之孝义删去数人,评其上曰:“椎牛屠狗之辈,何可列入?”苍累与魏师敬中言之,师曰:“此公论也,一人删之,一人复之。删者有辞矣!”苍答曰:“复者亦有辞。”乃作书上魏师曰:“孝义出于搢绅先生,不足为异。出于椎牛屠狗,乃为异也!况所删者皆经奏准之人,是皇帝旌之,而搢
译胡梦泰,字友蠡,铅山人,崇祯丁丑科进士,因贤良的县令政绩被提拔为给事中。甲申年燕京发生变故,他逃往江南集结义军。跟随唐王进入福建。丙戌年清军抵达福建边境,他在剑溪绝食而死。绝命诗写道:“萧萧几行头发,每一根都重如千钧。哭着指向黄泉路,无愧于所托付的身躯。”有一位僧人出于义气为他收殓,将灵柩停放在城外。恰逢溪水暴涨,灵柩被漂到芋原,有上千群萤火虫环绕着灵柩,灿烂如同列星。乡人对此感到奇异。查看棺木上,写着“故明孤臣胡梦泰遗骨”。福建士人方润、杨观改换棺木将其安葬在鼓山积翠岩,住持僧人为霖在墓前立碑。详见卷一。
揭重熙,字潜铭,临川人。崇祯丁丑科进士。被授予福宁州知州,清廉明敏。正值国家变故,他与巡抚张肯堂、督学郭之奇一同誓死殉节。他集结义军勤王,散尽家资供给军需。南都发生变故,江上撤去守备,他解职返回,福建局势再次败坏,他被逮捕至建州。忽然有两人进入监狱对揭重熙说话,大哭,众人讯问他们,他们不回答。又大哭着出来。等到揭重熙在建州南市被处决时,那两人相对哭泣,在揭重熙尸身旁自刎,姓名没有流传。按:举人陈士道、贡士朱国龙,都与揭重熙一同死难。入狱哭祭的应该就是这两人。还有邓贵、戴凤,是当时跟随死难的人。揭重熙临刑时,穿戴好衣冠,面色不变。吟咏道:“生平不稀罕常山赵括那样的舌头,今日欣喜地依附柴市文天祥的魂魄。”门生、福建孝廉陈须纯收殓他的尸体,安葬在剑津九峰山下。后来张鲵在舟山,全家投水而死,郭正夫在桂林府明伦堂自缢。都先后死于国难。按:揭重熙墓,《延平府志》没有收录。
漳浦黄石斋先生的墓在北山演武亭后。父亲青原公的墓也靠近那里。又有四君子墓在石斋先生墓旁。四君子是:六合人毛玉洁、侯官人赵士超、平和人赖继谨、海澄人蔡春溶。都是先生的门人,分别被囚禁在北京,于是一同就义。漳浦人赵之璧等人取回他们的首级共同安葬。按:《节义文章》记载为“中书毛志洁、主事赖学继、赵士超。”《通志》记载为“闽县人蔡春溶、赖继谨。”《通志》中有他们的传记。按:青原公墓,《通志》没有记载,详见卷三。
郭符甲,南安县人,崇祯癸未科进士。国家变故后逃到建宁山中。顺治五年建州发生变故,他被捕不屈,身受数刀,逃脱到永春山中,绝食而死。有一个乞丐出于义气,抚尸痛哭,背负着他的牙齿、头发和头颅埋葬在山脚。僧人性原当时看见他的精魂在山间往来。《通志》记载:符甲死于马得功之手,备齐棺木衣衾,以礼安葬。乾隆四十一年赐谥号“节愍”。有人说他死在海上,《节义文章》认为他自缢在永春山中,即现在的上场堡。寻找符甲的葬处不可得。当时正值变革,二百年来又没有好事的人去访求。后人何不于上场堡立石标记,也符合衣冠葬的遗意呢。
龙岩州石竹溪有明代曹四公墓。四公姓名不传,遇到异人传授他除妖的法术。九十八岁去世。灵柩运到这里,陷入土中成为坟冢。灵柩陷入土中,这确实是奇异的事情。前些年,湖北雷击一人,那人站在石头上,两个大拇指插入石头,几个人拉扯不能举起。他自己陈述生平罪状,十天后没入头顶,仅剩下发辫。有人说:这是天诛地灭。
《广东通志》记载:明代虎贲将军王兴,葬在河南簸箕村。墓碣写道:“明虎贲将军、晋封县伯、电煇王公偕同节原配张氏一品夫人、暨十五庶夫人之墓。”王兴,漳州人,妻子张氏,妾十五人,漳州人说王兴的十七个妾同时列侍对缢。王兴解开十六具尸体,放在火药上,关闭房间自焚。乾隆四十一年赐谥号“烈愍”,陈御史寿祺重纂《福建通志》时,因为籍贯无法考证,载入漳州《明忠节传》中,注曰:按《明史·陈子壮传》、《通鉴辑览》,都写作新会人,大概是寓籍。《成仁录·陈邦彦传》写作恩平,《广东通志》写作番禺,《节义文章》写作蜀人,都不对。又林潞《金隐君传》:王兴说:“我的祖宗受约束作为藩篱外的臣属,至今三百年。”那么似乎是土官。陈恭尹诗:“十二岁学杀人,十五岁手搏狼。三十岁建立义旗,姓名惊动一方。天子赐虎符,镇守鼍江阳。”那么不是土官的意思,林潞的话也不对。苍按:古来乱臣贼子,方志不记载,用来警示世人。忠臣孝子,方志都录入,用来劝勉世人。王兴殉节,漳州人能讲述。编纂方志的人按而不决,立言有体例。道光年间,《通志》稿成,有人将已旌表的孝义删去数人,评语写道:“杀牛屠狗之辈,何可列入?”苍多次对魏师敬中说,魏师说:“这是公论,一人删之,一人复之。删者有理由!”苍回答说:“复者也有理由。”于是写信给魏师说:“孝义出于士大夫,不足为奇。出于杀牛屠狗之辈,才为奇。况且所删的都是经奏准的人,是皇帝旌表,而士大
林涵春,字奕善,侯官洪塘人。著有刻本《塔江楼文钞》,又著《节义文章》十二卷,今存苍家,表阐名臣,上自逊国,下逮末季。其用意良美,惜其人有依附耿逆之说。其书系钞本,前藏闽县陈御史寿祺家。御史作《节义文章书后》,证其舛讹十余条。末云:案故老传闻,涵春尝受耿逆伪命,官工曹。耿败,涵春乃遁往数十年。有演剧者,以涵春荷糟登场科白,唱曰:“红糟出卖也”且曰:“我而今不作官也。”盖以“红糟”廋“工曹”字讥之耳。既得无名氏《甲寅遗事》阅之。亦言涵春,初名昙春,人谓之林颠。与林嗣选、倪铨、郑泓、周鸿仪、赵尔槃、翁鉴、阮峻、林经国、张铉、蒋衡、郑云岱等为十二生,并为耿逆建生祠于西湖。昙春为户曹,雅与萧长源善,尤工媚贼。大兵将至,昙春诡将饮药,卒不死。已而薙发,与林云铭遁之建宁山中。及事平,朝廷置不问。乃复出,改今名,刻《塔江楼文集》见于世。其言为户曹,虽传闻异辞,然而俗语“丹青非不实矣,彼哉!彼哉!”身污贼庭,幸逃国纲,其文曾郑虔、李华之不若,乃敢妄谈节义,冀以弥缝其丑。非所谓掩耳盗钟,不知人间有羞耻事者耶!无怪乎颠倒是非,恕词彭与明、薛岩之徒而进之方练之列也。苍按:林奕善所著、未刻书尚有《名山大业》、《古今人物大观》、《河桥舒啸》、《闽海奇迹》,其《节义文章》于明季殉难诸臣,言之凿凿,惟广宁伯王兴,“漳州人”误为“蜀人”。又《相国傅冠传》中云:予辑《古今人物大观》,未得公行实,无从纪载。书成四载,授梓,辄为忌者阻抑。友人郑子命孙惟忠梦神呼曰:“林君《人物大观》尚遗四十二人,其首傅姓也。”阅黎愧曾《笔记》,方识本末,补入。公忠烈在天,一见梦于狱吏,再见梦于郑子。苏坡仙所谓“精神无往不在也!”此梦似亦诡说。奕善不传其书,日久必借刻他氏。
彭鹏,字古愚,莆田人,顺治庚子举人,授三河知县,官终广东巡抚。著有《古愚心言》。郑兰陔曰:康熙甲寅,耿逆变起,公不污伪命,却粒锥齿,呕血三年,坚卧不下床。至光复方起,撰《千日大梦图记》,以述其事。历官中外,清风亮节,天下称之。苍按:《彭鹏集》、呈词信件,统行刊入。读之方知徉狂避变之苦。邵长蘅呼鹏为铁,且嘱叙其所著《青门誊稿》,鹏之刚直,亦概可想耿变不受伪爵者。志载李钟广、邵伯荫、陈学夔、吴士宏。独不为陈沩潢、林焕立传。沩潢,字志泽,又字悟山,闽县人,康熙丙午举人,窜不应召。逆平,抚军吴兴祚廉其名,疏任兴平令。详豁浮粮,民感其德。著有《游吟》。焕,侯官人,康熙壬子举人,逆变,匿不出。乱平,授邵武教授,升彭泽令,未任,卒。
金镜,字肃明,作秀才,贫甚,与卖渔人通谱。福州所称卖渔嫂,即曲蹄婆。以其生长船中,两足俱曲,故名。没为贱种,子孙不得应试,例不登岸。作半片髻以别田婆。有梳髻带中簪者,田婆辄殴之。近三十年始溷矣。洲边田中湾里所称曲蹄婆,乃妓女托为卖鱼嫂,故涉讼则穿弛裤,称渔婆。人为之语曰:“月照池塘,渔人错认金镜”。按:镜居玉尺山,以仕耿逆流口外。金镜,闽县人。顺治壬辰进士。鬻为何提督傅宅。
《竹窗笔记》:万寿桥下大江,旧名南台江,今名投金渚。以明侍郎侯官董崇相先生得名也。先生讳应举,号见龙,闽安镇外塘头人。为诸生时,有书田,与两广总督陈瑞子尚书长祚毗连。长祚以厚值延至家,强立卷焉。先生袖归,至万寿桥,悉投江中。
《闽小纪》:闽县林太守元美,按:名鏐,以字行。永乐辛丑进士,子泉山公瀚,谥文安,以大司马改南冢宰。文安公九子:庭□大司空、庭机大宗伯、庭楷指挥、庭枌庆远守、庭湖州司理。庭□子炫通参、庭机子燫大宗伯、烃大司空、凡三代典成均、一门五尚书。而他荫叙及举孝廉者,又不下数十人,可谓盛矣。苍按:东林题门曰:“凤鸣天下晓
译林涵春,字奕善,是侯官洪塘人。著有刻本《塔江楼文钞》,又著《节义文章》十二卷,如今保存在苍氏家中,表彰阐发名臣事迹,上起南明永历帝逊位之时,下至明朝末季。他的用意甚好,可惜他本人有依附耿继茂叛军的说法。他的书是抄本,先前藏在闽县陈御史寿祺家中。御史写了《节义文章书后》,考证出其中的错误有十余条。文末说:据故老传闻,涵春曾接受耿逆的伪命,担任工部官员。耿逆败亡后,涵春才逃匿了数十年。有演戏的人,让扮演涵春的角色拿着红糟登场念白,唱道:“红糟出卖也”,并且说:“我现在不做官了。”这是用“红糟”来隐射“工曹”的字音来讥讽他罢了。后来我得到无名氏所著的《甲寅遗事》阅读。其中也说涵春,起初名叫昙春,人们称他为林颠。他与林嗣选、倪铨、郑泓、周鸿仪、赵尔槃、翁鉴、阮峻、林经国、张铉、蒋衡、郑云岱等人被称为十二生,并为耿逆在西湖建立生祠。昙春担任户部官员,向来与萧长源交好,尤其擅长谄媚贼寇。清军大兵将至时,昙春假装要喝药自杀,最终没有死。不久后剃发,与林云铭逃往建宁山中。等到事态平定,朝廷不予追究。他才重新出来,改名为今名,刊刻《塔江楼文集》问世。他自称担任户部官员,虽然传闻说法不一,然而俗语说“丹青非不实矣”,他呀!他呀!自身玷污了贼寇的朝廷,侥幸逃脱了国家的法网,他的文章还不如郑虔、李华,却敢妄谈节义,希望以此弥补他的丑行。这不是所谓掩耳盗铃,不知道人间有羞耻事的人吗!难怪他颠倒是非,宽恕彭与明、薛岩之徒而将他们列入方练的行列。苍氏按语:林奕善所著、未刻的书还有《名山大业》、《古今人物大观》、《河桥舒啸》、《闽海奇迹》,他的《节义文章》对于明末殉难的各位大臣,说得确凿有据,只是广宁伯王兴,“漳州人”误写为“蜀人”。又《相国傅冠传》中说:我编纂《古今人物大观》,未能得到傅公的生平事迹,无从记载。书成四年,准备刊刻,却被忌妒者阻挠抑制。友人郑子命孙惟忠梦见神呼唤说:“林君的《人物大观》尚遗漏四十二人,其中首位是姓傅的。”阅读黎愧曾的《笔记》,才知晓始末,补入其中。傅公忠烈在天,先在狱吏梦中显现,再在郑子梦中显现。苏轼所说的“精神无往不在也!”此梦似乎也是诡异的说法。奕善不刊行他的书,时间久了必定会借刊刻其他姓氏的书。
彭鹏,字古愚,莆田人,顺治庚子年举人,授任三河知县,官职最终做到广东巡抚。著有《古愚心言》。郑兰陔说:康熙甲寅年,耿逆变乱起事,彭公不玷污伪命,拒绝接受一粒米、一根针、一颗牙齿(喻指微小之物),呕血三年,坚卧不下床。直到光复后才起身,撰写《千日大梦图记》,来记述此事。历任内外官职,清风亮节,天下人称颂。苍氏按语:《彭鹏集》、呈词信件,全部刊入其中。阅读后才知晓他佯狂避变的苦衷。邵长蘅称彭鹏为铁,并且嘱托叙述他所著的《青门誊稿》,彭鹏的刚直,大概可以想见耿变时不接受伪爵的人。志书记载李钟广、邵伯荫、陈学夔、吴士宏。唯独不为陈沩潢、林焕立传。陈沩潢,字志泽,又字悟山,闽县人,康熙丙午年举人,逃匿不应召。叛乱平定后,抚军吴兴祚了解他的名声,上疏任命他为兴平令。详细免除浮收的赋税,百姓感激他的恩德。著有《游吟》。林焕,侯官人,康熙壬子年举人,逆变时,藏匿不出。乱平后,授任邵武教授,升任彭泽令,未上任,去世。
金镜,字肃明,做秀才时,非常贫穷,与卖鱼人通谱。福州所称的卖渔嫂,就是曲蹄婆。因为她生长在船中,双脚都弯曲,所以得名。沦为贱籍,子孙不得应试,按例不登岸。做半片髻来区别于田婆。有梳髻带中簪的,田婆就殴打她。近三十年才开始混杂了。洲边田中湾里所称的曲蹄婆,乃是妓女假托为卖鱼嫂,所以涉讼时就穿宽松的裤子,自称渔婆。人们为此编了谚语说:“月照池塘,渔人错认金镜”。按:金镜居住在玉尺山,因仕奉耿逆而在流口外。金镜,闽县人。顺治壬辰年进士。卖身为何提督傅宅的家奴。
《竹窗笔记》:万寿桥下的大江,旧名南台江,今名投金渚。因明代侍郎侯官董崇相先生而得名。先生名应举,号见龙,闽安镇外塘头人。做诸生时,有书田,与两广总督陈瑞之子尚书陈长祚毗邻。陈长祚以高价聘请到他家中,强行让他立下契约。先生将契约藏在袖中带回,到了万寿桥,全部投入江中。
《闽小纪》:闽县林太守元美,按:名鏐,以字行。永乐辛丑年进士,儿子泉山公林瀚,谥号文安,以大司马改任南冢宰。文安公九个儿子:庭□任大司空、庭机任大宗伯、庭楷任指挥、庭枌任庆远守、庭湖任司理。庭□的儿子林炫任通参、庭机的儿子林燫任大宗伯、林烃任大司空,凡三代掌管成均(国子监),一门五尚书。而其他荫叙及举孝廉的,又不止数十人,可谓兴盛了。苍氏按语:东林题门曰:“凤鸣天下晓
,莺报上林春”,高华之极,乃文安撰也。会城人常言,文安公方建屋,梁横于户。侍女骑而出,匠詈之。女曰:“何异?阁老尚书,不此中出耶?”公异其语,召欲私之,女正色曰:“何可草草,公高年,脱孕,后谁明予者?盍书数字为据。”公命取侧理,女入公室,以绛色机缎全端至。公益奇其志,遂书:“举男以机名,女以缎名。”后举男,是为大宗伯。按廷机同母有二兄,此说似又讹传。复举女,配侍郎郑公。公之后人有从予游者,亦尝以此语予。绛缎至今尚存其家,诚异事也。苍按:明时福州有四林,同时在朝而又联宗者,东林即文安,连浦林也。林元美宅在连浦,以连姓著名。后连姓衰,林姓始大。今呼濂浦,或呼林浦。地有甘泉山,山阜似狮,俗呼狮头山。元美始祖、赠尚书,名观,隐于农圃。有术士暮过其家,观礼待之,杀鸭牳馔焉。术士德之,指狮山下曰:“此穴营葬,当数世公卿。”观乃取族人火葬者二十四瓮悉瘗其地。祝曰:“有福当与吾宗共享”。比葬之夜,全山摇动有声。后子孙显达,族人犹呼观为鸭公。西林在黄巷西林里。户部尚书林泮也。泮父钝,永乐间乡举,官兴国教谕。子三人:泮官尚书,清源工部主事,濬渊按察佥事,时称三凤。泮居官有茹蘗声,当道廉其贤,为营西门街宅,今部院祠是也。洋后式微,转鬻于从孙、布政懋举。懋举子孙复贫,乃鬻为祠。今祠南有园,称西园林。乃泮别馆也。泮墓在竹柄山,翁仲犹存。南林即林廷选,字竹田,南京工部尚书。初姓樊,复姓林。俗言“樊廷选尽此壶”者是也。樊竹田与所亲饮酒,适奉旨总裁竹田。执壶曰:“尽此壶,尽此壶”,诗中用此三字者皆入彀。墓在洪塘。北林,即都御史林廷玉。衣锦坊中之北林坊,乃其宅也。近日竟将坊额擅改柏林坊。
译“莺报上林春”,格调高雅到了极点,这是林文安公所作的诗句。福州城里的人常说,林文安公正在建造房屋,房梁横在门口。侍女骑马经过,工匠辱骂她。侍女说:“有什么稀奇?阁老尚书,不也是从这里出来的吗?”林公对她的话感到惊奇,召见她想纳为妾室,侍女严肃地说:“怎么可以草率行事?您年事已高,如果怀孕,以后谁来证明我的清白?不如写几个字作为凭证。”林公命令取来侧理纸,侍女进入林公的书房,用绛色机缎整端布匹送到。林公更加惊奇她的志向,于是写下:“生男孩就用‘机’字命名,生女孩就用‘缎’字命名。”后来生了男孩,这就是后来的礼部尚书林廷机。查考林廷机同母有两个哥哥,这个说法似乎又是讹传。后来又生了女孩,嫁给了侍郎郑公。郑公的后人中有人跟随我游学,也曾把这件事告诉我。那绛色机缎至今还保存在他们家中,确实是奇异的事情。
苍按:明代福州有“四林”,同时在朝廷做官而又同宗的,东林就是林文安公,是连浦林氏。林元美的住宅在连浦,以连姓闻名。后来连姓衰落,林姓才开始显赫。现在叫濂浦,或者叫林浦。当地有甘泉山,山丘形状像狮子,俗称为狮头山。林元美的始祖、追赠尚书的林观,隐居在农田园圃中。有一位术士傍晚经过他家,林观以礼相待,杀鸭宰猪款待他。术士感激他的恩德,指着狮头山下说:“在这里营建墓地安葬,应当几代人都做公卿。”林观于是取出族人火葬的二十四瓮骨灰全部埋葬在那里。祈祷说:“如果有福,应当与我们宗族共享。”等到安葬的那晚,整座山摇动有声。后来子孙显贵发达,族人仍然称林观为“鸭公”。
西林在黄巷西林里。户部尚书林泮就是西林。林泮的父亲林钝,在永乐年间考中乡举,官至兴国教谕。他有三个儿子:林泮官至尚书,林清源任工部主事,林濬渊任按察佥事,当时称为“三凤”。林泮做官有廉洁如食蘗的苦节名声,当权者认为他贤能,为他营建了西门街的宅第,现在的部院祠就是那里。后来林家势力衰微,宅第转卖给了从孙、布政使林懋举。林懋举的子孙又贫穷,于是将宅第卖作祠堂。现在祠堂南面有园林,称为西园林,那是林泮的别馆。林泮的墓在竹柄山,石翁仲仍然存在。
南林就是林廷选,字竹田,南京工部尚书。他起初姓樊,后来改姓林。俗话说的“樊廷选尽此壶”就是指的这件事。樊竹田与亲近的人饮酒,恰逢奉旨担任总裁的樊竹田。执壶斟酒的人说:“尽此壶,尽此壶”,诗中用到这三个字的都入选了。他的墓在洪塘。
北林,就是都御史林廷玉。衣锦坊中的北林坊,就是他的住宅。近日竟然擅自将坊额改为柏林坊。
莆田徐寅,字昭梦,乾宁元年进士及第,授秘书省正字。其诗文见唐《闽中六先生集》,寅登第后,值中原多故,归依王审知,后礼貌稍衰,叹曰:“丈尺之水,前陂后堰,安能容万斛之舟乎?”拂衣而去,隐于延寿溪上。人称其地为徐潭。刘后村尝有诗云:“门外青山皆我有,从今不必呼徐潭。”是夜,梦昭梦拊其背云:“我昔胜君昔,君今胜我今。有隆还有替,何必苦相侵。”是可为后生饶舌者戒。昭梦仍孙铎,字振文,熙宁九年赐进士第一。后历官吏部尚书。与兄锐同登第。时有“龙虎榜头孙嗣祖,凤凰池上弟联兄”之称。是年,里人薛奕应武举,亦状元。神宗赐诗云:“一方文武魁天下,四海英雄入彀中。”至今传为佳话。
王审知时,北街尽西湖也。闽王水晶宫在北街,今以为湖中小山,非也。开化寺,宋嘉祐四年建,在城内侯官县西北,亦与湖中无干。今北街有石沟二道,可通舟楫。父老相传:闽王时,王与宫人由沟中乘舟,潜达西湖,行人每闻地下弦索声,今俗呼“龙湫沟”者是也。
“月光光,照池塘。骑竹马,过洪塘。洪塘水深不得渡,娘子撑船来接郎。”此福州儿辈曲也。明韩晋之先生载入文集中,谓此古三言诗也。闽无风,此却可当闽风。村农《插禾歌》云:“等郎等到月上时,月今上了郎未来。叶音,黎诗“羊牛下来”《王母白云谣》“尚能复来”。莫是奴屋山低月出早,莫是郎屋山高月出迟?不是出早与出迟,大半是郎没意来。记得当初未娶嫂,三十无月暗也来。”词虽鄙亵,往复再三,亦文人才士托兴彤管也。
《竹窗笔记》:闽县嘉靖丙戌三进士,倪组官浙江道御史,弟缉工部主事,堂弟镜广东按察司副使。时称“三倪皆龚,状元同榜。”用卿旧不甚知名,当时为之语曰:“一龚赛三倪”。其后三倪皆恶,陨其家声,去用卿远矣。文殊般若寺在东山,唐景龙四年建。咸通中赐额,成化七年重修。倪组利其寺后产金沙,因夺其地为墓,毁三宝像。三宝石骨,同治间,方被无赖取去。系诸佛以铁链,没入池中。众僧哀告莫何。长老衣僧袈裟,望空拜祷,来生愿为他家子,以显报应,投水死。后组末年得子,衣以僧衣,传乞于亲故,名百家钱。识者以为长老出世。及长,博奕饮酒,财产荡尽,后亦为僧。徐《经文殊废寺》诗云:“宝塔森严盛故唐,给孤园路变坟庄。炉抛前垅荒祠座,钟徙他山别院梁。供佛有田豪主得,挂瓢无地老僧亡。村南村北累累塚,几个孙曾哭白杨。” 谢肇淛诗:“千年灵塔委金沙,憔悴前朝古柏斜。石础尚留青塚篆,墓门空锁白杨花。佛销宝相埋秋草,僧散斋堂馁暮鸦。石马玉鱼零落尽,行人犹说梵王家。”二诗皆指其事。按:《竹窗杂录》云:倪组历官御史、夔州知府。在蜀时,有高僧坐诬,罪不至死。组素不知浮屠氏教,箠杀堂下。妻将娩身,忽见僧从后堂入。组愕然,报生男,容貌俨然老僧也。宦归,囊橐甚裕。组死,其子流荡,家产尽绝。组之葬坟,亦为他姓所得,后昆了然矣。二说不同。法海寺,旧名罗山,本孟司空之第,舍宅为之。唐咸通中,有道闲、绍孜、义因、义聪诸禅师主是山,香火不绝。嘉靖壬午,举人高叙请于御史台,废其寺为宅。以汤沃金身,覆以湿纸,刮其金箔,烧炼成金。佛像高广,所获真金无算。不数年患恶疮,卧床笫,遍体皮肤剥尽,仅余肉骨以死。人以为毁佛之报。后寺地入蓝侍御济卿家。万历已亥,侍御孙圻复舍为寺。当时有谶云“举人废寺,止一甲子,”果符旧谶。福州郡东东禅寺,在白马山中,有放生池、芙蓉阁、东野亭。蔡君谟多有字迹。明成化中重建。极其壮丽。嘉靖间郡人陈节之,少年登第,官至中允。闻其地有吉穴。请于有司,废之,为葬身之处。寺废而节之随亦物故,子孙浸微。苍按:陈节之,闽县人,嘉靖已丑进士,《郡志》附入龚用卿《文苑传》中,称其文简劲有法。闽中惑于地理之说,有一家停柩四十七具
译莆田徐寅,字昭梦,乾宁元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秘书省正字的官职。他的诗文收录在唐代《闽中六先生集》中。徐寅考中进士后,正值中原战乱频繁,便归附王审知。后来王审知对他的礼遇逐渐减退,徐寅叹息道:“一丈多深的水,前面有堤坝后面有堰塞,怎么能容纳万斛的大船呢?”于是拂袖而去,隐居在延寿溪畔。人们称那地方为徐潭。刘后村曾经写诗说:“门外的青山都归我所有,从此不必再叫徐潭了。”当夜,刘后村梦见徐昭梦拍着他的背说:“我过去的境遇胜过你过去,你现在的境遇胜过我现在。兴盛之后必有衰替,何必苦苦相侵呢?”这可以作为告诫那些喜欢对后辈多嘴饶舌的人。徐昭梦的曾孙徐铎,字振文,熙宁九年被赐予进士第一名。后来历任官职至吏部尚书。他与兄长徐锐一同考中进士。当时有“龙虎榜头孙嗣祖,凤凰池上弟联兄”的美誉。这一年,同乡薛奕参加武举考试,也中了状元。宋神宗赐诗说:“一方文武魁天下,四海英雄入彀中。”至今传为佳话。
王审知时代,北街尽头就是西湖。闽王的水晶宫在北街,现在人们认为那是湖中的小山,这是不对的。开化寺,建于宋嘉祐四年,在城内侯官县西北,也与湖中无关。现在北街有两条石沟,可以通行船只。父老相传:闽王时代,闽王与宫人从沟中乘船,秘密抵达西湖,行人常常听到地下的丝竹声,现在俗称为“龙湫沟”的就是这里。
“月光光,照池塘。骑竹马,过洪塘。洪塘水深不得渡,娘子撑船来接郎。”这是福州儿童唱的曲子。明代韩晋之先生将其载入文集中,说这是古代的三言诗。福建没有风土歌谣,这首却可以当作福建的风俗歌谣。村农《插禾歌》说:“等郎等到月上时,月今上了郎未来。叶音,黎诗‘羊牛下来’《王母白云谣》‘尚能复来’。莫是奴屋山低月出早,莫是郎屋山高月出迟?不是出早与出迟,大半是郎没意来。记得当初未娶嫂,三十无月暗也来。”歌词虽然粗俗,但反复吟唱,也是文人才士借以寄托情思的作品。
《竹窗笔记》记载:闽县嘉靖丙戌年有三名进士,倪组官至浙江道御史,弟弟倪缉任工部主事,堂弟倪镜任广东按察司副使。当时人称“三倪皆龚,状元同榜”。龚用卿以前不太知名,当时人们说:“一个龚用卿胜过三个倪氏兄弟。”后来三个倪氏兄弟都品行恶劣,败坏了家声,与龚用卿相差甚远了。文殊般若寺在东山,唐景龙四年建造。咸通年间赐额,成化七年重修。倪组贪图寺后的金沙产地,于是强占土地作为墓地,毁坏了三宝佛像。三尊佛像的石骨,直到同治年间,才被无赖取走。用铁链系住佛像,沉入池中。众僧哀告无门。长老身穿僧衣,向天空拜祷,发愿来生做他家儿子,以显报应,投水而死。后来倪组晚年得子,给他穿上僧衣,在亲友间乞讨,名叫百家钱。识者认为这是长老转世。长大后,赌博饮酒,财产荡尽,后来也做了和尚。徐《经文殊废寺》诗云:“宝塔森严盛故唐,给孤园路变坟庄。炉抛前垅荒祠座,钟徙他山别院梁。供佛有田豪主得,挂瓢无地老僧亡。村南村北累累塚,几个孙曾哭白杨。”谢肇淛诗:“千年灵塔委金沙,憔悴前朝古柏斜。石础尚留青塚篆,墓门空锁白杨花。佛销宝相埋秋草,僧散斋堂馁暮鸦。石马玉鱼零落尽,行人犹说梵王家。”两首诗都指向此事。查考:《竹窗杂录》说:倪组历任御史、夔州知府。在蜀地时,有高僧被诬陷,罪不至死。倪组向来不懂佛教,在堂下鞭打致死。妻子即将分娩,忽然看见僧人从后堂进来。倪组愕然,报生男孩,容貌俨然像老僧。做官归来,行囊丰厚。倪组死后,他的儿子挥霍无度,家产耗尽。倪组的坟墓,也被他人所得,后代子孙昭然若揭。两种说法不同。法海寺,旧名罗山,本是孟司空的家宅,舍宅建寺。唐咸通年间,有道闲、绍孜、义因、义聪等禅师主持此山,香火不断。嘉靖壬午年,举人高叙向御史台请求,废寺为宅。用热水浇洗金身,盖上湿纸,刮下金箔,烧炼成金。佛像高大宽广,所获真金无数。没过几年,他患上恶疮,卧床不起,全身皮肤剥落殆尽,只剩肉骨而死。人们认为是毁坏佛像的报应。后来寺地落入蓝侍御济卿家中。万历己亥年,侍御的孙子蓝圻又舍宅为寺。当时有谶语说“举人废寺,止一甲子”,果然应验旧谶。福州郡城东禅寺,在白马山中,有放生池、芙蓉阁、东野亭。蔡君谟多有题字。明成化年间重建。极其壮丽。嘉靖年间郡人陈节之,少年登第,官至中允。听说那地方有吉穴。向有关部门请求,废除寺庙,作为安葬自己的地方。寺庙被废,陈节之随即去世,子孙逐渐衰微。苍按:陈节之,闽县人,嘉靖己丑进士,《郡志》将其附在龚用卿《文苑传》中,称其文章简劲有法。闽中迷信地理风水之说,有一家停放灵柩四十七具
,七十五年不曾葬亲者,有延地师在家、酒肉供养者,卒之得一地,风出水煞曜黄泉之地。致尸骸反覆,或头颅遁于棺外,鸡毛实入圹中,骨殖聚蚁,牌棹生苔。否则,乾燥无气,数十年后盘棺,腹皮肾囊具在,名曰“养尸”。以外县乡愚,粗识数字,入书坊买地理书,便思养活妻子,询以纳甲之法,茫然不知所谓。此辈必先没天理,然后能做地理。俗人被其愚弄,无怪也。搢绅亦谋寺地,以冀吉祥,只此一念,已足以斩祀破家。宋时奉祠及请以某寺为先人功德院,此即侵占缁流之渐。嘉靖万历间,此事层见叠出,不但闽中也。福州诸寺,独乾元寺最古。万历间,卫卒姚姓没其址为园,地遂入民居。
译那些拖延七十五年都不安葬亲人的,有延请风水先生在家中,用酒肉供养的,最终得到一块风水宝地,却是风煞水煞、黄泉曜煞之地。导致尸骨反复翻动,有的头颅露在棺材外面,鸡毛填充在墓穴之中,骨骼聚集蚂蚁,牌位桌案生出青苔。否则,尸体干燥没有生气,几十年后打开棺材,腹部皮肤和肾囊都还在,这叫做“养尸”。那些外县的乡野愚民,稍微认识几个字,到书坊买些风水书,就想靠这个养活妻子儿女,询问他们纳甲的方法,却茫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类人必定先违背天理,然后才能做风水先生。俗人被他们愚弄,也就不足为怪了。达官贵人也谋求寺庙的地皮,以希望得到吉祥,仅仅这一念头,就足以断绝祭祀、败坏家业。宋朝时奉祠以及请求将某寺庙作为先人的功德院,这就是侵占僧侣产业的开端。嘉靖、万历年间,这种事层出不穷,不仅仅是在福建地区。福州的各座寺庙中,只有乾元寺最为古老。万历年间,卫卒姚姓霸占了它的地址作为园林,土地于是进入了民宅。
林登名《莆舆纪胜》云:去瓢湖里许,芗林山上旧有草堂,为夹漈著书处。今风雨之夕,取薪山上者,时见先生读书堂中。雨晴日出,辄见二童子晒书于旧址。迫视之,忽不见。先生尚有未刻书三十余种,莆人郑南泉载以渡海,沈于水中。七日复涌出。南泉有诗纪其事,今不知流落谁手。
袁表,字景从,闽县人,嘉靖三十七年乡贡,历官中书舍人,黎平知府。著有《逋客集》。表子敬烈,字无竞,万历中庠生亦能诗,著有《卧雪斋集》。马荧,字用昭,怀安人,尚书森子,欻之兄也。万历中,官南京左府经历。万历三年,表、荧选辑《洪永十子》诗钦定《四库全书·简明目录》马荧误作张燮。林膳部鸿诗分五卷三百二十七首,陈征君亮诗分四卷九十六首,高待诏廷礼诗新宁高棅,以字行分五卷一百一十三首,王典籍恭诗分五卷五百四十七首,王检讨偁诗分五卷三百一十二首,王翰林褒诗分二卷七十七首,又颂一首。以上六子皆称选辑,则有专集可知。唐观察泰诗十六首,末载袁表抄。郑博士定诗十二首,末载马荧抄。黄博士玄诗二十六首,末载马荧抄。周祠部玄诗五十一首。未载袁表抄。唐泰、郑定、黄玄、周玄皆称抄,则无专集矣。王遐春所刻《宜秋集》,乃徐兴公刻本,一百七十余首,详卷四。十子诗,明末国初,名流多忌之,称为闽派。实则一一可传。苍已刻《二蓝集》、《傅高集》,今当重刻《十子诗》,以广其传。
万历中,闽县庠生陈宏已,字振狂。著有《芦中》、《马东》诸集,隐于南台仓下洲,今无诸王庙楹帖“犄汉角秦逐鹿中原余旧址;封闽伯越钓龙千古有高台。”宏已作也。
明侯官林文秩、林文秸,西门外上街人。其乡皆林姓兄弟俱神童。年十三入翰林。正统丙辰状元周旋、乙丑状元商辂俱出其门。赠联云:“门外状元双立雪,庭中翰苑两垂髫。”或传秩兄弟与林春泽皆旗山神降生。
福州城,洪武四年,驸马都尉王恭修砌,辟以七门,覆以重台,并建样楼。恭通地理。顺治间,重台为李率泰所拆。西门城楼有“海滨邹鲁”四大字匾,书法极佳,正德丁丑,镇守太监汤阴骆某书。康熙丁丑毁于火,戊寅易“雄视上游”四字,总督郭世隆笔也。
叶台山退居,常曰:“得古稀足矣!”后寿六十七岁。翁兆震尝曰:“人所难者我所易,人所易者我所难。”后果无子。《洪塘志》所载,万历庚子举人翁登彦,乃兆震嗣子。
石塔,顺治间雷震下层左角。至康熙辛未重修。或登其顶,得古钱、铜器诸物。次日,二人争取,其一坠地,尸为齑粉。道光十八年七月,雷震石塔。光绪九年六月,震处复坏,不急修,将圯矣。
苍得谢在杭藏《吴雨鸟兽草木考》,为万历甲辰徐兴公所编,其书二十卷。卷首有侯官曹学佺、新宁蒋奕芳二序。此书《福州府志·艺文》不载。又林世陞本宋王应麟之《诗传图要》、作《毛诗人物志》三十卷。《府志·艺文》误作“林世隆《毛诗人物考》三十四卷”。
槎上老舌云:许氏《说文》,乃宋太宗时所纂,非原书也。许冲汉安帝延光元年上此书,彼时安得有沈韵而分为一东二冬之目哉!闻古板在吴郡毛家,徐兴公目击,为予言。俟米价善,即买舟往访之。
槎上老舌:户部尚书马公森精算术。天下粮饷解部,自千万以至毫忽,但于掌上轮指算之,无或遗失。里中故事:凡九卿官林下,乘明轿出入,公独蔽帏帷。以父母之邦不可行,避人也。姑母老而寡,每三日一谒见。及出必趋,不敢于姑之门登舆。秀才时犹姓裴,后复原姓苍按:东门康山路右有大墓碑,乃恭敏祖父、嘉靖戊子举人墓也。碑后载姓裴,后复姓马,乃恭敏笔。今其墓埕沦为丛塚。恭敏父墓在群鹿山。有祖婶郊居,当公既贵,仍呼裴五秀才,元旦坐受公拜,立茶而别,以为常。万历癸酉,公老矣。时乡举门人某在闱阅卷,欲物色公诸子,公力却,自矢于天日。江西总兵朱嘉谟、都司贾勇,
译林登在《莆舆纪胜》中说:距离瓢湖大约一里,芗林山上旧时有一座草堂,是夹漈先生著书的地方。如今风雨交加的夜晚,上山砍柴的人,时常看见先生在堂中读书。雨停日出时,便看见两个童子在那旧址晒书。走近细看,忽然就不见了。先生还有三十多种未刻印的书,莆田人郑南泉载着它们渡海,沉入水中。七天后又浮出水面。郑南泉有诗记载这件事,现在不知流落在谁手里。
袁表,字景从,闽县人,嘉靖三十七年乡试中举,历任中书舍人、黎平知府。著有《逋客集》。袁表的儿子袁敬烈,字无竞,万历年间是县学生员,也能写诗,著有《卧雪斋集》。马荧,字用昭,怀安人,尚书马森的儿子,马欻的哥哥。万历年间,任南京左府经历。万历三年,袁表、马荧选辑《洪永十子》诗(《四库全书·简明目录》误将马荧记作张燮)。林鸿的诗分五卷三百二十七首,陈亮的诗分四卷九十六首,高廷礼(新宁人高棅,以字行)的诗分五卷一百一十三首,王恭的诗分五卷五百四十七首,王偁的诗分五卷三百一十二首,王褒的诗分二卷七十七首,又有一首颂。以上六位都称为选辑,那么他们有专集是可以知道的。唐泰的诗十六首,末尾记载袁表抄录。郑定的诗十二首,末尾记载马荧抄录。黄玄的诗二十六首,末尾记载马荧抄录。周玄的诗五十一首,末尾记载袁表抄录。唐泰、郑定、黄玄、周玄都称为抄录,那么他们没有专集了。王遐春所刻的《宜秋集》,是徐兴公刻的本子,有一百七十多首,详见卷四。十子诗,在明末清初,名流大多忌讳它,称为闽派。实际上每一首都可以流传。苍已经刻了《二蓝集》、《傅高集》,现在应当重刻《十子诗》,以广泛传播。
万历年间,闽县县学生员陈宏已,字振狂。著有《芦中》、《马东》等集,隐居在南台仓下洲,现在无诸王庙的楹联“犄汉角秦逐鹿中原余旧址;封闽伯越钓龙千古有高台。”是陈宏已所作。
明代侯官人林文秩、林文秸,是西门外上街人。他们的乡里都是林姓,兄弟俩都是神童。十三岁进入翰林院。正统丙辰年状元周旋、乙丑年状元商辂都出自他们的门下。赠联说:“门外状元双立雪,庭中翰苑两垂髫。”有人传说林文秩兄弟与林春泽都是旗山神降生。
福州城,洪武四年,驸马都尉王恭修砌,开辟为七座城门,覆盖以重台,并建造样楼。王恭通晓地理。顺治年间,重台被李率泰拆除。西门城楼有“海滨邹鲁”四个大字的匾额,书法极佳,是正德丁丑年镇守太监汤阴骆某所书。康熙丁丑年毁于火灾,戊寅年更换为“雄视上游”四个字,是总督郭世隆的笔迹。
叶台山退居后,常说:“能活到古稀之年就满足了!”后来活到六十七岁。翁兆震曾说:“别人觉得难的我觉得容易,别人觉得容易的我觉得难。”后来果然没有儿子。《洪塘志》所载,万历庚子年举人翁登彦,是翁兆震的嗣子。
石塔,顺治年间雷击下层左角。到康熙辛未年重修。有人登上塔顶,得到古钱、铜器等物品。第二天,两人争抢,其中一人坠地,尸体粉碎。道光十八年七月,雷击石塔。光绪九年六月,被雷击的地方又损坏,如果不及时修理,将要倒塌了。
苍得到谢在杭收藏的《吴雨鸟兽草木考》,是万历甲辰年徐兴公所编,该书二十卷。卷首有侯官曹学佺、新宁蒋奕芳两篇序言。此书《福州府志·艺文》没有记载。又有林世陞根据宋代王应麟的《诗传图要》,作《毛诗人物志》三十卷。《府志·艺文》误作“林世隆《毛诗人物考》三十四卷”。
槎上老舌说:许氏《说文解字》,是宋太宗时所编纂,不是原书。许冲在汉安帝延光元年上此书,那时怎么会有沈韵而分为一东二冬的类目呢!听说古版在吴郡毛家,徐兴公亲眼所见,对我说了。等米价便宜,就买船前往探访。
槎上老舌:户部尚书马公森精通算术。天下粮饷解送到户部,从千万到毫厘,只要在掌上轮指计算,没有遗漏。乡里的旧事:凡是九卿官员退休,乘坐明轿出入,马公独自遮蔽帷幔。因为父母之邦不可行走,是避人。姑母年老守寡,每三天去拜见一次。等到出门一定快步走,不敢在姑母门前上车。秀才时还姓裴,后来恢复原姓。苍按:东门康山路右边有大墓碑,是恭敏祖父、嘉靖戊子年举人的墓。碑后记载姓裴,后来恢复姓马,是恭敏的笔迹。现在他的墓埕沦为丛冢。恭敏父亲的墓在群鹿山。有祖婶郊居,当马公显贵后,仍称呼裴五秀才,元旦坐着接受马公拜见,站着喝茶后告别,以为常事。万历癸酉年,马公老了。当时乡试门人某在考场阅卷,想物色马公的诸子,马公极力推辞,自誓于天日。江西总兵朱嘉谟、都司贾勇,
向皆漕卒也,因公荐拔至尊显。迨公归,二人于玉山驿私致馈金三千两,且曰:“谢政家居,不足为清德之累。”公峻拒,二人泣拜以去。噫,以上数事,虽范文正、司马温公,岂能上下哉。然公经术与拨乱之才,尚难枚举。诸书载:公少时,因观灯棚,被卫卒掠去,抚为己子。后父遇于途次,识而取还。及登第,与卫指挥有夙契,故卫卒之乱,得公而平。
译这两人先前都是漕运士兵,因为您的举荐提拔而达到了尊贵的地位。等到您辞官归乡时,这两人在玉山驿站私下赠送三千两黄金,并且说:“您已退休在家,这不会影响您的清廉品德。”您严词拒绝,两人哭着磕头告辞离去。唉,上述几件事,即使是范仲淹、司马光,难道能超过吗?然而您的经学造诣与治理乱世的人才,还难以一一列举。各种书籍记载:您年轻时,因为观看灯棚,被卫兵抢去,抚养为自己的儿子。后来父亲在途中遇见,认出并接回。等到您考中进士,与卫指挥有旧日的情谊,所以卫兵作乱时,凭借您而得以平定。
福州石公国任乾隆庚午科举人。为粤东令。以帘差晋省。途次,遇一文生录呈夙作,末书曰:“母老矣,每以不第呕血。是某之不第,即不孝也,愿出门下。”国任告之曰:“出身不正,乃尔我终身之累,况诸作皆超超元箸乎!”一揖而别,是科,生出公房,未售。次科,复出公房,果发解。其仆罗二为予言。公子亦璜,邑茂才。孙朝栋,名进士。曾孙鸿图,咸丰已未举人。其弟昆皆科名成就。前人甚德之报,不可不记。
福州西门象山,明都御史钦赐葬祭,志误祭葬。行人皆称陈都墓。明闽县籍、怀安人陈则清衣冠葬也。则清,字君扬,正德丁丑进士。以泰州守改和州,滁州,擢南京刑部员外郎。坐诬,谪判台州,后守程番,累迁至都御史,巡抚云南,卒于官。赐葬祭。《郡志》有传。据家谱载:公阵亡,衣冠葬于此。林草庐以陈兰汀冒称宋儒陈述古后,立碑创祠。苍按:兰汀钦赐葬祭,则立碑创祠不始于兰汀,明矣!
国初郑泓,字清浒。善刀笔,富人某讼其子不孝。吏得贿,以诬告捉其父,枷之。欲索千金,始行释放。泓为作诗粘枷上云:“父讦子兮父受刑,问官想亦属螟蛉。放枷尚要一千两,养子何须拜圣人。”吏闻而释之。康熙甲戌,进士林豫吉松址,亦善刀笔,尤有机变。今闽县署前孟氏亦园亭,其旧居也。一日,松址子奔告其父曰:“舅氏因强奸被妇人扭入县署,将过吾门矣。”松址急立门前,登高呼曰:“某人,汝作歹事,实在强奸几次。”妻弟答曰:“只一次。”松址曰:“一次罪尚轻。”妇人知其为讼师。见官自诉强奸几次。官笑曰:“几次为强奸耶?”有农者毙人于田间。逸求松址。松址曰:“杀人偿命,夫复何言?”农者哀恳。松址曰:“汝击毙某人之时,有谁见之?”曰:“惟岭尾一童男,名二二者,在百步外锄草。”松址曰:“汝勿避,急与说,我杀人,须累汝作干证。”官至,农人逍遥田间,二二扃门而遁。案归访缉,农者脱然。
明福州林九均,为人择日架屋于布政司后,不避三煞。时布政使郭青螺善历日,闻而大骇,取梯登墙观之。问“择吉为谁?”主人云:“林九均以此时有紫薇星照墙,诸煞皆伏,所谓逢凶化吉也。”青螺异之。由是九均之术大行。今称后曹为择日街者,以九均得名。林龙光、林伯行皆九均子孙,发祥于祖,用世其业。明钦天监薛一白,兼精地理,择莲花峰葬焉。战坂数乡,鸡犬不鸣。众污其墓,遂失传。今奇门称薛一白者,皆冒其后也。明季萧觉寰与卜者余光斗,同以小事系狱。狱中有僧,罪当死,善历日、卜筮。乃以历法传觉寰,以卜筮授光斗。后觉寰以历名于时。乾隆间,子孙犹世其业。光斗当顺治初,垂簾卖卜。问者盈门。午后即谢客,以此致富。后无神明之者,遂不传。建郡城上有疯人、跣足不识字而卜者,知人隐事。近有赵姓,目有邪气,会相法,发人阴私。相者索六镪,人以为神。或指人曰:“君于某日已升某官。”官之大小、五行生格,或能推究。某日升官,则断非术家所知。此皆狐祟邪术,后事不验。愚者乃以六镪闻自己前事,可笑甚矣。浙人甘彩云,在下里园卜易。每夜书十签粘门首,晨兴次第卜之即闭门。北京琉璃厂陆心鉴,精命理,晚乃双瞽。时或断人以几品官终。盖处于都会,所见者多,故所云或验。庚子,远堂以兵科给事中任甘涼道。临别曰:“君以翰林作四品官,不见六品顶戴,后当得之。”癸卯,以曾稽查户部银库革职,后果奉旨赏主事。
洪塘地名云程,实瓦埕也。旧为瓦窑。国初乡人以水火燥湿,有伤地脉,废之。其地滨江带山,缭绕蓊郁,秀气盎然。居人以水尾竖塔为文笔。明时林、郑二姓最为巨族。副使林玭,天顺甲申进士。林玠,天顺壬午举人,字静庵,其诗文名《静庵遗玉》,蔡虚斋先生为之传。林瑭,成化辛丑进士,历官御史、南畿学政。南畿人以瑭同真西山列祀学宫。玭三兄弟后,又有参议林文缵。又嘉靖
译福州石公国任,是乾隆庚午科的举人。他担任粤东地区的县令。因为帘差事务晋升到省城。途中,遇到一位书生呈上他平素的作品,末尾写道:“母亲年老了,常常因为我科举不中而呕血。我的不中,就是不孝,愿意拜入您门下。”国任告诉他:“出身不正,是我们终身的拖累,何况你的作品都超凡脱俗、卓越出众呢!”作揖告别。这一科,书生被公房录取,但没有考中。下一科,又出公房,果然考中解元。他的仆人罗二对我说了这件事。国任的儿子林璜,是县里的秀才。孙子林朝栋,是著名的进士。曾孙林鸿图,是咸丰己未科的举人。他的弟弟们也都科举功名成就。前人深厚的德行所带来的福报,不可不记录。
福州西门的象山,明代都御史钦赐葬祭,地方志误写为祭葬。行人都称这里是陈都墓。这是明代闽县籍、怀安人陈则清的衣冠冢。则清,字君扬,正德丁丑科进士。由泰州太守改任和州、滁州,提拔为南京刑部员外郎。因受诬陷,贬为台州判官,后来任程番太守,多次升迁至都御史,巡抚云南,死于任上。钦赐葬祭。《郡志》中有他的传记。根据家谱记载:他战死,在此衣冠下葬。林草庐因为陈兰汀冒称是宋代儒者陈述古的后代,立碑创建祠堂。苍按:陈兰汀钦赐葬祭,那么立碑建祠并不始于陈兰汀,这很明显!
清初郑泓,字清浒。擅长法律文书,某富人控告他的儿子不孝。官吏收受贿赂,以诬告罪逮捕他的父亲,戴上枷锁。想要索取千金,才肯释放。郑泓作诗贴在枷上道:“父亲揭发儿子却父亲受刑,问案的官想必也是螟蛉之子。放掉枷锁还要一千两,养儿子何必拜圣人。”官吏听说后便释放了他。康熙甲戌年,进士林豫吉松址,也擅长法律文书,尤其有机变。现在闽县衙门前的孟氏亦园亭,是他的旧居。一天,松址的儿子跑着告诉父亲说:“舅舅因为强奸被妇人扭进县衙,快要经过我家门了。”松址急忙站在门前,登高呼喊:“某人,你作恶事,实在强奸了几次?”妻弟回答说:“只一次。”松址说:“一次罪还轻。”妇人知道他是讼师。见到官员自己诉说强奸了几次。官员笑着说:“几次算是强奸呢?”有个农夫在田间杀了人。逃跑后求见松址。松址说:“杀人偿命,还有什么可说的?”农夫哀求。松址说:“你击毙某人的时候,有谁看见?”回答说:“只有岭尾一个男孩,名叫二二的,在百步外锄草。”松址说:“你不要躲避,赶紧去对他说,我杀人,必须累你作干证。”官员到来,农夫在田间逍遥自在,二二关门逃走。案件归入访缉,农夫安然脱身。
明代福州林九均,为人择日在布政司后面架屋,不避三煞。当时布政使郭青螺擅长历法,听说后非常震惊,取梯子登上墙观看。问“择吉是为谁?”主人说:“林九均说此时有紫薇星照墙,各种煞气都伏下,所谓逢凶化吉。”青螺感到奇异。从此九均的术数大行。现在称后曹为择日街,是因为九均得名。林龙光、林伯行都是九均的子孙,祖上发祥,世代从事这个行业。明代钦天监薛一白,兼精地理,选择莲花峰安葬。战坂几乡,鸡犬不鸣。众人污秽他的墓,于是失传。现在奇门中称薛一白的,都是冒称他的后代。明末萧觉寰与占卜者余光斗,因小事一同入狱。狱中有僧人,罪当死,擅长历法、卜筮。于是将历法传给觉寰,将卜筮传授给光斗。后来觉寰以历法闻名于当时。乾隆年间,子孙还世代从事这个行业。光斗在顺治初年,垂帘卖卜。问卜的人挤满门庭。午后就谢绝客人,因此致富。后来没有神明的人,于是失传。建郡城上有疯人,赤脚不识字却占卜,知道人的隐事。近来有赵姓,眼中有邪气,会相法,揭发人的阴私。相者索要六镪,人们认为他神。有人指着人说:“你在某日已升某官。”官职的大小、五行生格,或许能推究。某日升官,则断然不是术士所知的。这都是狐祟邪术,后来的事不灵验。愚者竟然用六镪听自己前事,可笑极了。浙江人甘彩云,在下里园卜易。每夜写十签贴在门首,早晨起来依次占卜就闭门。北京琉璃厂陆心鉴,精通命理,晚年双目失明。有时断言人最终做几品官。大概因为处于都会,所见的人多,所以所说的有时灵验。庚子年,远堂以兵科给事中任甘凉道。临别时说:“你以翰林做四品官,不见六品顶戴,后来应当得到。”癸卯年,因为曾稽查户部银库被革职,后来果然奉旨赏主事。
洪塘地名云程,实际上是瓦埕。旧时是瓦窑。清初乡人因为水火燥湿,有伤地脉,废弃了它。那地方滨江带山,缭绕蓊郁,秀气盎然。居住的人在水尾竖塔作为文笔。明代林、郑二姓最为巨族。副使林玭,天顺甲申进士。林玠,天顺壬午举人,字静庵,他的诗文名《静庵遗玉》,蔡虚斋先生为他作传。林瑭,成化辛丑进士,历任御史、南畿学政。南畿人将瑭与真西山一同列入学宫祭祀。玭三兄弟之后,又有参议林文缵。又嘉靖
丙戌进士、临安知府林壆。嘉靖已丑进士、按察司佥事林壁,皆玭孙。国初,惠州府林崇孚,壁曾孙。通判郑守道,嘉靖戊子举人,详《福州府志·道学传》互见《闽会水利故》。长史郑升、长史郑訚、佥事郑元韶、知府郑惇典。见《福州府志》。洪塘明时多闻人,张半洲、曹能始、翁青阳外,指不胜屈。
译丙戌科进士、临安知府林壆,嘉靖己丑科进士、按察司佥事林壁,都是林玭的孙子。明初,惠州府林崇孚,是林壁的曾孙。通判郑守道,是嘉靖戊子科举人,详见《福州府志·道学传》,在《闽会水利故》中也可互相参看。长史郑升、长史郑訚、佥事郑元韶、知府郑惇典,见于《福州府志》。洪塘在明代多有名士,除了张半洲、曹能始、翁青阳之外,多得数不胜数。
曹能始石仓园,在洪塘东岐岭下、状元街北。翁正春宅称状元街。读书处有石洞,藏书万卷。平池、乔木、奇花、异草、怪石、珍禽,靡所不有。顺治初,惠州府林崇孚居之,创“响山楼”。台榭花石,一旦变换。其屋契仅“天下江山,当与天下人共之能始”行书十三字。据此,则鼎革以前,石仓园已由曹能始他粥。后曹能始靖节于后曹西峰里第,是可知矣。康熙间,又转为景州知州王国玺宅。国玺二子九宁、九征读书其中。详《闽会水利故》以园池种荔、栽菜、养鱼,作为生业。咸丰初,刘茂才永松得其地,架楼七楹,宏敞极矣。苍以立向不吉,止之。卒极力经营。不数年,茂才卒。有粤人居其地,楼屋七楹,木植拆卖,起盖夷楼。地之兴废,前后如此。
明龚祭酒用卿极知人,曹能始亦其婿也。能始父名极渠,曾在洪塘本街卖饼。尚书年十三,美晳如玉。受业长乐先生,于书无所不通。先生度不能教。适祭酒择婿,遂荐之。次年入泮,十七乡举,二十一成进士。相传尚书贵后,往见龙虎山道士。道士拒不纳,私谓同人:“前生乃塔江鲤鱼精,平旦必有鱼腥臊,问其夫人当知之。”塔江旧有大鲤鱼,尚书生后遂不见。曹极渠小照藏李子嘉家,题照者皆当代名人。谢在杭末二语云:“吾不识其他,识其子曰曹能始。”在抗先卒,能始后死,其所题,能始当见之。照,赘物也,以示子孙题照,尤为赘事。谢古梅《循陔图》藏陈壻懋侯家,其太夫人面如重枣。福州谚云:“奇相谢道承,”殆以其面黧黑而长也。
唐神晏禅师塔在福州西门外大郊山。或呼大嘉山,又呼大家山。鼓山大众梦师欲还鼓山,乃迁塔,而虚其地。详《鼓山迁塔记》百余年后,以其地赐葬丞相李纲。今犹呼“塔前”。忠定扬州兴化人,迁闽之邵武式微,子孙在扬州者尚蕃衍。明巡按李嗣京至闽修公墓。《竹窗笔记》:国初有富人李姓,得其遗像、族谱、告身,冒充贤裔。年支祀典银两,而烝尝仍缺。当轴不念先进典型,无有出而厘剔之者。康熙甲子,予舌耕桐江。即桐口有村妇自称李氏女,因欠粮,呈请有祖丞相墓石,掘卖完粮,知县李贡嘉批准。地棍引诱为奸,几不能保其遗骸。予集十学投控,责令完修,始免。然埕上大石,发掘已尽,易以小石,犹为遗恨。苍同治戊辰,同侯官邑侯太仓孙君寿铭、杨庶常仲愈,勘修忠定公墓,因述其事。邑侯曰:“此种县官,须于修志时注其事迹于条下,以备鉴戒。不然,善恶不分,志之何为?”此说甚是。今少彭、子恂皆作古人,捡《福州府志》,李贡嘉,绛州人,拔贡生,甲子乃康熙二十三年也。康熙三十七年,闽县永年进士和氏玺滥责诸生蔡以任、邓英,致十庠士子林玑等公愤,哭庙,抱先贤仲由木主安置县堂。呈首诸人几罹大狱。玑字羲孺,亦经斥革,后改名衡,字草庐。复受知于沈学使涵。和氏玺事,将来修郡志,亦须分注条下。
谢在杭性吝啬。陈介夫往姑苏,告行于徐惟和。和作诗箑赠之,兼柬在杭。嘱云:“若告归日,行囊萧瑟,取吾箑令见之。”诗云:“离筵酒尽即他乡,岂为分携始断肠。失路客身轻似叶,倚门亲鬓白于霜。归装不望中人产,内顾先营百日粮,未必绨袍能解赠,秋风先幔亭集作“临行还”嘱寄衣裳。”及往,果如言。在杭挈而观之,曰:“惟和廋我,我适有不及矣!”留伯孺数时,厚礼而归之。
龙溪陈北溪先生云:“天地间物,惟风雷有象而无形。若是实物,皆有形骸。且如人间屋宇,用木植砖瓦等架造,成个规模。木植取之山林,砖瓦取之窑灶,皆是实物。人所实见。如佛氏天堂地狱,是何处取木植?何处取砖瓦?况天只是积气,到上至高处,其转至急,如迅风然。不知所谓天堂者,该载在何处?地乃悬空在天之中央,下面多是水。至极深处,不知所谓地狱者,又安顿在何处?况其所说,为福可以冥财祷而得,为罪可以冥财赂而免。神佛清正,何其贪婪如此。原其初意,
译曹能始的石仓园,位于洪塘东岐岭下、状元街北。翁正春的宅第被称为状元街。读书的地方有石洞,藏书万卷。平坦的水池、高大的树木、奇特的花卉、珍稀的草木、怪异的石头、珍贵的禽鸟,无所不有。顺治初年,惠州府人林崇孚居住于此,创建了“响山楼”。台榭花石,一下子全都变了样。那房屋的地契上,仅有“天下江山,当与天下人共之能始”行书十三字。据此可知,在改朝换代之前,石仓园已由曹能始卖掉了。后来曹能始在曹西峰里第安葬,这就明白了。康熙年间,又转为景州知州王国玺的宅第。王国玺的两个儿子九宁、九征在其中读书。详见《闽会水利故》,以园池种植荔枝、蔬菜、养殖鱼类,作为生计。咸丰初年,秀才刘永松得到了这块地,建造了七间大屋,极为宏敞。苍认为立向不吉利,阻止他。但他最终极力经营。没过几年,秀才去世了。有个广东人居住在那里,将七间楼屋的木材拆卖,建造夷楼。土地的兴衰,前后如此。
明代祭酒龚用卿极善于识人,曹能始也是他的女婿。能始的父亲名叫曹极渠,曾在洪塘本街卖饼。尚书(指曹能始)十三岁时,容貌美丽白皙如玉。师从长乐先生,对于书籍没有不通晓的。先生估计自己无法教导他。恰逢祭酒挑选女婿,于是推荐了他。次年进入县学,十七岁乡试中举,二十一岁考中进士。相传尚书显贵后,去拜见龙虎山道士。道士拒绝接纳,私下对同门说:“他前生是塔江鲤鱼精,清晨必定有鱼腥臊味,问他的夫人就知道了。”塔江以前有大鲤鱼,尚书出生后就不再出现了。曹极渠的小像藏在李子嘉家,题写画像的都是当代名人。谢在杭最后两句说:“我不认识他其他人,只认识他的儿子叫曹能始。”谢在杭先去世,能始后去世,他所题写的,能始应当见过。画像,是多余的东西,让子孙题写画像,更是多余的事。谢古梅的《循陔图》藏在女婿陈懋侯家,他的太夫人面色像红枣一样红。福州谚语说:“奇相谢道承”,大概是因为他面色黑且长。
唐代神晏禅师的塔在福州西门外大郊山。有人叫它大嘉山,又叫大家山。鼓山僧众梦见禅师想回到鼓山,于是迁移了塔,而空出了那块地。详见《鼓山迁塔记》。一百多年后,将那块地赐给丞相李纲安葬。现在还叫“塔前”。忠定公(李纲)是扬州兴化人,迁徙到福建邵武后家道衰落,子孙在扬州的仍然繁衍众多。明代巡按李嗣京到福建修缮李纲的公墓。《竹窗笔记》记载:国初有个姓李的富人,得到了李纲的遗像、族谱、告身,冒充贤良后裔。每年支取祭祀的银两,而祭祀仍然缺失。当权者不念及先进典型,没有人出来整顿剔除。康熙甲子年,我在桐江教书。桐口有个村妇自称是李氏女,因为欠粮,呈请官府说祖上有丞相墓石,挖掘卖掉以完粮,知县李贡嘉批准了。地痞引诱她做坏事,几乎不能保全她的遗骸。我召集十所学校的师生投诉,责令完成修缮,才得以免除。然而埕上的大石,挖掘殆尽,换成了小石,仍为遗憾。同治戊辰年,我与侯官县令太仓孙寿铭、杨庶常仲愈,勘修忠定公墓,于是叙述这件事。县令说:“这种县官,必须在修志时将其事迹注在条目下,以备鉴戒。不然,善恶不分,修志做什么?”这话说得很对。现在少彭、子恂都已去世,查阅《福州府志》,李贡嘉,绛州人,拔贡生,甲子年是康熙二十三年。康熙三十七年,闽县永年进士和氏玺滥责诸生蔡以任、邓英,导致十所学校的士子林玑等公愤,哭庙,抱着先贤仲由的木主安置在县堂。呈报首恶的人几乎遭遇大狱。林玑字羲孺,也被斥革,后改名衡,字草庐。后来受到学使沈涵的赏识。和氏玺的事,将来修郡志,也必须分注在条目下。
谢在杭性格吝啬。陈介夫去姑苏,向徐惟和告别。惟和作诗扇赠给他,并附信给在杭。嘱咐说:“如果告归那天,行囊萧瑟,拿我的诗扇让他看。”诗说:“离筵酒尽即他乡,岂为分携始断肠。失路客身轻似叶,倚门亲鬓白于霜。归装不望中人产,内顾先营百日粮,未必绨袍能解赠,秋风先幔亭集作‘临行还’嘱寄衣裳。”等到前往,果然如所言。在杭拿着看,说:“惟和讽刺我,我恰好有不及之处!”留下伯孺数时,厚礼送他回去。
龙溪陈北溪先生说:“天地间的物,只有风雷有象而无形。如果是实物,都有形骸。比如人间的屋宇,用木植砖瓦等架造,成个规模。木植取自山林,砖瓦取自窑灶,都是实物。人所实见。如佛氏天堂地狱,是从何处取木植?从何处取砖瓦?况且天只是积气,到上至高处,其转至急,如迅风然。不知所谓天堂者,该载在何处?地乃悬空在天之中央,下面多是水。至极深处,不知所谓地狱者,又安顿在何处?况且其所说,为福可以冥财祷而得,为罪可以冥财赂而免。神佛清正,何其贪婪如此。原其初意,”
亦只是杜撰以诱人之为善,而恐惧人之为恶耳!野夫贱隶,以死生切其身,故倾心信向之。然此等俱是下愚不学之人,亦无足怪。如唐太宗,是甚天资,亦不能无惑。可怪,可怪!”陈北溪又云:“因果之说,全是妄诞。所载征验极多,大抵邪说流入人心,故人生出此等狂思妄想而已。温公谓“三代以前,何尝有人梦到阴府,见十王等者耶!”此说极好,只缘佛教盛行,邪说入人已深,故有此梦想。苍按:轮回之说以警世。若果有之,则一人死只应轮回一人。何以福州自苍少时至今,户口多出四倍。是一人轮回为四人。况尚有作恶轮回而化畜生、胎生、湿生者。
译这也只是编造出来诱导人们行善,并让人畏惧作恶罢了!山野村夫、地位低下的仆役,因为生死之事切身相关,所以全心全意地信奉。然而这些人都是下层愚昧、没有学问的人,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像唐太宗那样,是何等高的天赋资质,也不能不产生疑惑。真是奇怪,真是奇怪!”陈北溪又说:“因果报应的说法,完全是荒诞虚妄。其中记载的验证事例极多,大体上是邪说侵入人心,所以人们产生了这类狂热的思虑和妄想罢了。司马光曾说‘夏商周三代以前,何曾有人梦到阴间,见到十王之类的呢!’这话极好,只是因为佛教盛行,邪说侵入人心已深,所以才有这种梦幻般的想法。苍按:轮回的说法是用来警示世人的。如果真有其事,那么一个人死了只应该轮回为一个人。为什么福州从我年轻时到现在,人口增加了四倍?这就意味着一个人轮回成了四个人。况且还有作恶轮回而化为畜生、胎生、湿生的。”
《丹铅总录·水经注》:江陵古岸有李姥浦。浦中偏无蚊蚋之患。梁元帝《金楼子》云:荆州高斋,夏月无白鸟,予亟寝处其中。及移他斋,则蚊声如雷。数丈之间,如此之异。刘孟熙《霏雪录》云:会稽径山,夏无蚊蚋。《湖州志》载:马自然每赊酒于白塔巷。得仙之日,化酒家铁器皆为紫金,其桥遂名“望仙”。江子汇旧多蚊,马仙泊舟之后,至今不生,夏月人多聚舟宿焉。《舆地志》:潼州护圣寺夏无蚊,灵应泉无虾。杨天惠诗:“虫虾敢污芳池地,蚊蚋难禁宝地寒。”予以古所记数条参之,予所见信有此理。滇中环湖苦多蚊,而宝珠寺乃绝无影响。其故有不可晓者。苍按:水村山寺,泉清风旷,自无蚊蚋。福州城内之东牙巷,皆兴泉夫馆,其地龌龊;南台之中亭街,鱼货超卸,其地咸鹾;皆暑月无蚊。苍移居数处,宅中之蚊,每盛于邻右。至枕石草堂、沁泉山馆,杂植尤多,蚊亦尤盛。蚊有二种:一生于草树,一出于沟渎。草树蒙密则积阴而聚蚊,沟渎深浚则蓄水而生蚊。凡龌龊之处,沟渎拥塞,泥满水少故无蚊。地之咸鹾者,且能杀虫,蚊无从生。延平城南有蝦蟆石,临水岩居,近此石者无蚊。凡居宅多蚊,独一所无蚊者,乃风势从远处旋折而入,须防煞气。江海及平旷之地,其风直趋,故无煞,不可不晓。闽城之扫煞者百余户,最验则白鹤教。其书有音无字,乃与煞语也。佐以麻蛇,振以传铃,甚灵应。故谚曰:“不信雷霆,但信土煞。”刀斧板筑,动于煞方,随风伤人。凡风,旋转袭人则为,轻者起土,重者扫煞。礼煞勿过,中气勿越,朔望方验,久之成踡跼矣。
乾隆间乡试,有习五经者,三场皆另集一巷,名五经巷。一经五艺,入试者二场须作经艺二十五篇。侯官生员邱振芳,字素堂,下笔千言,不事删削。其所与游者,福清张进士甄陶、字惕庵,著有《十三经经说》,子经邦。林孝廉广、福清人,字尚远、工诗文、好著述、有《笃堂稿》。侯官钟进士兆相、字则彦,乾隆壬申进士。郑孝廉念荥、侯官人,康熙丙戌进士,任钥子,字静常,乾隆庚午举人。永福黄孝廉惠、任子、字成迪,乾隆丁卯举人。皆一时名辈。乾隆六年辛酉科,振芳与兄武生鹏飞以五经入试。鹏飞发解,经控正法。振芳被放,后赦归。可谓文章达而遭穷矣。然亦友爱之过也。人称振芳为素堂老人,著《所航余草》四卷行世。
邵武府治望江楼,下瞰长川。相传未筑城时,先建二楼,皆高十余寻,使东西相望。后宋郡人严羽与天台戴式之说诗于此。顺治四年,按察使周亮工祀羽楼中,改额曰“诗话楼”。盖以沧浪所著诗话悟于妙远也。又合元邵武黄镇成诗,为《樵川二家诗》。《闽书》:泰宁县天湖岩,宋末有九严者居于此。凤山严肃、三休严参、三爱严岳、衲翁严必进、騃室严必大、艮斋严奇樵,丈人严仁、子野严若凤、沧浪严羽,俱能诗。羽著诗法,流传于世。其先有严粲者,著《诗缉》,朱晦翁《诗传》多采其语。按:戴复古,绍定中,任邵武军学教授。
康熙间,陈怡山撰《海滨外史》,内载《旌表议》曰:旌表节烈,激扬风化之大典也。其后乃以为伪薮,何哉?以予所见,外县尚希,而通都为甚。盖智巧所会,官府近而易行私也。前辈郑公言,明季旌表闽县节妇某氏,名程姐,乃女巫也。又顺治已亥,御史李时茂奏旌闽县程某妻亦然。至今传以为笑。輶轩所过,采听不聪,至于此极。竟令真正节妇俯首比肩耶!且朝廷旌典,志乘因之。及今耳目在人,不为别白。后此岁月茫茫,无从考核。但凭掌故,一例并书。共器薰莸,依然秽史。岂不痛哉!此其弊皆起于奸胥、门斗、老诸生、馋教官、阘茸令长,合而成之。宜令内而春官礼垣,外而直省提督学使,察其尤者,坐以罔上大不敬之律,重诛无赦。而后人心知儆、风化夙清。至于志乘秉笔,亦须慎酌听闻,无以一时滥恩定为实录。凡遇伪节烈如程姐等,毅然汰而黜之。萧艾既
译《丹铅总录·水经注》记载:江陵古岸边有个李姥浦,浦中偏偏没有蚊蚋的祸患。梁元帝《金楼子》说:荆州的高斋,夏天没有白鸟,我多次睡卧在其中。等到移到别的斋舍,蚊子的声音就像打雷一样。几丈的距离,竟然有如此大的差异。刘孟熙《霏雪录》说:会稽的径山,夏天没有蚊蚋。《湖州志》记载:马自然常在白塔巷赊酒。他得道成仙那天,把酒家的铁器都化成了紫金,那座桥于是命名为“望仙”。江子汇过去蚊子很多,马仙停船之后,至今不再滋生,夏天人们多聚集在船上住宿。《舆地志》记载:潼州护圣寺夏天没有蚊子,灵应泉里没有虾。杨天惠的诗说:“虫虾怎敢污染芳池之地,蚊蚋难以忍受宝地的寒气。”我用古代记载的几条来参证,我所见到的确实有这种道理。滇中的环湖苦于蚊子太多,而宝珠寺却完全没有蚊子的踪迹。其中的缘故有不可理解的地方。苍按:水边村落和山中寺庙,泉水清澈、风势空旷,自然没有蚊蚋。福州城内的东牙巷,都是兴化、泉州人的会馆,那地方肮脏;南台的中亭街,鱼货在此卸货,那地方咸涩;都在暑月没有蚊子。苍搬移居住多处,宅子里的蚊子,往往比邻居更盛。到了枕石草堂、沁泉山馆,杂树种植尤其多,蚊子也尤其盛。蚊子有两种:一种生于草树,一种出于沟渠。草树茂密则积聚阴气而聚集蚊子,沟渠深邃则蓄水而滋生蚊子。凡是肮脏的地方,沟渠堵塞,泥土多而水少,所以没有蚊子。土地咸涩的地方,而且能杀虫,蚊子无从滋生。延平城南有蝦蟆石,临近水边的岩洞居住,靠近这块石头的地方没有蚊子。凡是住宅多蚊子,唯独一处没有蚊子的,那是风势从远处回旋折入,须要防备煞气。江海和平旷的地方,风势直趋,所以没有煞气,不可不知道。闽城从事扫煞的人有百余户,最灵验的是白鹤教。他们的书有音无字,是用来与煞气对话的。辅以麻蛇,摇动传铃,非常灵验。所以谚语说:“不信雷霆,只信土煞。”刀斧板筑,在煞方动工,随风伤人。凡是风,旋转袭人则为煞,轻的扬起尘土,重的扫煞。礼煞不要过度,中气不要越过,初一十五才灵验,久了就形成拘束了。
乾隆年间乡试,有研习五经的考生,三场都另外聚集在一条巷子,名叫五经巷。一经五艺,参加乡试的人第二场须要写经艺二十五篇。侯官生员邱振芳,字素堂,下笔千言,不事删削。他所交往的人,有福清张进士甄陶,字惕庵,著有《十三经经说》,儿子经邦。林孝廉广,福清人,字尚远,擅长诗文,喜好著述,有《笃堂稿》。侯官钟进士兆相,字则彦,乾隆壬申年进士。郑孝廉念荥,侯官人,康熙丙戌年进士,任钥的儿子,字静常,乾隆庚午年举人。永福黄孝廉惠,任子,字成迪,乾隆丁卯年举人。都是一时的名流。乾隆六年辛酉科,振芳和哥哥武生鹏飞以五经参加乡试。鹏飞中了解元,因被控告而正法。振芳被流放,后来赦免归来。可以说是文章通达却遭遇困穷了。然而也是过于友爱的缘故。人们称振芳为素堂老人,著有《所航余草》四卷流传于世。
邵武府治望江楼,下瞰长川。相传未筑城时,先建两座楼,都高十余寻,使东西相望。后来宋代郡人严羽和天台戴式之在这里谈论诗歌。顺治四年,按察使周亮工在楼中祭祀严羽,改匾额为“诗话楼”。大概是因为沧浪所著的诗话悟于妙远。又合元代邵武黄镇成的诗,编为《樵川二家诗》。《闽书》记载:泰宁县天湖岩,宋末有九位严姓人士居住于此。凤山严肃、三休严参、三爱严岳、衲翁严必进、騃室严必大、艮斋严奇樵,丈人严仁、子野严若凤、沧浪严羽,都能写诗。严羽著诗法,流传于世。他的祖先有严粲,著《诗缉》,朱晦翁《诗传》多采用他的话。按:戴复古,绍定年间,任邵武军学教授。
康熙年间,陈怡山撰写《海滨外史》,内载《旌表议》说:旌表节烈,是激扬风化的大典。后来却成为伪善的渊薮,为什么呢?以我所见,外县尚且稀少,而通都大邑尤为严重。大概是智巧汇聚,官府近便而容易行私。前辈郑公说,明末旌表闽县节妇某氏,名叫程姐,其实是女巫。又顺治己亥年,御史李时茂奏请旌表闽县程某妻子也是这样。至今传为笑谈。朝廷使者所到之处,采听不聪,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竟让真正的节妇俯首比肩吗!况且朝廷旌典,地方志乘因而记载。到现在耳目在人,不为辨别。此后岁月茫茫,无从考核。只凭掌故,一概并书。共器薰莸,依然是秽史。岂不痛哉!这些弊端都起于奸胥、门斗、老诸生、馋教官、庸劣令长,合谋而成。应当命令内而春官礼垣,外而直省提督学使,察其尤甚者,坐以罔上大不敬之律,重诛无赦。而后人心知儆、风化夙清。至于志乘秉笔,也须慎酌听闻,无以一时滥恩定为实录。凡遇伪节烈如程姐等,毅然汰而黜之。萧艾既
删,芳兰始出,亦澄清流品之一快矣。嗟夫!有其权者无其志,有其志者不得行其权,此黑白不分,风化之所以日败也。雍正二年,奉旨建闽县节烈祠于南门瓮城中,侯官节烈祠于西门瓮城中。凡节烈者,准进主于祠内,春秋末丁遣教官致祭。呜乎!其皆真节烈耶,抑亦有如程姐者溷其间耶?近有应旌之节妇贞女,不许外人举报,视滥请者,其志洁矣!如此,方足以维持风俗。名宦、乡贤两途,子孙捏饰。即使幸邀恩典,令死者不敢自齿于正人君子之列,岂非不孝之尤。苍在石萝山馆,有少年屡扣,自称近举孝廉方正,欲求数事以充盘川。后匿丧不报,果得小官。咸丰纪元,福州绅士欲以壬辰孝廉沈封翁廷枫举报孝廉方正,封翁力辞。众以公道应举,封翁曰:“果举我,必呈请不受。”众乃止,其人品视少年为何如耶!
译删去那些不实的记载,芬芳的兰花才能显露出来,这也是澄清社会风气、区分人品高下的一大快事啊。唉!掌握权力的人没有这样的志向,有这种志向的人又不能行使权力,这就是黑白不分、社会风气日益败坏的原因。雍正二年,奉皇帝旨意在闽县南门瓮城建立节烈祠,在侯官西门瓮城建立节烈祠。凡是符合节烈标准的人,准许将牌位供奉在祠内,每年春秋两季的最后一天,派遣教官前往祭祀。唉!他们全都是真正的节烈之人呢,还是也有像程姐那样的人混杂其中呢?近来对于应当表彰的节妇贞女,不允许外人举报,对待那些滥请表彰的人,这种志向是纯洁的!只有这样,才足以维持良好的风俗。至于名宦、乡贤这两类,子孙往往捏造事实加以粉饰。即使侥幸获得皇恩,也让死者不敢将自己列入正人君子的行列,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不孝吗?我在石萝山馆时,有个年轻人屡次敲门,自称最近被举荐为孝廉方正,想要请求几件事来凑足路费。后来他隐瞒丧事不报,果然得到了一个小官职。咸丰初年,福州的绅士们想以壬辰科孝廉沈廷枫老先生举报他符合孝廉方正的标准,老先生极力推辞。众人认为这是公道的举荐,老先生说:“如果真举荐我,我必定上呈请求不接受。”众人于是作罢,他的人品与那个年轻人相比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