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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天方性理六

天方性理图传卷四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28–35 段

清源黑氏回:“七品含七政,理数昭然。视其人功夫何境,即知其心开几层。人焉瘦哉?明识为日,智者之品也。日无不明,故智者不惑。其能不变者,知止矣。”

  升降来复图说

  宇宙间千头万绪之理,至无尽也。然不过一真宰之自为升降来复而已矣。降于种,升于果,来于最下,复于最上。大世界之为降为升,即小世界之为来为复,而小世界之为来为复,妙于大世界之为降为升。则以大世界之由降而升也,其升尽于有形;小世界之自来而复也,其复尽于无形,无形较有形为至精也,于穆之初、、未降未来。名曰主宰。人事之尽,既升既复,名之悦心。先天之化,自一理流行,而有继性。灵性、活性、长性、矿性,四行之性递降而至于元气止焉。此真宰之本升,而自为降也。大世界之降也,基之于此;小世界之来也,亦基之于此。后天之化,自元气分著,而有土、水、火、风、金。石。草木、鸟兽,渐次分明,而至于人止焉,此大世界之由降而为升也,而实真宰之由降而自为升也。所谓降于种,而升于果也。后天之果,即先天之种也。小世界之来也,来于大世界自升而降之。同时而其复也,复于大世界由降而升之,即毕复于其最后者,复于其最精也。后天之来,来于一点。由,点而有身形,由身形而有坚定、生长、知觉、灵悟,递进而至于首显之继性止焉。此小世界之自来而为复也,复至于真宰本然之地,而大世界之立于其中也,如人荒中之一沙。来于最下,复于最上。所谓无形之复,较有形之复为至精也。尔撒圣人云:“人不再生,不能获天地之义。”生者,升也。再者,二次之谓也。一次随大世界之升以成其象,一次从小世界之升以尽其理,是之谓再生也。两升既全,而大造之底蕴尽于此矣。经云:“两弧界合,或复至近。”两弧者,来降为一弧,复升为一弧。升降既全,则两弧界合矣。或复至近者,超越名相之界,立无何有之乡,全体浑化,吻合本然,此至圣独践之境也。

  清源黑氏曰:“大化源流,小世始终,圣凡修证之次第,人禽辨别之几微,由天之人,自人至天之途径,升降一图,备尽之矣。学者欲识造诣之所至,观升降图,可无谩焉。”

  人极大全图说

  极之为言至也,谓人之所以为人之妙,至极而无以复加也。妙之外,更有妙于此者,人亦不可言妙,妙亦不可以言极也。妙之外;更无有妙于此者,人之妙,乃为至极,而无以复加也。五官也、身体也。五觉也,心也,智也,性也,德也,妙之具也、而若真光未至,则但有其妙之具,而犹非所以极乎其妙也。真光者,极乎其妙者也,极乎其妙者至,则妙者妙,而妙之具,总成其为无所不妙而已矣。真光犹灯也,灯非机油盏罩,则灯无附着之地。机、油。盏、罩,灯所须之具也。机油盏罩,无所不备,而灯未附着,则机油盏罩不过仅成灯之具而已。有灯之具,而无灯,则其具犹废器也,若有其具矣,灯亦附着之矣,而灯不尽乎其所以为灯之妙,非灯之不妙也,灯之具未尽乎其所以为具之妙,而以故灯亦不能尽乎其妙也。有晶盏矣,而晶盏未莹洁也。有油矣,而油未澄清也。有机矣,而机未端正也。有罩矣,而罩未透亮也。灯之具未尽乎其妙,而以故灯亦不尽乎其妙也。夫是以内照不朗,外照不彻,盏内之光,亦不尽乎其光之盛也,而又何以望其能照物于远也?机油盏罩各尽其妙,而又附着以灯,则灯岂有不烛物于远者乎?晶盏之妙,在于莹洁。油之妙,在于澄清。机之妙,在于端正。罩之妙;在于透亮。灯之具,无所不妙,而其灯之妙,更妙于前此百倍矣!人之有五官也,身体也,意觉也,心也,智也,性也,德也,皆妙之具也。犹之灯机、油、盏、罩也。灯之机油盏罩,不尽其妙,则灯之不尽乎其妙;人之机油盏罩,不尽其妙,则真光之灯亦不显于其妙之具矣。心犹灯之晶盏也,妙在极其莹洁;身犹灯之罩也,妙在极其无染;性犹灯之油也,妙在极其清澄;德犹灯之机也,妙在极其发现。身、心、牲、德无所不妙,而真光之妙岂有不妙之于此者乎?真光之妙至,而内照外照,夫岂有一物之遗焉者乎?妙至于此,而乃以为极乎其妙之至也,极而无以复加也,此人极之大全也。

译清源黑氏回答说:“七品包含七政,其中的道理和数目显而易见。观察一个人的功夫到了何种境界,就能知道他的心开启了几个层次。人怎么会糊涂呢?明白地认识就是‘日’,这是智者的品级。太阳没有不明亮的,所以智者不会迷惑。那些能够保持不变的,是因为知道了止境。”

升降来复图说

宇宙间千头万绪的道理,无穷无尽。然而不过是一个真宰(主宰)自我升降来复罢了。降下来成为种子,升上去成为果实;从最下面来,回到最上面去。大世界的降与升,就是小世界的来与复;而小世界的来与复,比大世界的降与升更为精妙。这是因为大世界的由降而升,其上升终结于有形之物;小世界的自来而复,其回复终结于无形之物,无形比有形更为精微,在于那幽深之初、尚未降下来、尚未来之前的状态,称之为主宰。人事的穷尽,既已上升又已回复,称之为悦心。先天的化育,自一个理流行,而有继性。灵性、活性、长性、矿性,这四行的性质依次下降,直到元气为止。这是真宰本体的上升,而自我下降。大世界的下降,基于此;小世界的来,也基于此。后天的化育,自元气分化显著,而有土、水、火、风、金、石、草木、鸟兽,逐渐分明,直到人为止,这是大世界由降而升的过程,而实际上是真宰由降而自我上升的过程。这就是所说的降于种,而升于果。后天的果实,就是先天的种子。小世界的来,来自于大世界自我上升后的下降;同时它的回复,回复于大世界由降而升的过程,即最终回复于其最后者,回复于其最精微者。后天的来,来自于一点。由点而有身形,由身形而有坚定、生长、知觉、灵悟,依次进升,直到首显的继性为止。这是小世界自来而回复的过程,回复到真宰本然的地方,而大世界立于其中,就像荒原中的一粒沙。来于最下,复于最上。这就是所说的无形的回复,比有形的回复更为精微。尔撒圣人(耶稣)说:“人不再生,不能获得天地的义理。”生,就是升。再,是二次的意思。一次跟随大世界的上升以形成其形象,一次从小世界的上升以穷尽其道理,这就叫做再生。两次上升都完备了,那么大造化的底蕴就尽在于此了。经书上说:“两弧界合,或许回复到最近处。”两弧,来降为一弧,复升为一弧。升降都完备了,那么两弧的界限就合而为一了。或许回复到最近处,是超越了名相的界限,立于无何有之乡,全体浑然化一,与本然吻合,这是至圣独自践行的境界。

清源黑氏说:“大化育的源流,小世界的始终,圣人与凡人修证的次第,人与禽兽辨别的细微之处,由天到人,自人至天的途径,这一张升降图,全都详尽地包含了。学者想要认识造诣所达到的程度,观看升降图,就不会漫无头绪了。”

人极大全图说

极,意思是至,是说人之所以为人的精妙,达到了极致而没有可以再增加的。精妙之外,还有比这更精妙的,人也不能说精妙,精妙也不能说至极。精妙之外,没有比这更精妙的,人的精妙,才是至极,而没有可以再增加的。五官、身体、五觉、心、智、性、德,都是精妙的器具;但是如果真光没有到来,那么只有精妙的器具,却还不足以达到精妙的极致。真光,是达到精妙极致的事物,达到精妙极致的事物到来,那么精妙的就精妙,而精妙的器具,都成为无所不精妙罢了。真光好比灯,灯如果没有灯机、灯油、灯盏、灯罩,那么灯就没有附着的地方。灯机、灯油、灯盏、灯罩,是灯所需要的器具。灯机、灯油、灯盏、灯罩,无所不备,而灯没有附着,那么灯机、灯油、灯盏、灯罩不过仅仅成为灯的器具而已。有灯的器具,而没有灯,那么这些器具就像废器一样;如果有这些器具了,灯也附着在上面了,而灯没有尽到它作为灯的妙用,不是灯不精妙,而是灯的器具没有尽到它们作为器具的妙用,因此灯也不能尽到它的妙用。有水晶灯盏了,而水晶灯盏没有晶莹洁净;有灯油了,而灯油没有澄清;有灯机了,而灯机没有端正;有灯罩了,而灯罩没有透亮。灯的器具没有尽到它们的妙用,因此灯也不能尽到它的妙用。所以内照不明亮,外照不透彻,灯盏内的光,也不能尽到它光的盛大,又怎么能指望它能照亮远处的物体呢?灯机、灯油、灯盏、灯罩各自尽到它们的妙用,而又附着以灯,那么灯难道有不照亮远处物体的吗?水晶灯盏的妙用,在于晶莹洁净;灯油的妙用,在于澄清;灯机的妙用,在于端正;灯罩的妙用,在于透亮。灯的器具,无所不精妙,而灯的妙用,比之前更加精妙百倍!人有五官、身体、意觉、心、智、性、德,都是精妙的器具。就像灯的灯机、灯油、灯盏、灯罩一样。灯的灯机、灯油、灯盏、灯罩,不尽到它们的妙用,那么灯就不能尽到它的妙用;人的灯机、灯油、灯盏、灯罩,不尽到它们的妙用,那么真光这盏灯也不能在其精妙的器具上显现妙用了。心好比灯的水晶灯盏,妙用在极其晶莹洁净;身好比灯的灯罩,妙用在极其无染;性好比灯的灯油,妙用在极其清澄;德好比灯的灯机,妙用在极其发现(显现)。身、心、性、德无所不精妙,而真光的妙用难道有不在此处精妙的吗?真光的妙用到来,而内照外照,难道有一物遗漏的吗?精妙达到这个程度,而才认为是达到精妙的极致,至极而没有可以再增加的,这就是人极的大全。

清源黑氏日:“灯光灯具,乃忠、佞、正、邪之大分也。人徒饰美其具,而不知盛耀其光,何以称极?何以称全?抑自失其光,而以具之清亮为光,又何以为灯?何以为照?嗟呼!世间灯具之多也。”

  本然流行图说

  自有天地物我以来,幻境多矣。然而莫非本然之流行也!或自至外而流行于至内,或自至内而流行于至外。自至外面流行于至内者,专属造化之事,此自然而然之流行也。夫是以自本然无外之流行,而有公共之大性焉、有天地焉、万物焉、有人之身焉、心焉、性焉,而人复各具一流行之本然焉,此自然而然之流行也。自至内而流行于至外者,兼属人为之事也,不皆出于自然而然之流行也。自至内本然之发现,而人因得以尽其各具之性焉。性尽,而其本然流行之心正焉、心正,而其本然流行之身正焉。身正,则一切皆正,而万物育焉。万物育,则为有,以赞天地之化育,而天地位焉。位育无遗,则胥天地物我,而总还于本然流行之大性焉。大性复,而浑人于无外之本然焉,是谓之自至内而流行于至外也,兼属人为之事也。虽然,名为人为之事,而实皆本然之自为流行也。盖人者,本然流行之人也。以本然流行之人,而复具一流行之本然,则身之内外,无非本然也。本各具之本然,而寻究公共之本然,是仍以本然而寻究本然也。以各具之本然,而挥人公共之本然,是仍以本然而浑人于本然也。以本然还本然,则本然原元彼此之分,但多此一流行之次第也。实非多此一流行之次第,而自人见之,觉其有此流行之次第也。据本然之实以论,本然则本然,无去无来,而何多此流行之次第乎?人见以为有性也,而本然中,无有是性。人见以为有天地物我身心也,而本然中,实无天地物我,实无身心。何也?归真之人,以本然而还本然,当斯之际,天地从此卷矣!时光处所成泯其迹矣!即此便是复生之日矣!天地岂特为此一人而卷乎?盖以本然中原无有是天地也,自人见之,而以为有是无地也。时光处所,岂特为此一人而混其迹乎?盖以本然中原无有是时光处所也,自人见之而以为有是时光处所也。此其境,唯归真之人知之。而未至于归真者,不知也。

  清源黑氏曰:“真心、真光、本然,一物耳。自其返命召对,谓之真心功程之尽也。;自其及时发现谓之真光,修证之尽也。自其流行充郁,彻表彻里,无往而不在,谓之本然,功修人于浑化矣。天地人物,皆本然之流行,既复本然,何复有天地人物?物囿则死,围物则生,故曰复生之日也。复生,即归真也;归真,则复生矣。”

  圣功实践图说

  天地,上下,人物、表里,皆本然之所流行也,而唯圣人能实践以趁其境。圣人,以继性为性者也。继性者,浑同于真宰之本然。唯浑同,故能实践之也。说者日:“既浑同矣,又何事实践?”日:“实践者,谓其与真宰本然流行周遍,而无所不到也。”唯无所不到,而后尽乎浑同之体用也。尽乎浑同之体用,而后可以云浑同也。先天之浑同,浑同于虚寂:后天之浑同,浑同于实践,实践与虚寂非两境也。实践之所在即虚寂之所在地也。圣人知众人之不能,而又深望于众人之能之也,乃于不能之中,而指示以实践之路:一日礼,二臼道,三曰真。礼者,日用肆应之仪则也,实践之于其身。道者,却物还真之趋向也,实践之于其心。真者,即本然汤合,而为礼与道之实际也,实践之于其性。实践之于其性,即实践之于其本然矣。此三者,非性之所本无,而强为设立以示人者也。圣人因其本然流行于人,而为人所固有之条理等,分其次第而指示之也。本然流行于人之身者,有天秩天叙焉,所谓礼也、尽其礼,即为实践其流行于身者之本然矣。本然流行于人之心者,有良知良能焉,所谓道也。尽其道,即为实践其流行于心者之本然矣。本然流行于人之性者,有全体大用焉,所谓真也。返于真,即为实践其流行于性者之本然矣。故曰,实践之所在,即虚寂之所在,而非异学之虚寂也。”

译清源黑氏说:“灯光与灯具,是忠与佞、正与邪的重大分野。人们只是装饰灯具使其美观,却不知道使光芒盛大明亮,这怎么能称得上极致?怎么能称得上完备?或者自己失去了光芒,却把灯具的清亮当作光芒,这又怎么能称为灯?怎么能称为照明?唉!世间的灯具真是太多了。”

本然流行图说

自从天地与我以及万物存在以来,虚幻的境界很多。然而没有不是本然的流行!有的从最外面流行到最里面,有的从最里面流行到最外面。从最外面流行到最里面的,专属于造化的事情,这是自然而然的流行。因此,从本然无外的流行中,产生了公共的大性、天地、万物、人的身体、心、性,而人又各自具有一种流行的本然,这也是自然而然的流行。从最里面流行到最外面的,兼属于人为的事情,不都是出于自然而然的流行。从最里面的本然显现出来,人因此能够尽他各自具足的性。性尽了,他那本然流行的心就端正了;心端正了,他那本然流行的身就端正了。身端正了,那么一切都端正,万物就繁育了。万物繁育,就有了存在,以此来赞助天地的化育,天地的地位就安定了。安顿与繁育没有遗漏,那么天地万物与我,都总归回到本然流行的广大本性中。广大本性恢复,而将人混同于无外的本然中,这叫做从最里面流行到最外面,兼属于人为的事情。虽然如此,名为人为的事情,但实际上都是本然的自我流行。因为人,是本然流行的人。以本然流行的人,又具有一种流行的本然,那么身体的内外,无非是本然。凭借各自具足的本然,去探寻公共的本然,这是仍然以本然去探寻本然。凭借各自具足的本然,将人混同于公共的本然,这是仍然以本然将人混同于本然。以本然回归本然,那么本然原本没有彼此的区别,只是多了一个流行的次序罢了。实际上并不是多了一个流行的次序,而是从人的角度来看,觉得有这个流行的次序。根据本然的实情来论述,本然就是本然,没有离去也没有到来,哪里有多出一个流行的次序呢?人看以为有性,但在本然中,没有这个性。人看以为有天地万物与我、身心,但在本然中,实在没有天地万物与我,实在没有身心。为什么呢?回归真道的人,以本然回归本然,在这个时候,天地从此卷缩了!时光处所消泯了踪迹!这就是复生的日子!天地难道只是为这一个人而卷缩吗?大概是因为本然中原先没有这个天地,从人的角度来看,才以为有这个天地。时光处所,难道只是为这一个人而混灭踪迹吗?大概是因为本然中原先没有这个时光处所,从人的角度来看,才以为有这个时光处所。这种境界,只有回归真道的人知道。而没有达到回归真道的人,不知道。

清源黑氏说:“真心、真光、本然,是一个东西。从它返命召对的角度,称为真心功程的穷尽;从它及时显现的角度,称为真光,修证的穷尽。从它流行充满,彻表彻里,无处不在的角度,称为本然,功夫修养使人进入浑化的境界。天地人物,都是本然的流行,既然恢复了本然,哪里还有天地人物?被物所局限就死,混同于物就生,所以说这是复生的日子。复生,就是归真;归真,就是复生。”

圣功实践图说

天地,上下,人物、表里,都是本然的流行,而只有圣人能够实践以契合这种境界。圣人,是以继承本性为本性的人。继承本性,就是混同于真宰的本然。只有混同,才能实践它。有人说:“既然混同了,又何必实践?”回答说:“实践,是说它与真宰本然的流行周遍,而没有不到的地方。”只有无所不到,然后才能穷尽混同的体用。穷尽了混同的体用,然后才可以说是混同。先天的混同,混同于虚寂;后天的混同,混同于实践,实践与虚寂不是两个境界。实践所在的地方,就是虚寂所在的地方。圣人知道众人不能做到,而又深切希望众人能做到,于是在不能之中,指示出实践的道路:第一叫礼,第二叫道,第三叫真。礼,是日常应对的仪则,实践于身体。道,是摒弃外物回归真道的趋向,实践于心。真,就是与本然融合,成为礼与道的实际,实践于性。实践于性,就是实践于本然了。这三者,不是本性中本来没有,而强行设立来指示人的。圣人因为本然流行于人,而为人所固有的条理等,分其次序来指示人。本然流行于人身体的,有天秩天叙,所谓礼。尽礼,就是实践流行于身体的本然。本然流行于人内心的,有良知良能,所谓道。尽道,就是实践流行于内心的本然。本然流行于人性的,有全体大用,所谓真。返归真,就是实践流行于人性的本然。所以说,实践所在的地方,就是虚寂所在的地方,而不是异学的虚寂。”

清源黑氏曰:“造化自无化有,而其浑同,终归于虚;人事自有化无,但其浑同,必践于实。一有不实,体即未浑;一有不践,用即未同。浑同、实践,只在日用寻常之间,而人以为远渺者,非也。”

  圣贤智愚图说

  圣贤智愚之分也,分以先天理气,亦分以后天知行。先天之理气,天定者也,人之所不得而与。后天之知行,自由者也,人之所可得而与也。是故,圣、贤、智、愚之分也,半以天定,半以自由。谓是四品之分,皆出于天定者,非也;谓非天定,而皆出于自由者,亦非也。人事与天事合而品之,高下判焉矣。说者曰:“气分清浊,谓先天之气有不同可也,乃其理亦有不同者乎?而何谓分之以先天之理气也?”曰:“先天性理始分之际,同一本原,而但其既有分也,则其理虽无彼此,而却有次第。次第,即其所分之界限也。若自其未分以前论之,则原未尝有次第也。既已首显矣,又于首显之中,分析其性理矣,则安得不即其有次第者论之?理分次第,气有清浊,而其所谓天定者,在此矣。天事定之于前,而人事又分之于后,此圣贤智愚所以终成其分,而其品不相越也。人事者,知与行也。知行虽属于后天之人事,而其所以有深浅安勉之不伺者,则又皆由于先天禀赋之气,有清与浊也。清之中有至清焉,此圣人所禀赋之气也,其气以风胜。清矣,而不得其清之至焉,此贤人所禀赋之气也,其气以水胜。清矣、而又居乎其清之次焉,此智者所禀赋之气也,其气以人胜。清之数居其十之一二,浊之数居其十之八九,此愚者禀赋之气也,其气以土胜。愚者,众人之谓也,非至顽而不可近之一类也。圣人本其最清之气,而为知为行焉,真知实行,与本然浑同于一体者也。贤与智,各本其所赋之气,而为知为行焉。贤希圣,智希贤,其知行皆各如其本量而止。贤则但能践其性之条理,而未得浑同于本然;智则但能践其心之条理,而于性分有所未尽;愚者本其清少浊多之气,而为知为行焉,其知不过风俗,其行不过旧规,但能践其身之条理,而于心性二者,皆未明也。且并未能识其身之所以为条理者。出于何因也?此愚之所以终成其为愚也。”说者曰:“圣贤智愚之知行,皆各因平先天禀赋之气而以为安勉,而以为浅深。是人事,皆天事之所缚也。但有天定绝无自由,而何谓半以天定,半以自由耶?”曰:“天定之中有自由焉,其自由在几微之间;自由之中有自由焉,其自由在胜心之用。何谓天定之中有自由?盖天定之中,有理有气。理即天也,气即己也,气之所在,即己之所在,有己即自由之根也。何谓自由之中有自由?

译清源黑氏说:“造化从无生出有,而其浑然同一,最终归于虚空;人事从有归于无,但其浑然同一,必须落实于实在。一旦有不实在,本体就没有达到浑然同一;一旦有不落实,功用就没有达到同一。浑然同一、切实履行,只在日常生活的平常之处,而人们认为它遥远渺茫,这是不对的。”

圣贤智愚图说

圣贤智愚的区别,既区分于先天的理气,也区分于后天的知行。先天的理气,是上天注定的,人不能参与其中。后天的知行,是自由选择的,人可以参与其中。因此,圣、贤、智、愚的区别,一半由上天注定,一半由自由选择。说这四类人的区别都出于上天注定,是不对的;说不是上天注定,而都出于自由选择,也是不对的。将人事与天事结合起来评定等级,高下就区分开了。有人说:“气有清浊之分,说先天的气有不同是可以的,那么理也有不同吗?为什么说用先天的理气来区分呢?”回答说:“先天本性之理刚开始区分的时候,同一个本源,但既然已经区分了,那么理虽然没有彼此之分,却有先后次序。次序,就是它区分的界限。如果从它未区分以前来说,原本没有先后次序。既然首要的已经显现了,又在首要显现之中,分析它的本性之理,那么怎么能不依据它有先后次序的情况来说呢?理有先后次序,气有清浊,而所谓上天注定的,就在这里了。天事在前面注定,而人事又在后面区分,这就是圣贤智愚最终形成区别,而等级不相逾越的原因。人事,就是知与行。知行虽然属于后天的人事,但它们之所以有深浅、安勉的不同,又都是由于先天禀赋的气,有清与浊的区别。清之中有极清的,这是圣人所禀赋的气,这种气以风为胜。清,但达不到极清的程度,这是贤人所禀赋的气,这种气以水为胜。清,而又居于清的下等,这是智人所禀赋的气,这种气以人为胜。清的数量占十分之一二,浊的数量占十分之八九,这是愚者禀赋的气,这种气以土为胜。愚者,是指普通大众,不是指极其顽固而不可接近的那一类人。圣人依据他最清的气,来进行知与行,真知实行,与本来浑然同一于一体。贤与智,各自依据他们所禀赋的气,来进行知与行。贤人希望成为圣人,智者希望成为贤人,他们的知行都各自按照本来的限度而停止。贤人只能履行本性的条理,而没有达到与本来浑然同一;智者只能履行心灵的条理,而在本性方面有所未尽;愚者依据他清少浊多的气,来进行知与行,他的知不过于风俗,他的行不过于旧规,只能履行身体的条理,而对于心与性两者,都没有明白。并且没能认识到身体之所以有条理的原因是什么?这就是愚者最终成为愚者的原因。”有人说:“圣贤智愚的知行,都各自因为先天禀赋的气而决定安勉,而决定深浅。这样看来,人事都是被天事所束缚的。只有上天注定,绝无自由,为什么说一半由上天注定,一半由自由选择呢?”回答说:“上天注定之中有自由,这种自由在细微之间;自由之中又有自由,这种自由在于胜心的作用。什么叫上天注定之中有自由?大概上天注定之中,有理有气。理就是天,气就是己,气

凡事莫不起于胜心之用也,亦莫不成于胜心之用,各因乎其所禀赋之气,而以为知行,是自由之中有天定也。各极其心之所胜,而以为知行,是自由之中又有自由也。心之所胜,即禀赋之气,亦不得而限域之;即禀赋之气,终得而限域之。而心终不欲为其限域也,是则胜心之为用无止境也。胜心不属于先天之理,不属于先天之气,而不得不谓其属于后天之自由乎?极之至顽至愚之人,以背理为可乐,以近理为不然,而极其所知所行,且出于人类之外,亦此胜心之为用。则其为自由也,愈无疑矣。故曰,圣贤智愚之分,半以天定,半以自由也”

  清源黑氏曰:“圣贤智愚,分以理气知行,不易之论也。然而气不胜理,理不囿于气,人岂草木,而自限于知能耶?胜心本乎气性,乃所以成圣贤智愚之肥也。胜于圣,则成圣。胜于愚,则成愚。然而愚不自识其为愚也,四图分著,令自认取,可以知勉矣。”

  障碍层次图说

  天之所以为天,即人也。人之所以为人,即天也。无端而有障碍焉,我与真宰遂相隔而不相通。则人日在天之中,而不知其天之切近也,天日在人之中,而无从得其相合。处处皆本然,处处皆障碍。非处处皆障碍,处处皆自为障碍也。夫是以真宰无日不与我相通,而我无日得与真宰相通矣。不唯愚者有所障也,即智者亦不免焉。不唯智者有所障也,即贤者亦不兔焉。但贤者之所障,不同于智者之所障;智者之所障不同于愚者之所障。所障虽有不同,而其与真宰相隔而不相通则同。愚者之所障,在于身;智者之所障,在于心;贤者之所障,在于性。障在于身者,障于其身之有所求也。身之所求者,在声色臭味,则声色臭味皆障矣,夫安知声色臭味之皆本然乎?!障在于心者,障于其心之所恃也。心之所恃者。在闻见学艺,则闻见学艺皆障矣,夫安知闻见学艺之皆本然乎?!障在于性者,障于其性之未至于化也。性者,主之本然,而有我之名分也。性未浑人,则我之名分尚存。未尝无神奇也,而其神奇在我,而不在主;未尝元觉照也,而其觉照在我,而不在主,则神奇觉照皆障矣。夫安知功力至此,犹然以本然之神奇觉照,而为本然之障碍乎?!所谓处处皆本然,处处皆成障碍者也。圣人则处处皆障碍,处处皆本然矣。性者,本然之所自显也。以本然之性,而还之本然,何障焉?心者,本然之所流行而成焉者也。以本然所流行之心,而还之本然,何障焉?身者,本然按原有之端庄而流行以成焉者也,以本然之身,而适尽乎本然所流行之意,何障焉?夫是以日在声色臭味之中,而本然之耳、口。鼻,始得以尽其耳、目、口、鼻之用也,非障也。

译所在的地方,就是己所在的地方,有己就有自由的根源。什么叫自由之中有自由?凡事没有不兴起于胜心的作用的,也没有不完成于胜心的作用的,各自依据他们所禀赋的气,来进行知行,这是自由之中有上天注定。各自穷尽心灵所胜之处,来进行知行,这是自由之中又有自由。心灵所胜之处,就是禀赋的气,也不能限制它;就是禀赋的气,最终能限制它。而心灵终究不想被它所限制,这就是胜心的作用没有止境。胜心不属于先天的理,不属于先天的气,而不得不认为它属于后天的自由吗?即使是极其顽固愚昧的人,以违背道理为快乐,以接近道理为不对,而穷尽他的所知所行,甚至超出人类之外,也是这胜心的作用。那么它是自由的,就更没有疑问了。所以说,圣贤智愚的区别,一半由上天注定,一半由自由选择。”

清源黑氏说:“圣贤智愚,用理气知行来区分,是不变的论断。然而气不能胜过理,理不被气所局限,人难道像草木一样,而自我限制在知能之中吗?胜心本于气性,是用来成就圣贤智愚的凭借。胜过圣人,就成为圣人。胜过愚者,就成为愚者。然而愚者自己不认识自己是愚者,四种图说分别记载,让他自己认领,就可以知道努力了。”

障碍层次图说

天之所以为天,就是人。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天。无缘无故地有了障碍,我与真宰于是相隔而不相通。那么人每天在天之中,却不知道天的切近;天每天在人之中,却没有办法得到相合。处处都是本来,处处都是障碍。不是处处都是障碍,而是处处都是自我造成的障碍。因此真宰没有一天不与我相通,而我却没有一天能与真宰相通。不只是愚者有障碍,即使是智者也不免有障碍。不只是智者有障碍,即使是贤者也不免有障碍。只是贤者的障碍,不同于智者的障碍;智者的障碍不同于愚者的障碍。障碍虽然不同,而与真宰相隔而不相通则是相同的。愚者的障碍,在于身体;智者的障碍,在于心灵;贤者的障碍,在于本性。障碍在于身体的,障碍于身体有所追求。身体所追求的,在于声色臭味,那么声色臭味都是障碍了,怎么知道声色臭味都是本来呢?!障碍在于心灵的,障碍于心灵有所依赖。心灵所依赖的,在于闻见学艺,那么闻见学艺都是障碍了,怎么知道闻见学艺都是本来呢?!障碍在于本性的,障碍于本性没有达到化境。本性,是主宰的本来,而有我的名分。本性没有浑然融入,那么我的名分尚存。不是没有神奇,而神奇在我,而不在主宰;不是没有觉照,而觉照在我,而不在主宰,那么神奇觉照都是障碍了。怎么知道功力到了这里,仍然以本来的神奇觉照,作为本来的障碍呢?!这就是所谓处处都是本来,处处都成为障碍。圣人则是处处都是障碍,处处都是本来。本性,是本来自我显现的地方。用本来的本性,而回归本来,有什么障碍呢?心灵,是本来流行而形成的。用本来流行的心灵,而回归本来,有什么障碍呢?身体,是本来按照原有的端庄而流行形成的,用本来的身体,而完全符合本来流行的意思,有什么障碍呢?因此每天在声色臭味之中,而本来的耳、口、鼻,才开始得以尽耳、目、口、

夫是以日讲夫闻见学艺之事,而本然之聪明睿知,始得以尽其聪明睿知之功也,非障也。夫是以无日不显有神奇觉照之能,而本然之全体大用,始得以尽其全体大用之妙也,非障也。圣人者,统贤、智、愚三者之障碍,而还之于本然者也。又化贤、智、愚三者之障碍,而并不存一还于本然之迹者也。

译鼻的作用,这不是障碍。因此每天讲闻见学艺的事情,而本来的聪明睿知,才开始得以尽聪明睿知的功效,这不是障碍。因此没有一天不显现神奇觉照的能力,而本来的全体大用,才开始得以尽全体大用的妙处,这不是障碍。圣人,是统合贤、智、愚三者的障碍,而回归到本来的人。又化解贤、智、愚三者的障碍,并且不存有一个回归本来的痕迹的人。

清源黑氏日:“天地间,无处非真主之所在,障碍何居。无处非真主之所显。障碍柯名?本无障碍,乃自人之意识而起障碍也。障如纸遮日;碍如壁隔灯。去其壁纸,日灯仍照我也。然纸犹有可见,壁则全体俱昧矣。噫!安得无障碍其人也?与言无障碍之精义乎?”

  疑信累德图说

  尔里父日:“满眼是物,亦不起疑;天地皆卷,亦不起信。”斯言也,殆谓真与真合,无声无臭,而无所庸其疑信也乎?不唯无所庸其疑也,疑亦无从而有;不唯无所庸其信也,信亦无自而生。疑信之端,寂无起灭,而其德河间?然下此,则不能无疑信矣。盖疑者,离也。离于是者,近于非。信者,定也。定于纯者,远于杂。疑信之所关于天人性命者,不浅也。愚人不知用疑,亦不知用信,其疑信不足论。其多疑多信,而用其心于颠危之介者,大抵皆贤智之流亚也。而其疑信,不出身、心、性三者之境。夫信,美德也。若其所信者是,则无论其信于身、信于心、信于性,皆美而无庸以置论也。疑则危矣!以疑为疑者,其为患犹浅;以疑为信者,其患更深。贤智之类,大都皆以疑为信者也。以疑为疑者,其疑犹可反之而归于信;以疑为信者,其疑愈久愈深,而终无自反之一日也。然而其疑亦有浅深之别,疑止丁身者,其疑浅;疑人于心者,其疑深。疑起于性者,其疑之为患也,不可救矣!何谓身疑?日用律应之际,背其身之条理,而更立一新奇不经见者焉。是之谓身疑。身疑亦德之累也,然而犹可以有待而反也。何谓心疑?冥漠寻真之际,背其心之条理,而喜趋于歧途旁径,如行路者,南辕而北其辙焉,是之谓心疑。心疑则其为累深矣,然而尚有猛省之一日,则其疑犹可得而反也。反其疑,而归之于信,则其心犹可得而用也。其患不至于元救也,亦后有余步焉,以待其反也。何谓性疑?身心兼到之日,正本性条理发现之时也。神通无所不至,觉照元所不周,此正归真者悬崖撒手时也,危莫危于此地矣。而乃于此起一疑焉,曰;“我之能耶?主之能耶?其我之能,与主对耶?抑我即主耶?”。临至危无转之地,而有此犹豫莫定之猜,真宰岂容此巨逆者临于其前耶?将自返而后复无余步以为退身之地矣!且其为时亦无待矣。此疑起于性者之无可救也。功愈深,则其境愈险;愈近主,则起疑意无可回,此皆贤智而误用其聪明者之过也。尔里父之言,真可谓返正归真之鉴矣。

  清源黑氏曰:“疑,不信也。信则不疑,下愚罔知,贤智自明。究其本然,绝无疑信,何有累德?如欲信不信,疑更生疑,疑信锢结,则贤疑,智亦疑;疑累德,信亦累德。其警戒学人者,深矣!”

  顺逆分支图说

  依乎天理,而不随夫人欲之私曰顺。纯乎人欲,而不合乎天理之正曰逆。顺逆两端,固一切善恶公私、邪正忠佞,所以分支别派之一大总门也。有顺逆,则人事不齐;无顺逆,则造化不妙。顺逆之中,造化机权之所离也。盖人之身心,四行相聚而成。四行之性,相反相犯,逆之数居多,顺之数居少。四行相来之中,顺逆之机,缄已早伏于此,及其发诸事为,而为顺焉逆焉,造化之奇显然矣。盖无顺则逆不彰,无道则顺不著,顺逆并列,而乃可分其若者之为顺,若者之为道也。顺逆显,则天理人欲之界,愈较然而无所蔽矣。天理人欲之界显,则真宰本然之元妙,愈灿然而众著于耳目之间矣。显顺逆,所以显其房也,此造化机权之妙也。唯圣人无顺无逆。非无顺逆也,顺固顺,逆亦顺矣。盖圣人,非四行所得而缚焉者也下此,则何能焉?是故有生而顺者,有生而逆者,有似不顺而实顺,有似不逆而实逆者。先逆而后顺,较之先顺而后逆者为有得也。似不顺而实顺,较之似不逆而实逆者,相去不啻天壤也。同一顺也,而顺有百千之各异其门,是以顺之中,不能无彼此之论也。等一逆也,而逆有百千之各异其派,是以逆之中,仍复有精粗之不一匹,纷纷错杂,各自谓是。夫安知顺者之少,而逆者之多乎?夫安知真顺者,且欲借逆之名,以藏其顺。而不欲露其顺者之名乎?夫安知真逆者,巧借顺之名,以藏其逆,而不欲显居其逆者之号乎?顺在一朝,逆在千古者,此巧借顺之名,以藏其逆者也。而其逆,卒不可藏,何也?真宰不可得而欺也。逆在一朝,顺在千古者,此假借逆之名,以藏其顺,卒不可灭,何也?真宰必不昧昧焉,辜负其人也。若是,则不唯真宰本然之元妙,因人之顺逆而显,即真宰本然之觉照,亦莫不因人之顺道而溢彰矣。故日,显顺逆,所以显真宰也。然而与其逆也显真宰,何如其顺也显真宰,是在人之审处焉,而自取一尊爵之路矣。

译清源黑氏说:“天地之间,没有一处不是真主所在的地方,障碍在哪里呢?没有一处不是真主显现的地方,障碍叫什么名字呢?本来没有障碍,障碍是从人的意识中产生的。障碍就像纸遮住太阳;阻碍就像墙壁隔断灯光。去掉纸和墙壁,阳光和灯光依然照耀着我。然而纸还有可见的痕迹,墙壁则完全遮蔽了光明。唉!怎么能找到没有障碍的人呢?怎么能与他谈论无障碍的精义呢?”

《疑信累德图说》

尔里父说:“满眼都是事物,也不产生怀疑;天地都卷缩起来,也不产生确信。”这话,大概是说真主与真主相合,无声无息,因而没有地方可以产生怀疑和确信吧?不仅没有地方可以产生怀疑,怀疑也没有来源;不仅没有地方可以产生确信,确信也没有自生之处。怀疑和确信的端绪,寂静中没有生灭,它们的德行如何呢?然而低于这个境界,就不能没有怀疑和确信了。大概怀疑,就是背离。背离正确的,就接近错误的。确信,就是坚定。坚定于纯粹的,就远离杂乱的。怀疑和确信关系到天人性命,影响不浅。愚人不知道运用怀疑,也不知道运用确信,他们的怀疑和确信不值得讨论。那些多疑多信,而在危险危急的关头用心的人,大抵都是贤智一流的人物。而他们的怀疑和确信,不出身、心、性这三个境界。确信,是美德。如果他所确信的是正确的,那么无论他确信于身、确信于心、确信于性,都是美好的,无需再议论。怀疑就危险了!把怀疑当作怀疑的,其祸患还浅;把怀疑当作确信的,其祸患更深。贤智一类的人,大都把怀疑当作确信。把怀疑当作怀疑的,他的怀疑还可以反过来归于确信;把怀疑当作确信的,他的怀疑越久越深,最终没有自我反省的一天。然而他的怀疑也有深浅的区别,怀疑止于身的,他的怀疑浅;怀疑入于心的,他的怀疑深。怀疑起于性的,他的怀疑造成的祸患,不可救药了!什么叫身疑?在日常应对之际,违背身体的条理,而另立一种新奇不经见的事物。这就叫身疑。身疑也是德行的累赘,然而还可以等待时机而反省。什么叫心疑?在幽暗深处寻求真理之际,违背心的条理,而喜欢趋向歧途旁径,就像走路的人,向南驾车却向北行驶一样,这就叫心疑。心疑造成的累赘就深了,然而还有猛然醒悟的一天,那么他的怀疑还可以反过来。反省他的怀疑,而归于确信,那么他的心还可以被运用。其祸患不至于不可救药,后面还有余地,等待他反省。什么叫性疑?身心兼到之日,正是本性条理显现的时候。神通无所不至,觉照无所不周,这正是归真者悬崖撒手的时候,危险没有比这里更危险的了。而在这里产生一个怀疑,说:“是我的能力呢?还是真主的能力呢?是我的能力,与真主相对呢?还是我就是真主呢?”到了危险没有转身的地方,而有这种犹豫不定的猜测,真主岂能容忍这种巨大的悖逆者出现在他面前呢?将自我反省而后没有余地作为退身之地了!而且其时机也不等待了。这就是怀疑起于性的人不可救药的原因。功夫越深,那么境界越险;越接近真主,那么产生怀疑就无可挽回,这都是贤智而误用其聪明者的过错。尔里父的话,真可以说是返正归真的镜子了。

清源黑氏说:“怀疑,就是不信。确信就不怀疑,下愚无知,贤智自明。究其本然,绝对没有怀疑和确信,何来累赘德行?如果想要确信却又不确信,怀疑又产生怀疑,怀疑和确信纠结在一起,那么贤者怀疑,智者也怀疑;怀疑累赘德行,确信也累赘德行。他对求学者的警戒,很深啊!”

《顺逆分支图说》

依循天理,而不随从人欲的私心叫顺。纯粹是人欲,而不合乎天理的正道叫逆。顺逆两端,固然是所有善恶公私、邪正忠佞,所以分支别派的一大总门。有顺逆,那么人事就不齐整;没有顺逆,那么造化就不奇妙。顺逆之中,是造化机权所分离的地方。大概人的身心,由四行相聚而成。四行的性质,相反相犯,逆的数量居多,顺的数量居少。四行相来之中,顺逆的机括,早已潜伏在这里,等到它们表现在事情上,而为顺或为逆,造化的奇妙就显然了。大概没有顺那么逆就不彰显,没有逆那么顺就不显著,顺逆并列,才可以分辨哪些是顺,哪些是逆。顺逆显现,那么天理人欲的界限,就越明显而没有遮蔽了。天理人欲的界限显现,那么真主本然的玄妙,就越灿烂而众目共睹于耳目之间了。显现顺逆,是为了显现真主,这是造化机权的奇妙。只有圣人无顺无逆。不是没有顺逆,顺固然是顺,逆也是顺了。大概圣人,不是四行所能束缚的。低于这个境界,怎么能做到呢?因此有生来就顺的,有生来就逆的,有看似不顺而实际顺的,有看似不逆而实际逆的。先逆而后顺,比起先顺而后逆的更有收获。看似不顺而实际顺,比起看似不逆而实际逆的,相差何止天壤。同样是顺,而顺有千百种不同的门类,所以在顺之中,不能没有彼此的争论。同样是逆,而逆有千百种不同的派别,所以在逆之中,仍然有精粗的不一致,纷纷错杂,各自认为正确。怎么知道顺的人少,而逆的人多呢?怎么知道真正的顺者,想要借逆的名义,来隐藏他的顺,而不想显露顺者的名声呢?怎么知道真正的逆者,巧妙借顺的名义,来隐藏他的逆,而不想显露逆者的称号呢?顺在一朝,逆在千古的,这是巧妙借顺的名义,来隐藏他的逆的人。而他的逆,终究不可隐藏,为什么呢?真主不可欺骗。逆在一朝,顺在千古的,这是假借逆的名义,来隐藏他的顺,终究不可消灭,为什么呢?真主必定不会昏昧,辜负他的人。如果是这样,那么不仅真主本然的玄妙,因人的顺逆而显现,即使真主本然的觉照,也无不因人的顺道而更加彰显。所以说,显现顺逆,是为了显现真主。然而与其用逆来显现真主,何如用顺来显现真主,这在于人的审慎处理,而自取一条尊贵的道路了。

清源黑氏回:“非阴阳,无以成造化之功;非顺逆,无以显觉照之妙。然而惩治其道何也?知夫顺之不可掩,逆之不可匿,如此则知无往而非真主之所在矣。而复烟滞于逆,是其心述也。惩治,惩治心述也。惩治,即觉照也。”

  修进功程图说

  人之生也,无嗜欲则不能领略声色嗅味之妙,无功修则不能渐还夫本然之真、夫声色臭味之妙,何尝非本然之真?然而功修未至,则一声一色一臭一味,皆足以为身心性命之累。功修既至,则处处皆声色臭味,处处皆本然矣。处处不离耳目口鼻。即处处皆不睛不闻矣。处处皆视听尝嗅,即处处皆本然动静矣。功修之所关于身心性命者,岂浅鲜哉!其功程奈何?一曰正身,一曰清心一曰尽性。身正,则其身为本然正面之镜;心清,则其心为返照理世之光;性尽,则其性为天人合一之理。身何以正?有圣教之五事:念,以知所归也。礼,以践所归之路也。舍,以去爱也。斋,以绝物也。聚,以归真也。工夫之中具有指点之义,因外境以指点其内义也。五事,唯礼中指点更为深长,起、立、跪。坐之间,静见物我本然之性。由每事以寻求其指点,因指点以绵密其功夫,身于是乎其可正矣。心何以清?清于外境之无所扰,尤清于内德之无所蔽。心有七层,寓以七德,复有五官,各妙其用。何谓心有五官?盖心有妙眼,能见无形之色;心有妙耳,能听无声之语;心有妙鼻,能嗅妙世之香;心有妙口,能尝喜主之味:心有妙识,能了精粗之理。尽此五官之用,而复于七德,无亏欠焉。心于是乎其可清矣!性何以尽?尽于其心之能知也,尤尽于其形之能践。心以返照为知,则理无遗理。形以顺应为践,则形归无形。知其全体,复知其大用,则我之性明,而万性不外于是。践其当然、复践其所以然,则发挥尽妙,而于穆于此不隔。夫形色,即性也。不知者以形色为形色,而知者则视形色皆天性。形色未践,无言性也。形色能践,亦无言性也。形不异性,性不异形,而性于是乎其能尽矣。由正身以至于清心,由清心以至于尽性,此常人之修进也,自外而内者也,修之以其渐也。性尽而心自清,心清而身自正,此圣人之修进也,自内而外者也,修之以无待也。然而圣人之修进,非所敢望也。

  清源黑氏曰:“声色味臭,乃本然所妙之相也。能以理取之,则相即本然。若以欲取之,则本然亦相。是故日逐于声色味臭,而沓不知其所为本然者,嗜欲蔽之也。功修者,开蔽通塞,以还本然之大法也。”

  全体归真图说

  真未可以易言归也,求归于未有所修之日,则归真无路。求归于有所修而未化之日,则归真有己。无路不可不以言归,有己亦不可以言归也。言归于知归之日,则知归即非归也。有为所归者,有知所归者,是二之也,二不可以言归也。言归于不知有归,而自归之日,则犹知其有。不知也知其有,不知则亦犹之乎其有知也。有知,不可以言归也。然则归真者将奈何?曰:求归于不知所归之日,则用修,修所以磨洗其后天之气质也。求归于将有所归之日,则又当摆脱其修。盖有所修,而不知摆脱,则其修皆为归真之障。或亦知摆脱矣,而不能摆脱之以至于尽,则其摆脱亦皆为归真之障。夫是以愈求归,而愈不得归也。摆脱之道奈何?曰:于其所急欲归者而忘之,忘乎其修也,而并忘乎其真。忘之者,归之机也。然则于何地焉忘之,即于其视听云为处忘之。盖视听云为之地,可以背真,可以忆真,可以忘真。若视矣,而必求其有当于真之所以为视,则其视已非真矣。听矣,而必求其有当于真之所以为听,则其听已非真矣。求当之心,即视听之障也。障则何以言归?云矣、为矣,而必皆求其有当于真焉,则其云者、为者,已非真矣。求当之心,即云、为之障也。障则何以言归?夫是以愈求归而愈不得归也。忘之者将奈何?忘乎其所以为视之理也,而并忘乎其我之有视。忘乎其所以为听之理也,而并忘乎其我之有听;忘乎其所以云、为之理也,而并忘乎其我之有云、为。知有忘,犹不可言忘也,而必忘乎其所以忘,而尤必忘乎,忘乎其所以忘,而乃可以为真忘也。真忘者,无我无他矣_无我无他,则并泯其归之迹矣。泯其归之迹,而乃可以为归真之妙境也。是则以无所修为修,以无所进为进,仍复以无所得为得,而乃可以无所归为归也,此全体归真之义也。

译清源黑氏回答说:“没有阴阳,就无法成就造化的功绩;没有顺逆,就无法彰显觉照的妙用。然而,惩治的道理是什么呢?要知道顺不可掩盖,逆不可隐藏,这样就知道无处不是真主所在了。如果烟雾滞留在逆的状态中,那是心的妄念所致。惩治,就是惩治心的妄念。惩治,也就是觉照。”

修进功程图说

人活着,如果没有嗜欲,就无法领略声色嗅味的妙处;如果没有功修,就无法逐渐回归本然的真性。那声色嗅味的妙处,何尝不是本然的真性呢?然而,如果功修没有达到,那么每一个声音、每一种颜色、每一种气味、每一种味道,都足以成为身心性命的拖累。功修既已达到,那么处处都是声色嗅味,处处都是本然了。处处不离耳目口鼻,也就是处处都不看不听了。处处都在视听尝嗅,也就是处处都是本然的动静了。功修对于身心性命的影响,难道是很浅薄的吗?它的功程是怎样的呢?一是正身,二是清心,三是尽性。身正,那么身体就是本然正面的镜子;心清,那么心就是返照理世的光芒;性尽,那么性就是天人合一的道理。身如何能正?有圣教的五件事:念,用来知道所归之处;礼,用来践行所归之路;舍,用来去除贪爱;斋,用来断绝物欲;聚,用来回归真性。工夫之中具有指点的意义,借由外境来指点内在的意义。五件事中,唯有礼中的指点更为深远,在起、立、跪、坐之间,静观物我本然的性。通过每件事来寻求其指点,凭借指点来使功夫绵密,身体于是就可以端正了。心如何能清?清在于外境不扰乱,更清在于内德不被遮蔽。心有七层,寄托着七种德行,又有五官,各自发挥妙用。什么叫心有五官?大概心有妙眼,能看见无形的颜色;心有妙耳,能听见无声的语言;心有妙鼻,能嗅到妙世的香气;心有妙口,能品尝喜悦真主的滋味;心有妙识,能明了精粗的道理。穷尽这五官的作用,回归七种德行,没有亏欠。心于是就可以清净了!性如何能尽?尽在于心能够认知,更尽在于形体能够践行。心以返照作为认知,那么道理就没有遗漏;形体以顺应作为践行,那么形体就归于无形。知道其全体,又知道其大用,那么我的性就明白了,而万物的性也不外乎于此。践行其应当做的,又践行其之所以应当做的,那么发挥尽妙,而与至穆之道没有隔阂。那形体和颜色,就是性啊。不知道的人把形色当作形色,而知道的人则视形色皆为天性。形色没有践行,谈不上性;形色能够践行,也谈不上性。形不异于性,性不异于形,而性于是就可以穷尽了。由正身以至于清心,由清心以至于尽性,这是常人的修进,是从外到内的,是循序渐进的修进。性尽而心自然清净,心清而身自然端正,这是圣人的修进,是从内到外的,是不假外求的修进。然而圣人的修进,不是我所敢奢望的。

清源黑氏说:“声色味臭,是本然所妙的相状。能够以理来取用它们,那么相状就是本然。如果以欲望来取用它们,那么本然也就成了相状。所以每天追逐声色味臭,却浑然不知其本然所在,是被嗜欲遮蔽了。功修,是开启遮蔽、疏通闭塞,以回归本然的大法。”

全体归真图说

真性不可以轻易说已经回归了。在还没有修行的时候寻求回归,那么回归真性就没有道路。在有所修行但尚未转化的时候寻求回归,那么回归真性还有自我。没有道路不可以说已经回归,有自我也不可以说已经回归。在知道回归的时候说已经回归,那么知道回归就不是真正的回归。有所归之处,有所知之处,这是二分的,二分不可以说已经回归。在不知道有回归,而自然回归的时候说已经回归,那么还是知道有回归。不知道却知道有,不知道也就如同有知道一样。有知道,不可以说已经回归。那么回归真性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在不知道回归的时候寻求回归,那么就运用修行,修行是用来磨砺洗去后天气质的。在将要有所回归的时候,又应当摆脱修行。大概有所修行,却不知道摆脱,那么那些修行都成为回归真性的障碍。或者也知道摆脱了,但不能彻底摆脱,那么那些摆脱也都成为回归真性的障碍。因此越是寻求回归,就越不能回归。摆脱的方法是怎样的呢?回答说:对于急切想要回归的东西而忘记它,忘记修行,并且忘记真性。忘记,是回归的关键。那么在什么地方忘记呢,就在视听言行的地方忘记。大概视听言行的地方,可以背离真性,可以忆念真性,可以忘记真性。如果看了,却一定要寻求符合真性之所以为视的标准,那么这种看已经不是真性了。听了,却一定要寻求符合真性之所以为听的标准,那么这种听已经不是真性了。寻求符合的心,就是视听的障碍。有障碍怎么能说已经回归呢?说了、做了,却一定要都寻求符合真性,那么所说的、所做的,已经不是真性了。寻求符合的心,就是言行的障碍。有障碍怎么能说已经回归呢?因此越是寻求回归,就越不能回归。忘记该怎么办呢?忘记之所以为视的道理,并且忘记我有视觉。忘记之所以为听的道理,并且忘记我有听觉;忘记之所以言行的道理,并且忘记我有言行。知道有忘记,还不可以说已经忘记,而必须忘记之所以忘记,并且尤其必须忘记之所以忘记,这才可以算是真正的忘记。真正的忘记,是没有自我也没有他者了。没有自我也没有他者,那么就泯灭了回归的痕迹。泯灭了回归的痕迹,这才可以算是回归真性的妙境。因此以无所修作为修,以无所进作为进,仍然以无所得作为得,这才可以以无所归作为归,这就是全体归真的意义。

清源黑氏曰:“大世界始于无称,小世界终于无我,天人一致,即最初无称矣;然归真未易言也,必忘修、忘知、忘我、忘他,一切俱忘,本然独湛。一无所归,始为归也。或曰:‘忘至如此,不几邻于死槁寂灭乎?’恶!是何言也?自我形躯发现本然体用,如火着炭,如日光之映玻璃,云何死搞寂灭?!”

  《天方性理图传》卷四终

  天方性理图传卷五

  概言

  第五卷总大小两世界未尽详之义,而补说之,义倍精奥,不越一真。补说之中,寓扫抹之意。补之者,美之也;扫之者,补之也。补之愈精,扫之愈尽;扫之愈疾,补之愈神。理在若有若无之境;文在可解不可解之间。阅者量其力,尽其心。可解者,以解解之,不可解者,以不解解之,则善解是书者也;可解者,以非所解解之,不可解者,以无所不解解之,则不唯书不可解,阅书者亦不可解矣。

  真一三品图说冥冥不可得而见之中,有真一焉,万有之主宰也。其寂然无着者,谓之曰体;其党照无遗者,谓之日用;其分数不爽者,谓之曰为。故称三品焉。用起于体,为起于用,是为由内而达外之叙;为不离用,用不离休,是为异名而同实之精。后此,万有不齐之物,皆此异名而同实者之所显著也。虽然,三品亦何尝之有?盖真者,无妄之谓也;一者,不二之称也。真而有体,真而有用,真而有为,则皆妄矣。妄则何真之有?一而有体,一面有用,一而有为,则不特二,而且三之矣。三则何一之有?是故真一之中,无去来也,无迷悟也,无动静也,无起灭也。而又安得有体,而又安得有用,而又安得有为?虽然,无体则用于何起?无用则为于何生?无为则万有不齐之物于何而显?以是知真一之必有体也,必有用也,必有为也。而抑知其不然也,无往非体,而真一未尝有体;无往非用,而真一未尝有用;无往非为,而真一未尝有为。是则真一之本境也。未尝有体,无往非真一之体;未尝有用,而无往非真一之用;未尝有为,而无往非真一之为。是则真一之显著也。显著之境,亦非本境之所实有者也。三品之显著,尚非真一本境之所实有,又何况自三品显著之万物乎?而又岂得为本境之所实有者乎?虽然,万物有不齐之物,虽非真一本境之所实有,而其所显著之万物,则又无往非真一本然之显著者也。圣人曰:“隐而名真,显而名物。”盖谓无物之非真也。显之而为无形之物,则无形之物,即真也;显之而为有形之物,则有形之物,即真也;显之而为流行之光阴,则光阴即真也;显之而为一定之处所,则处所即真也。无所非显,即无所非真,此真一所以为真一也。

  清源黑氏曰:“真,实有而无称。一,无对而自立也。其三品,则实有而已。因有可称,斯有对待,详唯通部言真言物,是一是二,圣人一言道破,千古并无二也。二不可,况三?”

  数一三品图说

  真一之一,独之义也。谓其独一无偶也。其尊独一无偶,其大独一无偶,其真独一无偶。数一之一,数之所自始也。万理之数,自此一起。万物之数,自此一推。其有也,起于真一,一念之动,而显焉者也。其与真对,则真一为真,数一为幻。其与尊对,则真一为主,数一为仆。其与大对,则真一为海,数一为沤_同以一称,而其不同。盖着此,夫比而较之:数一固不敢妄拟于真一,而若自数一之本量言之。理世象世,皆自此数一而分派以出。即真一之从理世,而之于象世,亦须从此出,一而乃得任意以为显著也,数一之本量又如此。原其始终本来,亦三品焉:曰初命,曰代理,曰为圣。初命者,真一之首显而为命之最初者也。代理者,自有此初命,而真一化育之事,皆其所代为发挥者也。为圣,亦代理之意也。色身往世,以人治人,而代真一以广宣其至道也。是之谓三品。夫此三品,非数一之自力主持,而有是三品也。自真—一念之动,显有此数一。而数一遂因此一念之动而动之,动乎其不得不动也。动乎真一之所欲动,而并不自知其所以动也。是故自初命,而有是代理之动也。代乎其不得不代也,非数一之所得而自主者也。自代理而有是为圣之动也,亦圣乎其不得不圣也,非数一之所得而自主者也。虽后此之动,正自无已而至,问此数一者,何以有是动,而不能有一刻之停止?如此数一不知也。数一不得而知者,仍复真一之自为显著也。真一自为显著,而必托之于数一者,真一之所以不染于幻,不杂于数也。不染于幻者。真之极也。不杂于数者,一之至也。至真至一,而幻与数无所与于其中者,真一之本境也。真一无幻无数,而复任意于隐显之间者,真一之所以妙乎其真一也,数一,即真一之所妙也。

译清源黑氏说:“大世界起始于不可言说,小世界终结于无我,天人合一,就是最初的不可言说;然而回归真道并不容易说清,必须忘记修行、忘记知识、忘记自我、忘记他人,一切全都忘记,本然独自澄澈。没有任何归宿,这才是真正的归宿。有人问:‘遗忘到了这种地步,不就近乎枯死寂灭了吗?’唉!这是什么话呢?从我的形躯中显现出本然的体用,就像火附着在炭上,就像日光映照在玻璃上,怎么会是枯死寂灭呢?!”

《天方性理图传》卷四终

天方性理图传卷五

概言

第五卷总括大小两世界未尽详明的义理,加以补充说明,义理加倍精微深奥,不超过一个“真”。补充说明之中,蕴含着扫除抹去的意思。补充的,是为了美化它;扫除的,是为了补充它。补充得越精微,扫除得越彻底;扫除得越迅速,补充得越神奇。道理处于若有若无的境界;文字处于可解不可解之间。阅读的人量力而行,竭尽心力。可理解的,用理解的方式去理解;不可理解的,用不理解的方式去理解,这就是善于理解这本书的人;可理解的,用非所理解的方式去理解;不可理解的,用无所不理解的方式去理解,那么不仅书不可理解,阅读书的人也不可理解了。

真一三品图说

在冥冥之中无法看见的地方,有一个真一,是万有的主宰。它寂静无着的地方,称之为体;它普照无遗漏的地方,称之为用;它分毫不差的地方,称之为为。所以称为三品。用产生于体,为产生于用,这是由内而达外的次序;为不离开用,用不离开体,这是异名而同实的精妙。此后,万有不齐的事物,都是这异名而同实者的显著表现。虽然如此,三品又何曾存在呢?大概真,是说没有虚妄;一,是说没有二。真而有体,真而有用,真而有为,那就都是虚妄了。虚妄的话,还有什么真呢?一而有体,一而有用,一而有为,那就不仅有了二,而且有了三。有了三,还有什么一呢?因此真一之中,没有去来,没有迷悟,没有动静,没有起灭。又怎么会有体,又怎么会有用,又怎么会有为呢?虽然如此,没有体,用从哪里产生?没有用,为从哪里生出?没有为,万有不齐的事物从哪里显现?由此知道真一必定有体,必定有用,必定有为。但又知道并非如此,无处不是体,而真一未曾有体;无处不是用,而真一未曾有用;无处不是为,而真一未曾有为。这就是真一的本境。未曾有体,无处不是真一的体;未曾有用,无处不是真一的用;未曾有为,无处不是真一的为。这就是真一的显著表现。显著的境界,也不是本境所实际拥有的。三品的显著,尚且不是真一本境所实际拥有的,又何况从三品显著出来的万物呢?又怎么能是本境所实际拥有的呢?虽然如此,万物有不齐的事物,虽然不是真一本境所实际拥有的,但它们所显著出来的万物,又无处不是真一本然的显著表现。圣人说:“隐微的称为真,显著的称为物。”大概是说没有物不是真。显著成为无形之物,那么无形之物,就是真;显著成为有形之物,那么有形之物,就是真;显著成为流动的光阴,那么光阴就是真;显著成为固定的处所,那么处所就是真。无处不是显著,即无处不是真,这就是真一之所以为真一的原因。

清源黑氏说:“真,是实有而不可言说。一,是无对而自立。其三品,只是实有罢了。因为有可称说的,就有对待,详细说来,通篇言真言物,是一是二,圣人一语道破,千古并无二致。二尚且不可,何况三?”

数一三品图说

真一的一,是独的意思。说它独一无偶。它的尊独一无偶,它的大独一无偶,它的真独一无偶。数一的一,是数的开始。万理之数,从这一开始。万物之数,从这一推演。它的存在,起始于真一,一念之动,而显现出来。它与真相对,那么真一为真,数一为幻。它与尊相对,那么真一为主,数一为仆。它与大相对,那么真一为海,数一为泡沤。同样用一称呼,而它们不同。大概看这个,比较而言:数一固然不敢妄自比拟真一,但如果从数一的本量来说。理世象世,都从这数一分派而出。即使真一从理世,到象世,也必须从此出,一才能任意显著,数一的本量又如此。推究其始终本来,也有三品:叫初命,叫代理,叫为圣。初命者,是真一首先显现而为命的最初者。代理者,自从有了这初命,真一化育的事情,都由它代为发挥。为圣,也是代理的意思。色身往世,以人治人,而代真一广泛宣扬其至道。这就是三品。这三品,不是数一自力主持,而有这三品。自从真一一念之动,显现出这数一。而数一因此一念之动而动,动得不得不動。动真一所欲动的,而并不自知所以动。因此自从初命,而有这代理的动。代得不得不代,不是数一所能自主的。自从代理而有这为圣的动,也是圣得不得不圣,不是数一所能自主的。虽然此后的动,正自无已而至,问这数一,为什么有这动,而不能有一刻的停止?如此数一不知道。数一不得而知的,仍然是真一自为显著。真一自为显著,而必定寄托于数一的,是真一之所以不染于幻,不杂于数的原因。不染于幻的,是真的极致。不杂于数的,是一的至境。至真至一,而幻与数无所参与其中的,是真一的本境。真一无幻无数,而又任意于隐显之间的,是真一之所以妙乎其真一的原因,数一,即是真一之所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