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女史纂卷之十二

●诗女史纂卷之十二

处囊斋主人辑管道升管道升，字仲姬，赵子昻妻。□□画奉中宫命题：梅云雪后，琼枝懒；霜中玉树寒。前村留不得，移入月宫看。

刘氏刘氏，洞庭人，叶正甫妻也。夫久客都门，刘氏以诗寄夫衣曰：「情同牛女隔天河，又喜秋来得一过。岁岁寄郎身上服，丝丝是妾手中梭。剪声自觉和肠断，线脚那能抵泪多。长短只依先去様，不知肥瘦近如何。」

郭晖妻郭晖，士人也。寄妻诗，误封白纸。其妻因答之曰：「碧纱窗下启缄封，尺纸从头撤尾空。应是仙郎懐别恨，忆人全在不言中。」

李氏李氏，党学女也。适巴长卿，甚贫，女亦安之。诸姊妹有适邹者，甚富，而笑之。遂作《巴家富》诗云：「谁道巴家窘，巴家十倍邹。池中罗水马，庭下列蜗牛。燕麦纷无数，榆钱散不收。夜来添骤富，新月挂银钩。」

吴氏吴氏，处子也。其父殁，与母独居。有进士郑僖者，因媒通诗辞，欲娶为二室。女慕郑才，亦不之拒。其母不从，夺许周氏，非女志也。因酬郑生诗云：「慈亲未识意如何，不肯令君画翠蛾。自是杏花开较晚，梅花先得旧情多。」又云：「今生縁分料应难，接得新诗不忍看。谩说胸襟有才思，却无韩寿与红鵉。」其病中答郑生诗云：「泪珠滴滴温香罗，病里芳肌瘦减多。莫怪夜来春梦浅，不知今日定如何。」又云：「青衣扶起鬂云偏，病里情懐最可怜。已自恹恹无气力，强抬纎手冩云笺。」竟悲怨而卒。郑为作《春梦録一卷。僖，字天趣，黄岩州同知。

孙淑孙淑，字蕙兰，汴人。早失父母，周卿敎以经传，因其弟受唐诗，法辙传其音格，为近体，皆闲雅，然不多作。尝毁其藁曰：“女子非所事也。”年二十三，适新喻传汝砺，五日而卒。杂咏诗云：“彩阁闭朝寒，妆成拟问安。忽闻春雪下，唤婢卷帘看。”又云：“粲粲梅花树，盈盈似玉人。甘心对冰雪，不爱艶阳春。”又云：“小小春罗扇，团团秋月生。蟠桃花树里，绣得薫双成。”又云：“自拂双眉黛，何曾惯得愁。若敎如翠柳，便恐不禁秋。”又云：“楼前杨柳发，青枝楼下春寒。病起时独坐小窗无气力，隔帘风乱海棠丝。”又云：“緑窗寂寞掩残春，绣得罗衣懒上身。昨日翠帏新病起，满帘飞絮正愁人。”又云：“小妹方纔习孝经，可怜娇怯性偏灵。自寻女诫窗前读，嗔道家人不与听。”又云：“几点梅花发小盆，冰肌玉骨伴黄昏。隔窗久坐怜清影，闲划金钗记月痕。”又云：“绣被寒多未欲眠，梨花枝上听春鹃。明朝又是清明节，愁见人家买纸钱。”又云：“春风昨夜碧桃开，正想瑶池月满台。欲折一枝寄王母，青鵉飞去几时来。”又云：“乞巧楼前雨乍晴，弯弯新月伴双星。邻家小女都相学，闘取金盆看五生。”又云：“小窗今日绣针闲，坐对银蟾整翠鬟。凡世何曾到天上，月宫依旧似人间。”烹茗诗云：“小阁烹香茗，疏帘下玉钩。灯光翻出鼎，钗影倒沉瓯。婢捧消春困，亲尝散暮愁。”吟诗因坐久，月转晚妆楼。窗前柳云：“窗里人初起，窗前柳正娇。卷帘冲落絮，开镜见垂条。坐对分金线，行防拂翠翘。流莺空巧语，倦听不须调。”若金题曰《緑窗遗稿》，并志其殡于湘中云。

张氏妇张氏妇寄外兄弟云：「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釆苦，釆苦，于山之南。忡忡忧心，其何以堪？」又云：「汝心金石坚，我操冰霜洁。拟结百岁盟，忽成一朝别。朝云暮雨，归去来。千里相思，共明月。」

余季女余季女，临海儒家女也。有容德，善属文。赘水宗道，月余，宗道媿已，不妻。若輙辞归，闭门读书，久不返。余裁五章招之。其一云：妾虽怨兮薄命，一气孔神兮化生。若甑春山娟兮秋水净，秉贞洁兮妾之性。聊复歌兮遣兴。其二云：夜梦兮食梨，命灵氛兮与余占之。曰：行道兮迟迟，敛角枕兮粲如。风动帷兮心悲。其三云：云黯黯兮雪飞，棘夫子介兮如石。苦复留兮不得，望平原兮太息。涕泗横兮沾臆。其四云：送子去兮春树青，望子来兮秋树零。树有枝兮枝有英，我胡为兮茕茕。子在此兮山城。其五云：织女兮牛郎，岂谓化兮为参商。欲径渡兮河无梁，霜露侵袭兮病偃在床。嗟嗟夫子兮谁与缝裳。宗道卒不听。及余病且死，宗道梦余诀曰：妾委蜕矣，子盍送我。既而讣至，宗道未几悲死。

万氏万氏龙泉季君问妻守节不再适，咏枕上绣梅以见意云：「洒洒英标别様奇，岁寒心事有谁知？妾心正欲同贞白，枕上殷勤绣一枝。」

郑允瑞郑允瑞者、施伯仁妻也、幼工诗书、长归夫家、夫姓（性）村恶、作诗自慰、颇有晋魏风致、其题明皇并辔图云、三郎沉醉后○上马玉环随○如何西幸日○不是并鞍时○题画云、谁貌江南景？○风烟万里宽。○金银开佛寺，○紫翠出林峦。○远客驰行役，○幽人赋考盘。○苍茫无限意，○抚卷为盘桓。○耕牧图》云、幽人薄世味，○耕牧山之阴。○自抱村野姿，○常懐畎亩心。○行行南山歌，○落落梁甫吟。○挂书牛角上，○挥锄瓦中金。○饱饭黄昏后，○力田春雨深。○四体勤树艺，○三生悟浮沉。○巢父世高尚，○德公人所钦。○伊人去已远，○高风邈难寻。○橅卷空叹息，○俯仰成古今。」○望夫石云、良人有行役○远在天一方○自期三年归○一去凡几霜○登山临絶巘○引领望归航○归航望不及○踯躅空彷徨○化作山头石○兀立倚穹苍○至今心不转○日夜遥相望○石坚有时烂○海枯成田桑○石烂与海枯○行人归故乡○咏镜云：皎皎奁中镜，相随越岁年。清光何所如？明月悬中天。我昔十五余，颜色如花鲜。对之理晨妆，涂抺斗婵娟。近来年颇长，贫病相忧煎。形容颇老丑，无复施朱铅。今朝镜亦昏，尘垢食连钱。相看自黯■〈黑炎〉焉能分媸妍？人生有盛衰，物情随变迁。世间类如此，何用増慨然。纪梦云，麻姑，古仙人忽然形梦寐，初焉不相识，俨然一处女，年可十七八，指爪长有咫，高髻青霞衣，余髪散如缕。自云接待来，三变桑田，水近过蓬莱山，弱水亦清泚。招我西家游，池头见阿妪，余笑而不言，飘飘自高举，仰望空云烟。梦回，发长喟。忆妹云：「有妹随夫婿之官，在匡庐，到今一年，久音问絶。书来，近闻群盗起，总在大江西所志，剽城邑，杀人血成渠。不知患难中生死竟何如？懐哉！鹡鸰原，独坐渺愁予。」捣衣曲云：「男儿远向交河道，鐡马金戈事征讨。边城八月霜风寒，欲寄戎衣须及早。急杵清砧捣夜深，玉纎铜斗熨贴平。裁缝制就衣祅裙，千针万线始得成。封里重重寄边使，为与夫君奋忠义，好将勲业立边陲，要使功名垂史记。」山水幛歌云：「我有一疋好素绢，画出江南无数山。笔法岂但李营丘，直拟远过杨契丹。良工好手不可遇，此画森然能布置。层峦叠嶂拥复开，怪石长松俨相对。板桥茅屋林下隈，瀑流激石声如雷。恍然坐我匡庐下，便觉胸次无凡埃。此身能向闺中老，自恨无由致幽讨。布袜青鞋负此生，长对画图空懊恼。」秋胡戏妻，云婉彼鲁姬。姜出采林下，桑远人何处来？下马古道傍，黄金致微言。少年为贵郎，妇人秉素心。鐡石填衷肠，岂为物所移？古井波澜扬，谓谢道傍子，请歌行路章。

吴人嫁女辞并叙云：余见寻常百姓家多以女与逹官贵人，虽夸耀于一时，而终不谐老，故作诗以警之。云：种花莫种官路傍，嫁女莫嫁诸侯王。种花官道人将取，嫁女侯王不久长。花落色哀人易变，鵉离镜破终成怨。不如嫁与田舎郎，白首相看不下堂。卢仝小像，云破帽，长髯老，玉川遗经独抱，几经年。有唐一代，元和史总，在高吟日蚀篇。琵琶亭云天空，月白，江水寒。斜抱琵琶寄所宣。自古佳人多薄命，不须惆怅贩茶船。罗敷曲云、邯郸秦氏女。○辛苦为蚕忙。○清晨出采桑。○采桑不盈筐。○使君从南来。○五马多辉光。○相逄在桑下。○遗我双鸣珰。○听妇前致辞。○卑贱那可当。○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郎。○请君上马去。○长歌陌上桑。」○陶令归来图。云：「我爱陶彭泽，放浪形骸外。食贫自宴如，游宦不足贵。无弦不抚琴，有酒竟成醉。赋辞归去来，此中有深意。」悼鹤云[胎]禽成羽化，思念毎兴哀，习舞敧玄翮，长鸣步碧苔，令威华表远，少保画图开，何处瘗仙骨，碑铭孰可裁。追和虞伯生《城东看杏花》云：「城东今日去看花，秪用尭夫小小车，布袜青鞋供眺望。暖风紫陌少尘沙，不须问酒来村店，便好行吟到日斜。记取及时成胜赏，莫敎容易过韶华。」习隐诗云：「少无适俗韵，尘事厌相关。愿随龎家老，归卧鹿门山。」题画二首云、点点青山翠欲流，○短蓑渔子坐扁舟。○荒村五月凉如水，○茅屋扶疏草树秋。」○青松望极是桃花，○去去仙源路不賖。○便好解衣冲水过，○洞中午饭熟胡麻。○咏橘诗》云、满林霜落洞庭西，○橘柚青黄照眼齐。○念我已无慈母奉，○故人书后不须题。」○楮帐诗云、昔随阿母上蓬莱，○云气如云拂面来，○今日梦中犹是见，○梅花相对一床开。」○种桃诗》云：「便向墙阴斸碧苔，不将移植近溪栽。落花他日随流水，恐惹凡人取次来。」水槛诗云、近水人家小结庐，○轩窗潇洒胜幽居。○凭栏忽听[渔榔]响，○知有小船来卖鱼。」○秋窗书懐诗云、诗骨从来不受肥。○那堪衰病不胜衣。○朝来[试把]罗裙整。○瘦比今春又半围。」○念旧诗云、忆昔娉婷十五余，○匀红传白斗西施。○如今老去慵妆洗，○正是梨花遇雨时。」○咏扇诗》云、阳乌怒不飞，炎热那能止。团扇制霜纨，华堂奉君子。动揺清风生，烦熇净如洗。一夕秋风高，商颷逐残暑。不得奉周旋，弃掷忽复取。世态有炎凉，中心无彼此。用舎故有时，行藏存诸理。二者有是夫，惟我与尔耳。」听琴诗云、夜深众籁寂，天空缺月明。幽人遽槁梧，逸响发清声。一韵再三弹，中含太古情。坐深听未久，山水有余清。

子期既物化，赏心谁与并？感慨意不已，天地空峥嵘。」

万俟蕙柔蕙柔姓万俟，江南士人妻也。遭虏至筹沙驿，题诗驿中云：「夫官湖右，妾江东。三载孤帏，日夕空。葵蕚有心终向日，柳花无力苦随风。两行血泪孤灯下，万里家乡一枕中。雁到衡阳身郎返，有书难债子乡鸿。」

徐氏徐嗣元女，浦城人。至正乙未，为青田寇所掠。途中作诗云：「万水千山去路賖，青鞋踏破几层沙。登山絶顶重逢岭，渡水尤深又复涯。雁字只传夫与子，鱼书难寄母和爷。回头遥望乡关处，云下峰前是我家。」

绍兴女绍兴有女子欲守志不嫁，因伯颜刷天下，女子其父母不获已，嫁之。女于定情之夕，题诗壁上云：「我年一十有九，面貌如花似柳。父母逼勤成亲，只得欢喜忍受。自小六根清净，如何一夜弄丑？洞房花烛休休，清风明月皎皎。」掷笔而逝，乡里异焉。

何氏何氏龙游大家妇，至正间为乱兵所掠，裂帛题诗云：「妾长朱门十九春，岂期今逐虏囚奔？失身无补君王事，死节难酬夫婿恩。江静从敎沉弱质，月明谁与吊孤魂？只愁父母难相见，愿与来生作子孙。」遂投水死。

胡妙端胡氏，嵊县人，适祝氏。至正庚子，为苗军所掠，至金华，义不受辱，啮血题诗于壁云：「弱质空懐漆室忧，搜山千骑入深幽。旌旗影乱天同惨，金鼓声淫鬼亦愁。父母劬劳何日报，夫妻恩爱此时休。九泉有路还归去，那个云边是越州？」遂赴水死。

刘宜刘氏名宜，大同人。至正戊申秋，与姑华氏俱为河南军帅竹贞所掠，苦被驱迫。华谓刘曰：「汝芳年，奈何？」刘曰：「有死耳。」华曰：「刎无刃，缢无索，奈何？」刘曰：「当激贼怒以就死耳。」遂相与大骂，遇害。刘时年二十一，尝赋《庭柏》以自况云：「群卉枯落时，挺节成孤秀。既保岁寒心，不在遐年寿。」

戴复古妻戴复古未遇时，游江右武宁，富翁爱其才，以女妻之。居三年，欲归，问之，知其有妇也，白之父。父怒，复宛曲解释，尽以奁具赠夫，仍饯以《祝英台》词，云：「惜多才，怜薄命，无计可留汝。揉碎花笺，忍冩断肠句。道傍杨柳依依，千丝万缕，抵不住一分愁绪。」○捉月盟风，不是梦中语。后回君若重来，不相忘处，把酒杯浇奴坟土。夫既别，遂赴水而死。

曹妙清曹妙清，字比玉，号雪斋，钱塘人，工诗，善鼓琴，行草皆有法度，事母孝谨，三十不嫁，而风操可尚，与扬廉夫为文字友，尝和廉夫《竹枝词》云：「美人絶似董妖娆，家住南山第一桥，不肯随人过湖去，月明夜夜自吹箫。」廉夫答妙清云：「红牙管蒂紫狸毫，雪水初融玉带袍，冩得薛涛萱草帖，西湖纸价顿能高。」「玉带袍」者，曹之名砚，其云「萱草帖」者，状其孝也。

张妙净张妙净，字惠莲，号自然道人，钱塘人。晓音律，情逸而才飘。晚居姑苏之春梦楼，亦与杨廉夫为文字友。和廉夫《竹枝词》云：「忆把明珠买妾时，妾起梳头郎画眉。郎今何处妾独在，怕见花开双蝶飞。」

王氏王氏者，大都歌妓也。作《粉蝶儿》词，寄人云：「江景萧疏，更那堪楚天秋暮？占西风，柳败荷枯。立夕阳空，凝竚江乡古渡，水接天隅。恨弥漫，晚山烟树。」

元氏元氏元遗山妹，女冠也。张平章欲娶之，往探其所向，见其补天花版诗，悚然不敢言而退。诗云：「补天手段暂施张，不许纎尘落画堂。寄语新来双燕子，移巢别处觅雕梁。」

高氏，阿■〈礻盍〉主。

高氏大理宣慰使段功夫，人也。以击败明玉珍梁王忽哥赤，德之，以女阿■〈礻盍〉主妻之。授云南省平章，久不归国。高氏寄乐府一章促之曰：「风卷残云，九霄冉冉逐龙池。无偶水云一片緑，寂寞倚帏屏。春雨纷纷促蜀锦，半闲鸳鸯独自宿。好语我将军，只恐乐极悲生，冤鬼哭。」功得书即归。已而复往善阐，梁王疑之，召主毒。功主私语功，不听，卒格杀之。主欲自尽，王守者万方。主愁愤作诗曰：「吾家住在雁门深，一片闲云到滇海。心悬明月照青天，青天不语今三载。欲随明月到苍山，悮我一生踏里彩【胡锦被名】吐噌吐噌，段阿奴【吐噌，华言可惜】施宗施秀同奴歹，云片波潾不见人。押不芦花颜色改【押不芦花，乃起死回生草】肉屏独坐细思量【肉屏，乃骆驼背】西山鐡立霜潇洒【铁立，乃松林也】

娇红娇红，蜀人，姓王氏，与申纯善。纯，红内兄弟，也为婢飞红所间，将别，娇红作一剪梅词送之云：「豆蔲梢头，春意阑，风满前山，雨满前山。杜鹃啼血，五更残，花不禁寒，人不禁寒。」离合悲欢，事几般？离有悲欢，合有悲欢。别时容易，见时难。怕唱阳关，莫唱阳关。后父母欲强许他人，娇红悲怨成疾，且死，以诗别生曰：「如此钟情，世所稀。吁嗟好事，到头非。汪汪两眼，西风泪洒，向阳[台]作雨飞。」竟以忧卒。生得诗，亦不食而死。

咏梅花尼元时一尼咏梅花云：「终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破岭头云。归来笑捻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盖悟真之言也，后果得道。

临海民妻元临海民妻姓王氏，幼有节操，不苟言，能观书，善于诗赋，归夫家，妇道无缺。后临海有千夫长者，杀其夫，见王而悦之，有他意。王念将被污，请持服朞月乃可。千夫长从之，仍使俘妇杂守。贼还过嵊之清风岭，啮指血题，口占诗于石崖上。其诗曰：「君王无道妾当灾，弃女抛儿逐马来。夫面不知何日见，妾身还向几时回。两行怨泪偷频滴，一对愁眉锁不开。遥望家乡何处是，存亡二字寔哀哉。」遂投崖下以死。石上血偾起，至今犹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