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易学变通二

易学变通卷一      元 曽贯 撰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3–6 段

夫子至此又即人心言之,以见天人一理,非独圣人有之也,圣人能全之尔。曰:体仁贞固,皆由体而着于用;惟合礼和义,乃由用而反之体,何也?曰:元所以始,贞所以终,二者主于体之意多;亨则物之畅达,利则物之成遂,二者主于用之意多。此立言轻重,所以有先后也。曰:体仁嘉防,不言元亨,利物贞固,则显言利贞,何也?曰:体仁嘉防自人心而言,故但言仁礼即见乎亨;利物贞固就事物而言,故必显言利贞乃见夫天徳也。曰:干之九三进徳修业,皆以知为言,何也?曰:干刚君子,上知生知之质也。其知既髙明,则其行必勇决,故其始终条理皆主于知也。葢徳非止于忠信,然忠信者进徳之本也;业非止于修辞,然修辞立诚者居业之基也。故知至至之则主于知而为进之方,知终终之则主于终而为居之地。此虽皆以知为言,而又不能无轻重也。曰:刚健中正,干之徳也;而文言九三九四则又言重刚而不中,何也?曰:谓之重刚者,九为干徳之刚,三为卦位之刚也。以是推之,则所谓不中者,乃卦位之不中,非干徳之不中也。葢卦位者,隂阳竒偶之位,诸卦之所同也;干徳者,阳刚纯粹之徳,一卦之所独也。故卦位有不中而不害其为干徳之中政,犹圣人之徳,岂有过于亢哉?而所处之时则有时而亢矣。坤或问:「坤彖辞既言利牝马之贞,又言安贞吉,何也?」曰:「前言利贞者,利以顺健为贞也;后言安贞者,当安于柔顺之正也。葢牝马之贞者,主配干而言,坤道之用也;安于贞者,自存主而言,坤道之体也。葢坤配干,固以顺健而成功;然坤道本体,必以柔顺为正,故曰『安贞之吉,应地无疆』,意可见矣。」曰:「然则彖▯三『无疆』同乎?」曰:「『徳合无疆』,配干之体也;『行地无疆』,配干之用也;『应地无疆』,安贞之守也。此皆主坤道而言也。」曰:「『静专动直而大生』,此干之道也。坤之六二亦为直方大,何也?」曰:「干之直,主动而言,则为直遂之意;坤之直,主静而言,则为一定之意。干之大,主形体,故为质之大;坤之大,主配干而言,故为徳之大。此所以不能无辨也。」曰:「『文言』『坤至柔而动也刚』,岂干亦有时而柔,坤亦有时而刚乎?」曰:「自流行而分隂阳,则动为阳而静为隂,刚为阳而柔为隂,不可得而紊也。然自对待而分隂阳,则天地定位,各有体用,故干之动直而亦不能无静,坤之静翕而亦不能无动。所以然者,一竒一偶,固为乾坤之象;然阳竒隂偶,有各生一竒一偶之象,此所以干不能无静,坤不能无动也。」曰:「干刚纯粹,政以不杂于隂柔也;而坤之牝马,乃不能不杂顺健,何也?」曰:「阳体中实,故不杂于隂柔;隂体虚受,故不能无待于阳刚也。」曰:「六三之王事,非六五之事乎?」曰:「乾坤纯体,非诸卦比也。故干主君道,坤主臣道,则六三王事,其九五大人之事乎?故坤卦三五,圣人皆有戒辞者,其所以正人臣之体,其虑深矣。」曰:「『黄裳』之义,既言『黄中通理』,『正位居体』,复申之以『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何也?」曰:「『黄中』者,中徳在内,无偏倚之蔽也;『通理』者,文理通达,有密察之明也;『正位』者,正其所居之位;『居体』者,不失乎为下之体也。至于『美在其中』者,黄中之积,充实之至也;『畅于四支』者,柔顺之极,见于威仪。动作之间也,本义一则言黄中而不及通理,一则言居体而不及正位者,举其所重而言也。葢此爻之象徳虽隂柔而位则君也,然坤则臣道也,不可以君位言也。故圣人于此系之以裳之一字,所以明六五之为臣也。然裳而谓之黄者,以见尽臣下之体,又必以中顺之徳为先也。葢黄而不裳则失居下之体,裳而不黄则又隣于谄佞之偏,此所以文言复推其象至于畅四支、发事业而后为美之至也。曰:坤之用六言利永贞何也?曰:阳之变隂固非圣人所欲,今坤以隂变阳乃圣人之所幸,故戒以永贞,又谓之以大终。圣人之心葢甚愿其不变乎刚而复为柔也。坤,牝马,离,牝牛。坤为马,以其行健。坤配干,固取柔顺,然顺之中必有健之意,方能配之。否则干刚无息,而坤道一于柔而已,其何以承天之施,而致咸亨之功乎?此坤马所以为牝,以配干而得也。离之为牛,以其性顺。离之一隂,坤之分体也。且离以隂而主于内,固牝之象。然其外刚,则牛之善触;中虚,则牛之善载。非如巽以隂而伏于下,故为鸡;兊以刚而狠于外,故为羊也。此离之牝牛,亦以坤而得也。

译孔子说到这里,又从人的心性来说明,是为了显示天道与人道本是一理,并不是只有圣人才有,只是圣人能够完整地实现它。又问:体仁、贞固,都是由体落实到用;只有合礼、和义,才是由用返回到体,为什么?”回答说:“元是开始,贞是终结,这两者偏重于体;亨是万物通畅,利是万物成就,这两者偏重于用。这就是措辞轻重不同,所以有先后。又问:‘体仁嘉美’不明说元亨,‘利物贞固’却明说利贞,为什么?”回答说:“体仁嘉美是从人心来说,所以只说仁、礼,就已经显出亨通;利物贞固是从事物来说,所以必须明说利贞,才能显出天德。又问:乾卦九三说进德修业,却都以知来说明,为什么?”回答说:“乾为刚健君子,是上知、先知的资质。他的知既然高明,行动就必然勇决,所以从始至终的条理都以知为主。德并不只限于忠信,但忠信是进德的根本;业并不只限于修辞,但修辞立诚是居业的基础。所以‘知至至之’以知为主,是进德的方法;‘知终终之’以终为主,是居业的处所。这些虽然都用知来说明,却仍然有轻重之别。” 又问:刚健、中正是乾的德性,《文言》解释九三、九四时却又说‘重刚而不中’,为什么?”回答说:“所谓‘重刚’,是说九为乾德之刚,三为卦位之刚。由此推论,所谓‘不中’,是卦位不中,不是乾德不中。卦位是阴阳奇偶的位置,是各卦共同具有的;乾德是阳刚纯粹的德性,是乾卦独有的。所以卦位虽有不中,并不妨害乾德的中正。就像圣人的德性,哪里会有超过亢极的呢?但他所处的时代,却有时会出现亢极。” 坤 有人问:“《坤》卦《彖辞》既说利于牝马之贞,又说安贞吉,为什么?”回答说:“前面说利贞,是说以顺从刚健为贞;后面说安贞,是说应当安守柔顺的正道。牝马之贞,是相对于乾来说的,是坤道的作用;安于贞,是从自身守持来说的,是坤道的本体。坤配合乾,固然要以顺从刚健而成就功业;但坤道的本体,必须以柔顺为正,所以说‘安贞之吉,应地无疆’,其中的意思就很清楚了。”又问:“那么《彖传》中的三个‘无疆’含义相同吗?”回答说:“‘德合无疆’,是配合乾的本体;‘行地无疆’,是配合乾的作用;‘应地无疆’,是安守贞正。这些都是从坤道来说的。又问:‘静专动直而大生’,这是乾道;坤卦六二也说直、方、大,为什么?”回答说:“乾的‘直’,从主动来说,是直达而无阻的意思;坤的‘直’,从静止来说,是一定不移的意思。乾的‘大’,着重在形体,所以是形质的广大;坤的‘大’,着重在配合乾,所以是德性的广大。因此不能不加以区别。又问:《文言》说‘坤至柔而动也刚’,难道乾有时也柔,坤有时也刚吗?” 回答说:“如果从流行变化来区分阴阳,那么动属阳、静属阴,刚属阳、柔属阴,不能混乱。但如果从相对对待来区分阴阳,那么天地各自定位,各有本体和作用;所以乾的运动直进,也不能没有静止,坤的静止收敛,也不能没有运动。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一奇一偶固然构成乾坤之象;但阳奇、阴偶又各自生出一奇一偶之象,这就是乾不能没有静、坤不能没有动的原因。”又问:“乾刚纯粹,正因为不杂阴柔;而坤的牝马却不能不兼有顺与健,为什么?”回答说:“阳的本体充实,所以不杂阴柔;阴的本体虚受,所以不能不依待阳刚。又问:六三的王事,不是六五的事情吗?”回答说:“乾坤是纯粹之体,不同于其他各卦。所以乾主管君道,坤主管臣道,那么六三所说的王事,就是九五大人的事情吧?因此《坤》卦六三、六五,圣人都有告诫之辞,是为了端正人臣的体制,考虑得十分深远。又问:‘黄裳’的意义,既说‘黄中通理’‘正位居体’,为什么又进一步说‘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 回答说:“‘黄中’,是中正之德存在内心,没有偏倚的蒙蔽;‘通理’,是文理通达,具有细密明察的智慧;‘正位’,是端正自己所处的位置;‘居体’,是不失去作为下位者的本分。至于‘美在其中’,是黄中之德积累充实到了极点;‘畅于四支’,是柔顺到了极点,显现在威仪动作之间。《本义》一处只说黄中而没有说通理,另一处只说居体而没有说正位,是举出其中较为重要的方面来说。这个爻的象德虽属阴柔,但爻位却是君位;可是坤代表臣道,不能按照君位来解释。所以圣人在这里系上‘裳’字,用来说明六五是臣位。然而称裳为黄,是为了显示即使完全遵守臣下的本分,也必须把中顺之德放在首位。黄而没有裳,就失去了处在下位的本分;有裳而没有黄,又接近谄媚奸佞的偏失。因此《文言》进一步把它的象推到美德流布四肢、发见于事业,然后才说是美到了极点。又问:坤卦用六说‘利永贞’,为什么?”回答说:“阳变为阴,本来不是圣人所希望的;如今坤以阴变阳,却是圣人所希望的,所以告诫要永远守贞,又说这会有大的终局。” 圣人的心,实在非常希望它不要由刚变柔,而能恢复为刚。坤取象为牝马,离取象为牝牛。坤之所以为马,是因为它运行刚健。坤配合乾,固然取柔顺之义,但柔顺之中必须有刚健的意味,才能与乾相配。否则乾刚健不息,而坤道只有一味柔顺,又凭什么承受上天的施与,从而达到共同亨通的功效呢?所以坤取象为牝马,是因为它配合乾而得此象。离之所以为牛,是因为牛性情顺从。离的一阴,是坤体的一部分;而且离以阴为内,固然有牝的象征。但离外刚,像牛善于抵触;中虚,像牛善于负载。不像巽以阴伏藏于下,所以取象为鸡;兑以刚显露于外而强悍,所以取象为羊。离的牝牛之象,也是因为坤而取得的。

坤六三,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讼六三,或从王事,无成。坤之道,臣道也;王事,则干之事也。以坤之顺配干之健,其所从事,能无専成,则必有终。若讼之王事,则九五之事也。九五为聴讼之主,而六三能从乎上,则有王事,无所専成,宜其有终吉也。小象亦曰:「从上吉也。」意可见矣。坤六三含章,姤九五含章,丰六五来章,章美也。然姤以阳爻为章,坤丰以隂爻为章,何也?曰:章一也。但含则自本爻而言,来则自应爻而言。故姤之九五以阳爻而含刚徳以为章,坤之六三则以隂爻而含刚徳以为美。至于丰之六五则非以本爻为章,乃以五为虚中有以来其下之章美,葢以下体之离有文明之徳故也。此三爻取象所以防有辨与坤用六,永贞。同人利君子贞。明夷利艰贞【大畜九三同】家人利女贞。艮初六利永贞。履六三利武人之贞【巽初同】归妹九二利幽人之贞。升上六利于不息之贞。此皆占辞,其所利之贞虽同,然所以为贞则防有异。葢贞者,正而固也。然或取正之义多,或取固之义多,不可无辨也。何则?同人君子贞,家人女贞,升不息之贞,此取正字之义多。坤、艮之永贞,明夷、大畜之艰贞,此则取固字之意多。若幽人以守静为贞,武人以决断为贞,是以所正为常,则正固之义兼之。然主于正,则未必不固;主于固,则未必不正。故曰:“天下之动,贞夫一。”但因文求义,当知轻重之别也。屯或问八卦之象,天地雷风水火山泽也。然本义之于坎离,独益之以为云、为雨、为日、为电,何也?曰:坎离者天地之用也,故在天则为雨、为日,在地为水、为火,非如雷风之在天不兼乎地、山泽之在地不兼乎天者也。曰:屯之大象,坎不言水而言云,何也?曰:坎阳上升则为云,下注则为雨,故解之坎居下而遇震雷则为雨,屯之坎居上,虽有雷而不雨矣。曰:大象既曰云雷屯,是未能成雨也,彖▯乃曰“雷雨之动满盈”,何也?合二体而观,则云雷未雨,固所以为屯;然自成卦之主而论,则初九有济屯之才,故有雷雨满盈、大慰羣心之象,此彖▯所以继之曰“宜建侯而不寜”也。曰:六三取象可得详乎?曰:六三以震体之极而居屯之时,动极则有逐利之私,当屯则不宜往进,然六三中正不足,宜其陷于林中也。谓之“林”者,以震木之繁根、坤土之厚阻之,以艮山临之,以坎水,此林薮之象,所以兼取鹿之象也。六二、六四,其为“乗马班如”一也,然二之婚媾则贞而不字,四之婚媾则吉无不利,何也?曰:二之班如者,前有险而不进也;四之班如者,系于初而不进也。葢二五正应,本为婚媾之正,但五方厄于屯险之中,而初九以刚迫之,此六二之不字所以为贞,而数穷理极,必有配合之日也。若四则以坎体而性就下,初则以震体动于下而应之,此所以四则班如而不进,初则往求之而无不利也。曰:乱极当治理之常也,然屯之上六不能出屯,何也?曰:上六虽屯之极,然既无正应之助,又无刚济之才,故未能以济屯也。但小象谓之“何可长也”,则虽屯极亦将通矣。屯利建侯,豫利建侯,晋康侯,皆有侯之象者,阳统乎隂,故屯之初九,豫之九四,晋之九四,皆以阳爻为羣隂之统也。然三卦皆具坤体,坤为国,为众也。但豫、晋皆以九居四处,坤体之上,固为一国所尊之象。若屯之初九,独居于坤体之下,葢屯以贤下民为收揽人心之象者,草昧之初,非如和豫、晋明之时可比也。故小象曰:「以贵下贱,大得民也。」意葢以此。屯六二,匪寇婚媾。睽上九,匪寇婚媾。贲六四,匪寇婚媾。刚柔不同而同,为匪寇婚媾,何也?曰:屯卦以坎在前,睽、贲互坎在内,故取寇象,明矣。但婚媾之象,固以爻之刚柔而取,然婚媾之道,遇屯而乖,遇睽而离,惟于贲则无茍合。故圣人于此三卦发婚媾之象,使知屯难之世,不可违正应而合不正之求;聧乖之时,不可以狐疑而乖匹配之正。至于刚柔相贲之时,尤不可以茍合而失婚姻之礼。此三者,匪寇之象虽同,而其所为婚媾则异。葢屯、贲之乘刚不正之婚媾也,而睽之配合乃正应之婚媾也。然屯以得中而不字,贲以得正而无尤,此又不正之中而不失其正。故圣人因占以为世戒云。蒙

译坤六三说‘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讼六三说‘或从王事,无成’。坤道是臣道,王事则是乾的事情。以坤的顺从配合乾的刚健,它所从事的工作,如果能够不专擅求成,就必然有好的结果。至于讼卦所说的王事,是九五的事情。九五是听理讼事的主宰,六三能够顺从上位,于是有王事而不专擅求成,理应有终而获吉。《小象》也说‘从上吉也’,意思就很明显了。坤六三说‘含章’,姤九五说‘含章’,丰六五说‘来章’;章就是美。可是姤卦以阳爻为章,坤卦、丰卦以阴爻为章,为什么?”回答说:“章的意义是相同的。只是‘含’从本爻来说,‘来’从相应之爻来说。所以姤九五以阳爻含藏刚德而成为章美,坤六三则以阴爻含藏刚德而成为美。至于丰六五,并不是以本爻为章,而是因为六五虚中,能够招来下方的章美;这是因为下体离卦具有文明的德性。这三个爻取象的相同之处,仍然各有区别。” 坤用六说“永贞”;同人说“利君子贞”;明夷说“利艰贞”【大畜九三相同】;家人说“利女贞”;艮初六说“利永贞”;履六三说“利武人之贞”【巽初六相同】;归妹九二说“利幽人之贞”;升上六说“利于不息之贞”。这些都是占辞,其中所说有利的“贞”虽然相同,但作为贞的具体意义却各有不同。因为“贞”就是正而坚定,有的偏重“正”的意义,有的偏重“固”的意义,不能不加以区别。为什么呢?同人卦的“君子贞”、家人卦的“女贞”、升卦的“不息之贞”,偏重于“正”的意义;坤、艮的“永贞”,明夷、大畜的“艰贞”,则偏重于“固”的意义。至于“幽人”以守静为贞,“武人”以决断为贞,这是把所守之正视为常道,所以兼有正与固的意义。但以正为主,未必不坚定;以坚定为主,也未必不正。所以说:“天下的变动,都以一为正。”只是应当根据文辞探求意义,知道其中轻重的差别。屯 有人问:八卦的取象是天地、雷、风、水、火、山、泽。然而《本义》解释坎、离时,唯独又增加了“为云、为雨、为日、为电”,为什么?”回答说:“坎、离是天地的作用,所以在天上表现为雨和日,在地上表现为水和火;不像雷、风存在于天上而不兼有地上的意义,也不像山、泽存在于地上而不兼有天上的意义。”又问:“屯卦《大象》不说水而说云,为什么?”回答说:“坎卦阳气向上升就是云,向下流注就是雨。所以解卦的坎在下,遇到震雷就成为雨;屯卦的坎在上,虽然有雷,却还没有下雨。”又问:“《大象》既说‘云雷屯’,表示还没有形成雨,《彖传》却说‘雷雨之动满盈’,为什么?”回答说:“合并上下两个卦体来看,云雷尚未成雨,正是屯的意义;但从成卦的主爻来说,初九有救济屯难的才能,所以有雷雨充满、大大安慰众人之心的象。这就是《彖传》接着说‘宜建侯而不宁’的原因。又问:六三取象可以详细说明吗?”回答说:“六三处在震体的极点,又处于屯难之时,行动到了极点,就会有追逐利益的私心;处在屯难时,不宜前往进取。六三又不足以居中得正,所以陷入树林之中是适宜的。之所以称为‘林’,是因为震为木而根系繁多,坤为土而厚重阻隔,艮为山而临近,坎为水,因此形成林薮之象,也兼有鹿的象。” 六二、六四都有“乘马班如”的象,然而六二的婚媾说“贞而不字”,六四的婚媾却说“吉,无不利”,为什么?”回答说:“六二的班如,是前面有险而不能前进;六四的班如,是被初九牵系而不能前进。六二与六五是正应,本来是婚媾的正配,但六五正在屯难险阻之中,又受到初九刚爻的逼迫,所以六二不嫁,是守正;等到局势穷尽、道理极尽,终究会有配合之日。六四处在坎体,性质趋向下方;初九处在震体,在下方发动而与它相应,所以六四班如不进,初九前往求取,便无所不利。又问:屯难达到极点之后,通常应当转向治理,但屯卦上六不能走出屯难,为什么?”回答说:“上六虽然处在屯难的极点,但既没有正应的帮助,又没有刚健之才来救济屯难,所以不能解决屯难。不过《小象》说‘何可长也’,这表示即使屯难到了极点,也将要通达了。” 屯说“利建侯”,豫说“利建侯”,晋说“康侯”,这些都有诸侯的象。阳统领阴,所以屯的初九、豫的九四、晋的九四,都是以阳爻作为群阴的统领。这三个卦又都具有坤体,坤代表国家和众人。但豫、晋都以九居四,处在坤体之上,固然有受到一国尊崇的象。屯卦的初九却独自处在坤体之下,因为屯卦象征贤者谦下对待百姓,以此收揽人心;草创昏昧之初,不同于豫卦和晋卦和平、光明之时。所以《小象》说:“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屯六二说“匪寇婚媾”,睽上九说“匪寇婚媾”,贲六四说“匪寇婚媾”。刚柔不同,却都说是“匪寇婚媾”,为什么?”回答说:“屯卦以坎在前,睽、贲的互体中有坎,所以取寇的象,这一点很明显。但婚媾的象固然是根据爻的刚柔来取,婚媾之道在遇到屯难时会乖离,在遇到睽时会离散,只有在贲卦中才不可苟且结合。因此圣人在这三个卦中发明婚媾之象,使人知道屯难的时代,不可违背正应而接受不正当的求合;乖离之时,不可狐疑而违背婚配的正道;至于刚柔相饰的时节,更不可苟且结合而丧失婚姻礼法。这三卦虽然‘匪寇’的象相同,但婚媾的具体情形不同。屯、贲是乘刚而成的不正婚媾,睽则是正应的配合。可是屯因为得中而不嫁,贲因为得正而没有过错,这又是不正之中仍不失其正。所以圣人借占辞来作为对世人的告诫。” 蒙

或问蒙之卦独发占例何也?曰:蒙之求师,犹人之求占也。求占者贵于専一之诚,而不宜再三之渎;犹夫求师者,必有本心之诚,而不贵于二三其心者也。此文王虽为占例发,实则为万世师道计也。曰:彖取山下有险为蒙,象取山下出泉为蒙,何也?曰:山下有险,蒙之义也;山下出泉,蒙之象也。葢艮山在前,复遇坎险,莫知所之,此人心所以蒙昧而不明也。泉之在山,犹物之屯;及其出山,犹人之蒙。由此而放乎四海,亦犹童蒙之造于成人之域,此蒙之象所以有取于泉也。曰:发蒙而言用刑何也?曰:古者君师一道也,君所以治,师所以教,非徒施之于童蒙而巳使道徳齐礼而不辅以政刑,则流于慢矣,况望有以启天下之蒙乎?曰:发蒙九二之任也,今反言于初六何也?曰:初六虽不当发蒙之任,然当发蒙之初,故于此统言发蒙之道,不可不用刑,而亦不可専尚刑也。葢齐以刑,所以惩其恶;教于初,所以达其善也。若上九居蒙之终,则徒击而已,复何利哉?曰:九二包蒙,毋乃失于纵乎?曰:二之包蒙,犹泰之包荒也。上有虚巳之君,则四海九州之羣生,举而属之巳。使其量不足以容天下者,何以治天下?心不足以包六合者,何以制六合?此所以寡而能服众,简而能御烦者,此道也。夫岂寛弛之谓哉?曰:三四五爻皆蒙者也,然六三乃不取蒙之象何也?曰:见金夫不有躬,此女之蒙也。利蔽欲迷,非蒙而何?推此而言,则凡世之失身枉道,皆见金夫之类也,其为蒙孰甚焉?曰:九二包蒙,既以寛治之矣,上九击蒙乃利御寇何也?曰:治人之蒙,虽不可专尚乎威,然治巳之蒙,亦不可专尚乎柔。故上九之刚虽过,然反之治巳以捍其外诱,则可;若施之治人,则非中矣。需或问需而谓之有孚何也?曰:需者有所待也。或时之未通,或时之有阻,惟当尽诚以待,则时可通而事可逹矣。若以卦体论之,则九五虽位乎天位,然二隂方蒙蔽于左右,三阳皆退处乎下位。于斯之时,君子惟当积诚以需,则君臣之心有时而交孚,岂非光亨之道乎?曰:九五位乎天位,不能有为,反宴安饮酒,而谓之贞吉何也?曰:九五虽以刚阳之才,然陷于险而当需之时也。需则未可有为,险则岂宜妄动。九五顺时待变,乃所以合乎正中之道,宜其为贞吉也。曰:四居坎体之下,反为出穴之象;上六居坎体之上,乃为入穴之象,何也?曰:四虽交于坎体,然涉险未深,又能需而不进,顺听下体三阳之命,此所以出于穴而无伤也。上六虽居坎上,然隂柔才弱,不能出险,故有入穴之象也。大抵自内卦言之,则自郊而沙,自沙而泥,以坎之逺近为象也。自外卦言之,则四之出、上之入者,又以坎之深浅为象也。曰:下体三阳需有并进之象,然上六处需之极,无复有需,何也?曰:需之为需,主于阳而言也。干阳见险而需,坎阳居险而需,需极而进,则出乎险矣。若上六以隂居险极,宜乎有入六之象也。需九五,需于酒食。困九二,困于酒食。酒食者,坎之象也。生民之用,莫急于饮食,水火之义也。然坎有险,酒之毒也。自古以酒亡国、亡身者多矣,非险毒之义乎?故需于酒食者,君位也;困于酒食者,臣位也。以人君富有天下,而饮食待时,苟能贞,犹可获吉。以人臣而酣饮之过,岂非羲和沈湎之象?其为征凶也,必矣。

译有人问:为什么只有蒙卦特别说明占筮的规则?”回答说:“蒙卦求师,就像人求占一样。求占贵在专一而真诚,不应当反复亵渎;求师也必须出于本心的诚意,不能三心二意。这些话虽然是文王针对占筮的规则而发,实际上是为万世师道着想。又问:彖辞取山下有险为蒙,大象取山下出泉为蒙,为什么?”回答说:“山下有险,是蒙的意义;山下出泉,是蒙的形象。艮山在前面,又遇到坎险,不知道要走向哪里,这就是人心蒙昧而不明。泉水在山中,好像万物处于屯聚状态;泉水流出山外,好像人由蒙昧走向明达。由此流布到四海,也像童蒙进入成人的领域,这就是蒙卦取泉为象的原因。又问:发蒙为什么要说使用刑罚?”回答说:“古代君与师的职责是一致的,君主用以治理,老师用以教化,并不只是施用于童蒙。使人道德齐整、礼法完备,却不以政治刑罚辅助,就会流于轻慢,何况还希望借此启发天下的蒙昧吗?又问:发蒙是九二的责任,现在为什么反而在初六说?”回答说:“初六虽然不当发蒙的责任,但正处在发蒙的开始,所以在这里总说发蒙的方法:不可不用刑,也不可专门崇尚刑罚。” 用刑来整齐,是为了惩罚人的恶;在最初进行教导,是为了使人的善得以通达。如果上九处在蒙卦的终点,只是一味击打,又有什么好处呢?又问:九二包容蒙昧,难道不会失之于放纵吗?”回答说:“九二包容蒙昧,就像泰卦包容荒秽一样。上面有能够虚心自处的君主,四海九州的众生都可以归属于他。假如器量不足以容纳天下,凭什么治理天下?心量不足以包容六合,凭什么统御六合?这就是以少数而能服众,以简约而能驾驭繁杂的道理,哪里是宽弛放纵呢?又问:三、四、五爻都是蒙昧之象,为什么六三却不取蒙的名称?”回答说:“看见有钱的男子便不能保全自身,这是女子的蒙昧。被利益蒙蔽、被欲望迷惑,不正是蒙吗?由此推而言之,世间一切失身、违背正道的行为,都属于‘见金夫’一类,还有什么蒙昧比这更严重呢?又问:九二已经用宽厚来治理蒙昧,上九击打蒙昧,却说利于抵御寇盗,为什么?”回答说:“治理他人的蒙昧,虽然不可专门崇尚威严;但治理自己的蒙昧,也不可专门崇尚柔弱。所以上九的刚劲虽然过分,但反过来用于治理自己、抵挡外来的诱惑,就可以;如果用来治理他人,就不是中道了。” 需 有人问:需卦为什么说“有孚”?回答说:“需就是有所等待。有时是时机尚未通达,有时是时势有所阻滞,只有竭尽诚意等待,时机才可能通达,事情才可能成功。从卦体来说,九五虽然处在天位,但左右两阴正处于蒙蔽之中,三个阳爻都退居下位。在这种时候,君子只有积累诚信、等待时机,君臣的心才有可能彼此信任,这难道不是光明亨通的道路吗?又问:九五处在天位,却不能有所作为,反而宴饮安乐,为什么还说贞吉?”回答说:“九五虽然有刚阳之才,却陷在险中,又处在需待之时。需待时机,就不能贸然有所作为;身处险境,哪里适合妄动?九五顺应时势、等待变化,正是符合正中之道,所以应当是贞吉。又问:六四处在坎体之下,反而取象为出穴;上六处在坎体之上,却取象为入穴,为什么?”回答说:“六四虽然已经接触坎体,但涉险还不深,又能等待而不前进,顺从下体三个阳爻的命令,所以能够出穴而没有伤害。上六虽然处在坎体之上,但阴柔而才弱,不能走出险境,所以有入穴的象。大体从内卦来说,是由郊到沙、由沙到泥,以坎的远近来取象。” 从外卦来说,六四的出、上六的入,又是以坎险的深浅来取象。又问:下体三个阳爻有一同前进的象,但上六处在需卦的极点,已经不再需要等待,为什么?”回答说:“需之所以为需,主要是从阳爻来说。乾阳遇到险而等待,坎阳处在险中而等待;等待到了极点而前进,就能走出险境。至于上六以阴爻处在险极之处,应当有入六的象。” 需九五说“需于酒食”,困九二说“困于酒食”。酒食是坎的象。百姓生活所需,没有比饮食更急迫的,这是水火之义。然而坎又有险的意义,酒也有毒害的一面。自古以来因酒而亡国、亡身的人很多,这不正是险与毒的意义吗?所以“需于酒食”处在君位;“困于酒食”处在臣位。君主富有天下,饮食而等待时机,只要能够守正,尚且可以获得吉祥;臣子却因过度酣饮而陷困,难道不是羲和沉湎的象吗?其结果出现凶兆,是必然的。”},{

钦定四库全书易学变通卷二      元 曾贯 撰上经二【讼至蛊】讼或问九二刚来得中,彖取之则为惕中之吉,爻取之则为不克之逋,何也?曰:彖之所取者刚中之义,爻之所取者讼上之过,此所以义有不同与?曰:然则二之不克讼,其与四之不克讼同乎?曰:二以险伺其上,欲敌而不克也;四以刚制其下,其居柔能改而不克也。曰:六三既以从上而吉,乃谓之从事无成,何也?曰:六三当讼之时,以柔而能从刚,以下而能从上,其义固吉矣;然才柔未能出险,宜其从事而无成功也。曰:三居坎体而不中正,爻辞乃谓食旧徳而得终吉,何也?曰:六三坎体失位,本非吉者;圣人以其下虽承乎九二而不失乎就下之性,上虽廹于九四而有合乎柔丽之情,以坎介乎二阳,惕然自守,故虽厉而吉也。曰:讼终凶矣,而爻辞多言吉,何也?曰:讼之为讼,以刚遇刚,遇刚则有讼矣。六爻之中,初以柔而遇四之刚,故初不永而四不克;三以柔而遇上之刚,故三食旧而上锡带;惟二与五则刚遇刚矣。然九五至尊,非二所敌,故二虽讼而无眚,此亦圣人所以使民无讼之道也。曰:卦变始于讼,何也?曰:卦变之义,虽诸卦皆有之,然圣人特▯此义,必其有所为也。葢事之变则有讼,故讼者理之变也;然讼而能变于道,则自凶趋吉之理也。始由变而有讼,因讼以复变于正,此讼之所以不可终,此圣人于此所以▯卦变之义也。曰:上九既有鞶带之锡,复有三禠之象,何也?曰:圣人于终讼之爻系此辞者,非以开人好讼之门,乃所以止人争讼之意,故谓之或者未必然之辞,使终讼而或锡此,尚有三禠之者,况未必能胜乎?其戒人终讼之意,葢可见矣。师或问:“师之爻以行师为义,象以养兵为义,何也?”曰:“卦之成象,因已成之体,故言养兵为安邦之本;爻之见义,以变动为用,故言行师为兴王之基。二者各着一义也。”曰:“卦辞以丈人言,爻辞又以长子言,同乎?”曰:“丈人言其徳,长子言其象也。葢九二之与三四互体为震,故二为长子,而三四为弟子也。”曰:“彖辞既曰能以众正,而又谓之行险,何也?且行险岂丈人之所为乎?”曰:“行险者,非谓隂谋诡计以侥幸于万一之谓也。葢师旅之兴,民命所系,所谓行险也,犹言兵凶器,战危事,岂谓机阱之巧而后谓之行险哉?”曰:“胡氏谓师出以律,当从周礼执同律以聼军声而诏吉凶为优,何也?”曰:“周礼之说,则于律字为切矣。然爻辞谓之否臧凶,小象谓之失律凶,则于聼军声之义为不似矣。葢先王出师以义,行师以道,其于胜防乃余事也。今若专恃聼律而知其吉凶,则是先王不以吾之律法所当尽者为先,而徒溺于计较胜负为急,是岂足言于行师之始哉?彼周礼特存一职耳,然亦非专恃此以为行师之要也。”曰:“三舆尸,四左次,何以不同也?”曰:“三至四互体为震,二为动主,以其中故无咎;三则动之不正,四则动之正,此吉凶悔吝所以生乎动也。”曰:“六五田有禽,利执言,何也?”曰:“九二为行师之主,六五则用师之主也。用师则必以仗义执言为善,故二之所锡之命,即五之所执之言也。葢五以坤体兼包容之广,而其下乃以险伺之,此非田有禽而何?然任将贵专,故执言则在于五,而帅师则在于二也。”比或问:“比言元、永贞,其与元、亨、利、贞同乎?”曰:“元、亨、利、贞主于四徳运行而言,天徳也;元、永贞主于体元而言,君徳也。葢体仁足以长人,故君徳以体元为主。永则自其仁之流行而言,无一时之不仁也;贞则自其仁之存主而言,无一事之不仁也。三者全则足以当天下之比矣。”曰:“萃之九五亦云元、永贞,何也?”曰:“比则以一人而为天下所比,萃则以一人而萃乎天下之所归,皆所以长乎人也。长人则非元、永贞不能也。”曰:“师而后有比,圣人毋乃啓后世之兵端乎?”曰:“比非由于师,而师故生于讼矣。使讼而非师,师而非比,则人类之灭乆矣,何以能畜聚以至于泰乎?”曰:“蒙、比皆言筮,何也?”曰:“筮所以决疑也。但求道贵专,故蒙之筮以初求;比贵审,故比之筮以再。葢比之道贵于徳,而所比之徳贵于审,此圣人所以致戒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学变通》卷二 元代曾贯撰写。上经第二篇【从讼卦到蛊卦】。讼卦。有人问:“九二以刚爻来到中位,卦的彖辞取其义,认为是在警惕戒慎中获得吉祥;爻辞取其义,却说不能胜讼而逃避,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彖辞所取的是刚健而居中的意义,爻辞所取的是与上位争讼的过失,所以意义有所不同。”又问:“那么,九二的‘不克讼’,和九四的‘不克讼’相同吗?”回答说:“九二凭借坎险窥伺上位,想与之抗争却不能取胜;九四凭借刚强压制下位,但它居柔位,能够改过,所以不能取胜。”又问:“六三既然因为顺从上位而获得吉祥,为什么又说它从事而无成呢?”回答说:“六三处在争讼之时,以柔顺而能顺从刚强,处于下位而能顺从上位,从道理上说本来是吉祥的;然而它才质柔弱,尚未能够走出坎险,所以从事而不能成功,也是应当的。”又问:“六三居于坎体而不中不正,爻辞却说享用旧有的德业,最终获得吉祥,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六三属于坎体,又失去正位,本来不是吉祥的爻;圣人是因为它在下虽承接九二,却没有失去趋就下位的本性;在上虽受九四逼迫,却又有合于柔顺附丽之情。它以坎险处在两个阳爻之间,能够警惕戒慎、自守其位,所以虽然危险,仍然可以获得吉祥。”又问:“讼卦的结局本来是凶的,而爻辞却多次说吉祥,这是为什么?”回答说:“所谓争讼,是因为刚强遇到刚强;遇到刚强,就会发生争讼。六爻之中,初爻以柔遇到九四之刚,所以初爻说不长久争讼,九四说不能取胜。” 六三以柔遇到上九之刚,所以六三说享用旧有的德业,上九说赐予鞶带;只有九二与九五是刚强遇到刚强。然而九五处于至尊之位,不是九二所能抗敌的,所以九二虽然争讼,却没有灾害;这也是圣人教导百姓不进行争讼的方法。又问:“卦变的意义为什么从讼卦开始说明?”回答说:“卦变的意义,虽然各卦都有,但圣人特意在这里阐发这一意义,一定是有所用意的。事情发生变化,就会产生争讼,所以争讼就是事理的变化;但争讼之后能够转变而归于正道,也就是由凶转向吉的道理。起初因变化而发生争讼,又因争讼而重新变化归于正道,这就是讼卦不能以争讼终结的原因,也是圣人在这里阐发卦变意义的原因。”又问:“上九既然有赐予鞶带的结果,为什么又有三次被剥夺的象呢?”回答说:“圣人在争讼终了的爻上系下这段爻辞,不是要为喜好争讼的人打开方便之门,而是要制止人们争斗诉讼的意思。所以说‘或者’等表示未必如此的话:即使争讼到最后,或许能够得到这种赏赐,尚且还有被三次剥夺的可能,何况未必能够取胜呢?其中告诫人们不要把争讼进行到底的意思,大概是很清楚的。” 师卦。有人问:“师卦的爻辞把出兵作战作为主旨,卦象却把养兵作为主旨,为什么?”回答说:“卦所形成的象,是依据已经形成的卦体来说的,所以说养兵是安定国家的根本;爻所显现的义,是以变动发挥作用来说的,所以说出兵作战是兴王建业的基础。这两者各自说明一个意义。”又问:“卦辞说丈人,爻辞又说长子,两者相同吗?”回答说:“丈人说的是德行,长子说的是卦象。九二与六三、九四组成互体为震,所以九二是长子,六三、九四是弟子。”又问:“彖辞既说能够使众人归于正道,又说行于险中,为什么?况且行险难道是丈人所应做的事吗?”回答说:“所谓行险,不是说用阴谋诡计去侥幸求得万一的成功。出动军队,关系到百姓的性命,这就叫行险;正如所说兵器是不祥之器,战争是危险之事,难道一定要有机关陷阱的巧诈才叫行险吗?”又问:“胡氏认为‘师出以律’应当依据《周礼》,持同律来听察军声,以此判断吉凶并发布诏令,这种说法更好,为什么?”回答说:“《周礼》的说法,就‘律’字而言确实很贴切。然而爻辞说‘否臧凶’,小象说‘失律凶’,那么它们与听察军声的意义就不相像了。” 先王出师是依据义,行军用兵是遵循道,把胜防作为其余之事。现在如果专门依靠听察军律来判断吉凶,那么就是不把先王认为应当首先尽到的律法放在首位,反而只沉溺于计较胜负,把它当作急务;这难道足以用来说明出师用兵的根本吗?《周礼》所说的不过是保留了一项职官而已,但也不是专门依靠这一项来作为行师的关键。”又问:“六三说舆尸,六四说左次,为什么不同?”回答说:“六三到六四组成互体为震,九二是发动的主爻;九二居中,所以没有灾咎。六三的发动不正,六四的发动则正;吉、凶、悔、吝就是由发动而产生的。”又问:“六五说田野中有禽兽,利于发布命令,为什么?”回答说:“九二是行师的主帅,六五是任用军队的主事者。任用军队,必须以仗义执言为善,所以九二所接受的命令,就是六五所执掌和发布的言令。六五以坤体兼有广泛包容之义,而其下方却有坎险窥伺,这不就是田野中有禽兽吗?然而任用将领贵在专一授权,所以发布命令在于六五,而统率军队则在于九二。” 比卦。有人问:“比卦说‘元、永贞’,它与‘元、亨、利、贞’相同吗?”回答说:“‘元、亨、利、贞’是就四德运行而言,是天的德性;‘元、永贞’是就体察并奉行元德而言,是君主的德性。体行仁德,就足以成为众人的长者,所以君德以体元为主。‘永’是从仁德流行的方面说,表示没有任何时候不行仁;‘贞’是从仁德存守主宰的方面说,表示没有任何事情不合于仁。三者完备,就足以成为天下人亲比归附的对象。”又问:“萃卦的九五也说‘元、永贞’,为什么?”回答说:“比卦是以一个人作为天下人亲比的对象,萃卦是以一个人使天下人聚集归附;二者都是为了使人成为众人的长者。要成为众人的长者,不具备元德、永德和贞德就不能做到。”又问:“有师卦之后才有比卦,圣人岂不是启发了后世的战争祸端吗?”回答说:“比卦并非由师卦产生,师卦却是由于讼卦而产生的。假使有争讼却没有师众,有师众却不能形成亲比,那么人类早就灭亡了,又怎么能够蓄积聚合,最终达到泰卦的境地呢?”又问:“蒙卦、比卦都说到筮,为什么?”回答说:“筮是用来决断疑惑的。只是求道贵在专一,所以蒙卦的筮要经过初次求问;比卦贵在审慎,所以比卦的筮要经过第二次求问。比道贵在德行,而所亲比的德行又贵在审慎,这就是圣人借此致以告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