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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易学变通四

易学变通卷三      元 曾贯 撰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2–17 段

”曰:“初九‘贞吉’者,利于守也;九二‘吉无不利’者,宜于进也。然初之不宜动者,以其时虽刚长而已,则居下未当事任也;二之宜于进者,位既得中,而上复有知‘临之君’虚已而应,此所以二爻之象虽同,而占则异也。”曰:“六三‘甘临’,但谓之‘无攸利’而不言凶,何也?”曰:“甘言临人,固无所利,然言语枢机,改之由已也,故圣人因其有迁善之机而言也。”曰:“至临仅得无咎,而‘敦临’反得吉,何也?”曰:“临下之道,不能公溥,徒于正应相临,情义为至,仅可无咎而已;若以厚道临民,而民德归厚,吉孰大焉?临上六敦临,复六五敦复,艮上九敦艮,三卦皆取敦象。临、复固以坤厚为敦,惟艮山隆于坤地之上,亦为敦。然敦临、敦艮皆吉,惟敦复仅可无悔,何也?盖敦临者,以厚道而临民;敦艮者,以厚道而修已则固吉之道矣。若复之六五,虽能敦于复矣,然以坤闇之体,而独逺于刚明之初九,是能不为恶矣,未能入于室者也。不若六二之休复,资于仁以成德,乃所谓吉也。观或问诸卦彖传未有言天地圣人之神道,独于观言之何也?曰:神本无方,非可以象求。然天地圣人之为观者,其迹也;而所以观者,神也。因其观而得其所以观,此圣人所以独于此而着乎神道也。曰:盥荐之象果有取乎?曰:九五以阳刚中实之孚,而巽乎艮之门阙宗庙之事也。以艮之手而巽以入之,盥之象也;以孚实之诚而艮以止之,不荐之象也。此所以颙然可仰,正指乎阳刚之在上。曰:有孚颙若,乃下观而化之意。本义反以为后説何也?曰:前説则以阳实为孚主,九五而言也;后説以虚中为孚指,四隂而言也。但前説主为观之义,于名卦为切;后説主观光为义,乃推广之意也。曰:观之诸爻以观瞻为义,皆观乎五也。独六三观我生而不观九五何也?曰:隂爻虽以观瞻为义,然其所瞻则有逺近之殊也。盖三非不观乎五也,政以隂体不能逺视,前为六四所隔,是以不能观乎九五,于是自观其所行而为进退尔。曰:坤体三爻,初九则为君子之吝,二则为利女之贞,六三不言吉凶何也?曰:坤为柔暗,不能逺视,且观乃隂长阳消之时,故圣人防致君子之戒。至于三则进退不定,吉凶未决,故有象而无占也。曰:然则彖辞以九五为大观之主,而爻辞特言君子无咎何也?曰:以卦体论之,则九五固有中正以观天下之象;以爻义推之,则九五为隂将剥阳之时也。故处此位者,惟君子则无咎,圣人之戒深防。曰:上九之与九五皆谓之君子,然一则为观我生,一则为观其生何也?曰:九五居尊以位而观,故观必以我。观我者,由其行义之存于身,可以考察其臧否也。

译行动,是因为当时虽然阳刚正在增长,却还处在下位,没有承担政事的职责;九二适合前进,是因为位置已经居中,并且上面又有知道临道的君主虚心自处来与它相应。这就是两爻的象虽然相同,占辞却不同的原因。”又问:“六三说‘甘临’,却只说‘无攸利’而不说凶,这是为什么?” 回答说:“用甘美的言语去临察、对待别人,固然没有什么利益;但言语是行动的关键,改变它还在自己,所以圣人因它仍有迁善的机会而这样说。”又问:“至临只得到无咎,敦临反而得到吉,这是为什么?”回答说:“临下的道理如果不能公正广泛,只对正应之爻施临,情意虽然达到极致,也只能无咎而已;如果用厚重的道理临治民众,使民众的德行归于厚重,还有什么吉祥能超过这个呢?” 临上六说“敦临”,复六五说“敦复”,艮上九说“敦艮”,三卦都取敦厚之象。临、复固然是以坤的厚重为敦;只有艮山高隆在坤地之上,也同样可以成为敦厚之象。然而敦临、敦艮都得吉,只有敦复仅仅能够无悔,这是为什么?敦临,是以厚重之道临治民众;敦艮,是以厚重之道修养自己,这当然都是吉祥的道理。至于复卦六五,虽然能够敦厚地复归正道,但它处在坤阴昏暗的卦体中,又独自远离刚明的初九,所以只能做到不作恶,还不能进入道德之室。不如六二的休复,凭借仁德来成就德性,那才是所谓吉祥。观 有人问:《周易》各卦的《彖传》都没有说天地圣人的神道,为什么唯独《观》卦说到呢?答:神本来没有固定的方所,不能从卦象上求得。然而天地圣人所作的“观”,是神显现的迹象;而能够观见万物的所以然,就是神。由“观”的现象而得到其所以能观的神道,这就是圣人唯独在此卦彰明神道的原因。问:盥洗并进献祭品的象,果真有所取义吗?答:九五以阳刚居中而充实,怀有诚信;下巽上艮,是进入宗庙门阙办理宗庙之事。以艮为手,以巽为入,是盥洗之象;以诚信充实之心而止于艮,是不进献祭品之象。这就是使人肃然仰望的“颙若”,正是指阳刚居于上位。问:“有孚颙若”,是向下观望而受到感化的意思。《本义》反而把它作为后一种说法,为什么?答:前一种说法以阳爻充实为“孚”的主体,是就九五说的;后一种说法以中虚为“孚”所指,是就四个阴爻说的。但前一种说法以观卦之义为主,与卦名更切合;后一种说法以观光为主,是推广其义。问:《观》卦各爻都以观瞻为义,都是观望九五。为什么唯独六三说“观我生”,而不观九五?答:阴爻虽以观瞻为义,但所观还有远近的不同。六三并不是不观九五,而是阴柔之体不能远视,前面又被六四隔开,所以不能观九五,于是只能观察自己的行为,以决定进退。问:坤体的三个爻,初六说君子有吝,六二说利于女子守贞,六三为什么不说吉凶?答:坤是柔弱昏暗的,不能远视;而且观卦正处于阴气增长、阳气消退之时,所以圣人预先防备君子受到损害。至于六三,进退尚未确定,吉凶也没有决定,因此只有象而没有占辞。问:既然如此,《彖辞》以九五为大观的主体,爻辞却特意说君子无咎,为什么?答:从卦体来说,九五固然有中正之德,具有观察天下的象;从爻义推究,九五却正处在阴气将要剥蚀阳气的时候。所以居此位的人,只有君子才能无咎,这是圣人深切防戒之意。问:上九和九五都称为君子,但一个说“观我生”,一个说“观其生”,为什么?答:九五居尊位,是依据地位来观,所以说“观我”。所谓观我,是从一个人的行为是否存于自身来考察他的善恶。

圣人系辞一字之殊,于斯可见。观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二爻之辞畧同,但上九变我为其本义,以为小有主宾之异者,九五为主,上九为宾也。盖九五以位为观,则「我」者其之主;上九以德为观,则「其」者我之宾。但二爻俱谓之君子无咎者,一则有位之君子,一则有德之君子。君子之道将由观而剥,岂能无咎?惟反观自省,有为观之实,则无咎矣。噬嗑

译圣人在爻辞中只改变一个字,其中的区别就可以看出来。九五说“观我生,君子无咎”,上九说“观其生,君子无咎”。两爻的辞意大略相同,只是上九把“我”改为“其”。《本义》认为这是主宾略有不同:九五为主,上九为宾。九五依据地位来观,“我”是观者的主体;上九依据德行来观,“其”是相对于“我”的宾体。但两爻都说君子无咎,是因为一个是有地位的君子,一个是有德行的君子。君子之道将因观卦而受到剥蚀,怎么能无咎?只有反过来观察自己、反省自己,真正做到观卦所说的观,才可以无咎。噬嗑

或问噬嗑而有用狱之象何也?曰:圣人大象言刑狱之卦,凡五:贲、丰、旅、中孚及本卦是也。四卦皆以其离体,而中孚乃离之似体,以见圣人用刑,非徒欲其明照如火,亦使畏刑而不犯者,亦如火也。噬嗑为用狱之初,故大象但言明罚勅法,而未至于折狱致刑,此圣人之仁也。曰:噬嗑以全体言,则受噬者在四;以六爻言,则受噬者在初上。何也?曰:论全体,则九四乃頥中之物,而初上乃頥之象也;论爻画,则初上无位,而中四爻有位者也。此所谓变动不居者,与日中四爻皆用刑者也。独五言黄金,四言金矢,何也?曰:《周礼》民讼则令具束矢,民狱则令入钧金,是六五乃用刑之主,惟决狱则亲听之,故但言黄金而不及束矢也。至于九四,则为重臣,大小皆须亲决之,故必兼言金矢也。曰:不言于六二何也?曰:六二乗刚,且隂体不足以胜用刑之任,故噬肤犹不免于灭鼻之伤,况干胏之坚乎?曰:中四爻既为用刑者也,则三之所噬者上九,四之所噬者初九也,二五果何所噬乎?曰:爻以初上为受噬,则五之所噬者亦以初上为噬矣。盖三四以应而噬,二五以近而噬,但各据其位,则所噬之道不同与?如初九虽罪薄过小,然二以噬肤之道噬之,则不免于灭鼻之伤;四以干胏之道噬之,故能有艰贞之吉。上九则恶极罪大者也,故三以位之不当而噬之,未免有遇毒之吝;五以尊位噬之,则有黄金之得矣。此所以中四爻所噬于初上虽同,而四爻之象义则不同也。噬嗑,刚柔分节。刚柔分,二卦虽皆三隂三阳,然何独于此二卦言之?盖噬嗑者,用狱之卦,必以刚柔而分罪恶之轻重;节者,制数度、议德行之卦,必以刚柔而分内外之节也。故噬嗑以震刚、离柔而分所噬之道,则明足以烛奸,威足以服众;节以兑柔、坎刚而分所节之道,则兑不至于溢,坎不至于溃。此二卦所以独▯此义。噬嗑,柔得中而上行;晋,柔进而上行;鼎,柔进而上行。大凡卦变,柔上则刚下,理之必然也。今此四卦独言柔进上行而不言刚柔相易,何也?盖卦之六位本有贵贱,而五之一位又贵中之贵,惟阳刚处之则为正,隂柔处之则非正。然易之道,又不可局于一而不知变,故圣人于彖传▯此义者,正以四卦皆隂柔进而成离体,以见柔之居五虽非正位,然其德为文明,则是明君之象矣。此所以推其上行之由,则既不失乎隂柔之本体,又喜其进而以中,则文明之本体,故其不言刚者,阳刚固不可替于隂柔与?噬嗑九四得矢,解九二得矢。二卦取象,一以离体互坎,一以坎体互离。故矢则坎之象,黄与金则离之象也。盖离有黄离之象,而噬嗑六五亦自取得黄金之象,则金为离象明矣。然噬嗑之金矢乃听讼决狱之道,而解之黄矢乃自处以中直之道也。此二爻所以象虽同而义则异与?贲或问贲以刚柔相文而成内体离卦,乃曰贲无色,何也?曰贲自泰来,内体本干而柔来文之,是斵其本然之天也。及上九之变为泰,则内体复为干,是贲极反本,反其本然之天也。圣人以无色为贲,其所感深矣。曰刚柔交错,非一卦也,独取柔文刚,刚文柔而为贲,何也?曰贲之所以为贲者,以卦象而言,则取山下有火之象;以卦而言,则取离明艮止之义,此文王明卦系辞之本防也。曰柔来何以而能文刚?刚上何以而能文柔乎?曰内本干体,因柔来而成离,此离以文明而贲于内也;外本坤体,因刚上而成艮,此艮亦以光辉而贲于外也。内外交贲,此所以为文也。曰彖传独取天文人文,何也?曰离之明也,由下而成,成则下体之人位也,故有取人文之象;艮之光辉由上而成,上则外体之天位,故有取天文之象也。曰卦之取义者,柔来刚上尔,而爻之取义果为相贲之义乎?果为自贲之义乎?曰卦为初九之与六四,隂阳各正,上下相贲,故初九则弗乗二之非道之车,乃所以为贲德之正;四则弗从三之不正之婚媾,终无失正之尤,此则正应之相贲者也。二五俱隂,不能相贲,故三则近比于二而有贲濡之説;上则穷极反本而有白贲之象,此虽非正应之贲,然刚柔交错,亦不害其为贲之象也。剥

译有人问:《噬嗑》卦为什么有使用刑狱的象?答:圣人在《大象传》中说到刑狱的卦共有五个:《贲》《丰》《旅》《中孚》,以及本卦《噬嗑》。前四卦都是取其离体;《中孚》是取类似离体的卦体,用来说明圣人施用刑罚,不只是要像火那样明察照见,也要使人畏惧刑罚而不敢犯法,同样像火一样。噬嗑是使用刑狱的开始,所以《大象传》只说彰明刑罚、整饬法令,还没有达到审断案件、施加刑罚的程度,这是圣人的仁心。问:从全卦来说,所咬的东西在九四;从六爻来说,所咬的东西又在初九和上九,为什么?答:论全卦,九四是颐卦中间的食物,初九、上九是颐卦的口象;论爻画,初九、上九没有位,中间四爻才是有位的爻。这就是所谓变化流动而不固定,正如日中时中间四爻都施用刑罚。唯独六五说黄金,九四说金矢,为什么?答:《周礼》规定,百姓争讼,要命令他们准备束矢;百姓打官司,要命令他们缴纳钧金。因此六五是施刑的主者,只有审决案件时亲自听断,所以只说黄金而不涉及束矢。至于九四,是重臣,大小案件都须亲自裁决,所以必须兼说金和矢。问:为什么不在六二说这些?答:六二乘在阳刚之上,而且阴柔之体不足以承担施刑的责任,所以即使咬柔嫩的肉,也免不了伤及鼻子,何况是坚硬的带骨干肉呢?问:中间四爻既然都是施刑者,那么六三所咬的是上九,九四所咬的是初九,六二和六五究竟咬什么?答:既然以初九、上九为受咬者,那么六五所咬的也以初九、上九为对象。六三、九四是依据相应关系来咬,六二、六五是依据邻近关系来咬;但各自所处的位置不同,所以施咬的方法也不同。比如初九虽然罪过轻、过失小,六二用咬肤的方式对待它,所以仍免不了伤鼻;九四用咬干胏的方式对待它,所以能得到艰难守贞的吉利。上九是罪恶极大的人,所以六三因所处之位不当而咬它,免不了遭遇毒害之吝;六五凭尊贵之位咬它,就能得到黄金。由此可见,中间四爻所咬的对象虽然都是初九、上九,但四爻的象义各不相同。《噬嗑》说“刚柔分”,《节》卦也说“刚柔分”。刚柔都有分别,两个卦虽然都是三阴三阳,为什么唯独在这两个卦中说出来?因为《噬嗑》是用刑狱的卦,必须依据刚柔来分别罪恶的轻重;《节》是节制数度、评议德行的卦,必须依据刚柔来分别内外的节度。所以《噬嗑》以震之刚、离之柔来分别咬断的方式,阳刚明察足以照见奸邪,威严足以制服众人;《节》以兑之柔、坎之刚来分别节制的方式,使兑水不至泛滥,坎水不至溃决。这就是两个卦唯独发明这一义的原因。《噬嗑》说柔得中而上行,《晋》说柔进而上行,《鼎》也说柔进而上行。一般说来,卦变之中柔爻上升,刚爻下降,这是必然的道理。现在这四卦唯独说柔爻前进上行,却不说刚柔相互变易,为什么?因为六爻本有贵贱,而九五一位又是贵中之贵;阳刚居九五才是正,阴柔居九五便不是正。然而《易》的道理又不能拘泥于一端而不知道变通,所以圣人在《彖传》中发明这一义,正是因为这四卦都由阴柔上进而形成离体,用来说明柔爻居五虽非正位,但如果其德具有文明之性,也就是明君之象。这样推究它上行的原因,既没有失去阴柔的本体,又因其上进而居中,形成文明的本体。所以不说刚爻,是因为阳刚本来就不能代替阴柔吗?《噬嗑》九四得到矢,《解》九二得到矢。两个卦取象不同,一个是离体互出坎,一个是坎体互出离。因此矢是坎的象,黄色和金是离的象。离有“黄离”的象,而《噬嗑》六五又取得黄金之象,所以金是离象就很明显了。然而《噬嗑》的金矢,是听讼决狱的方法;《解》的黄矢,是自处于中正直道的方法。这就是两爻取象虽相同而意义不同的原因吗?贲 有人问:《贲》卦以刚柔交错来文饰,形成内体离卦,却说“贲无色”,为什么?答:《贲》由《泰》卦变来,内体本来是乾,阴柔来到其中加以文饰,这就像砍削了本来具有的自然本性。等到上九变成《泰》卦,内体又恢复为乾,这就是文饰到了极点而返回根本,恢复本来的自然之性。圣人以无色为贲,其感慨是很深的。问:刚柔交错并非只有一个卦有,为什么唯独取柔来文饰刚、刚来文饰柔作为《贲》义?答:《贲》之所以为贲,从卦象说,是取山下有火之象;从卦德说,是取离明、艮止之义,这正是文王彰明卦义、系定卦辞的根本意旨。问:柔爻来到下体,为什么能够文饰刚?刚爻上升,为什么能够文饰柔?答:内体本来是乾体,因为柔爻来到其中而形成离卦;离以文明来文饰内体。外体本来是坤体,因为刚爻上升而形成艮卦;艮也以光辉来文饰外体。内外相互文饰,这就是“文”的含义。问:《彖传》唯独取天文、人文,为什么?答:离的光明由下而成,形成后就是下体的人位,所以取人文之象;艮的光辉由上而成,居上就是外体的天位,所以取天文之象。卦的取义是柔来、刚上,那么爻的取义果真是相互文饰吗?果真是各自文饰自己的意思吗?答:就卦而言,初九与六四阴阳各得其正,上下相互文饰。因此初九不乘坐六二那辆不合正道的车,正是文饰其德而守正;六四不跟从九三那不正当的婚媾,最终没有失正的过错,这就是正应之间相互文饰。六二和六五都是阴爻,不能相互文饰,所以九三亲近六二而有“贲濡”的说法;上九到了极点而返回根本,有“白贲”的象。这虽不是正应之间的文饰,但刚柔交错,也不妨碍它成为贲卦之象。剥

或问:“剥之隂爻,惟初二俱言蔑贞,何也?”曰:“六爻之中,言凶者三,俱蔑贞也。内体三爻,惟三无咎者,应于阳也。外体三爻,惟五无不利者,近于阳也。盖剥之时,内小人,外君子,故六二居内,为剥之主。初则以朋比之私,同心剥阳,故二爻皆言蔑贞,所以为凶也。独六四则剥近于肤,隂祸已切,故不复更言蔑贞,而直系之以凶也。”曰:“三、五不言剥牀之象,何也?”曰:“此圣人之防意也。盖牀者,身之所安,指上九也。剥之者,自下而上,指羣隂也。故三、五之不言剥牀者,居剥阳之时,无剥阳之心也。”曰:“然则爻之凶者,君子之凶乎?小人之凶乎?”曰:“剥而及肤,则凶固在于君子。然始也蔑贞,卒也自剥其庐,则亦小人之凶矣。果何利防?”复或问:「通书」云「利贞诚之复」,其与「剥复」之「复」同乎?曰:「利贞诚之复者,由动而静也;七日来复者,由静而动也。一则自禀受归藏处説,一则自▯生萌动处説,所指不同也。」曰:「复言亨,不言元,何也?」曰:「以其阳之防也。」曰:「阳之防而言朋来,何也?」曰:「此圣人欣幸之意也。盖于来复之日,而知有防茅之渐,无非善善长之义也。」曰:「复其见天地之心,其与利贞者性情同乎?」曰:「不同也。一则自其凝定而见性情之实,乃归根复命之日也;一则自其来复而见生物之端,乃贞下起元之日也。盖性情者,指一理之实而言,一物各具之太极也;心者,自一起之端而言,乃太极动而生阳之机也。」曰:「一阳所复,而谓之出入,何也?」曰:「天地生物,机出机入,无非阳气之所为也。故自复而姤,谓之出;自姤而复,谓之入。亘古今而无穷也。今也于其来复之初,而冀其由出而入,无有害之者,圣人扶阳之意何如也?」曰:「然则象取至日闭闗,是未可有行也。彖言利有攸徃,何也?」曰:「彖之所取,自其刚长之势言也;象之所取,自其刚长之时言也。」曰:「复言天地之心,大壮言天地之情,何也?」曰:「主于内者心也,▯于外者情也。故复之阳主于内,而见▯动之端,非心乎?壮之阳见于外,而有正大之象,非情乎?」曰:「干言性情而不言心,复言心而不言性情,又何也?」曰:「以体用言之,则干兼体用之全,而复则用之初也;以动静言之,则干该动静之理,而复则动之端也。故干则自元而贞,一气之体统也;复则由贞而元,一气之权舆也。此干之所以统天而无不包,而复之所以小而辨于物也与?」曰:「六爻俱以人事言,而不以阳气之消息言,何也?」曰:「以阳言,则一阳来复,有吉而无凶,有亨通而无悔吝;以爻位言,则吉凶杂见,由人事之不齐故也。」曰:「六五谓之敦复,何也?」曰:「敦之为言,既复而能敦厚于善道也。彼三之频复正以不能敦故,厉若五之躬自厚,宜能自考以成其徳也。无妄大畜或问:「小畜之吉在于内,大畜之吉在于外,何也?」曰:「小畜者,巽隂畜阳,小人而抑君子之象;大畜艮阳畜干,居上而抑下之象。此吉凶之所以相反也。」小畜之舆説輹,言于三;大畜之舆説辐,言于二。何也?曰:「小畜之畜干,则九三以近系于隂而受畜;大畜之畜干,则九二以居柔失正而被畜也。然大畜之三有上进之机者,有同德之助也。」曰:「小畜九三独无同德之助乎?」曰:「小畜之上九非外卦之主,故力不能以相资;大畜之上九乃外卦之主,故势足以相济也。」曰:「初之与四相畜者也,然六四之畜阳反为吉,初九之受畜反为厉,何也?」曰:「自初九而言,则阳刚干体,固为君子进而危厉之象;然自六四而言,则居上而当畜之任,乃有位之君子,而非小畜之六四比矣。所以然者,爻虽隂柔,卦体则阳也。此本义所以曰『内外之卦各取其义』者,此也。」颐或问:“初九阳刚,不取养人之义,而言凶,何也?”曰:“阳刚居下,非能养者,贪欲而动,凶之道也。”曰:“颐本以动为用,今乃以动而凶,何也?”曰:“动者,頥之象,而非颐之道也。盖养德养身,惟主乎静,故言语而谓之慎,饮食而谓之节,取艮止之意,多则圣人之意见矣。”曰:“六二颠颐而凶,六四颠颐而吉,何也?”曰:“所处虽皆当位,而所应有正不正故也。”曰:“二拂经而凶,五拂经而吉,又何也?”曰:“二之拂经,求养于初也,求而失类,是以凶也。五之拂经,求养于上也。然六五以隂柔之质,而能顺从乎师傅之贤,非惟足以成已之德,且将有以济民之艰,故必居贞则吉也。”曰:“四应初而得吉,三应上而得凶,何也?”曰:“四得位,而三失位也。”曰:“五之不利渉,而上之利渉,何也?”

译有人问:“剥卦的阴爻中,只有初六、六二都说蔑视守贞,为什么?”答:“六爻之中,说凶的有三爻,都有蔑视守贞之意。内体三爻中,只有六三无咎,因为它与阳爻相应;外体三爻中,只有六五无所不利,因为它接近阳爻。剥卦之时,内为小人,外为君子,所以六二居内,是剥卦的主爻。初六凭朋党私情,与六二同心剥蚀阳爻,因此两爻都说蔑视守贞,成为凶象。唯独六四,剥蚀已经接近人的皮肤,阴祸已经迫近,所以不再说蔑视守贞,而直接以凶来系属它。”问:“六三、六五为什么不说剥床的象?”答:“这是圣人防微杜渐的意思。床是身体安处的地方,指上九;剥床者是自下而上的群阴。因此六三、六五不说剥床,是因为虽然处在剥蚀阳爻的时候,却没有剥蚀阳爻的心。”问:“既然如此,爻辞所说的凶,是君子的凶,还是小人的凶?”答:“剥蚀到了皮肤,凶固然在君子身上。但开始时蔑视守贞,最后又剥掉自己的房屋,这也是小人的凶。究竟哪里有利呢?” 复 有人问:《通书》说“利贞,诚之复”,它和“剥复”的“复”相同吗?答:“利贞,诚之复”,是从运动转入静止;“七日来复”,是从静止转入运动。一个是从禀受而归藏之处说,一个是从发生萌动之处说,所指不同。问:复卦说亨,不说元,为什么?答:因为它是阳气开始萌发。问:阳气开始萌发,却说朋来,为什么?答:这是圣人欣喜庆幸的意思。因为在阳气来复之日,已经知道防止阴气蔓延的渐变,无非是使善类增长的意思。问:“复其见天地之心”,它和“利贞”所说的性情相同吗?答:不同。一个从凝定之处看见性情的实质,是归根复命之日;一个从阳气来复处看见万物发生的端绪,是贞下起元之日。性情,是就一理的实质来说,是万物各自具备的太极;心,是就发生端绪来说,是太极发动而生阳的契机。问:只有一阳来复,为什么说有出有入?答:天地生养万物,气机有出有入,无不由阳气所造成。所以从复到姤,称为出;从姤到复,称为入。贯通古今而没有穷尽。现在在阳气来复的开始,希望它由出而入,不要有东西伤害它,这体现了圣人扶助阳气的心意,怎样理解?答:既然如此,《象传》取冬至闭关之象,就是说此时还不可有所行动。《彖传》却说利于有所往,为什么?答:《彖传》所取,是从阳刚增长的趋势说;《象传》所取,是从阳刚增长的时机说。问:复卦说天地之心,大壮卦说天地之情,为什么?答:主宰于内的是心,发露于外的是情。所以复卦的阳气主于内,显现为发动的端绪,这不就是心吗?大壮卦的阳气显现于外,具有正大之象,这不就是情吗?问:乾卦说性情而不说心,复卦说心而不说性情,又为什么?答:从体用说,乾兼备体用之全,而复是用的开始;从动静说,乾包含动静之理,而复是运动的端绪。所以乾是从元到贞,体现一气的统摄;复是由贞到元,表示一气的开端。这就是乾统摄天地而无所不包,而复卦范围较小、能够分别万物的原因吗?问:六爻都从人事来说,而不从阳气的消长来说,为什么?答:若从阳气来说,一阳来复,只有吉而没有凶,只有亨通而没有悔吝;若从爻位来说,吉凶交杂出现,是因为人事各不相同。问:六五为什么称为敦复?答:“敦”是说已经复归之后,能够在善道上敦厚笃实。六三频繁复归,正因为不能敦厚,所以危险;像六五亲自厚待善道,应当能够自我考察,从而成就自己的德行。无妄 大畜 有人问:《小畜》的吉在内,《大畜》的吉在外,为什么?答:《小畜》是巽阴畜止乾阳,象征小人压制君子;《大畜》是艮阳畜止乾阳,象征居上位者抑制下位者。这就是两卦吉凶相反的原因。《小畜》九三说车轮脱去车輹,《大畜》九二说车轮脱去车辐,为什么?答:《小畜》畜止乾体,九三因接近阴爻而受到畜止;《大畜》畜止乾体,九二因以柔居中而失正,所以受到畜止。但《大畜》九三有上进的机会,是因为有同德者的帮助。问:《小畜》九三难道没有同德者帮助吗?答:《小畜》上九不是外卦的主爻,所以力量不足以相互资助;《大畜》上九是外卦的主爻,所以势力足以相互救济。问:初九与六四相互畜止,然而六四畜止阳爻反而吉,初九受畜反而危险,为什么?答:从初九说,阳刚是乾体,固然是君子前进而有危险的象;从六四说,它居上而承担畜止的责任,是有地位的君子,不同于《小畜》的六四之阴。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爻虽为阴柔,卦体却属阳。这就是《本义》所说“内外两个卦各自取其义”的意思。颐 有人问:初九阳刚,不取养人的意义,反而说凶,为什么?答:阳刚居于下位,不是能够养人的位置,却贪欲而妄动,这是导致凶的道路。问:颐卦本来以动为作用,现在却说动而凶,为什么?答:动是颐卦的卦象,不是颐卦的正道。养德养身,都以静为主,所以言语要谨慎,饮食要节制,取艮止之意,这样圣人的意思就大致明白了。问:六二颠倒求养而凶,六四颠倒求养却吉,为什么?答:两者所处都得其位,但所应的对象有正有不正。问:六二违背常经而凶,六五违背常经却吉,又为什么?答:六二违背常经,是向初九求养;求养却找错了同类,所以凶。六五违背常经,是向上九求养。然而六五以阴柔之质,能够顺从师傅般贤者的教导,不但足以成就自己的德行,还将能够救济百姓的艰难,所以必须守贞才吉。问:六四应初九而得吉,六三应上九而得凶,为什么?答:六四得位,六三失位。问:六五不利涉险,上九却利于涉险,为什么?

曰:“以才言之,则阳刚而有济险之才,而隂柔无渉险之道。以义言之,则上九负由颐之任,故能得众而济天下之艰危。六五无飬人之德,则何以得民而渉乎艰险也?”防大过或问大过者,四阳过盛,而彖传以为刚过而中,何也?曰:刚虽过矣,然体巽之权以行之,则固自有大过之中,如汤武之征伐是也。然非有大过人之材,则流于桡而取凶者多矣。故曰:可与立,未可与权。曰:大过之象而有独立不惧,遯世无闷,何也?曰:独立不惧者,夷齐之伦,存心过髙,过于内者也,故为巽木象;遯世无闷者,沮溺之徒,制行过中,过于外者也,故为兑説象。然圣人亦以君子称之者,德虽造于一偏,然亦不可不谓之一德之成也。大过既取栋桡之象,然初隂应四而隆,上隂应三而桡,何也?曰:以象言之,则九四居二阳之上,犹足以胜其重;九三则居一阳之上,岂足以胜其重?防且九四本之以巽木,犹不失其负荷之隆;若九三灭之以兑泽,岂能免于摧压之患耶?然以义言之,则九四才刚志柔,有以相济,犹足以胜大过之任;三则才刚志刚,不可有辅,必至于倾桡矣。曰:刚过而中,二五之象。然九五不以君象言,何也?曰:大过之时,此何时也?栋桡之象,此何象也?知汤武之放伐而成大过之功,则知桀纣之反道而为大过之时矣。曰:上六无位,非有任者也。然过渉灭顶而谓之无咎,何也?曰:以位而言,则上六虽无位之地,而有捐躯赴难之心;以才而言,则上六虽无刚明之才,而有视死如归之志。此其义则何咎防?故圣人特系之以为世教之劝,岂徒然防。坎或问:“坎非心也,而曰‘心亨’,离本心之象,而曰‘畜牝牛吉’,何也?”曰:“此圣人教人以养心之学也。夫养心之学,中而已矣。坎、离得天地之中者也。故自坎而言,则心为离火,必有坎水以济之,此心之所以为亨也。自离而言,则火之为性,闪烁不定,故心之为用,亦出入无时,必能畜之,以畜牝牛之道,则以柔济刚,以顺济健,隂阳得中,万化出焉。此尧舜以来相传之道,故文王于坎、离言之,其所以示万世者至矣。曰:‘坎之卦辞曰“行有尚”,此以二、五之中实言也。然九二则有险,而九五则不盈,何也?’曰:‘以坎体言之,则中之诚实有出险之道;以坎爻言之,则二、五险陷未为出险之时也。’”离离之二五俱中也。黄离不言于五而言于二,何也?曰:离为心,心主乎内,而正中之体所由立也。况离为火,过则有焚弃之患,不及则有大耋之嗟。惟六二以柔道处之,不失乎在已之中,此畜牝牛所以吉也。曰:六五为文明之主,而有出涕戚嗟之象,何也?曰:五虽居尊,而忧患反甚于二者,继明之际,百忧之所萃也。况以离火处于互兑之上,则为睽;以互兑处于离体之上,则为革。睽则乖于臣下之情,革则累于继承之重,此所以惟明主故不能无忧患,惟忧患故不能不吉与?曰:重明丽正,此指二五而言也。然六二之中则元吉,六五之中而出涕,何也?曰:六二者,前明方中之象,而后明方将继之,福庆来而未艾,此所以为元吉也。六五则前明已过,后明又将终矣,此所以出涕戚嗟,不免于忧惧也。曰:坎之终为刑狱,离之终为征伐,何也?曰:后天之卦,离南坎北。此坎为幽隂之地,隂主肃杀,有刑狱之象也。离为阳明之地,王者向明而治,不能无頼于戈兵也。且坎为险,是狱者穷治隂险之用;离为明,是征者宣布文明之道与?

译答:从才能说,阳刚具有救济险难的才能,阴柔没有涉险的道路。从义理说,上九承担由颐养天下的责任,所以能够得到众人拥戴,救济天下的艰危。六五没有养人的德行,又怎么能得到百姓而渡过艰险呢?大过 有人问:大过卦是四个阳爻过于旺盛,为什么《彖传》却说“刚过而中”?答:刚虽然过盛,但以巽的权变来施行它,就自然有大过之中的道理,例如商汤、周武王的征伐就是这样。然而如果没有超过常人的才能,就容易流于柔弱而招致凶祸。所以说,可以和他确立常道,却不可以和他共同权变。问:大过卦的卦象说“独立不惧,遯世无闷”,为什么?答:“独立不惧”是伯夷、叔齐一类的人,存心过于高洁,是内在方面的过度,所以取巽木之象;“遯世无闷”是长沮、桀溺一类的人,操守行为过于中和,是外在方面的过度,所以取兑悦之象。然而圣人也称他们为君子,是因为德行虽然造成偏向一端,但也不能不说是成就了一种德行。大过既然取栋梁弯曲的象,为什么初六应九四而说隆起,上六应九三而说弯曲?答:从象来说,九四居于两个阳爻之上,还足以承受重量;九三居于一个阳爻之上,哪里足以承受重量?况且九四以巽木为根本,还不失承载的高隆;九三若以兑泽来浸灭它,哪里能免于摧折压毁的祸患?从义理说,九四才刚而志柔,有相互补济的条件,还足以承担大过的责任;九三则才能刚强、意志也刚强,不能得到辅助,必然会倾覆弯曲。问:“刚过而中”是二五两爻的象,为什么九五不以君王之象来说?答:大过之时,究竟是什么时候?栋梁弯曲的象,究竟是什么象?知道商汤、周武王放逐、征伐而成就大过之功,就知道桀、纣违背正道而造成大过之时。问:上六没有职位,不是承担责任的人,然而涉水过深以至淹没头顶,却说无咎,为什么?答:从地位说,上六虽然处在没有职位之地,却有舍弃生命、奔赴危难的心;从才能说,上六虽然没有刚明之才,却有视死如归的志向。按照这个意义,为什么会有咎?所以圣人特意把它系在爻辞中,作为教诫世人的劝勉,难道是没有原因的吗?坎 有人问:坎卦不是心的象,却说“心亨”;离卦本来是心的象,却说“畜牝牛吉”,为什么?答:这是圣人教人养心的方法。养心之道,不过在于守中。坎、离得到天地之中。所以从坎卦来说,心如离火,必须有坎水来调济,这就是心能够亨通的原因。从离卦来说,火的性质闪烁不定,所以心的作用也出入无常,必须能够畜养它;要按照畜养母牛的道理,以柔济刚、以顺济健,使阴阳得到中和,万物的变化由此产生。这是尧舜以来相传的道理,所以文王在坎、离两卦中说到它,他向万世显示的意义已经极为深远。问:坎卦卦辞说“行有尚”,这是从九二、九五居中而充实来说的。但九二有险,九五又说不盈,为什么?答:从坎体来说,居中的诚实具有出险的道路;从坎卦各爻来说,二、五仍陷于险中,还不是已经出险的时候。离 离卦的六二、六五都居中。为什么“黄离”不说在六五,却说在六二?答:离是心,心主于内,正中之体由此建立。况且离是火,过度就有焚烧毁弃的祸患,不足就有年老衰惫的叹息。只有六二以柔顺之道处于其中,不失自身之中的位置,所以“畜牝牛”能够吉利。问:六五是文明的主爻,却有流泪、忧惧叹息的象,为什么?答:六五虽居尊位,但所遇忧患反而比六二更重;正处在继承光明的时候,百般忧患都聚集于此。况且离火处在互卦兑之上,就成为睽;互卦兑处在离体之上,就成为革。睽是与臣下之情乖离,革是受继承重任的牵累。这就是只有明君才不能没有忧患,也正因为有忧患才不能不吉吗?问:“重明丽正”,是指六二、六五说的。然而六二居中而大吉,六五居中却流泪,为什么?答:六二是前面的光明正处于中位,而后面的光明即将继承它,福庆到来而没有止息,所以是大吉。六五则是前面的光明已经过去,后面的光明也将终结,所以流泪、忧惧叹息,不能免于忧患。问:坎卦的终结是刑狱,离卦的终结是征伐,为什么?答:后天八卦中,离在南方,坎在北方。坎是幽暗阴晦之地,阴主肃杀,所以有刑狱之象。离是阳明之地,君王面向光明而治理天下,不能不依靠兵戈。况且坎为险,刑狱就是穷究阴险之事;离为明,征伐就是宣示文明之道吗?

钦定四库全书易学变通卷四      元 曾贯 撰下经一【咸至益】咸或问:「咸、艮皆以人身取象,何也?」曰:「咸者,二人相向之象;艮则二人相背之象,皆具全体之义也。况人之一身,不越乎动静而已。咸则感于物而动,艮则止于所而静,此动静之正也。若夫感于不正,止非其所,此又人情之不能免者。故圣人因象设戒,自踵至顶,则必备夫体之全,非若贲之趾、頥之顶,取其一端而不必备也。」曰:「咸、恒彖传首言卦变,何也?」曰:「咸、恒者,人道之常。常之中不能无变也。」曰:「本义以咸自旅来,恒自丰来,于义然乎?」曰:「变固非一定之变也。然丰、旅而变咸、恒,似无其义;不若自泰、否而变者有其义也。盖否者,隂阳之相判,故不能相感;若柔上而刚下,则二气相与,由否而咸矣。泰者,隂阳之交,而非可恒也;若刚上而柔下,则各安其位,由泰而恒矣。卦爻之辞,皆取感义,惟大象取受人之象,何也?」曰:「虚中乃所以感也。人之所感,毎失其正者,有我累之也。故君子观山泽之象,以虚而通,则凡中无私主,乃所以无感而不通也。」曰:「卦之六爻,乃不取男女之象,何也?」曰:「咸之取象于男女者,艮下于兑,婚姻之正也。若以诸爻论之,则初六、九四虽为正应,然感非其正,咸之所恶也。六二、九五虽得中正,然刚上柔下,隂阳不交,非咸之道也。惟九三、上六虽为成卦之主,然过中处极,非夫妇之常道。故诸爻泛以感道为言,而吉凶祸福皆在其中矣。」曰:「内体三爻本艮之体而反动,若九五一爻乃説之体而反静,何也?」曰:「艮体虽止,然感物易动,莫如内兑;体虽説,然居尊得正,故能静,此动静所以不同也。」曰:「九四之象,果有取乎?」曰:「四之正体为兑,互体为巽。兑説之也,説于外,故徃;巽入也,巽内也,故来。二体交互,是又徃来之憧憧也。且九四处三阳之内,上下无间,是又朋从之象也。」曰:「咸主于感,而六爻皆宜静而不宜动,何也?」曰:「静则有虚受之基,而动则有憧憧。之悔矣,况兑説居外,使非艮止于内,则流于不正者多矣,此圣人之戒也。咸六二,咸其腓。艮六二,艮其腓。二卦皆取腓之象。然腓者,不能自动,随足而动,则是本无定主,可为善,可为恶之象也。故咸其腓则凶,艮其腓则不言凶矣。所以然者,吉凶非由乎腓也。咸则感于外而动,艮则止于内而静故也。世之不能自主,借耳目于他人者,可不知咸艮之义防。咸九四,贞吉,悔亡。大壮九四,贞吉,悔亡。未济九四,贞吉,悔亡。三爻皆以九居四,説者但以四非九之正,故圣人因占设戒而系此辞。然他卦以九居四者多矣,何独于此三爻而设戒?盖尝思之,咸者,感也,故首言利贞者,以见感而非贞,则是私情之感矣。况九四正当心位,故言贞于九四,所以明夫以心感者,必以贞则吉而悔亡也。大壮乃阳长之卦,故首言利贞者,政以用壮而进,不可以不贞也。且九四一爻前遇二隂,君子处此,尤不可以不贞,故言贞于九四,亦以戒夫阳刚之遇隂柔,必以贞则吉而其悔亡也。若未济九四,则为受命征伐之爻,尤不可以不贞,故师之丈人亦以贞则吉无咎,即此意也。恒或问:“咸、恒俱言天地万物之情,何也?”曰:“天地万物之情感应而已矣。故咸言刚柔之感,情之通也;恒言刚柔之应,情之常也。一感一应,天地万物不能违矣。”曰:“萃亦言天地万物之情,何也?”曰:“此亦不离乎感应之妙也。盖天地之气聚则相感而成形,散则无复感而为变矣。万物之类聚则相感而相生,散则不复感而无物矣。此非因形之聚散而见感应之情乎?”曰:“君子立不易方,果何取于雷风相与之象乎?”曰:“恒之为德,体常用变,静常动变,然其变也,是亦常也。故圣人以‘立不易方’着其恒之体,其与雷风之象,则其所取殆冇异于彖传之所云矣。盖震刚居上,巽柔居下,二者各安其常,是亦不易方之义,岂必胶于雷风相与之义乎?”曰:“恒九二‘曰悔亡’,大壮九二‘曰贞吉’,爻位既同而占异,何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易学变通》卷四      元 曾贯 撰 下经一【咸至益】咸 有人问:《咸》《艮》都以人的身体取象,为什么?答:《咸》是两个人相对的象,《艮》是两个人相背的象,二者都具备人的整体之义。况且人的一身,不过就是动与静而已。《咸》是受到外物感应而行动,《艮》是止于应止之处而静止,这是动静的正道。至于受到不正之物感应,或止在不应止的地方,这又是人情所不能免的。所以圣人依据卦象设立戒示,从脚跟直到头顶,必须完备身体的整体,不像《贲》取脚趾、《颐》取头顶,只取一端而不必完备全身。问:《咸》《恒》的《彖传》开头都说卦变,为什么?答:《咸》《恒》讲的是人道的常理,而常理之中不能没有变化。问:《本义》认为《咸》由《旅》变来,《恒》由《丰》变来,在义理上说得通吗?答:卦变本来不是固定不变的变法。然而从《丰》《旅》变成《咸》《恒》,似乎没有相应的意义;不如从《泰》《否》变来更有道理。《否》是阴阳相互分离,所以不能相感;如果柔爻上升、刚爻下降,二气相互交会,就由《否》变为《咸》。《泰》是阴阳交合,却不能成为恒常;如果刚爻上升、柔爻下降,各自安居其位,就由《泰》变为《恒》。卦辞、爻辞都取感应之义,唯独《大象传》取接受他人之象,为什么?答:中虚正是能够感应的原因。人受到感应,常常失去正道,是因为有自我私意的牵累。所以君子观察山泽相通的象,以虚心使之通达;心中没有私自作主,才会没有什么感应而不能通达。问:咸卦六爻为什么不取男女之象?答:咸卦取男女之象,是因为艮在下、兑在上,象征正当的婚姻。若从各爻来说,初六、九四虽是正应,但感应并不正当,这是咸卦所厌恶的。六二、九五虽得中正,但刚在上、柔在下,阴阳不交,不是咸卦之道。只有九三、上六虽是成就此卦的主爻,却过于居中、处于极位,不是夫妇的常道。所以各爻泛泛地以感应之道来说,吉凶祸福都包含其中。问:内体三爻本来是艮体,却反而行动;九五一爻本来是兑体,却反而静止,为什么?答:艮体虽然主止,但感应外物而容易发动,没有比内兑更明显的;九五虽然属于悦体,但居尊而得正,所以能够静止。这就是动静不同的原因。问:九四的象果真有所取义吗?答:九四的正体是兑,互体是巽。兑有喜悦之义,喜悦在外,所以说往;巽有进入之义,巽在内,所以说来。二体相互交错,这又是往来纷扰不定的象。况且九四处在三个阳爻之中,上下没有间隔,这又是朋友相从的象。问:咸卦以感应为主,而六爻都适宜静止、不适宜行动,为什么?答:静止就有虚心接受的基础,行动就会有纷扰不定的悔恨。何况兑悦处在外面,如果不是艮止在内加以约束,就容易流入不正,这是圣人的戒示。《咸》六二说“咸其腓”,《艮》六二说“艮其腓”。两个卦都取小腿肚的象。但小腿肚不能自行行动,只能随着脚行动,因此是本来没有固定主宰、既可以为善也可以为恶的象。所以《咸》说“咸其腓”便凶,《艮》说“艮其腓”却不说凶。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吉凶不由小腿肚本身决定:《咸》是感于外而动,《艮》是止于内而静。世上那些不能自主、借助他人的耳目来判断的人,难道可以不知道《咸》《艮》的意义吗?《咸》九四、《大壮》九四、《未济》九四,都说“贞吉,悔亡”。三爻都是以九居四,解释者只认为九居四不是正位,所以圣人依据占断设戒而系上这些辞语。然而其他卦以九居四的很多,为什么唯独这三爻设戒?我曾仔细思考过:咸是感应,所以卦辞开头说利贞,是为了说明感应若不正,就是私情的感应。况且九四正处于心位,所以在九四说贞,是为了说明以心感应别人,必须守正才吉而悔亡。大壮是阳气增长的卦,所以开头说利贞,正是因为凭借强盛之势前进,不能不守正。并且九四前面正遇到两个阴爻,君子处在这种情形下尤其不能不守正,所以在九四说贞,也是告诫阳刚遇到阴柔时,必须守正才吉而悔亡。至于《未济》九四,是接受命令出征讨伐的爻,更不能不守正,所以《师》卦的丈人也说守正则吉而无咎,就是这个意思。恒 有人问:《咸》《恒》都说天地万物的情,为什么?答:天地万物的情,不过是感应罢了。所以《咸》说刚柔相感,是情感相通;《恒》说刚柔相应,是情感恒常。一感一应,天地万物都不能违背。问:《萃》卦也说天地万物的情,为什么?答:这也没有离开感应的奥妙。天地之气聚集,就相互感应而形成形体;散开,就不再感应而发生变化。万物同类聚集,就相互感应而相互生长;散开,就不再感应而没有万物。这不正是从形体的聚散看见感应之情吗?问:君子立身而不改变方向,果真是从雷风相互交感的象中取义吗?答:恒卦的德,体现在常久,作用在变化;静是常态,动是变化,但这种变化本身也具有常性。所以圣人用“立不易方”彰明恒卦的本体;它和雷风之象所取的意义,大概与《彖传》所说的有所不同。震刚在上,巽柔在下,二者各自安守常位,这也是不改变方向的意思,难道一定要拘泥于雷风相互交感的意义吗?问:《恒》九二说“悔亡”,《大壮》九二说“贞吉”,爻位相同而占辞不同,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