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学变通卷四 元 曾贯 撰
曰:“恒以失位为悔,壮以居柔为吉,故一则因中而可求正,一则处中仅能亡其悔也。”曰:“九三当位矣,而其德不恒;六五其德恒矣,而又不能无凶,何也?”曰:“三虽当位而失中,五虽恒久而失正。盖恒之为道,愆于正则虽中而失其恒,过于中则虽正而拂其恒,胥失之矣。”曰:“他卦因中而可得正,恒则不然,何也?”曰:“恒之道,天下之定理,正其体而中其用也。毫厘有差,则非可恒之道矣。此所以非他卦之可比也。”曰:“恒之六爻无有能尽恒之道,何也?”曰:“不特恒也,虽咸亦然。尽咸之道者,惟圣人感人心而和平,乃为感之正;尽恒之道者,惟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乃为恒之至此,岂常人所能及哉?故初则泥于常而不知变,上则厌于常而急于变者也。二之悔则处非其常,五之凶则行失其常者也。至于三得位而不能安其常,四则失位而不能有其常。吁!此中庸之所以民鲜能也。”恒九二,悔亡。大壮九二,贞吉。解初六,无咎。《易》中惟此三爻有占无象。先儒谓象在于爻,然何独于此三卦以爻为象乎?窃尝思之:恒之九二,以中为恒;大壮九二,而得中。此二爻取中之意重,故不复言象,而九二即为中之象也。解之初六,居下而应于四,拇之象也。今九四既言解,而拇则初六可不言矣。遯或问姤之初六,固小人之象,遯之初二,乃为君子之象,何也?曰:姤之一隂,巽之隂也,犹否之三隂,则坤之隂也,故皆取为小人之象。若遯之二隂,虽以全体论之,则为小人浸长之势,若以爻义推之,则固为艮体之隂,是爻虽隂而体则阳也,故朱子于遯之六爻皆取为君子之象者,以此故也。曰:初六之遯,亦已危矣,乃谓之勿用,有攸徃,何也?曰:遯之在后,固已危矣,然初爻无位,可以晦处而俟时尔,非若当仕而有官职,则不可不徃也。曰:六爻既皆君子之象,然三之系,四之好,则又视之为小人,何也?曰:易之爻象,固有本爻取之为正,他爻取之为邪者,不可以执一拘也,况九三比于二则为系,九五应之则为嘉,此象之所以为变易也。曰:诸爻皆言遯,惟二不言遯,何也?曰:干体三爻,刚健勇决,遯之见于行也,内卦六二,虽有必遯之志,未见于行事故不以遯言之。遯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革初九「巩用黄牛之革」。革所以为固也。遯之六二,欲其固守,必遯之志也。革之初九,欲其固守于未革之日也。然黄牛中顺之象,革以离体取象。革初九以刚居下,中顺不足,巩用黄牛,所以戒之也。遯以本爻取象,六二以柔居中,中顺不失,故执用黄牛,所以勉之也。大壮晋明夷或问:“明夷不取五为君象,何也?”曰:“明夷之君,理之变也,非可以常道言也。其取上六者,暗之极也。然小象以为照四国者,以其位之髙也,非其德之明也。”曰:“箕子之明夷,周公既取之以明一爻之义,而夫子又取之明一卦之辞,何也?”曰:“爻辞虽明夷之象,而未尽艰贞之义,故夫子系之彖传者,盖五以上六同体之亲,又居近君之地,故有内难之象,则非六四可出门庭之比矣。且处非其位而中顺不失,又有正志之象,则非九三南狩之比矣。此夫子所以取之明艰贞之义与?”曰:“其与文王并言何也?”曰:“文王守其常,故足以尽全卦之义;箕子处其变,故但足以着一爻之义也。”曰:“明夷初九之象,莫能明何也?”曰:“明夷之飞阳,性欲上进之象也。上进而见伤,此垂翼之象也。然伤而未切,故犹有君子于行之象。但六四为初九之正应,故初九歴三爻而至四,卒不得食,困之极矣。且其所徃之时,六二为内卦之主,欲阻其进而不能,是以不能无言也。”曰:“然则六五之利贞,其与九三之不可疾贞同乎?”曰:“贞,正也,非有二也。但五则虽遭其变而安处其正,三则既履其变,要在不失其正尔。盖虽冇体经逹权之异,而正固之守则一也。此圣人之戒也。茍为不然,则乱臣贼子接迹于当代,皆以明夷南狩为之口实,其可防。家人
译答:《恒》以失位为悔,《大壮》以居柔为吉,所以一个因为居中而可以求正,另一个处于中位只能消除悔恨。问:九三得位了,但德行不能恒久;六五德行恒久,却又不能没有凶,为什么?答:九三虽得位却失中,六五虽能恒久却失正。恒之道,偏离正道,即使居中也失去恒常;超过中道,即使得正也违背恒常,两者都失其道。问:其他卦因居中而可以得到正,恒卦却不是这样,为什么?答:恒的道理是天下的定理,以正为本体,以中为作用。只要有丝毫差错,就不是可以恒久的道理,所以不能与其他卦相比。问:恒卦六爻没有一爻能够完全做到恒道,为什么?答:不只是恒卦如此,咸卦也是这样。能够完全做到咸道的,只有圣人感化人心而使天下和平,这才是感应的正道;能够完全做到恒道的,只有圣人长久守持其道而使天下化成,这才是恒道的极致,哪里是常人能够达到的?所以初爻拘泥于常而不知道变化,上爻厌倦于常而急于求变;六二的悔,是处在不合其常的位置;六五的凶,是行为失去其常。至于九三虽然得位,却不能安守其常;九四则失位,不能保持其常。唉!这就是中庸之道所以百姓很少能够做到的原因。《恒》九二说“悔亡”,《大壮》九二说“贞吉”,《解》初六说“无咎”。《易》中只有这三个爻有占辞而没有象辞。前代儒者说象就在爻辞中,但为什么唯独这三个卦以爻辞作为象?我曾私下思考:恒卦九二以中为恒,大壮九二得到中位,这两爻取中之意很重,所以不再另说象,九二本身就是中的象。解卦初六居下而与九四相应,是脚拇指的象。现在九四已经说解除了困难,脚拇指的象就可以由初六省略不说了。遯 有人问:《姤》初六固然是小人的象,《遯》初六、六二却是君子的象,为什么?答:《姤》的一阴是巽卦的阴,犹如《否》的三阴属于坤之阴,所以都取作小人的象。《遯》的二阴,从全体来说,虽是小人逐渐增长的势头;但从爻义推究,本来是艮体之阴,爻虽属阴而卦体属阳。所以朱子把《遯》六爻都取作君子之象,原因就在这里。问:初六所处的遯退也已经危险,却说“勿用,有攸往”,为什么?答:处在遯退最后面的地位,固然已经危险;但初爻没有职位,可以隐晦退处、等待时机,不像正在做官而有官职的人,不能不前往任事。问:六爻既然都是君子的象,为什么九三说系恋、九四说亲爱,又把它们看作小人?答:《易》的爻象,本来就有本爻取其正义、其他爻取其邪义的情况,不能拘泥于一端。何况九三接近六二便是系恋,九五与它相应又是嘉美,这正说明卦象会发生变化。问:各爻都说遯,唯独六二不说遯,为什么?答:乾体三个爻刚健果决,遯退表现为实际行动;内卦六二虽然有一定要遯退的志向,却还没有表现为行动,所以不以遯来称说。《遯》六二说“执之用黄牛之革”,《革》初九说“巩用黄牛之革”。革,是用来固守的意思。《遯》六二,是希望它牢固守持必然遯退的志向;《革》初九,是希望它牢固守持在尚未变革的时候。然而黄牛是中和柔顺的象,《革》取离体为象。革初九以刚居下,缺少中和柔顺,所以说用黄牛之革来加固,是为了告诫它。《遯》则依据本爻取象,六二以柔居中,具备中和柔顺而没有失去,所以说执用黄牛之革,是为了勉励它。大壮 晋 明夷 有人问:《明夷》为什么不取六五作为君主之象?答:《明夷》的君主,是常理发生变化的情形,不能按通常的道理来说。它取上六,是因为上六处在黑暗的极点。然而《小象传》认为它能够照耀四方,是因为它的地位高,并不是因为它的德行明亮。问:箕子的明夷,周公已经取它来说明一爻的意义,孔子又取它来说明全卦的卦辞,为什么?答:爻辞虽然说明明夷的象,却没有完全说明艰难守贞的意义,所以孔子在《彖传》中系说它。六五与上六属于同体的亲近关系,又处在接近君主的地位,因此有内在灾难的象,不同于六四出门庭的情形;而且它处在不当之位却能守中顺,又有守持正志的象,也不同于九三南狩的情形。这就是孔子取箕子来说明艰难守贞之义的原因吗?问:为什么把它和文王并列来说?答:文王守持常道,所以足以完全说明全卦的意义;箕子处在变化之中,所以只能彰明一个爻的意义。问:《明夷》初九有“不能明”的象,为什么?答:明夷中的阳爻飞行,是本性想要上进的象;上进却受到伤害,是垂下翅膀的象。但伤害还没有达到切身的程度,所以仍有君子出行的象。只是六四是初九的正应,所以初九经过三个爻而到达六四,最终仍不得食,困苦到了极点。况且在它前往的时候,六二是内卦的主爻,想阻止它前进却没有成功,因此不能没有言语。问:既然如此,六五的利贞与九三的不可疾贞相同吗?答:贞就是正,并没有两个不同的意思。只是六五虽然遭逢变化,仍能安处于正;九三既然已经经历变化,关键在于不能失去正道。虽然二者有守常经、通权变的不同,但坚守正道却是一致的。这是圣人的戒示。如果不是这样,乱臣贼子接连出现在当世,都把明夷南狩作为借口,那怎么可以呢?家人
或问:「家人而取风火之象,何也?」曰:「巽风之生,固自离火而出;然离火之炽,亦自巽风而明。内外相资之谓也。」曰:「家人乃二女同居之象,反有取于女贞,何也?」曰:「巽女居尊,离女居卑,长少之正也。二四得位,爻象之正也。刚柔正应,则又匹配之正。非如聧之内外失伦,爻象失位,故不成配偶而成聧也。」曰:「六爻之义,可得详乎?」曰:「上九与初,固为家之始终;然亦以家之上下言也。盖孚而威,所以正于上;闲有家,所以御其下也。九五、六二,固为内外之正;然亦以刑家之中正言也。盖二无遂,不流于司晨之过;五之交爱,不失于私昵之偏也。九三、六四,固亦匹配之义;然亦以治家之得失言也。盖妇子嘻嘻,家之所以失;富家大吉,则家之所以得也。」曰:「然则父子、夫妇、兄弟之义,何以取其象乎?」曰:「上之威如,固严君也;初之闲有家,非克家之子乎?二五之配,固为夫妇;然五之有家,亲亲之道尽,故有以友其弟。三之嗃嗃,敬长之礼至,则冇以恭其兄。此所以一家之伦理正,而天下之分定矣。」曰:「九三而有嗃嗃、嘻嘻之象,何也?」曰:「九三居互体重离之间,火之炎,则嗃嗃矣;然亦正居互坎之内,坎之流,则嘻嘻矣。」曰:「六四而有富家之象,何也?」曰:「家之所以富者,四居巽体,则巽于外矣;下应初九,则闲于内也。巽于外,则财无所耗;闲于内,则财无所蠧。此六四之所以富也。」曰:「五爻皆有吉之占,惟初九不言吉,何也?」曰:「此事之初也,家道之未成也。故闲之于事未然之前,仅足以亡其事已过之悔,未足以言吉也。」聧蹇解或问:「解之成卦,动而免子险也,而卦辞乃曰『无所徃其来复吉』,何也?」曰:「动于未出险之前,则固可出乎险难之中,然使不能安定于既解之后,则亦不免乎烦扰之极。」盖彖传推其所以成解之功,而卦辞明其处解之功,其所主固不同也。曰:「解之彖传,赞天地之解,而不及圣人之解;
译有人问:“《家人》卦取风火之象,为什么?”回答:“巽风的产生,本来就是从离火而出的;然而离火的炽盛,也要凭借巽风才更加明亮。这叫作内外相互资助。”又问:“《家人》卦是两个女子同居的象,反而取女正之义,为什么?”回答:“巽女居于尊位,离女居于卑位,这是长幼有序的正道;二爻、四爻都得位,这是爻象的正道;刚柔之间有正应,又是婚配的正道。不像《睽》卦那样内外失序、爻象失位,所以不能成为配偶而成为《睽》。”又问:“六爻的意义,可以详细说明吗?”回答:“上九和初九固然代表家庭的始终,但也可以从家庭的上下等级来说。上九说‘有孚威如’,是说在上位者以诚信和威严端正家庭;初九说‘闲有家’,是说防范家庭内部的过失。九五、六二固然代表内外的正位,但也可以从治理家庭的中正之道来说。六二‘无攸遂’,是不流于妇女专权、干预政事的过失;九五彼此亲爱,也不失于私昵的偏颇。九三、六四固然也有夫妇匹配的意义,但还可以从治理家庭的得失来说。九三‘妇子嘻嘻’,是家庭所以失治的原因;六四‘富家大吉’,则是家庭所以治理得当的结果。”又问:“那么,父子、夫妇、兄弟的意义,是怎样从卦象中取出的呢?” 回答:“上九‘威如’,本来就是严厉的君长;初九‘闲有家’,不就是能够治家的子弟吗?六二与九五相配,本来代表夫妇;但九五说‘王假有家’,亲爱亲族的道理已经充分,所以又能以友爱对待弟弟。九三说‘嗃嗃’,是敬长之礼达到极致,于是能够恭敬兄长。这就是一家伦理端正、天下名分确定的原因。”又问:“九三有‘嗃嗃’和‘嘻嘻’的象,为什么?”回答:“九三处在互体重离之间,火气炎盛,所以有‘嗃嗃’之象;但它又正处在互体坎之中,坎水流动,所以又有‘嘻嘻’之象。”又问:“六四有‘富家’之象,为什么?”回答:“家庭之所以富裕,是因为六四居于巽体,对外能够谦顺;下与初九相应,对内能够防闲。对外谦顺,财物就没有耗散;对内防闲,财物就不会被蛀蚀。这就是六四富裕的原因。”又问:“五个爻都有吉的占辞,只有初九不说吉,为什么?”回答:“这是事情的开端,家道尚未形成。所以在事情尚未发生以前加以防范,只足以消除事情已经发生后的悔恨,还不足以说是吉。” 睽 蹇 解 有人问:“《解》卦成卦的意义,是行动而脱离险难,但卦辞却说‘无所往,其来复吉’,为什么?”回答:“在尚未脱离险难以前行动,固然可以走出险难;但如果在险难已经解除以后不能安定下来,也不免陷入极度的烦扰。”这是因为《彖传》推究形成解脱功效的原因,而卦辞说明处在解脱状态时的做法,所着重的方面本来不同。又问:“《解》的《彖传》赞美天地的解脱,却没有谈圣人的解脱;”
赞解而不及夫义与用,何也?」曰:「自天道言之,则气之解者莫大于时;自人事言之,则事之解者莫大于赦宥。」此彖象所以各▯一义与?曰:「初六无咎,以其正应为九四也。然九四之解拇,则又为去恶之义,何也?」曰:「当解之初,以柔而应刚,以下而从上,以小人而顺乎君子,在初六则为无咎矣。若九四则所处不同,岂可以小人之顺从而忘其解去之心乎?故必有解拇之象,则必有朋至之孚矣。」曰:「九二之获三狐,复以黄矢为象,何也?」曰:「九二大臣,固以去邪媚为职,然亦必以中直为本也。盖律于已者,然后能律人也。」曰:「三狐之象,指三隂也,然上六之射隼,独以六三言之,何也?」曰:「六三居重险之间,乗九二之上,以小人而临君子,乃敢侈然而乗君子之噐,故必获之,而后为解功之成也。」曰:「上六无位,乃为公之象,何也?」曰:「上六非公也,以其为公之用也。盖九四近君,乃上公之象,其六三必用上六以去之者,去恶之道,必用其所应者去之,所谓以贼去贼,则获之易矣。」损或问:“损益名卦之义,尚有可推之理乎?”曰:“诸説或自卦画言者,或自卦象言者,或自卦位言者,固皆可得而通矣。惟于卦变之义,则有未尽究者。盖自乾坤十变而为泰否者,以天道言也;自咸恒十变为损益者,以人事言也。然天人一理,未尝不相闗也。故损自泰来,则上六一隂翩然下复,已有否之渐,岂非泰之既极则为损乎?益自否来,则是初六一隂变为君子,所谓贞吉亨者也,已有泰之基,岂非否之一变则为益乎?盖卦变之説,不拘一定。如损益二卦,虽于诸卦皆可变也,然惟于否泰而来,乃是损益之义。不然,损初九上而为四为五,胡不谓之损?损上六下而为三为二,胡不谓之益乎?”曰:“损之道而贵于有孚,何也?”曰:“损者,或时之过,而益之;或事之过,而制之,皆非孚信者不能也。盖在已而有孚,则有以顺乎理;在人而有孚,则有以信乎上。夫如是,则于事可得元吉,于义则为无咎,于理可贞,于时则利有攸徃矣。”初九以遄徃为无咎,九二则征凶,何也?曰:“初九无位,故以趋走承顺为恭;九二大臣,当以守正居中为重。以説道而徃,则为自损,而不足以益君,其凶必矣。”曰:“损者,损刚益柔之谓。然初九则谓之酌,九二、上九皆谓之弗损益之,何也?”曰:“此圣人扶阳抑隂意也。盖阳刚本不当损,以当损之时,故于初九义之当损者,犹斟酌浅深之宜。如二之于五,则必守其刚中之贤,乃所以益其君。若丧其所守,则有柔邪之失矣。上九虽居损之时,而受天下之益,然受益而无益夫民,则固无恤下之心。茍益下而自损,损其阳刚之德,则又失其所以为上之实矣。不然,三四隂爻,何以皆言损而不言益乎?”益或问:“损益专以人事言乎?”曰:“损益盈虚,天地之道也。盖三阳盈于内,则为泰;泰之变则损矣。三隂虚于内,则否;否之变则益矣。故山泽之损,虽以地道言,然日中则昃,月盈则食,皆损益之象。雷风之益,虽以天道言,然变盈流谦,是亦盈虚之象。天地且然,况人乎?”曰:“损以刚往,柔来;益以柔徃刚来。然彖辞皆系以‘利有攸徃何也?”曰:“损之刚徃虽非所利,然当损之时,受益在上,况一人之行而得其友,此刚往之所以为利也。益之柔徃虽非君子之道,然卦本为否,因一柔之徃而为益,于是中正有庆,而益道行,则柔之徃安得不为利乎?”曰:“益之为卦,初大作,二享帝,三凶事,四迁国,毋乃劳民而非益乎?”曰:“益下之事,虽非一端,义有当然,圣人不废也。况以互坤为国为众,下有震体动之象也。故此卦动吉,静凶,以卦体然也。故初之大作,其周公作洛之义与;六二之享帝,其用牛于郊之义与;六三之用圭,其伻来献图之义与;六四之迁,其殷民之徙与。以此一事证之,则无非益下之事,周公岂为厉民哉?”曰:“损之六五言‘益’,而益之九五不言‘损’,何也?”曰:“十朋之益,由损道而得之也。盖凡减嗜欲,损声色,皆损也,非必损民力之为损也。若有孚之应,则不必损已而可以益乎下也。所谓因其利而利之,岂必有所损乎?此九五所以不言损也。”曰:“损之六五言‘十朋’,不言‘享帝’;益之六二既言‘十朋’,复言‘享帝’,何也?”曰:“君固可以兼乎臣之占,而臣不得以僣乎君之义。故在损而言‘元吉’,在益而曰‘永贞吉’,则君臣之分,盖可见矣。”曰:“损之卦辞以‘有孚’为主,益之爻辞亦有孚’为主,何也?”
译“赞美解脱,却没有涉及解脱的道义和作用,为什么?” 回答:“从天道来说,气机的解脱没有比四时更大的;从人事来说,事情的解脱没有比赦免宽宥更大的。”这就是《彖传》和《象传》各自阐发一个意义的原因吗?又问:“初六没有灾咎,是因为它与九四有正应。但九四说‘解拇’,又是去除邪恶的意义,为什么?”回答:“在解脱的开始,初六以柔顺应九四之刚,以居下者顺从居上者,以小人顺从君子,所以初六无咎。至于九四,所处情形不同,难道可以因为小人的顺从就忘记解除、铲除邪恶的意图吗?所以必须有‘解拇’的象,才会有朋友到来的诚信。”又问:“九二说‘获三狐’,又以‘黄矢’为象,为什么?”回答:“九二是大臣,本来应以去除邪佞谄媚为职任,但也必须以中正刚直为根本。只有能够约束自己,然后才能约束别人。”又问:“三狐的象指三阴爻,但上六射隼却单独说六三,为什么?”回答:“六三处在重险之间,凌驾于九二之上,以小人身份压临君子,竟敢骄纵地乘用君子的器物,所以必须把它擒获,解脱之功才算完成。”又问:“上六没有职位,却成为‘公’的象,为什么?” 回答:“上六本身不是公,而是被用来完成公事的。九四接近君位,是上公的象;六三必须借助上六来除去九四。除恶的道理,是必须利用与它相应的力量来除去它,这就是所谓‘以贼去贼’,所以容易擒获。” 损 有人问:“《损》《益》作为卦名的意义,还有可以推究的道理吗?”回答:“各家学说有的从卦画来说,有的从卦象来说,有的从卦位来说,本来都可以解释通。只是对于卦变的意义,还有没有完全探究的地方。乾坤经过十次变化而成为《泰》《否》,这是从天道来说;《咸》《恒》经过十次变化而成为《损》《益》,这是从人事来说。然而天道与人事是同一原则,从来没有不相互关联的。因此,《损》由《泰》变来,上六一阴轻快地下复,已经有了《否》的渐变,这难道不是《泰》发展到极盛以后就转为《损》吗?《益》由《否》变来,就是初六这一阴爻变成君子,所谓‘贞吉亨’,已经有了《泰》的根基,这难道不是《否》一变就成为《益》吗?卦变的说法,并不拘泥于固定形式。比如《损》《益》两卦,虽然可以由其他各卦变化而来,但只有说它们由《否》《泰》而来,才符合《损》《益》的意义。否则,《损》初九上升而成为四、五爻,为什么不称为《损》?《损》上六下降而成为三、二爻,为什么不称为《益》呢?”又问:“损道贵在有诚信,为什么?”回答:“所谓损,有时是损减时势的过度,有时是制止事情的过度,这些都不是没有诚信的人能够做到的。自己有诚信,就能顺应事理;” “对人有诚信,就能取得上位者的信任。这样,在事情上可以得到大吉,在道义上可以没有灾咎,在事理上可以守正,在时势上则利于有所前往。”初九以迅速前往为无咎,九二却说征伐则凶,为什么?回答:“初九没有职位,所以以奔走承顺为恭敬;九二是大臣,应当以守正居中为重。若以取悦之道前往,就是自我损耗,不能增益君主,必然有凶。”又问:“损,是损刚益柔的意思。但初九说‘酌’,九二、上九都说‘弗损益之’,为什么?”回答:“这是圣人扶助阳刚、抑制阴柔的意思。阳刚本来不应损减,只是在应当损减的时候,初九所代表的应损之处,还要斟酌深浅是否适宜。九二对于九五,必须守住刚中贤德,这才是增益君主;如果丧失所守,就会有柔邪的过失。上九虽处于损减之时,却接受天下的增益;但接受增益而不能使百姓得到益处,就是没有体恤下民之心。如果反过来增益下民而自我损减,损伤自己的阳刚之德,又会失去作为上位者的根本。否则,三、四两个阴爻为什么都说损而不说益呢?” 益 有人问:“《损》《益》专门是从人事来说的吗?”回答:“损益、盈虚,是天地的常道。三阳充盈于内,就是《泰》;《泰》变化就成为《损》。三阴虚弱于内,就是《否》;《否》变化就成为《益》。所以山泽之《损》虽然从地道来说,但太阳正中便西斜、月亮满盈便亏缺,也都是损益的象。雷风之《益》虽然从天道来说,但损有余而补不足、使盈满者转为谦下,也同样是盈虚的象。天地尚且如此,何况人呢?”又问:“《损》以刚往柔来,《益》以柔往刚来,但《彖辞》都系有‘利有攸往’,为什么?”回答:“《损》的刚往本来不是有利的事,但在应当损减的时候,接受增益的是上位者,何况一人的前往还能得到朋友,这就是刚往所以有利。《益》的柔往本来不是君子之道,但此卦原本是《否》,因一阴前往而成为《益》,于是中正者有庆,益道得以实行,柔往怎么会不利呢?”又问:“《益》卦初爻说大规模兴作,二爻说享帝,三爻说有凶事,四爻说迁国,难道不是劳苦百姓而不是增益吗?”回答:“增益下民的事情虽然不止一种,但只要道义上应当做,圣人就不会废弃。何况互体坤有国家、众民之象,下体震又有发动之象。” “所以此卦行动则吉,静止则凶,这是由卦体决定的。初九说‘大作’,大概有周公营建洛邑的意义;六二说‘享帝’,大概有在郊外用牛祭祀上帝的意义;六三说‘用圭’,大概有使者前来献图的意义;六四说‘迁’,大概有迁徙殷民的意义。用这一件事来验证,都是增益下民的事情,周公难道会劳害百姓吗?”又问:“《损》六五说‘益’,而《益》九五不说‘损’,为什么?”回答:“十朋之益,是从损道中获得的。凡是减损嗜欲、损减声色,都是损,并不一定非要损害民力才叫损。如果有诚信而得到响应,就不必损己也可以增益下民。所谓顺着他们的利益来增益他们,哪里一定要先有所损失呢?这就是九五不说损的原因。”又问:“《损》六五说‘十朋’,不说‘享帝’;《益》六二既说‘十朋’,又说‘享帝’,为什么?”回答:“君主本来可以兼有臣下的占辞,臣下却不能僭越君主的意义。所以《损》说‘元吉’,《益》说‘永贞吉’,君臣的名分由此可见。”又问:“《损》的卦辞以‘有孚’为主,《益》的爻辞也以‘有孚’为主,为什么?”
曰:“损益之卦,隂阳相应,隂虚阳实,彼此交孚。然当损之时,损下益上,尤贵于上下相孚,故即彖辞而▯之。当益之时,以上益下,惟系乎上之诚否何如尔,故即九五▯之,各自其所主言也。”曰:“上九之求,益不已,何所指乎?曰:此通论为民上者之戒也。夫为上而不能益下,反有求益、元厌之心,则是争闘其民,而民亦起而争夺之矣。况为上而欲专利者,由其立心之不恒也。恒则安常守正,不恒则反道败德,其凶必矣。
钦定四库全书易学变通卷五 元 曽贯 撰下经二【夬至艮】夬或问:“夬之彖辞,既以为利有攸徃,而爻辞则初之不胜,二之▯号,三之有凶,四之次且,皆不见其有利徃之意,何也?”曰:“卦辞以全体言之,则刚长有可进之理;爻辞则惟九五夬夬合扵中行之义,其余或过刚,或不正,或居中自守,或居下妄进,皆以恃刚轻动,圣人之所戒也。”曰:“九二之象,何所取乎?”曰:“此皆意中之象也。夫居夬之时,恃刚之过者,虽居下而有前趾之壮;溺柔或偏者,虽居尊而有苋陆之感。惟九二居柔得中,既不过于壮,亦不偏于私,或于莫夜不戒之时,设有兵戎之及,先事而能戒,临事而不扰,此所以无患也。岂非以意而得其象乎?”“九三之应上六,九五之比上六,宜有咎矣,反以无咎,何也?”曰:“三以应而不能不濡扵隂,五以近而不能不感扵隂,皆为有咎者也。然其阳刚得位,故皆能致其夬夬之勇,而有以免乎咎也。”“曰三之夬夬,不免于有愠而无咎;五之夬夬,犹待于中行而无咎,何也?”曰:“三五之夬夬虽一也,然三之应犹为刚柔之正,五之比未免私昵之嫌矣。故三之有愠者,虽不无众阳之非议,然以干健之性,且不失阳刚之位,故能夬夬而释遇雨之嫌;至于五之见苋陆,则不无偏于兊説之感,但以得中得位,故必合于中行而后可无咎也。”“曰上六一隂决之易矣,然诸爻皆有难辞,何也?”曰:“此圣人之逺虑也。夫小人当穷极之时,徃无所之,或至决下策而致大变者有之,此圣人之所危也。况姤隂虽防,圣人犹有踯躅之虑,则夬隂未去,圣人安得无孚号之厉哉?”姤或问:“姤之一隂尚防也,而彖以女壮説之,何也?”曰:“姤之一隂虽防,而一卦之全体变矣。盖隂阳之理,来者为主,则徃者为宾。今五阳虽众,不得而主于内,则含章以待,自天之陨者,安得不望于九五乎?所以然者,刚柔消长虽天运之自然,然君心邪正实人力之可致使九五果能以杞包▯,制其溃于方长之时,则反乱为治,寕不若自天之陨乎?”曰:“姤、遯二卦,夫子赞以时义之大,而临、观、夬、剥皆不言,何也?”曰:“此圣人之防意也。盖时义之大者,以其所系者大也。是时隂方浸长,使君子能有回天之力,岂不可易乱而为治乎?然独言于姤、遯者,姤则二阳在内,遯则一阳居中,是以君子犹有在朝,事犹可几其成也。至于否则,内皆小人而君子外矣,故圣人于此方继之曰‘君子道消’。前此犹不能无望于刚阳之在内者也。呜呼!盖至于剥然后归之天行,圣人之心,殆以姤而未至于否,道犹未可谓之消;否而未至于剥,事犹未可委之天也。此岂非扶阳之防意与?”曰:“初六之遇九二,不正也,而反谓之贞吉;九四之应初六,正应也,而反谓之起凶,何也?”曰:“初六贞吉,犹否之初爻贞吉、亨之吉也。盖隂之方萌,能贞其所守,则小人变而君子,岂不可以吉乎?故犹人心之邪欲方萌,能贞其志,则天理复还而吉可必矣。若九四之起凶者,此春秋责贤者之义也。夫以不正之应而私于不正之遇,义不可以复矣。若又起而妄争,是凶不在彼而在我矣。”曰:“九二之无咎者,特以制之在已也。制之在已,则有以禁制其邪心;无以制之,则二三之权,其为恶可胜言哉?”曰:“包▯之与包鱼,其义同乎?”曰:“不同也。包有鱼者,包之于内,以遂其系昵之私也;包▯者,制之于下,以防其踯躅之势也。盖姤之五阳,惟九五犹能尽中正之道,上下四阳盖波頺风靡,皆非前日羣龙之盛矣。”萃或问萃之象可得而详乎?曰:以卦体言之,则坤地之广而阻之以艮山之髙,以巽木之繁而临之以兑泽之深,是则山林泽薮乃庶物之所萃也。以卦义言之,则上能以説道使民,故下能以厚徳载上,上下感应,此所以众心萃而不可离也。曰:萃与比,先儒或有以萃为君臣同徳,比则二五相应,萃为盛于比,然乎?曰:比者水比于地,上下无间之义;萃则泽在地上,兼二义焉。盖萃之以其道,则泽于地无溃裂之患;萃之非其道,则泽溃地涣,且有土崩之势。此先王于大象警之以不虞之戒,而于九五必厚之以元永贞之徳,盖所以防其萃者逺矣。夫岂比之建国亲侯之比哉?曰:萃以利正为本,然初六之于九四,六三之于上六,未为正也,乃谓之无咎,何也?曰:萃之道固利于正也,然有君臣之萃,二五交孚乃萃之正也。有夫妇之萃,若初六号呼,虽非正道,然刚柔正应,亦不害其为义也。
译回答:“《损》《益》两卦,阴阳彼此相应,阴虚阳实,双方相互诚信。但在损减的时候,是损下益上,所以尤其贵在上下相互信任,因此《彖辞》直接阐发这一点;在增益的时候,是以上位者增益下民,关键只在上位者是否真诚,因此九五直接阐发这一点,各自是从它所着重的方面来说的。”又问:“上九说‘求益不已’,指的是什么?”回答:“这是概括告诫一切居于民上者。居上位却不能增益下民,反而不断求取利益、没有满足之心,就是与百姓争斗,百姓也会起来争夺。何况居上位而想独占利益,是因为立心不能恒久。能够恒久,就会安守常道和正理;不能恒久,就会违背正道、败坏德行,必然有凶。” 钦定《四库全书》《易学变通》卷五 元 曽贯 撰 下经二【夬至艮】夬 有人问:“《夬》的《彖辞》既说‘利有攸往’,但爻辞中初九说不能胜任,九二说惊惕号呼,九三说有凶,九四说迟疑不进,都看不出有利于前往的意思,为什么?”回答:“卦辞从全卦整体来说,阳刚增长,有可以前进的道理;爻辞则只有九五‘夬夬’合于中行之义,其余或刚过,或失正,或居中自守,或居下妄进,都是倚仗刚强而轻率行动,为圣人所警戒。”又问:“九二的象取自什么?”回答:“这些都是从意理中取出的象。处于《夬》的时势,过分倚仗刚强的人,即使居下,也会有前趾强进之状;沉溺于柔弱或有所偏私的人,即使居尊,也会有苋陆之感。只有九二居柔位而得中,既不过于强进,也不偏于私情,即使在夜深而没有戒备的时候,若有兵戎之事发生,也能在事前有所戒备,临事而不慌乱,所以没有祸患。这难道不是从意理中取得的象吗?”又问:“九三与上六相应,九五与上六相比,本来应该有灾咎,却反而说无咎,为什么?”回答:“九三因为正应,不能不受到阴爻牵濡;九五因为接近,不能不受到阴爻感动,这些本来都是有咎的。但它们阳刚得位,所以都能发挥‘夬夬’的果决勇气,从而避免灾咎。” 又问:“九三的‘夬夬’,不能免于有愠而只是无咎;九五的‘夬夬’,还要等到合于中行才能无咎,为什么?”回答:“九三、九五的‘夬夬’虽然相同,但九三的应是刚柔正应,九五的比邻却不能免于私昵的嫌疑。因此九三有所愠怒,虽不免受到众阳的非议,但凭借乾健的性情,又不失阳刚之位,所以能够果决,消除如遇雨般的嫌疑。至于九五见到苋陆,不免有偏向兑悦之情,但因为得中得位,所以必须合于中行以后才能无咎。”又问:“上六只有一阴,似乎很容易决去,但各爻却都有艰难的辞语,为什么?”回答:“这是圣人的长远忧虑。小人到了穷极之时,无路可走,有时会采取下策而导致大变,这正是圣人所忧惧的。何况《姤》卦的阴爻尚且需要防备,圣人还担心它会踯躅难除;《夬》卦的阴爻尚未除去,圣人怎么能没有发出诚信之号、戒惧其危险呢?” 姤 有人问:“《姤》的一阴尚且微弱,为什么《彖传》却说‘女壮’?”回答:“《姤》的一阴虽然微弱,但全卦的形势已经改变。阴阳的道理,是后来者为主,先前者为宾。如今五个阳爻虽然众多,却不能主宰内卦,只能含藏文采以等待;从天而降的阴势,怎么能不寄望于九五呢?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刚柔消长虽是天运的自然变化,但君心的邪正实在可以凭借人力改变。如果九五果真能够用杞木包裹瓜果,在溃乱刚刚滋长时就加以制止,那么转乱为治,岂不是像从天而降一样吗?”又问:“《姤》《遯》二卦,孔子赞说它们有时势和义理的重大意义,而《临》《观》《夬》《剥》都不这样说,为什么?”回答:“这是圣人防患于未然的用意。所谓时义重大,是因为它所关系的事情重大。此时阴势正在渐渐增长,如果君子能够拥有挽回天势的力量,难道不能改变乱局而成为治理吗?但只在《姤》《遯》中说这一点,是因为《姤》有二阳在内,《遯》有一阳居中,所以君子仍有在朝者,事情还可以设法做成。至于到了《否》,内部全是小人而君子已经在外,所以圣人才接着说‘君子道消’。在这以前,对于阳刚仍在内卦,尚且不能没有希望。” “唉,到了《剥》以后,才把一切归于天行。圣人的心意大概是认为,《姤》还没有发展到《否》,君子之道还不能说已经消亡;《否》还没有发展到《剥》,事情还不能完全交给天命。这难道不是扶助阳刚、防止阴邪的意思吗?”又问:“初六遇到九二,本来不是正应,却反而说‘贞吉’;九四与初六是正应,却反而说‘起凶’,为什么?”回答:“初六‘贞吉’,就像《否》初爻所说的‘贞吉亨’一样。阴邪刚刚萌发时,如果能守正其所守,小人就可能转变为君子,难道不可以获得吉祥吗?这就像人的邪欲刚刚萌发时,能够端正自己的志向,天理便会复归,吉祥就可以确定。至于九四‘起凶’,这是《春秋》责备贤者的道理。以不正的应而私情对待不正的相遇,道义上已经不可能恢复;如果又起而妄争,那么凶不在对方,而在自己。”又问:“九二无咎,只是因为制止它的权力在自己手中。制止权在自己手中,就能禁制邪心;若没有制止它的力量,那么二三之爻的权势作恶起来,哪里说得尽呢?”又问:“包瓜与包鱼,意义相同吗?”回答:“不同。‘包有鱼’,是把鱼包藏在内部,以满足牵连亲昵的私情;” “‘包瓜’,是在下方加以制约,以防止它踯躅滋长的势头。《姤》的五个阳爻中,只有九五还能够完全奉行中正之道;其余四个阳爻已经像波涛倾颓、风势随倒一样,都不再是从前群龙盛大的状态了。” 萃 有人问:《萃》的卦象可以详细说明吗?回答:从卦体来说,坤地广大,却被艮山的高大阻隔;巽木繁茂,却临接兑泽的深广。这就是山林、泽薮成为众物聚集之处的象。从卦义来说,上位者能够用喜悦之道使百姓归附,所以下位者能够以厚德承载上位者;上下相互感应,这就是众心聚集而不可离散的原因。又问:《萃》和《比》,先儒有人认为《萃》是君臣同德,《比》是二爻、五爻相应,《萃》比《比》更盛,是这样吗?回答:《比》是水亲比于地,有上下没有间隔的意义;《萃》则是泽在地上,兼有两层意义。以正道聚集,泽水对于土地就没有溃裂的忧患;不以正道聚集,泽水就会溃决、土地就会离散,甚至有土崩的形势。这就是先王在《大象传》中以意外之患加以警戒,并在九五特别强调厚重、长久、守正的德行,所作的防范是很深远的。它难道只是像《比》卦所说建立国家、亲近诸侯的亲比吗?又问:《萃》以利正为根本,但初六对于九四、六三对于上六,都不是正应,却说无咎,为什么?回答:《萃》的道理固然以正为利,但有君臣聚集,二五相互诚信才是聚集的正道;有夫妇聚集,如初六号呼,虽然不是正道,但刚柔有正应,也不妨碍它合乎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