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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净明忠孝全书七

净明忠孝全书卷之六

道藏 · 正统道藏太平部 · 已译 · 第 21–24 段

何如遇事触物时,平心定气说出公道话来,则人心自然畏服,不肯为非矣。但涉忒做作处,便是不美。若能方便,以理化导,是省多少气,亦且上合天心,无欲故净,於此尤可信。学到此时,方得谓之能净。又问:遇事接物,必洞烛善恶邪正、是非曲直,可得谓之明乎?答:愚闻之师曰,明不触物,此言极有味。如前所问明矣,未极明也。若为己之学,洞烛此理,但行善的正的,是的直的,道子固是不差池了。若待他人之道,洞烛其恶的邪的,非的曲的,不随他转为是。此外,不宜发明太尽,恶讦为直是也。但当生大慈怜悯的心,方便譬喻,引之归於正道,不可则止,毋自辱焉。若忿嫉于顽,极。攻之,则是与之修怨矣,何取其为明哉。先觉有言曰,聪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讥议人者也。慱辫大言而危其身者,好发人之恶者也。岂是明哲保身之道?似此固能洞烛眼前,而未能洞烛未来也。故曰聪明睿智,守之以愚。学到此时,方得谓之能明。又问:生平未尝仕宦,无致君泽民之事,虽有忠心,将何所施?答曰:是何言欤?如此,则人人必仕宦而后用心於忠乎?师曰;人之心君,为万神之主宰,一念欺心即不忠也。大概仕宦之人,固当以政君泽民行事。不仕宦者,亦合念念在於不欺心、不昧理,紧要处先自不妄语,始能如前哲所言,方免为不忠之人。为学至此,方谓之能忠。又问:事亲之礼,冬温夏清,昏定晨省,口体之养,无不尽心,可得谓之孝乎?答曰:此是孝道中一事耳,当知有就裹的孝道,不可不行持。大概吾身是父母遗体,但向行住坐卧十二时中;善自崇护,不获罪於五藏,方可谓之至孝。有一种人心,不寻思公忠正直、仁孝康明的所为,每朝每日,念念忧奸邪刁谲、浇薄险恶、千鬼万怪,惟务坑陷亏负他人,这是获罪於心藏。盖是邪秽奸狡之念,自涴灵台多矣。若能醒觉,急忙荡涤,与之更始可也。又有立心虽稍良善,却不肯讲究卫生之道,饮酒无算,广杀物命,滋味求奇,不知节约,遂致病生,这是获罪於脾藏。又有色欲偏重,亡精灭神,至於殒躯,这是获罪於肾藏。又有立心虽然公正,情欲亦自澹泊,然而嗔念独重,动不动是使血气,多不中节,甚至一朝之忿,忘其身教。《藏》有云:嗔怒无节,令人心惛目乱。医书云:盛怒伤肝,谓肺主气,使肺金克肝木,令肝不摄血,疾病生焉。这是获罪於肝肺二藏。大概恣忿、纵欲、昧理,三者於五藏皆有所伤,而於本藏为尤甚。凡获罪於五藏的人,皆是破裂元气,作挞身己,不行孝道的所为。静思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言语有忝多矣。所以曰,不得罪於五藏,是名能孝。此外却要理会得收放,心存夜气,方谓之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即是穷取生身受气初的工夫,修学至此时,却是最上品的孝道。然不能养亲,不能正心,不能惜身,但对人言我能穷取生身受气初,便是孝道了,是谓不修人道而修仙道,后地成就未可必,而先获罪於所天矣。当知九霄之上,岂有不净不明,不忠不孝的神仙也无?如上能净能明、能忠能孝四事,学者努力进修,得到这地步,又当知向上有真净真明,真忠真孝,不可不知,不可不行。若能深明性地,不染一尘,动静俱定,应酬无伤,是名真净。澄湛心源,冰壶水月,映彻万象,寤寐恒一,是名真明。不黍稷牺牲,惟不欺为用,小心翼翼昭祀上帝,是谓真忠。珍啬元气,深知天命,长养道胎,继续正脉,是谓真孝。如上行持无忝,庶几践形惟肖,方谓之真人。敢问真人之义云何?答曰:真者,一真无伪。人者,异於禽兽。净明教中所谓真人者,非谓吐纳按摩、休粮辟谷而成真也。只是惩忿窒欲,改过迁善,明理复性,配天地而为三极,无愧人道,谓之真人。问曰:践形惟肖,此不过儒家之说,是修人道之工夫,至於修仙道之要,是同是异?

译如果遇到事情、接触外物时,能够平心静气地说出公道话来,人心自然会敬畏服从,不肯再做坏事。但只要带有过分做作的地方,便不好了。若能采用方便方法,用道理感化引导别人,就可以少费许多气力,也能上合天心;因为没有欲望,所以清净,这一点尤其可以相信。修学到这种程度,才可以说是能够清净。又问:遇到事情、接待外物时,必须洞察善恶、邪正、是非、曲直,这可以说是明吗?回答:我曾听老师说,明而不触犯外物,这句话极有意味。像前面所问的那样,虽然明白了,还没有达到极明。如果是为自己修学,能够洞察其中的道理,只管行善的、正的、正确的、正直的,道术之士自然不会有差错。若是为了对待别人,就算洞察到对方的恶、邪、非、曲,也不要随之转变而把它说成是;除此之外,也不应把一切都揭露得太尽,否则便会有以揭人隐私为正直的过失。只应生起深厚慈悲怜悯之心,用方便譬喻引导他归于正道;如果不能做到,就停止,不要自取羞辱。若因对顽劣之人愤怒嫉恨而过度攻击,那就是同他结下怨仇了,这哪里还算明呢?先觉者有言:聪明而深刻察看、却接近死亡的人,是喜欢讥评议论别人的人;博闻善辩、说大话而危及自身的人,是喜欢揭发别人恶行的人。这难道是明哲保身之道吗?像这样,固然能洞察眼前,却不能洞察未来。所以说,聪明睿智,要用愚朴来守持。修学到这种程度,才可以说是能够明。又问:平生从未做官,没有治理君主、恩泽百姓的事情,即使有忠心,又应该施行在哪里?回答说:这是什么话?照这样说,难道人人都必须做官以后才能用心尽忠吗?老师说:人以自己的心为君,心是万神的主宰;一念欺骗自己的心,就是不忠。大体说来,做官的人当然应当用政事服务君主、恩泽百姓;不做官的人,也应当念念不欺骗自己的心、不昧于天理,紧要之处先做到不妄语,才能像前代贤哲所说的那样,免于成为不忠之人。求学达到这种程度,才可以说是能够忠。又问:侍奉父母的礼节,如冬天使父母温暖、夏天使父母清凉,晚上安置妥当、早晨前去问安,以及奉养父母的饮食和身体,没有一样不尽心,这可以说是孝吗?回答说:这些只是孝道中的一件事。应当知道还有内在的孝道,也不可不实行。大体说来,我的身体就是父母遗留下来的形体;只要在行住坐卧、十二时中,善自保养,不因自己的行为得罪五脏,才可以说是至孝。有一种人,心中不思考公正、忠诚、正直、仁爱、孝顺、康健、明达之人的作为,每天从早到晚,念念想着奸邪、刁诈、浇薄、险恶、千鬼万怪,只顾坑害、陷害、亏负别人,这就是得罪心藏。因为邪污奸狡的念头,已经污染灵台太多了。若能觉醒,就应赶快洗涤清除,与过去重新开始。又有人立心虽然稍微良善,却不肯讲究养生卫生之道,饮酒没有节制,大量杀害生物,追求奇异美味,不知节约,终于导致疾病发生,这是得罪脾藏。又有人色欲过重,耗尽精气、消灭精神,直到身体死亡,这是得罪肾藏。又有人立心虽然公正,情欲也很淡泊,但嗔怒的念头特别重,动不动就使血气激荡,常常不能合乎节度,甚至因一时的愤怒忘掉自身的教养。《藏经》说:“嗔怒没有节制,会使人心神昏暗、眼目紊乱。”医书说:“盛怒伤肝。”这是说肺主管气,使肺金克制肝木,令肝不能统摄血液,于是疾病产生。这就是得罪肝、肺二藏。大体说来,放纵愤怒、纵恣欲望、昧于道理,这三件事对五脏都有损伤,而对各自相关的脏腑尤其严重。凡是得罪五脏的人,都是破坏元气、鞭挞自身、不实行孝道的行为。静心想想,父母使我完整地出生,我应当完整地归还给父母;而自己的言语行为中,已经有很多辱没父母的地方了。所以说,不得罪五脏,才叫能够孝。此外还要懂得收摄和舒放,保存夜间所生的清明之气,才可以说是反观自身而达到诚,这是最大的快乐。也就是深入穷究自己出生、承受元气之初的功夫;修学达到这种程度,才是最高等的孝道。然而,不能奉养父母,不能端正内心,不能爱惜身体,只在人前说“我能够深入穷究出生、受气之初”,便以为这就是孝道,这叫不修人道而修仙道;后来能否成就还未可知,却先得罪了上天。应当知道,九霄之上,难道会有不清净、不明达、不忠、不孝的神仙吗?像前面所说的能够清净、能够明达、能够忠、能够孝这四件事,学道的人努力进修,达到这种境地,还应当知道更高处有真清净、真明达、真忠、真孝,不可不知道,也不可不实行。如果能够深刻明白本性,不沾染一尘,动静都安定,应对事物而不受损伤,这就叫真净。澄清深湛心灵的源头,如冰壶和水中月一样,映照透彻万象,醒着和睡着始终如一,这叫真明。不以黍稷、牺牲作为祭祀,只以不欺骗为实行之本,恭敬谨慎地明昭祭祀上帝,这叫真忠。珍惜、收摄元气,深知天命,长久养护道胎,使正统脉络延续不断,这叫真孝。像这样修行而没有辱没父母,差不多可以做到践履人的形体而与天地相肖,这才叫真人。冒昧请问,真人的意义是什么?回答说:“真”就是纯真而没有虚伪;“人”就是不同于禽兽。净明教中所谓真人,不是说靠吐纳按摩、休粮辟谷而成为真人。只是惩治愤怒、抑制欲望,改正过错、趋向善行,明白道理、恢复本性,与天地相配而成为三极,在人道上没有惭愧,这就叫真人。问:践履人的形体而与天地相肖,这不过是儒家的说法,是修习人道的功夫;至于修习仙道的要旨,是相同还是不同?

答曰:吾当为详言之。大凡人生天地间,恰如印下一个模子相似。又如莲房有子,中含藕根荷叶,具体而微。今夫人头圆象天,天一也,乾阳之数奇,人皆一首。足方象地,地二也,坤阴之数偶,人皆双足。须弥山为天地骨,人有脊梁骨象之。泥丸居顶,象大罗天宫,两眼象日月,三焦象三界,五藏象五岳,大小肠象江河,心有七窍象七星。中天北斗七星,是二气五行之总会,赋予人身, 为健顺五常之性。脐居下,表风轮水渊之境。小水出乎前,表水归东南海。大腑居其后,表酆都牢门向北。按经云:酆都在下方癸地,处秽浊腥黑海中,所以人间狱门皆作园扉。古人制狱者,盖有所祖。又曰酆都之山,日月光所不照,人两眼亦不及见其后。人身如此,可谓禀质阴阳,肖貌天地者矣,可不自重乎?姑以形躯言之。人当静坐时,正其衣冠,不动声色,首体端直,坐如碇石,则一身镇静,肖象乾坤,是有多少尊贵处。若轻浮躁动,偃仆欹侧,动股摇身,坐不安席,是有多少寒贱处。是岂有志践形惟肖者哉。形躯既能严整,行正坐正,睡卧亦端然。又当思惟一身之中,有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实不离乎中黄丹扃也。能默悟此道而笃行之,即是能充其形矣。凡能如此为人者,云为中不昧本性,议论中皆有元气。问如何是不昧本性?一举一动作有义事。如何是皆有元气?口不忘大中至正之理。问:亦有人不理前语者,如何?法子读书明理,闻见此语而不自重自爱者,可谓不绍家业,又谓之自外。造化却怎弄人。康节云:还知虚过死万遍,恰似不曾生一般。然造化实未尝相外,何以故?但看顺理而行者,自有无量福德。背理而行者,自有无尽忧苦。由是观之,立身穹壤间,父乾母坤,岂可不思践形克肖也哉。或问曰:孟子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窒欲之义,愿闻何如?答曰:道书云,人生十六岁为春,十六岁为夏,十六岁为秋,十六岁为冬,通成六十四岁,以配六十四卦。当春夏之年,体春元夏亨之义。元者始也,元气浑沦,宜善保护。亨者通也,元气宣通,以淑其后。此盖花开叶发,比人朱颜青鬓时也。然虽如此,切忌过分,庶几免病矣。所以前贤有云,少而寡欲颜常好,孝不求名语亦真。此两句甚有味。又要理会得宜尔室家者,是名正欲。此外有犯,是名邪淫,又名非道行淫。儒家谓之踰礼越禁,冒犯宪章。仙佛书中谓之极重恶业,堕落轮回。正欲者,只是嗣续人道,继承冑系,作有义事。若犯邪淫,则是作无义事。认苦为乐,或疾病,或夭折,皆是不重遗体,於孝道有亏。且使神识日堕幽阴秽浊之境,而不自觉,良可哀悯。前辈曰:作有义事是明悟心,作无义事是狂乱心。明悟不惛者得人道之正,狂乱不改者殆非人类矣。若珍护元气,至秋时宜渐收敛。《传》曰:秋者,揫也。揫敛之象,草木黄落,比如人身须发渐白。草木当此,乃归根复命之时。元气归宿于根本,所以逢春生意勃然。至十六岁冬时,尤宜深藏秘固,如霜降水涸,河冰地冻,故谓之秋收冬藏。何以人而不如物乎?大概古先圣贤,体天法道,与四时合其序,於宇宙 间,俯仰无愧。今之学者,自当依而行之,去道不远。更有年华虽老,自漏不止,元气不复归根,遂至自己神识,随流倾堕寒庭幽境,冥冥长夜,未见其有生意,良可惜也。问:亦脊人当夏秋之时,嗣续未立,则如之何?曰:固有不获已,於秋冬之时,方有嗣息,然亦贵自撙节,念念以景迫桑榆为惧,免政放肆而无忌惮。问:四时后犹余年岁,属之春乎冬乎?曰:道书云,卦数已满,精神有限,惟安谷气而生,但名者寿。六十五后,至于瞑目之际,无非穷冬腊尽之时。若此生中恣忿纵欲,曲昧道理,则精神魂魄意五者,皆归于阴,受诸苦报,未能托胎更生人间。譬如无根之草木,虽以腊尽春回,而斩无生意。若此生中忿惩欲窒,天理不昧,则精神魂魄意五者,俱在阳光之中,生意盎然,身谢之后,随其福业,或生天上,或生人间,恰如腊尽而春即回也。或问曰:今有学者久别父母,求仕於千里之外,自以立身扬名显亲藉口,果可谓之孝乎?答曰:唐阳城为国子司业,一旦引诸生告之曰:学者所以学为忠孝也,诸生有久不省亲者乎?明日还养者二十辈。有三年不归侍者,斥之。观前辈此等教法,诚可为准的。由是观之,但知仕宦不顾父母之养者,乌得谓之孝道。或问:如何谓之三界保举?

译回答说:我应当为你详细说明。大凡人生活在天地之间,恰如印下一个模子。又像莲房结有莲子,里面含藏藕根和荷叶,形体完备而规模微小。人的头圆,象征天;天数为一,乾阳之数为奇,所以人都只有一个头。人的脚方,象征地;地数为二,坤阴之数为偶,所以人都有两只脚。须弥山是天地的骨骼,人的脊梁骨与它相象。泥丸宫在头顶,象征大罗天宫;两眼象征日月;三焦象征三界;五脏象征五岳;大小肠象征江河;心有七窍,象征七星。中天北斗七星,是二气五行的总会;它赋予人的身体,成为健顺五常的本性。肚脐位于下部,表示风轮水渊的境界。小便从前面排出,表示水归东南海;大肠位于后面,表示酆都的牢门朝向北方。按经文说,酆都在下方癸地,处于污秽、浑浊、腥臭、黑暗的海中,所以人间的狱门都做成圆形门扉。古人建造监狱,大概是有所依据的。又说酆都山,日月的光照不到;人的两眼也看不见身体后面的地方。人的身体如此,可以说是禀受阴阳之气,形貌与天地相肖,怎么能不自重呢?暂且只从形体来说:人静坐时,应当整肃衣冠,不动声色,头部和身体端正直立,坐得像锚石一样,使全身安定镇静,与乾坤相肖,这其中有多少尊贵之处啊!如果轻浮躁动,仰倒伏卧、歪斜侧身,动腿摇身,坐不安席,这其中就有多少寒微卑贱之处啊!这难道是有志于践履形体而与天地相肖的人吗?形体既能严整,走路要端正,坐着要端正,睡卧也要端然正直。又应当思考:一身之中具有无极的真、一阴一阳五行的精华,精妙地结合凝聚,实在没有离开中黄丹扃。能够默默悟得这个道理而笃实行持,就是能够充实自身形体。凡是这样做人,在言语行为中不昧失本性,在议论中都具有元气。问:怎样才叫不昧失本性?每一个举动、每一个动作,都做有义之事。问:怎样才叫一切都具有元气?口中不忘记大中至正的道理。问:也有人不理会前面所说的话,这该怎么办?法门弟子读书明理,听到、看见这些话却不自重自爱,可以说是不继承祖业,也叫自我疏离。造化又怎么会戏弄人呢?康节说:“还知道虚度一生而死去千万遍,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生过一样。”然而造化实际上从来没有把人排除在外,为什么呢?只要看顺着道理行事的人,自然有无量福德;违背道理行事的人,自然有无穷忧苦。由此看来,立身于天地之间,以父为乾、以母为坤,怎么可以不思考践履形体而与天地相肖呢?有人问:孟子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关于抑制欲望的意义,希望听您说说是怎样的?回答说:道书说,人活到十六岁为春,十六岁为夏,十六岁为秋,十六岁为冬,合起来成为六十四岁,以配六十四卦。在春夏之年,应当体会春天开始、夏天亨通的意义。“元”就是开始,元气浑然未分,应该善加保护;“亨”就是通达,元气宣通,以此使后来的生命得到善养。这大概就像花开叶发,是人面色红润、鬓发青黑的时候。然而即使如此,也切忌过度,差不多才能免除疾病。所以前代贤人说:“年轻而少欲,容颜常美;行孝不求名,说话也真实。”这两句很有意味。又要懂得“宜其室家”,这才叫正当的欲望;除此以外有所犯,就叫邪淫,又叫非道行淫。儒家称为逾越礼制、违反禁令、冒犯法度;仙佛经典称为极重的恶业,会堕入轮回。正当的欲望,只是为了延续人道、继承宗族血脉,去做有义之事;如果犯邪淫,就是做无义之事。把苦当成快乐,结果或者疾病,或者早夭,都是不重视父母遗留身体的表现,在孝道上有所亏欠;并且会使神识日益堕入幽暗、阴秽、浑浊的境界,自己却察觉不到,实在令人悲悯。前辈说:做有义之事,是明悟之心;做无义之事,是狂乱之心。能够明白事理而不昏乱的人,得到了做人正道;如果狂乱而不知改正,大概就算不上真正的人类了。若要珍惜、护养元气,到了秋季就应当逐渐收敛。《传》说:“秋,就是收敛。”收敛闭藏的景象,就像草木变黄凋落,也如同人的须发渐渐变白。草木到了这时,正是归根复命的时候。元气归宿于根本,所以一到春天,生机便蓬勃旺盛。到了十六岁冬季,更应当深深藏守、严密固护,如同霜降之后水流干涸、河流结冰、大地冻结,所以称为“秋收冬藏”。为什么人反而不如万物呢?大体说来,古代的圣贤体察天道、效法大道,与四时共同遵循其秩序,在天地之间俯仰无愧。今天的学道者,自然应当依此实行,离道也就不远了。还有人年岁虽老,精气仍不断外泄,元气不能重新归根,于是自己的神识也随之流转倾堕到寒冷的幽冥境界,在昏暗漫长的黑夜中,再也看不见生机,实在可惜。问:也有人在夏秋之时,子嗣还没有建立,那该怎么办?答:固然有不得已的情况,在秋冬时节才有子息;但也贵在能够自我节制,时时想到年华将逝、晚景逼近而心存警惧,以免放纵无度、肆意妄为。问:四时过后仍有余下的年岁,这些年岁应当归属于春,还是归属于冬?答:道书说,卦数已经圆满,人的精神有限,只能安养谷气而生存;只是这样才可以称为长寿。六十五岁以后,直到闭眼之时,无非都是穷冬腊尽的时候。如果这一生中任意发怒、放纵欲望,违背并昧于道理,那么精神、魂、魄、意这五者,全都归于阴,承受各种苦报,不能再托胎转生为人。譬如没有根的草木,即使腊月过去、春天回来,也已经斩断了生机。如果这一生中能够克制愤怒、遏止欲望,不使天理昏昧,那么精神、魂、魄、意这五者,都处在阳光之中,生机旺盛;身体辞世以后,随着自己的福业,或者生于天上,或者生于人间,恰如腊月尽而春天立即归来。有人问:如今有些学道者长期离开父母,到千里之外求取仕途,自己以立身扬名、显耀双亲为借口,这果真可以称为孝吗?答:唐代阳城任国子司业时,有一天召集诸生告诫他们说:“读书人之所以求学,是为了学习忠孝。诸生中有长期不回去省视父母的吗?”第二天,便有二十多人回家奉养父母。有人三年没有回去侍奉父母,就斥责他。看前代贤人这样的教法,确实可以作为准则。由此看来,只知道做官,却不顾父母奉养的人,怎么能称得上奉行孝道呢?有人问:怎样才称为三界保举?

答曰: 学者常以忠孝二字贴在额头上,要念不妄动,身一不妄为,言不妄发,律己须索严正,待人却合宽厚,所谓和而不同,和而不流。积日久久间,则上品中品下品的人,便自然心悦诚服。语言之间,不待思惟,说出来便相信了。诘其根源,只是就诚字上做出。世人.三等既相信,天地鬼神亦相与矣,何患不成仙也。因告之曰,学道之士,若行得三十分工夫时,天心方印可,行法则法有灵验,办道则道有成就。第一要践履十分端正,第二要守道十分静工,第三要临事十分诚敬,无有不应。若无此三者,纵是参到天涯海角,见了无数宗师,只恐虚老岁月。又曰:胸中不可无明镜一面,以其能洞照事理,云为不昧。又不可无利剑一张,以其见事能断制,无复狐疑犹豫之情。又不可无官称一枝,以其知轻识重,不差分毫。具此三物,方可保其学至圣贤神仙地位也。或问:净明之道,尚神奇变化否?答曰:大道无名无形无情,所以曰平常心是道。又曰:万般祥瑞不如无,平常安稳却合道。学者但当行持,能净能明,能忠能孝,久久至於真净真明,真忠真孝,感格霄穹,自有成就,成变化,行鬼神,虽举意皆如然,而终不失正念,其道莫大焉。世俗所谓神怪之事,实非所尚也。或问:罪福因果之事有之乎?答曰:未须广引仙经佛教,但以儒书言之。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 善之家必有余殃。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戒之戒之,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即此便是罪福因果。所以先儒有云:天地间只是一个此感彼应。又曰:逼塞虚空,无非此理,如此则感应之道昭昭矣。大凡人作善者,譬如下五谷种子,分明是春种秋收。作恶者,譬如弯弓入阵,决定有报箭来。但上品之士决不肯犯,中根之人吃拳后,方省记打拳时。愚暗者全然不省。问:亦有作善作恶无报者乎?曰:果熟然后蒂落,未熟时勿讶其不落也。前贤诗云:冬去冰须泮,春来草自生。请公观此理,天道甚分明。或问:许吴十二真君,向来修仙道,皆是出家高士否?答曰:谨按仙传云,都仙许真君,少时克意为学,博通经史,不求闻达,乡党化其孝友,交游服其德义。郡举孝廉不就,晋朝屡加礼命,乃以太康元年起为蜀郡旌阳县令。吴君仕吴为西安县令今分宁是也。天性至孝。陈君、周君皆世族儒生。甘君乃草泽布衣。施君初为乡壮士,弓剑绝伦。彭君举孝廉,仕晋累迁尚书左丞。旴君、锺离君、锺离君皆都仙姊氏之子。黄君实都仙之婿,任青州从事。如上皆坐家修行之士也。此外惟有曾君、时君,从少为黄冠上士,然皆慕孝道之教而成真焉。由是观之,道由心悟,玄由密证。得其传者,初不拘在家出家,但有志节,无不成就。何况日月二君,元传净明忠孝之道,不必废人伦,外名教,绝俗离群。而吾师玉真先生遇都仙,亦以在俗之身焉。学者无间道俗,勉之勉之。或问:都仙真君既是太阳上帝化生,而於晋朝仕不显融,止举孝廉除县令,何哉?答曰:大凡得道至人,皆神灵变化,隐显莫测,不以官职崇卑为拘也。所以葛稚川《神仙传》云:老子乃天之精魂,无世不出,如上三皇时为玄中法师,黄帝时为广成子,周文王时为守藏史,武王时迁柱下史之类。又如梓潼帝君,生周宣王时,为大夫张仲孝友是也。又如玄天上帝,出现宋朝,为狄招讨马前,曾现示龟蛇之形,则化身为将军矣。又如纯阳真君生唐时,不过一进士,道成之后,自称前生乃九天御史。盖诸圣贤往往皆如藏教中所云,道果已成,回入尘劳,退位度生。岂凡夫所能测度哉。或问:玉真语录所载铁柱之事,云是地之精华涌出。何以今古相传图画,明明作役使鬼神,用工下手之状?亦必有所据。答曰:世间此等事,说来煞有曲折,但须探造道妙,智周万物,无所不通者,可与语此。按藏教中有云:譬如一种饮食现前,天人鬼畜四类,所见自是不同,谓各随其福业故耳。天神见是酥酡妙馔,世人见是平日饮食,饿鬼享之为吞火食炭,禽兽食之则止充饥而无味。所以一切山林屋舍,舟船车舆等,彼四类见之种种各别。又云:恒河中水,人见则分明是波浪,业重之鬼见之颠倒,以为烟焰矣。又旧记雷书有三种鬼囚,皆是凡夫所犯,殁后料拣罪状,当入此数。一是挽运雨泽,谓运水逆升虚空,助龙行雨。二者摙汲溟波,俗谓之推潮鬼。三者伐薪煮泉,诸处汤泉是也。以人观之,则云雨自天降,潮是海涌,汤泉是土地所出,那有许多事?而冥冥中所见如此。今夫铁柱当涌出地时,都仙宴息真净妙明境中,不过微作念耳。

译答:学道者常常把“忠孝”两个字贴在额头上:心念不可妄动,身体不可妄为,言语不可妄发;约束自己必须严肃端正,待人却应宽厚,这就是所谓和谐而不苟同,和谐而不随波逐流。这样日积月累,上品、中品、下品的人便会自然地心悦诚服。交谈之间,不必等待思考,对方一说出来,人们便相信了。追究它的根源,只是在“诚”字上下功夫。世间三等人既然都相信了,天地鬼神也会与之相应,还忧虑不能成仙吗?于是告诫他说:学道之士,如果功夫做到了三十分,天心才会认可;施行法术,法术才有灵验;办理道务,道务才会成功。第一,要使行为十分端正;第二,要守道而十分静定用功;第三,遇事要十分诚敬,这样没有不应验的。如果没有这三点,即使参究到天涯海角,见过无数宗师,也只怕虚度岁月、白白老去。又说:胸中不可没有一面明镜,因为它能够洞察事理,使一切作为都不昏昧;又不可没有一把利剑,因为遇到事情能够决断制止,不再有狐疑犹豫之情;又不可没有一杆官秤,因为它能够知道轻重,分毫不差。具备这三样东西,才可以保证自己的修学达到圣贤神仙的境界。有人问:净明之道还崇尚神奇变化吗?答:大道无名、无形、无情,所以说平常心就是道。又说:各种祥瑞都不如没有祥瑞,平常安稳才与道相合。学道者只应当实行和持守,能够清净、能够明彻,能够忠、能够孝;长久坚持,达到真正的清净、真正的明彻、真正的忠、真正的孝,感通上天,自然会有所成就,能够成就变化,驱使鬼神;即使举意而动,一切也都能如意,却始终不失正念,这种道没有比它更大的了。世俗所谓的神怪之事,实在不是所应崇尚的。有人问:罪福因果之事是存在的吗?答:不必广泛引用仙经佛教,只用儒书来说明。行善,天就降下各种祥福;行不善,天就降下各种祸殃。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违背道理的话从口中说出,也会以违背道理的方式返回;用不正当手段得来的财货,也会以不正当的方式失去。要警戒,要警戒,从你这里出来的,终究还会返回到你这里。这就是罪福因果。因此先儒说过:天地之间,不过就是一个此感彼应。又说:这种道理充塞虚空,无处不是如此;这样看来,感应之道就清清楚楚了。大凡人行善,就譬如播下五谷种子,明明是春天播种、秋天收获;行恶,就譬如拉弓进入战阵,必定会有报应之箭射来。不过,上等之人决不肯犯恶;中等之人挨了拳头以后,才想起自己打拳时的情形;愚昧昏暗的人则完全不会醒悟。问:也有行善行恶却没有报应的吗?答:果实成熟以后才会脱落,尚未成熟时,不要惊讶它为什么不落。前代贤人的诗说:“冬天过去,冰自然应当融化;春天到来,草自然会生长。请您观察这个道理,天道十分分明。” 有人问:许真君、吴真君等十二位真君,过去修行仙道,都是出家的高士吗?答:谨按《仙传》所说,都仙许真君年轻时专心求学,博通经史,不求声名显达;乡里受到他的孝友感化,交游之人佩服他的德行和义气。郡里举荐他为孝廉,他没有接受;晋朝多次以礼征召他,他才在太康元年起任蜀郡旌阳县令。吴君在吴国做西安县令,今天的分宁就是那里;他天性极为孝顺。陈君、周君都是世代为官的儒生。甘君只是乡野布衣。施君起初是乡里的壮士,弓术剑术无人能比。彭君被举为孝廉,在晋朝任官,历次升迁至尚书左丞。旴君、锺离君、锺离君,都是都仙姊妹的儿子。黄君是都仙的女婿,任青州从事。以上都是居家修行的人。此外只有曾君、时君,从少年时便做黄冠上士,但也都仰慕孝道的教诲而成就真道。由此看来,道由内心悟得,玄妙之理由秘密修证而得。得到这种传承的人,起初并不拘泥于在家或出家,只要有志向和操守,没有不能成就的。何况日君、月君,原本传授的是净明忠孝之道,并不必废弃人伦、排斥名教、断绝世俗、离群索居。而我的老师玉真先生遇见都仙时,也同样是以在俗之身。学道者无论在家还是出家,都应当努力,努力!有人问:都仙真君既然是太阳上帝化生,在晋朝做官却不显达,只被举为孝廉、授为县令,这是为什么?答:大凡得道的至人,都是神灵变化,隐显不可测,并不受官职高低的限制。所以葛稚川《神仙传》说:老子是上天的精魂,每个时代都会出现;在上古三皇时期,他是玄中法师;黄帝时期是广成子;周文王时期是守藏史;周武王时期迁任柱下史,诸如此类。又如梓潼帝君,生于周宣王时期,曾任大夫张仲,以孝友著称。又如玄天上帝,在宋朝出现时,成为狄招讨马前的一员,曾显示龟蛇形状,于是化身为将军。又如纯阳真君,生于唐代,不过是一个进士;成道以后,自称前世是九天御史。大概各位圣贤往往都像藏教所说的那样,道果已经成就后,仍回到尘世劳苦之中,退下尊位来度化众生。哪里是凡夫能够测度的呢?有人问:玉真语录记载的铁柱之事,说它是大地的精华涌出。为什么古今相传的图画,明明画成役使鬼神、众人用力施工的情状?这也一定有所依据吧。答:世间这类事情,说起来颇有曲折;必须探究并造诣于道的奥妙,智慧周遍万物、无所不通的人,才可以和他谈论这些。按藏教所说:譬如有一种饮食摆在面前,天、人、鬼、畜四类众生所见各不相同,这是因为各自随着自己的福业而见。天神看见的是酥酡妙馔,世人看见的是平常饮食,饿鬼享用它时却成了吞火食炭,禽兽吃它则只能充饥而没有滋味。因此,一切山林、房屋、舟船、车辆等,四类众生所见也各不相同。又说:恒河中的水,人看见明明是波浪,罪业深重的鬼却颠倒所见,把它当成烟火。又据旧日雷书记载,有三种鬼囚,都是凡人生前所犯的罪,死后经过审查罪状,应当列入这几类:第一种是挽运雨泽,即把水运送到空中,帮助龙行雨;第二种是摙汲溟波,世俗称为推潮鬼;第三种是砍柴煮泉,各处的温泉就是这样。按人的眼光看,云雨自然是从天而降,潮水是海水涌动,温泉是大地涌出的,哪里会有这么多事情?但在幽冥之中,所见就是如此。如今铁柱从地中涌出时,都仙正在真净妙明境中宴息,不过稍微动了一个念头罢了。

盖成道护生时节,因缘应如是也。此即关尹子所谓道无鬼神,独往独来的境界。今此教中谓之深造真净妙明之心学。若凡夫肉眼,当时自见有许多鬼工现前,铃槌炉鞲,靡所不有。若业龙蛟蜃之类,则当时自见有铁柱铁锁制伏拘束,弥密牢固,畏惧退缩,略不敢动作矣。无他,只是有道之士,心境虚明微妙,所见自然轻清,无许多繁扰粗重。纵有所作,皆神动天随,不过性海中一浮沤发耳。若凡夫蛟蜃辈,业力浓厚,所见自然粗重恶浊,便有许多境界现前。所以上圣高真,往往指此辈为妄见妄听之徒。如此则人间相传,安得而不为图画哉。净明忠孝全书卷之六竟

译大概在成道而护佑众生的时候,因缘的应现就是如此。这正是关尹子所说的“道无鬼神,独往独来”的境界。如今本教把它称为深入造诣真净妙明之心的学问。若是凡夫以肉眼观看,当时自然会看见许多鬼役出现在眼前,铃、槌、炉、鞲等无不具备。若是造业的龙、蛟、蜃之类,当时自然会看见铁柱、铁锁把它们制服拘束,严密牢固,使它们畏惧退缩,一点也不敢动作。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有道之人的心境虚明微妙,所以所见自然轻清,没有许多繁杂扰乱、粗重滞碍之物。即使有所作为,也都是神念一动、上天随之响应,不过是性海中泛起的一颗浮沤罢了。至于凡夫以及蛟、蜃一类,业力深厚,所见自然粗重恶浊,于是便有许多境界现前。因此,上等圣贤和高真往往把这类人指为妄见妄听之徒。这样一来,人间相互传说,又怎么能不把它画出来呢?《净明忠孝全书》第六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