磻溪集卷之三

译首先到东牟宣讲仁孝，但还不能教化风俗、解除蒙蔽。五会堂巍然建立，立有五个名称：宁海金莲、登州玉华、莱州平等、文登七宝、福山三光。三州兴盛，崇奉三教；有人出神入梦，使人惊骇，也有人掷下车盖、投弃冠帽，和我加以计较。师父居住东海，真如犹龙；马入西秦，又变成豹。丹阳在陕右弘扬道教，声势隆盛。大定己丑年夏四月，我和丹阳等数人跟随重阳师，从文登前往宁海。当时经过龙泉，日气渐渐炽热。师父命我们走在前面，自己拿着伞走在后面，相距约半里。我忽然回头，看见伞腾空而起，急忙返回询问，师父说：‘它被扶摇风托着向上飞去，不知为什么会这样，却自然如此。’起初伞从东北方升起，远望它缓缓飘行，后来坠落在沙间；指着方向寻找，却一点踪迹也没有。当时我有一位法眷会阳子王公，隐居在东海边的查山。查山距文登一百一十里，文登距伞升起处又七十里。伞在辰时升起，到晡时坠落在伞阳公庵前，伞柄里面。会阳子道号中的‘佥’字，是师父特意撰造的，篇韵书中本来没有这个字，于是把它赐给了他。后来伞收藏在查山下翟公家中；它原本是宁海范明叔家借用的，范明叔后来知道去向，前往索取，却不肯归还。我所说的‘投冠’，是指当初师父登上城北观海时，头上的竹皮冠忽然落入水中，被水漂走，后来又漂了回来。‘佥’读作‘竹’。《逍遥吟》十洲三岛啊，坐落在大海之中；琼楼绛阙啊，参差耸立在半空。松树浓荫密密遮蔽，不怕烈日；纨扇无需摇动，自然有清风。即使金属般炽热的暑气，佩玉的真仙也从未谈说。水晶宫殿敞开，宝座如星辰般排列。碧虚之中悬布星象，环绕楼台；清净的化身并非由骨肉血液构成。本来的身形，自能通达神明；谈笑之间，忽然惊动天上的人。《自在吟》瑶台阆苑啊，处在碧汉之中；祥云瑞气啊，盈盈充满天空。群仙出没，洒下清雨；万物变化开裂生发，带动阵阵香风。炎热蒸腾啊，那些人家从未谈说。烟雾收敛，洞府敞开；门户依傍星河排列。九天之上不时会聚嘉宾，万里路程不必乘坐汗血马。超出万物之外的身心，自然清明神逸；谁还羡慕登楼摇扇的人？《望海吟》我观察天下的形势和壮丽景观，自潼关以东、淮水以北，没有什么地方能超过登州。因此作《望海吟》，用来记述它的真实情况。蓬莱偏处东方一隅，壮丽景观天下无双。土地邻近仙圣之域，山峰枕临鱼龙的巢穴。登高凭栏遥望羲和，目光直到极远处仍未看尽。苍苍的天空与海水回旋，漂浮的云霞仿佛倾泻而出。长风吹起波涛，万里海面卷起霜雪。凌空登临岛屿，浩瀚的海水使丘陵土堆都消失不见。有时灵气调和，变化格外奇异。森然罗列着无穷景象，想要分辨说明，却难以措辞。伟大啊，百川之王！深沉的海水幽深而清澈。潮汐随时有规律，历经代代干旱也不会枯竭。人间顷亩大小的池塘，到处都广泛开挖排列。与鲸鱼翻腾的巨浪相比，形状就像蛙井一般低劣渺小。放眼平远之处，海洋看不见尽头，弥漫天空而庄严洁净。众多水流不会混浊，万古以来超越生灭。《仙游吟》阆苑在红尘之外，瑶台处于碧汉之间。洞中的仙人不会衰老，云外的客人长久闲适。赤凤在舟穴中鸣叫，红厖在药栏旁吠叫。青衣使者传下诏令，白鹤送回书信。赴琼林宴会，和羽客裁作彩斑诗篇。在金母殿高声歌唱，在玉龟山长声啸傲。果实结成三千年，楼阁高耸十二重环。周穆王什么时候到来？东方朔几时能够攀登？姑射仙子的肌肤仍然洁白，双成仙子的容貌更加艳丽。飞琼投身月窟，弄玉梳弄华美的鬟发。驾车出游三岛，搏击长风越过百蛮之地。往来周旋，俯窥海岳；奋力投身而上，登临天关。空旷浩荡，无边无际；滔滔兴致还未停止。广大地超越法界，不再留恋人间。《颂》三首

译赞道 前代贤人和后世圣人没有差别，不同宗派同出一源，都是为了教化执迷。太一混元开启门户，玄妙真道直指通往上天的阶梯。去惑 别人的话不可盲目听从，只应端正自己的内心。若凭着他人的口舌议论是非，反而会毁坏自身的功德和本性。示众戒色 劳苦人生有万般烦恼，最大的没有超过色欲。它不只是丧失命根，还会消损阴德。若能专门戒除这一项，功效酷烈，胜过其他百项。仰慕道、修仙的人，向来以此为高尚品格。《步虚词》二首 修真之教广大无边，飘然走出尘世之门。先师开启门户，归来的马匹震动乾坤。简陋的居室远胜仙观，崇高的声名直逼天帝宫门。云中朋友、霞外道友会聚，早晨礼拜太虚之尊。宝香燃成云篆，华美的灯聚成夜光。星河刚刚灿烂，钟磬忽然悠扬。醮主承接这美好的会聚，虔诚地向上天祈祷。众仙前来顾盼，接引虚皇降临。《世宗挽词》一首并序 臣丘处机于大定戊申年春二月，从终南山奉召前往宫阙之下，蒙受赐予巾冠、衫袍和衣带，在天长观等待诏命。过了十一天，诏令丘处机担任高功法师，主持万春节醮事。夏四月初一，迁居城北官庵。过了两天，己巳日，奉圣旨在官庵塑造纯阳、重阳、丹阳三位祖师的塑像，彩绘供具，无不精美完备。后来五月十八日，奉召在长松岛见驾。秋七月十日，再次奉召觐见，剖析天人之理，很合皇帝心意，傍晚才告辞归去。第二天，等到中使赐下一盘桃子。丘处机已经十多年不吃茶和果物，这次过分承受圣恩，便吃了一枚。中秋时，因为其他事情奉诏，获准放还山中，又赐钱十万。臣上表辞谢。到了己酉年春天，途中经过陕州，突然接到哀诏。当时风尘弥漫，天气昏暗苍黄，士人、百姓和官僚全都穿着素服。丘处机虽然修道而身居方外，却仍身在世间，深深想到皇帝的恩德，怎能没有感触？谨慎缀成挽词一首，用来表达诚恳之情。哀悼的诏书从天而降，悲凉的风吹到陕州。黄河卷起霜雪，白日被尘埃遮蔽。想到自己晚年曾在长松岛蒙受圣恩，后来又两次承受天恩。皇帝赐下金盘中的桃子让我食用，深厚的恩德实在使人更加悲伤。《古调》十五首 速修 一天一天又一天，短暂的光阴快得全如电光。天地长久，磨经古今；春去秋来，时令不断变换。沉沉的大梦没有昼夜，浮生纷纷，各有劳苦和安逸。人情不断，仍然执着于空幻；我的志向虽高尚，却还忧虑有所失。昏昧的躯壳和游荡的魂魄，仿佛陷入废弃之地；心中怀着嗜欲，如同怜爱蜂蜜。蜂蜜甜美有味，什么时候才能忘掉？陷阱幽黑而无明，几时才能出来？想要脱离困境，必须凭借高尚的行为；修治平正，不依靠虚浮夸诞的法术。只要能够消除物我之间的分别、亲疏之见，自然使神鬼也难以施加凶吉。我的道性尚未睁眼，泥土坍塌的紫色门扉姑且只能容下膝盖。与光同尘，随顺是非；以教化的声音相待，不彼此责问。〔寻找纳衣〕 当时在八月间，让人拿着诗到县城中，寻找破布袖衣；西虢也如此。白露将尽，寒露清冷；山居冷清，游观之人断绝。树梢黄叶坠落于千林，身上的麻袍缝连着百般补丁。旧布还要劳烦七里市（距城七里）送来，衲衣还要等待三冬的积雪。城中豪富之家都很仁慈，希望我能在磻溪长久安守拙朴。《陇山松》我居住在西山已有六年，山西面有一株孤独的松树。早晨云气微薄，接连关塞；傍晚细雨淅沥，交织于洞天。上天把这片境地生成为我的伴侣，它隔着山涧陪伴我，也远远与我相望。松树郁郁苍苍，气色美好；风声萧萧瑟瑟，贯穿山谷。枝条相连，树干合抱，垂下重重浓荫；承受天命，已经深深经历千年。为什么今年上春之月，平地之上忽然遭到樵夫斧头的侵伐？斧头丁丁作响，回荡在溪谷；松烟惨淡，使山麓悲愁。我也知道天意是要我归去，所以特意让灵岩中的你先倒下。那里有一座夏禹庙，非常灵验。景物消亡、人也散去，还能再说什么？空山黯淡，使游人悲伤。白鹤高飞，失去了行止；苍龙仰卧，毫无精神。也知道万物形象终究难以长存，凡是有形之物都有定数。高声歌唱，回到物外；在尘世中实行大隐，反而更加开悟。赠给潍阳唐括姑 她是已故丞相的妹妹。当时我在陇山，京兆统军夹谷公派专人写信召请她，她不久便到了。东莱的唐括姑性情玄远，蕴含德行、内藏文采，自然超凡拔俗。未能洗涤今古尘垢，便向西出长安，驾车载着脂粉衣饰。她殷勤地在陇山邀请我，当时我拄杖缓缓向东归还。回到长安旧日游历的地方，故人虽未死去，大多已经面容苍老。回头特意报答并明白告诉姑：人的百年光阴不过一寒一暑。赶快抛下家业，违背世俗的牵累；早日做个闲人，陪伴仙侣。在壶中自在游历，日月漫长；身外不再有衰残祸患。跨越古今，此外别无他事，只因大德使心胸开阔。《因旱作》玄元大道统摄阴阳，使乾坤造化、万物繁荣。上下如果都能各自安处分守，便能始终免除灾祸。如今为什么灾障如此之多？大概是因为人心任意放纵。贪食美味、穿着鲜衣、器用华丽，狂妄自明，结交怪异之徒，邪淫之风盛行。阴阳交错，自古相传；恩惠与祸害相互产生，本来就是自然规律。渐渐不能节制度日，因循拖延，终于导致旱灾延续多年。青霄碧落常常没有雨，紫陌红尘之中只有尘土飞扬。热得能熔化金石，万物焦枯；仿佛熔化肠腹、撕裂脊背，众生都在受苦。有时率领众人举行取湫科仪，蛮肉粒盘自使人噎住饥饿。又加以侮慢，伤害物命；如此喧闹呼喊，哪里足以惊动神祇？可悲啊，世俗的情态荒废于声色；人人倾危不安，身体反复辗转。怎样才能使人心都像我的心一样，免遭痛苦切身、灾厄临头？赠给华州沙涧寨刘校尉 刘公全家都行善，供养闲居之人，心志从不厌倦。巧行馒天之事我不做；他至诚奉养道人，人人都羡慕。殷勤地种植功德，培养灵芽；全郡百姓中这样的家庭有几家？请静待将来功夫成就，共同踏着祥云前往西王母之家。《憨物》二首 这是因为接连几年发生饥荒和疫病。苍苍上天俯临下界，你为什么不救万灵的苦难？万灵日日夜夜互相侵凌折磨，含着气、咽着声，死去也无言。仰面对天大声呼喊，天却没有回应；为了一件琐细之物徒然劳损形体。怎样才能使大千世界重新归于混沌，免得造物主产生众多精灵？唉，天地广大地开辟出来，化生了千百亿众生。凶暴邪恶彼此侵害，从不停息；循环往复地受苦，哪里才是尽头？皇天后土都有神灵，眼见死亡却不救助，究竟是什么原因？下界众生怀着悲苦之心却没有福分，只能日夜徒然含着辛酸。六月庚午喜雨 我听说东山的雨，千年来从不到西边来。为什么到了今年夏天，却屡屡降下滂沱大雨？昨天午时以后，一场雨洗得禾苗萌芽生长；今天申时以前，又倾泻如车轴般的大雨。千山日色惨淡，四野雷声轰轰。平地水涌三尺，大河涨到五更。蛟龙从池沼中出来，旱魃被水填入沟坑。银河又有什么可怕？从此天路通畅。题刘节使所藏显宗御画《庄子》显宗喜好道术，年富力强，亲手绘下南华真人古朴的形貌。南华真人去世已经一千多年，他的容貌风格究竟是什么样呢？只是今人重视古道，仿佛将其神韵气象增添到衣襟衣裾之间。至人心中本来无所凭待，任凭万窍吹出的声音成为自然天籁。杨、韩、嵇、阮四人的心志各不相同，但到了最后，都归于大地。冬日郊外闲步

译草木已经凋残，冰霜多么凛冽。长空中乌鸦飞尽，大海里鱼儿也不再游动。商旅不再行船，昆虫全都闭藏在洞穴中。谁能在丰足之外，理解并安置孤独贫困之人？秋风海上 蓬莱有客无家乡，自想学仙，游历大方。大方的洪水浸漫天际，东方尽头万里一片青苍迷茫。清晨雨过，西风急劲；我拄杖登高，观看天地气息。鸿雁连天，剥枣般的晴色铺展；鱼龙戏水，驾船进入其中。千尺长的丝线轮直直垂下，在碧波深处钓鲸。纷纷游来的鱼鳖不肯吞食，任凭波澜翻涌，只是徒然迷惘。挂起船帆仍不能越过彼岸，乘木筏还想漂浮到天河。天河高高在上，万象明亮；白云之中谁是长生的伴侣？登州修真观建立黄箓醮 浑沦至道急如飞箭，阴阳反复自行交战。太极茫茫，造化由此开启；平空之中空旷寂落，神奇景象显现。群生万象参差出现，六合八方遍布妆点。跨越古今，每日追逐更新；形体流转，随时返朴变化。有情与无情不可穷尽，大智慧与小智慧彼此交相攻伐。若没有圣贤开启教化，哪里知道动植万物本来都是虚空？千经万论都在垂示方便之法，珍贵的书册和玉函使众人兴起行善之心。自古以来，道的根源发端于幽深冥冥之中，直到今天，道德仍然光明显著。近来天下各地的教门兴盛，通达之士随方设教，教化有情众生。我也周游各地三十年，如今还乡，又来到海边的城池。城南有一座高大壮丽的修真观，气势清幽高远，仿佛连接着银河。俯视苍茫深广的渤海，仰望高峻明亮的星辰。城中的信士来往很多，超脱尘俗的朋友们情意和洽。承安四年冬十月，大规模举行黄箓斋，演行金科。赤书玉字本来就是先天所有，白简真符长久以来都能破除邪祟。三级瑶坛映照着宝光，九盏神灯灿烂如同星斗。巉岩耸立、破钱遍布的酆都山，层层高峙，升仙之路难以攀登。连续四夜严格陈设香火供养，九朝之中时时听到步虚声环绕。千家万户都生出欢悦，六街三市一齐铺设布置。金花与银烛互相辉映，内外一片光明，自然通彻。忽然听到空中显现吉祥之兆，萧瑟困顿之中出现了异常景象。玉帝传下诏令实行大赦，仙童骑着鹤降临南昌。幽魂滞魄全都得到超度，老人和儿童无不钦敬仰慕。天下从未听闻过这样的好事，压倒了山东、河北各地的盛事。题为《潍州城北千户新观》。清闲并不在于苦守幽僻之处，只要心中无尘，处处都适宜。北海郡城的一角草木葱茏，花木繁多，景色也多有奇异之处。往年车马来往，徒然纷乱喧闹；如今这里反而成了玉清观。观中游观的人是谁？天下来往之人全都是散淡之士。池塘寂静，被烟霞笼罩；大宝莲花盛开，花朵高达十丈。请问是谁主持经营此观？是袭封千户的太均家。题为《莱州招远县云屯山观》。云屯山上云气幽暗，天风吹荡，飞雨飘落。神奇幻怪的景象不可测度，千变万化，没有固定的形态。云气收敛、雨过天晴后，一点痕迹也没有，只见群山排列成翠色屏风。山高谷深，又有什么别的呢？只有累累白石和青翠的松烟。春日出游，浩浩荡荡，遍满山谷；一直登上去，仿佛要奔赴天庭。心境虚静，目力穷极远方，只见天空淡远开阔；俯视下方，模糊的景色环绕着沧海。从前庵居之地遍及三郡，登州、莱州、宁海的人们多来期待礼拜；如今这里成为洞天，万灵都来朝拜。虚空的旧址建成了新观，人们把旧址称作“虚空”；愿这篇佳铭万世不朽、流传下去。五言短句三首。警戒世人。粉黛和珍玩，繁华只是虚浮的热闹与纷乱。想知道万事终归空无，就应当以百年长远的眼光来看。登上胶水北山。凭借高处远望南海，极目所见，长天苍苍。天边升起白云，凌空飞向杳远迷茫之处。雨后云散。东海的月色澄澈明净，西山的积雪洁白皎亮。残夜忽然变得严寒凝重，清冷的月光多么明洁。五言长篇五首。示诫众人。心性追逐无边无际的妄念，在轮回中经历了多少万次。五行随着变化流转，四大并不坚固牢靠。暂且借助因缘维持生命，却徒然贪恋岁月、劳苦奔波。不知道身体本身就是祸患，只是一味争逐外物的尊贵。在事务上虽然能够干练应对，对于自身却大多不能操持。六尘纷纷飞驰，三界之中奔走号叫。声色迷惑，使双眼疲惫；贪求逼迫，催人早生白发。挖空内心便没有胆气，留恋女色则满身脂粉气。白发满头如同积雪，苍老的面容不像桃花。尚未能接受教化，却还要逞凶强横。身手强劲敏捷，如穿云的喜鹊；行为颠狂，如攀挂峭壁的猿猴。有时生出狡猾心思，无事也要掀起风波。罪孽堆积如山，精神耗损如被大海淘洗。没有机会与松柏相伴，只能一直等到被蓬蒿掩埋。在海上抒发怀抱。海上的风清冷，天根之处的水渺远苍茫。冰山即使隔绝断开，暑气自然也会消散。高雅的志向横贯高节，虚静的心胸适合大道。披着云气漫游无边之境，划船泛行于沧浪之上。独自站立，明察千古；周游四方，视察八荒。天上的星辰并非真的坠落，大地的地脉幽深而无边无际。幻化之物仿佛呕吐出千点光华，浮生不过一场梦。精神可以随手变化，花木也只能暂时芬芳。百年的光阴太短，三山的道路却很长。汉武帝求仙令人悲叹，秦始皇失道令人感慨。采药的童子应当已经老去，乘槎而来的客人也无从详考。徒然留下三座仙岛的踪迹，时时又显现吉祥之兆。大竹山、小竹山、车牛岛，就是所说的三岛。所谓嘉祥，就是海市。秋日登艾山。秋风吹荡山岳，清晨的太阳驱散云烟。嫩黄的菊花铺满地面，明丽的云霞映着翠色长天。登临时思望海上高山，游赏时掬饮山泉。巨石高危却更加壮伟，寒松年老却更加坚劲。山岩上的花朵香气浓郁，山涧的青草碧绿绵延。隐遁行迹，潜心修道；心境虚静，却不只是坐禅。观照空性虽然自在，遇到美景也姑且流连。在红尘之外挥笔，在紫府边传播名声。仍然惭愧于金母的口诀，哪里敢说自己传宣玉皇之意？住在世间超过三乐，安处时胜过七贤。收敛光华，最终返归质朴；应对万物，姑且顺随因缘。蝴蝶之梦惊醒千古，精神遨游还须等待百年。人人都还能遇到，口口相传自然流布。武官的梨花。白帝离开金阙，苍龙降临玉京。地神开启奥妙，天赋本质清秀英华。花色贯映银蟾而妩媚，香气飘浮在宝殿之间而清幽。千万株花木高低错落，皎洁的花色映照二三更天。艳丽的杏花也失去光彩，妖娆的桃花只能屈居陪衬。梅花先已自行藏匿，柳絮哪里敢与之相轻。最好是和风温暖的时候，尤其适宜丽日晴朗之日。游人期待纵情旷达，羽客庆贺天下升平。不许尘埃沾染，常常凭借雨露而繁茂。城郭以西传扬旧日遗迹，山岭以北焕发新的声名。灿烂的黄莺穿行其间，带来喜意；疏朗的喜鹊踏枝而飞，令人惊动。琳宫正对门窗，芝室靠近屋檐栋梁。姑山秀美而姿态绰约，华岳的精气隐约可见。终会看到年成谷物成熟，普遍救济众生的法桥建成。登道士谷山。春风淡荡而温暖，清晨天气和煦，太阳升得迟缓。穿着寒衣登上曲折险峻的山路，在绝顶欣赏幽深奇异的景色。北海的洪涛辽阔，南山的大泽险峻。东风吹来，青乌降落；西岭之上，白云低垂。眼界空旷，视线达到极远；烟光缥缈，随处飘荡。精神是何等洒脱，凭借道德自然得到扶持。仿佛置身丹霄之外，山势错落直达碧空边际。哪里还用烦劳采芝服术，径直奔赴上仙之期。《磻溪集》卷之三完。《磻溪集》卷之四。栖霞长春子邱处机撰写。五言律诗。《博州战姑庭楸诗》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