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真相品第二
天尊答曰：曜明真士，真相世间，本无差别。众生所见，未能通达，但观其相，未能见法。是故分别世间、真相，其相不同。今以慧眼观世间相，即相是真，能了真相，名为见法。以是之故，不坏世间，而得真相。曜明又问：大德天尊，不坏世间而得真相，未审世间以何为相，而言不坏即是真相？天尊告曰：曜明真士，世间相者，即是无明、贪着、爱见、瞋恚、愚痴等诸烦恼，是世间相。曜明又问：大德天尊，无明、贪爱、瞋恚、愚痴等诸烦恼是世间相，既言不坏，即得真相。是则真相犹有贪爱，既有贪爱是真，何须说言断诸烦恼而得真相？天尊告曰：曜明真士，实如所言，不断烦恼而得真相。今言断者，为诸众生未能见法，唯见无明、贪爱、愚痴、瞋恚、烦恼，故须说断而得真相。若人能知烦恼性空，本无贪爱，无明永浄，无法可断，以是当知不断烦恼而得真相。真相无相，无相无得，无明无法，无法无断，无断无得，名断烦恼；无得无断，名得真相。以是当知，不断烦恼而得真相。曜明又问：大德天尊，真相烦恼，既无二相，无二相故，言得真相。何以不言烦恼真相，无二相故，言得烦恼？天尊答曰：曜明真士，如向所说，是有二种，一者相见，二者法见。法见之人，言得真相；相见之人，言得烦恼。以是当知，法见之人常观妙本，故得真相；相见之人，常观粗边，故得烦恼。若人能知烦恼性空，未曾有法，从迹观本，名得法见。若复有人无明暗蔽，唯见烦恼，从无明见，名为真相。又语曜明：若复有人见有烦恼，又有真相，烦恼真相，皆为烦恼。若人能知此烦恼不异真相，真相无相，烦恼真相，名为真相。又语曜明：子向问言，譬如种子，种子不坏，芽茎枝叶花实等从何而生。吾今问子种子坏邪，芽实生邪？种子若坏，坏则无因，无因有果，斯无是处。芽生种坏，坏则不生，坏为生因，亦非是处。以是当知种子芽茎、枝叶花实，非生非坏，非因非果，非不因果。烦恼真相，亦复如是，非前非后，非一非异，非不一异。又语曜明：汝谓种子坏乃芽生，今又问子，种坏芽生，坏时生耶？未坏生耶？坏后生耶？坏时生者，以坏为生，生则不生；生而坏者，以生为坏，坏则不坏。云何种坏而得芽生？譬如荫坏，身则不生，无荫有身，理则不然。以是当知种子既坏，芽则不生，无种有芽，理亦不然。是故我言坏则不生。若有说言坏时生者，与坏同体，云何得生？譬如一身，诸根同体，云何头坏而得足生？头坏足生，理则不然。以是当知种子坏时，芽则不生，生坏同体，理亦不然。是故我言坏时不生。坏后生者，生灭相离，云何为因？譬如败种，种已先灭，灭即无芽，云何芽后从败种生？以是当知坏后不生，坏已芽生，理亦不然。是故我言种子坏后芽亦不生。又语曜明：种坏芽生，生坏一耶？生坏异耶？生坏一者，坏则相违，云何同体？灭则不生，云何坏生？生则不灭，云何生坏异者？异则非因，非因生果，理则不然。譬如虚空，非兔角因，虚空非因，生兔角果，理则不然。以是当知异亦不生，云何有生？又语曜明：未坏生者，是则种子体中未变，未变芽生，芽生则无因，无因有果，无种有芽，理则不然。犹如无形，影则不生，形若未生，有影生者，当知此影不从形生。譬如麻子，麻子未坏，油则不生。以是当知未坏不生，云何有生？又语曜明：坏后生者，彼种已灭，灭则无因。灭后生芽，此芽始生，生则非果，彼种灭已，有芽生者，理则不然。犹有无乳，酪则不生，若无彼乳而有此酪，是则酪有不从乳生。以是当知坏后不生，云何有生？检求生相，毕竟永灭。不可得故，是故无生。尔时，辩才即从座起，安庠而进，白天尊言：我自思惟，一切众生飘浪生死，皆由无明、贪着、爱见。我又思惟，爱见无明，从何而有，致令众生飘浪生死，是生死本从心生耶？从眼生耶？从耳生耶？从鼻生耶？从舌生耶？从内生耶？从外生耶？从有生耶？从空生耶？我今等众实未能了，愿为解说，得释所疑。
译天尊回答说：“曜明真人，真相与世间本来没有差别。众生所见的还不能通达，只是观察它的相，还不能见到法。因此分别说世间和真相时，它们的相貌似乎不同。现在用慧眼观察世间之相，就知道相本身就是真，能够了知真相，这叫作见法。因此不破坏世间，却能证得真相。” 曜明又问：“大德天尊，不破坏世间而得到真相，还不知道世间以什么为相，为什么说不破坏世间就是真相？” 天尊告诉他说：“曜明真人，所谓世间相，就是无明、贪着、爱见、瞋恚、愚痴等各种烦恼，这些就是世间相。”曜明又问：“大德天尊，无明、贪爱、瞋恚、愚痴等各种烦恼是世间相，既然说不破坏它们就能得到真相，那么真相中仍然有贪爱；既然有贪爱却是真实的，为什么还要说断除一切烦恼才能得到真相？” 天尊告诉他说：“曜明真人，确实如你所说，是不断烦恼而得到真相。现在说‘断除’，是因为众生还不能见法，只能看见无明、贪爱、愚痴、瞋恚和烦恼，所以必须说断除它们才能得到真相。如果有人能够知道烦恼的本性是空，本来就没有贪爱，无明永远清净，也就没有什么法可以断除；由此应当知道，是不断烦恼而得到真相。真相没有相，没有相也就没有所得；无明没有实体，也就没有什么法，没有什么法就没有可断之物，没有断除也就没有所得，这才叫作断烦恼；无所得、无所断，才叫作得真相。由此应当知道，不断烦恼而得到真相。” 曜明又问：“大德天尊，真相与烦恼既然没有两个相，正因为没有两个相，所以说得到真相。为什么不说烦恼就是真相，正因为没有两个相，所以说得到烦恼呢？” 天尊回答说：“曜明真人，正如前面所说，有两种：一是相见，二是法见。具有法见的人，说得到真相；具有相见的人，说得到烦恼。由此应当知道，具有法见的人常常观察微妙的根本，所以得到真相；具有相见的人常常观察粗显的末边，所以得到烦恼。如果有人能够知道烦恼的本性是空，从来没有任何实体，由迹象观察根本，这叫作得到法见。如果又有人被无明遮蔽，只看见烦恼，从无明而见，就叫作真相。又对曜明说：如果有人看见有烦恼，又看见有真相，那么烦恼和真相全都成了烦恼。如果有人能够知道这个烦恼与真相没有差别，真相没有相，那么烦恼就是真相，这才叫作真相。又对曜明说：你刚才问，譬如种子，种子不坏，芽、茎、枝、叶、花、果等究竟从哪里生出？我现在问你：是种子坏了才生芽，还是芽生了种子才坏？如果种子坏了，坏就是没有因；没有因却有果，这是不可能的。芽生而种子坏，坏了就不能生；把坏当作生因，也是不可能的。因此应当知道，种子、芽、茎、枝、叶、花、果，既不是生，也不是坏；既不是因，也不是果；也不能说既非因又非果。烦恼与真相也是这样，不在先后，不是一也不是异，也不能说既非一又非异。” 又对曜明说：“你说种子坏了才生芽，现在我再问你：种子坏而芽生，是在种子坏的同时生，还是种子尚未坏时生，还是种子坏了以后才生？如果在坏的同时生，就是以坏作为生；既然是生，就不应当是坏。若说生而后坏，就是以生作为坏；既然已经生了，就不应当是坏。种子怎么能因为坏而生出芽呢？譬如荫影坏了，身体就不会生起；没有荫影却有身体，按道理也不成立。因此应当知道，种子既然坏了，芽就不会生；没有种子却有芽，按道理也不成立。所以我说，坏了就不能生。若有人说在坏的同时生，那么生与坏是同一体，怎么能够生呢？譬如一个身体，各根同为一体，怎么会头坏了而脚生出来呢？头坏而脚生，按道理也不成立。因此应当知道，种子坏的同时，芽就不会生；生与坏同为一体，按道理也不成立。所以我说，坏时不能生。若说坏了以后才生，那么生与灭彼此分离，怎么能成为因呢？譬如败坏的种子，种子已经先灭，灭了就没有芽，芽怎么能在后来从败种中生出呢？因此应当知道，坏后不能生；坏了以后才生芽，按道理也不成立。所以我说，种子坏后芽也不能生。又对曜明说：种子坏而芽生，生与坏是一，还是不同？如果生与坏是一，坏就是相违，怎么能同为一体？既然灭了，就不能生，怎么能说坏而生？” “如果说生就不会灭，那么生与坏怎么会不同？如果说不同，不同就不是因；不是因却生出果，按道理也不成立。譬如虚空不是兔角的因，虚空不是因，却生出兔角的果，按道理也不成立。因此应当知道，即使不同也不能生，哪里会有生呢？又对曜明说：如果说种子尚未坏时芽就生出，那么种子的本体还没有变化；没有变化而芽生，芽生就没有因；没有因却有果、没有种子却有芽，按道理也不成立。就像没有形体，影子就不会生；如果形体还没有生起，却有影子生出，应当知道这个影子不是从形体生出的。譬如麻子尚未坏，油就不会生。因此尚未坏时不能生，哪里会有生呢？又对曜明说：如果说种子坏后才生芽，那么种子已经灭了；灭了就没有因。灭后生芽，这个芽才开始生起；既然是新生，就不成其为果。种子灭了以后却有芽生出，按道理也不成立。就像没有乳汁，酪就不会生；如果没有乳汁却有酪生出，那就意味着酪有可能不从乳汁生出。因此应当知道，坏后不能生，哪里会有生呢？考察、追寻生的相状，最终永远不可得。因此说，并无生。” 那时，辩才从座位起身，安详地上前，对天尊说：“我自己思量，一切众生在生死中漂泊流转，都是由于无明、贪着、爱见。我又思量，爱见和无明究竟从哪里产生，以致众生在生死中漂泊流转？这个生死的根本，是从心生起的吗？是从眼生起的吗？是从耳、鼻、舌生起的吗？是从内生起的吗？是从外生起的吗？是从有生起的吗？是从空生起的吗？我们现在这些大众实在还不能明白，愿天尊为我们解说，使我们解除疑惑。”
天尊告曰：辩才真士，善哉斯问。子今复座，当为子说。生死根本，从空而生，亦从有生；从内而生，亦从外生；从鼻而生，亦从舌生；从眼而生，亦从耳生。本无从生，亦从心生。何以故？心法空故。心法既空，无明亦空；无明既空，贪爱亦空；贪爱既空，生死亦空；生死既空，眼法亦空；眼法空故，耳法亦空；耳法空故，鼻法亦空；鼻法空故，舌法亦空；舌法空故，内外亦空；内外空故，空有亦空。、以是因缘，生死根本，从空而生。又语辩才：空法本空，心法亦空，云何空法生心法空？心法既空，从空生心。是则东方本空，生西方空。既知东方本空，不生西空，当知空法本空，不生心法；心法既空，不从空生。当知心法，法相本空，不生无明。既知无明本空，不从心生，当知无明本空，不生贪着；既知贪着本空，不从无明，当知贪着亦空，不生爱见；既知爱见本空，不从贪着，当知爱见亦空，不生心法；既知心法本空，不从爱见，当知心法亦空，不生眼法；既知眼法本空，不从心生，当知眼法亦空，不生耳法；既知耳法本空，不从眼生，当知耳法亦空，不生鼻法；既知鼻法本空，不从耳生，当知鼻法亦空，不生舌法；既知舌法本空，不从鼻生，当知舌法亦空，不生内法；既知内法本空，不从舌生，当知内法亦空，不生外法；既知外法本空，不从内生，当知外法亦空，不生有法；既知有法本空，不从外生，当知有法亦空，不生空法；既知空法本空，不从有生，当知空法亦空，不生生死；既知生死本空，不从空生，当知生死亦不生死。一切有为烦恼，以是当知有为生死，众生飘浪，如虚中云，如空中色，如谷中响，如水中月，如镜中像，如热中炎，如电中火，如聋中听，如盲中视，如哑中言，如二头鹤，如三足鸡，如龟中毛，如兔中角，中是无明、贪着、爱见。生死之本，亦复如是，毕竟皆空，不可论说，譬如灯灭，不可寻求。生死本空，亦复如是，如大猛火，如四毒蛇，不可亲近。生死之法，亦复如是。子等当复作如是观，乃得无为，出离生死。於是辩才等众闻是要言，欢喜踊跃，叹未曾有。於是大众同声称善，而说偈言：无上大悲尊，善巧说真相。世间烦恼本，即无上慧因。众生未能了，故说断贪瞋。若知本非有，生死即道场。无明性永灭，烦恼谅风声。慧眼当清浄，法见明重昏。本来无二相，粗妙信开缘。若能辩无二，三界不思议。执心在真相，道场恚贪瞋。种子未曾灭，芽茎实不生。先有不从因，先无何所生。三时辩生法，种子实非因。自体未曾有，芽茎何所从。辩才无上士，善谘生死因。大悲谅无尽，为众悉敷陈。无明与生死，譬如空谷声。聋盲所闻见，世间实不然。智者观生死，犹如大幻师。土梗何曾走，木鸡讵翔空。若能明斯趣，一切不思议。尔时，天尊叹大众言：善哉善哉，汝等今众闻希有法，体了真相，实如所陈，乘我今日，宣语将来，一切众生，令得晓了，与今无异。尔时，大众稽首称善。辩邪正品第三尔时，普等真人即从座起，前进作礼，上白天尊：我自思惟，天尊身相，光明挺特，微妙难思，如金刚王摧折一切，智慧明了，结习永除，端然独步，不思议城。我今欲问，未敢自陈。愿垂大慈，赐示仪轨，修行阶级，其义云何？使将来世得见正真。天尊告曰：善哉善哉，普等真士，善能利益将来众生，能发斯问，开悟愚蒙。子今复座，吾当为说。凡所问者，具有二种：一者正问，二者邪问。若正问者，与道为亲；若邪问者，是魔眷属。普等又问：何等为正？何等为？天尊告曰：若人作有为问，无为故问，名为邪问。非有为问，非无为问，名为正问。若人见生故问，见灭故问，各为邪问。不见生问，不见灭问，名为正问。若人见住故问，见坏故问，名为邪问。不见住问，不见坏问，名为正问。若人见罪故问，见福故问，名为邪问。不见罪问，不见福问，名为正问。若人见浄故问，见秽故问，名为邪问。不见浄问，不见秽问，名为正问。若人见是故问，见非故问，名为邪问。不见是问，不见非问，名为正问。若人见亲故问，见疏故问，名为邪问。不见亲问，不见疏问，名为正问。若人见空故问，见有故问，名为邪问。不见空问，不见有问，名为正问。若人见苦故问，见乐故问，名为邪问。不见苦问，不见乐问，名为正问。若人见圣故问，见凡故问，名为邪问。不见圣问，不见凡问，名为正问。
译天尊告诉他说：“辩才真人，你这个问题问得好。你现在回到座位上，我当为你解说。生死的根本从空而生，也从有而生；从内而生，也从外而生；从鼻而生，也从舌而生；从眼而生，也从耳而生；本来没有从哪里生起，却又从心生起。为什么呢？因为心法是空的。心法既然是空，无明也是空；无明既然是空，贪爱也是空；贪爱既然是空，生死也是空；生死既然是空，眼法也是空；因为眼法是空，耳法也是空；耳法是空，鼻法也是空；鼻法是空，舌法也是空；舌法是空，内外也是空；内外是空，空与有也都是空。以这些因缘，生死的根本从空而生。又对辩才说：空法本来是空的，心法也是空的，空法怎么能生出空的心法呢？心法既然是空，便说是从空生心。这就好像东方本来是空，生出西方的空。既然知道东方本来是空，不会生出西方的空，就应当知道空法本来是空，不会生出心法；心法既然是空，也不从空生。应当知道，心法的法相本来是空，不会生出无明。既然知道无明本来是空，不从心生，就应当知道无明本来是空，不会生出贪着；既然知道贪着本来是空，不从无明生，就应当知道贪着也是空，不会生出爱见。” “既然知道爱见本来是空，不从贪着生，就应当知道爱见也是空，不会生出心法；既然知道心法本来是空，不从爱见生，就应当知道心法也是空，不会生出眼法；既然知道眼法本来是空，不从心生，就应当知道眼法也是空，不会生出耳法；既然知道耳法本来是空，不从眼生，就应当知道耳法也是空，不会生出鼻法；既然知道鼻法本来是空，不从耳生，就应当知道鼻法也是空，不会生出舌法；既然知道舌法本来是空，不从鼻生，就应当知道舌法也是空，不会生出内法；既然知道内法本来是空，不从舌生，就应当知道内法也是空，不会生出外法；既然知道外法本来是空，不从内生，就应当知道外法也是空，不会生出有法；既然知道有法本来是空，不从外生，就应当知道有法也是空，不会生出空法；既然知道空法本来是空，不从有生，就应当知道空法也是空，不会生出生死；既然知道生死本来是空，不从空生，就应当知道生死也不是真正的生死。一切有为烦恼，由此应当知道，有为生死中的众生漂泊流转，就像虚空中的云、空中的色相、山谷中的回声、水中的月影、镜中的影像、热气中的火焰、电光中的火、聋子所听到的声音、盲人所看见的景象、哑人所说的话、两头的鹤、三只脚的鸡、乌龟身上的毛、兔子头上的角；其中所说的就是无明、贪着和爱见。” “生死的根本也是这样，最终全都是空，不可用言语论说，就像灯熄灭后无法寻求。生死的根本本来是空，也同样如此；它又像猛烈的大火、四条毒蛇，不能亲近。生死之法也是这样。你们应当再作这样的观察，才能得到无为，从生死中出离。”于是辩才等大众听到这些重要教言，欢喜踊跃，赞叹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于是大众同声称善，并说偈：无上大悲尊，善巧宣说真相。世间烦恼的根本，本来就是无上智慧的因。众生还不能明白，所以说要断除贪瞋。如果知道它们本来并不存在，生死就是道场。无明的本性永远寂灭，烦恼其实只是风声。慧眼应当清净，法见能够照破重重昏暗。本来没有两个相，粗与妙确实因开悟而成为缘起。若能辨明没有二相，三界就不可思议。若执著于心而求真相，道场中仍有恚、贪、瞋。种子从来没有真正灭去，芽、茎、果实也不会真正生出。先前已有的并不是从因而生，先前没有的又从哪里生起？从三个时段辨析生法，种子实在不是因。种子的自体从来不存在，芽和茎又从哪里来？辩才无上的真人，善于请问生死的因由。大慈悲确实没有穷尽，为大众把一切都陈说出来。无明与生死，就像空谷中的声音。聋者所听、盲者所见，世间实在并非如此。智者观察生死，就像观察大幻术师所造的幻象。泥土做的人偶何曾会行走，木鸡哪里能飞上天空？如果能够明白这一道理，一切都不可思议。那时，天尊赞叹大众说：“好啊，好啊！你们今天听闻稀有之法，体悟了真相，确实如你们所说。你们乘着我今天的教法，向未来宣说，使一切众生都能明白，和今天没有差别。”那时，大众叩首称善。辨邪正品第三 那时，普等真人从座位起身，上前行礼，对天尊说：“我自己思量，天尊的身相光明卓异，微妙难以思议，如金刚王摧毁一切；智慧明了，结习永远断除，端然独步于不思议城。我现在想请问，但还不敢自行陈述。愿天尊垂降大慈，赐示修行的仪轨和次第，其中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使未来世的众生能够见到正真。” 天尊告诉他说：“好啊，好啊！普等真人，善于利益未来众生，能够提出这个问题，开悟愚昧蒙昧的人。你现在回到座位上，我当为你解说。凡是所问，有两种：一是正问，二是邪问。正问是与道亲近，邪问则属于魔的眷属。”普等又问：“什么是正？什么是〔缺字〕？” 天尊告诉他说：“如果有人执著有为而发问，或执著无为而发问，就叫作邪问。不执著有为而问，也不执著无为而问，就叫作正问。如果有人看见生而发问，看见灭而发问，都是邪问。不见生而问，不见灭而问，就叫作正问。如果有人看见住而发问，看见坏而发问，就叫作邪问。不见住而问，不见坏而问，就叫作正问。如果有人看见罪而发问，看见福而发问，就叫作邪问。不见罪而问，不见福而问，就叫作正问。如果有人看见净而发问，看见秽而发问，就叫作邪问。不见净而问，不见秽而问，就叫作正问。如果有人看见是而发问，看见非而发问，就叫作邪问。不见是而问，不见非而问，就叫作正问。如果有人看见亲而发问，看见疏而发问，就叫作邪问。不见亲而问，不见疏而问，就叫作正问。如果有人看见空而发问，看见有而发问，就叫作邪问。不见空而问，不见有而问，就叫作正问。如果有人看见苦而发问，看见乐而发问，就叫作邪问。不见苦而问，不见乐而问，就叫作正问。如果有人看见圣而发问，看见凡而发问，就叫作邪问。不见圣而问，不见凡而问，就叫作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