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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神仙感遇传二

神仙感遇传卷之一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玄部/记传类 · 已译 · 第 2–5 段

牟羽宾者,成都洛带人也。家贫,煦力於市。一旦,有少年道士,立於路中,见而问之曰:我有衣檐,要求一人力送之,入成都可乎7 羽宾许之,遂行至大束市北街,日方辰已问,道流谓之曰:日既未午,此不能住,径往山中矣。又随其行,稍晚,已到青城山门。自神庙入竹林中,有小屋十许问,道流自开锁钥。入内,房宇清洁,而别无人居。令其庙中取火,道流於篱落问采攘野菜,烹而与吃。乃曰:不欲留宿此,欲遣去又无钱,有一册子与之。开其数叶,见有文字。云:此方可以变髭发,依方合之,可终身衣食,必有所遇。既而出山,及施婆店,乃夜计其道途,自早及暮,二百余里,羽宾依方制药,行之甚效。相国燕公在,蜀,召见之,乃与冠被,改名羽宾。其册子内,止於一首方,无复他字,其方亦无传得者。于满川于满川者,是成都者乐官也。其所居邻里阙水,有一老叟,常担水以供数家久矣。忽三月三日,满川於学射山至真观看蚕市,见卖水老人,与之语,云居在侧近。相引蚕市,看讫,即邀满川过其家。入橙竹径,历渠堑,可十里许,即见门宇,殿阁人物,谊阗有像,设图绘若宫观焉。引至大厨中,人亦甚众,失老叟所在,问人,乃葛琐化厨中矣。云来日蚕市,方营设大斋,顷刻之问,已十日#4矣。卖水老叟,自此亦不复来。侯天师侯天师者,九陇木头市人也。因蚕市於葛琐化,误损一客道流衣担,惊惧异常。道流殊不为怪,乃授一道符,云:依此书之,可理众疾,以资终身衣食也。依而行之,至今弥效。初时云天师符也,今人号之为侯天师焉。韩氏女韩氏女者,雒县真多化人也。刘辟据成都府,天军西讨,兵士将及於真多市,士庶奔迸窜於草莽中。女十五六岁,其家力足,亦未惯徒步远涉。乃投真多观中,於殿束大厨内,有童子引入其门。见年少女官数人,窗下弈棋。·既令引见老大女官一人,谓之曰:不惯惊恐,但安心看棋。如是良久,与之饭撰。讫曰:恐其家忧之,可令归去也,复令童子引至其家,已三日矣。韩氏乃大修观宇,崇严像设,以报其恩焉。王钗#5进士王截,渔经猎史之士也。孜孜屹屹,穷古人之所未穷,得先儒之所未得,着《灸毂子》三十卷,六经得失,史册差谬,,未有不缄其膏而药盲矣。所着有二锺之篇#6,释喻之说,则古人高识酒鉴之上,有所不逮焉。嗜酒自娱,不拘於俗。酣畅之外,必切磋义府,研窍词枢,亦犹刘阑之诟诮古人矣。然其咀吸风露,呼嚼岚霞,因亦成疹,积年若玲,而莫能愈。游宴#7中,道逢樱杖梭笠者,鹤貌高古,异诸其侪,名日希道。笑谓之曰:少年有三感之累耶?何若#8瘠若斯?辞以不然。道曰:疾可愈也,余虽释悟#9有炉鼎之功,何疾之#10不除也。截委质以师之,斋于漳水之滨,三日,而授其诀曰:木津天魂,金液地魄,坎离运行,宽无成#11,金木有数,秦晋合宜。近效六旬,远期三载尔。歌曰:魄微入魂牝牡结,阳吻阴滋神鬼灭,千歌万赞皆未央,古往今来#12日月受而制焉饵之,周星疹且廖。乃隐晦自处,佯狂混时,年八十矣,陪於彭山道中,识者座之。无几,又在成都市,常寓止乐温县。时挚兽结尾,为害尤甚。截醉宿草莽,露身林问,无所惮焉,期以#13蝉蜕得道之流也。

译牟羽宾是成都洛带人。家里贫穷,靠在市中出力谋生。一天,有个年轻道士站在路中,看见他便问:‘我有一件衣服,想找个人帮忙送进去成都,可以吗?’羽宾答应了,于是跟着他走到成都大束市北街。当时太阳刚到辰巳时,道流对他说:‘太阳还没有到正午,这里不能停留,我要径直进山了。’羽宾又跟着他走,稍晚一些,已经到了青城山门。从神庙进去竹林,有十多间小屋,道流亲自打开锁钥。进屋后,房舍清洁,却没有别人居住。道流叫他到庙中取火,自己在篱笆间采摘野菜,煮熟后给他吃。道流说:‘我不想留你在这里过夜,想让你离开又没有钱,这里有一本册子给你。’羽宾翻开几页,看见里面有文字,说:‘按照这个方子,可以改变胡须和头发;依方配制,终身衣食就有保障,一定会有所际遇。’后来两人下山,到了施婆店,才发现从早到晚已经走了二百多里。羽宾依照方子制药,施行起来非常有效。相国燕公在蜀地时召见他,便赐给他冠帽衣服,改名为羽宾。那本册子里只有一首方剂,再没有其他文字;这个方子也没有流传下来。于满川 于满川是成都的乐官。他所住的邻里缺水,有一位老翁长期挑水供给几家人。忽然在三月三日,满川到学射山至真观赶蚕市,见到卖水老人,便同他交谈,老人说自己住在附近。老人带他一起逛蚕市,逛完后便邀请满川到家里去。他们走进橙竹小径,经过沟渠土堑,大约走了十里,才看见门屋;殿阁之间人物众多,满眼都是神像和图画,宛如宫观一般。老人把他带到大厨房里,那里人也很多,但老人已经不见了。满川询问旁人,才知道老人原来是葛琐化的厨师。人们说:‘明天就是蚕市,正要筹办大斋。’片刻之间,已经过去十天了。卖水的老翁从此也不再出现。侯天师 侯天师是九陇木头市人。他在葛琐化赶蚕市时,误伤了一位客居道流的衣服和行李,惊恐万分。道流却完全不以为怪,给他一道符,说:‘依照此符书写,可以治疗各种疾病,足以凭此终身维持衣食。’侯天师依符施行,至今更加有效。起初人们说这是天师符,后来便称他为侯天师。韩氏女 韩氏女是雒县真多化的人。刘辟占据成都府时,天军向西讨伐,士兵将要到达真多市,官民纷纷奔逃,躲入草野之中。韩氏女十五六岁,家境富足,也不习惯徒步走远路,便投奔真多观。道观殿东的大厨房里,有个童子把她引进门。她看见几名年轻女官正在窗下下棋。女官随即让她拜见一位年长女官,对她说:‘你不习惯受惊害怕,只管安心看棋。’过了很久,又给她饭食。吃完后说:‘恐怕你家里正在为你忧虑,可以让你回去了。’又叫童子把她送到家,才知道已经过去三天。韩氏于是大力修缮道观,庄严神像和供设,以报答道观救护之恩。王截 进士王截,是博览经籍、通晓历史的人。他勤奋不懈,穷究古人尚未穷尽的道理,获得先儒尚未获得的见解,著有《灸毂子》三十卷。六经中的得失、史册中的差错,没有不被他揭示出来而医治世人蒙昧的。他所著的两种篇章,其中解释譬喻的说法,即使与古人的高明见识和卓越鉴识相比,也有古人赶不上的地方。他嗜酒自娱,不受世俗拘束。饮酒酣畅之余,必定切磋义理,钻研词章的关键,也像刘阮讥刺古人那样。他吞吐风露,呼吸山岚云霞,因此也患了疾病,多年身体消瘦,却没有人能治好。他在游宴中遇到一名手持樱杖、戴着梭笠的人,此人相貌如鹤,气质高古,与同伴大不相同,名叫希道。他笑着对王截说:‘年轻人,你是不是有三种感患的拖累?为什么瘦弱成这样?’王截以不是为辞。道士说:‘你的病可以治好。我虽然已经领悟释道,却也懂得炉鼎之功,哪有治不好的疾病?’王截于是拜他为师,在漳水岸边斋戒三日,道士才传授口诀:‘木津是天魂,金液是地魄;坎离运行,宽无成;金木各有定数,秦晋相合最宜。近则六十天见效,远则三年见效。’又作歌说:‘魄微入魂,牝牡相结;阳吻阴滋,神鬼消灭;千歌万赞都没有尽头,古往今来的日月也受其制约。’王截服食此药,满一个周天后,疾病便痊愈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12日〕 后来他隐晦自处,假装癫狂以混迹于世,年满八十岁时,寄居在彭山道中,认识他的人都把他当作座上客。没过多久,他又到了成都市,常常寄居在乐温县。当时盗贼和猛兽相继出现,危害尤其严重。王截醉后露宿草野,赤身躺在林间,毫无畏惧,因为他自认为是等待蝉蜕成道的修道之人。

王从纪王从记者,宦官也。蜀王初节制那蜀,黎雅为永平军,从记为监军判官。自是收克成都,罢镇为郡。从记栖寓蜀中十余年,食贫好善,不常厥居。於耶市有老叟,睨而视之曰:将有大息,宾于死所。探怀袖中小瓢,以丹砂十四粒与之曰:饵此旬日而髯生,勿为怪也。可以免难矣。服之三五日,髯果生焉。月余韶诛宦官,从记亦在其数。人或劝其逐去,答曰:君父之命,岂可逃乎。倪首赴挚,太守哀而上请蜀王,特乞宥之,视其状貌,无复宦官矣。崔玄亮崔玄亮,荣阳人也。奕世好道,勤於香火,常讽《黄庭》、《道德经》。宝历中,授湖州刺史,修黄录斋於紫极官,有鹤三百六十五只,集降坛上。内一只,立於虚皇台顶,周身皎白,朱顶而已,紫气弥亘坛所,自辰及酉方散。杭州刺史白居易为赞曰:有乌有乌,从西北来,丹顶火缀,白翎雪开,辽水一去,维山不过,噫昊兴郡,熟为来哉?宝历之初,三元四斋,当白昼,下与紫云,偕三百六十,拂坛诽徊,上昭玄既,下属仙才,谁其居之?太守姓崔玄亮,自是通感,弥加精诚。一日一於静室诵《黄庭》,异香盈室,无疾而死,葬时棺轻若空衣耳。玄亮子金陵幕,拂衣而去,居茅山,唯琴酒自适,亦解形去世。传言湖州刺史,常诵《黄庭经》、《度人经》,执手炉於静室,讽经,奄然化去。归葬荣阳坐宠中,但有手炉法衣也。钱道士钱道士者,杭州临安人也。初为末校,事太守令狐熏,从至京师。时朝廷命金吾将军韩重持节入云南,进士袁循为介,钱生同随循入云南。袁好尚焚修之道。到成都,遇玉局观修黄录道场,袁宿观法事,钱得随之。禁坛既毕二忽有道士,杖剑执水碗,紫衣巍冠,身长七八尺,绕坛之外,周行廊应之下,至钱生前,以槐中水,令钱生饮之。水极甘美,钱饮数呷,道士乃去。钱自此不食,日以光悦,袁深异之,为制冠褐,令其入道。乾符问,犹来往京师,后不知所之。令狐绚令狐绚者,余杭太守熏之子也。雅尚玄微,不务名宦。於开化私院自创静室,三日五日即一度,开室焚香,终日乃出。时有神仙降之,奇烟异香,每见闻於庭宇。因言入静之时,有青童引入,至天中高山之上,朝谒老君。见册命张天师为玄中大法师,以代尹真人之任。初,尹与三天论功於太上之前;太上曰:群胡扰於中原,蚕食华夏,不能戢之,尹真人之过也。再立二十四化,分别人鬼,泽及生灵,道陵之功也。此二者各宜登台宜思,取验於大道。可即动尹真人登一莲花宝台,端寂而坐。顷之,方景昏瞪。又命道陵亦登此台,既坐良久,则奇彩异光,种种变化,人天交畅矣。自是以道陵代尹为玄中法师焉。乙未年,闻令狐之说。丁酉年於西川蒙阳见张道士,云:天师降授道法,远近敬而事之,因聆其天师降教之事,云天师进位,近为玄中法师,与令狐所说符契,论功登台之事,一无异者焉。玄功杳冥,未可详验,聊以纪其异也。李荃李荃,号达观子。居少室山,好神仙之道,常历名山,博采方卫。至嵩山虎口岩,得《黄帝阴符》,本绢素书,朱漆轴,缄以玉匣,题云:太魏真君一年#14七月七日。上清道士寇谦之藏诸名山,用传同好,其本糜烂。荃抄读数千遍,竟不晓其义理。因入秦,至骊山下,逢一老母,髦髻当顶,余发半垂,弊衣扶杖,神状甚异。路傍见遗火烧树,因自言曰:火生於木,祸发必克。签惊而问之曰:此《黄帝阴符》文,母何得而言之。母曰:吾受此符已三元六周甲子矣,少年从何而得之。荃稽首再拜,具告所得。母曰:少年颇骨贯於生门,命输齐於日角,血脑未减,心影不偏,贤而好法,神勇而乐智,真是吾弟子也,然四十五当有大息。因出丹书符一通,贯於杖端,令荃跪而吞之,曰:天地相保。於是坐於石上,与荃说《阴符》之义,曰:此符凡三百言,一百言演道,一百言演法,一百言演术。

译王从纪 王从纪是宦官。蜀王最初节制西蜀时,黎州、雅州隶属永平军,王从纪任监军判官。后来收复成都,撤销镇改设郡。王从纪寄居蜀中十多年,生活贫困却乐于行善,居无定所。在耶市有一位老翁,斜眼看着他说:‘你将有一场大灾难,会在死地遭遇祸患。’老翁从怀袖中取出一个小瓢,给他十四粒丹砂,说:‘服食十天,胡须就会长出来,不要感到奇怪。这样可以免除灾难。’王从纪服用三五天后,胡须果然长出。一个多月后,韶州诛杀宦官,王从纪也在其中。有人劝他逃走,他回答说:‘君父的命令,怎么可以逃避?’于是低头赴刑。太守怜悯他,上书请求蜀王,特意为他求情宽赦;再看他的相貌,已经不再像宦官了。崔玄亮 崔玄亮是荣阳人,世代都爱好道术,勤于焚香奉道,常诵《黄庭》和《道德经》。宝历年间,他被任命为湖州刺史,在紫极宫修建黄箓斋。有三百六十五只鹤降集在斋坛上。其中一只站在虚皇台顶,全身洁白,只有头顶是红色;紫气弥漫整个坛场,从辰时一直到酉时才散去。杭州刺史白居易作赞说:‘有乌有乌,从西北来;丹顶如火点缀,白翎如雪展开;一去辽水,维山不能越过。唉,昊兴郡中,究竟是谁来到这里?宝历初年,三元四斋之时,白昼之间,紫云从天而降,和三百六十只鹤一同掠过坛场,徘徊不去;上则昭示玄理,下则联系仙才。是谁居住在这里?太守姓崔,名玄亮。’从此他与神灵感通,更加精诚。有一天,他在静室诵《黄庭》,奇异香气充满房间,毫无疾病便去世了;下葬时棺木轻得像空衣服一样。玄亮的儿子任金陵幕职,后来拂衣而去,居住在茅山,只以弹琴饮酒自得,也解形离世。传说湖州刺史常诵《黄庭经》《度人经》,在静室中手持香炉诵经,忽然化去。归葬荣阳座宠之中,墓中只有手炉和法衣。钱道士 钱道士是杭州临安人。起初任末校,侍奉太守令狐熏,跟随他到了京师。当时朝廷命金吾将军韩重持节进入云南,进士袁循任副使,钱生也跟随袁循进入云南。袁循喜好焚修之道。到成都后,遇到玉局观修建黄箓道场,袁循留宿道观办理法事,钱生也得以随行。禁坛仪式结束后,忽然有一名道士手持宝剑和水碗,穿紫衣、戴高冠,身高七八尺,绕着坛场在廊下周行,走到钱生面前,用槐木中的水令钱生饮下。水非常甘美,钱生喝了几口,道士便离去。钱生从此不再进食,每天都神色光润喜悦。袁循深感奇异,便为他制作冠帽和褐衣,让他入道。乾符年间,他仍往来于京师,后来不知去了哪里。令狐绚 令狐绚是余杭太守令狐熏的儿子。他一向崇尚玄妙幽微之道,不追求功名仕宦。在开化私院亲自建造静室,每隔三日或五日便开室一次,焚香入静,直到一天结束才出来。当时有神仙降临于他,奇异的烟气和香气常常在庭院房屋间被人看见、闻到。他说自己入静时,有青童引他进入天中高山之上,朝拜老君。他看见册命张天师为玄中大法师,代替尹真人的职任。起初,尹真人与道陵在太上面前论功。太上说:‘群胡扰乱中原,像蚕食桑叶一样侵蚀华夏,却不能将其平定,这是尹真人的过错。重新建立二十四化,分别治理人和鬼,使恩泽惠及众生,这是道陵的功劳。这两个人都应当登台比较,从大道那里取得验证。’于是先命尹真人登上一座莲花宝台,端坐寂然。过了一会儿,台上景象昏暗不明。又命道陵登上此台;他坐下很久,便出现奇异彩光和各种变化,人间与天界都和谐畅达。从此便以道陵代替尹真人,任玄中法师。乙未年,我听到令狐绚这样说。丁酉年,我在西川蒙阳见到张道士,他说:‘天师降下并传授道法,远近之人都敬奉他。’我于是询问天师降教之事,他说天师晋升官位,近来任玄中法师;这与令狐绚所说的完全相合,关于论功登台的事情,也没有一处不同。玄妙的功德幽深难测,不能详细验证,姑且把这件奇异之事记录下来。李荃 李荃,号达观子。他居住在少室山,喜好神仙之道,常常游历名山,广泛搜集方术。到了嵩山虎口岩,得到《黄帝阴符》。这部书原是绢素写本,用朱漆轴装成,封存在玉匣中,题记说:‘太魏真君一年七月七日。上清道士寇谦之把它收藏在名山中,用来传给同好之人。’后来原本已经破烂。李荃抄写、诵读了几千遍,最终仍不明白其中义理。于是进入秦地,走到骊山脚下,遇见一位老妇人:发髻盘在头顶,余发半垂,穿着破衣,拄着手杖,神态相貌非常奇异。老妇人看见路旁遗留的火烧着树,便自言自语说:‘火生于木,灾祸一旦发生,必定会攻克它。’李荃惊讶地问:‘这是《黄帝阴符》中的文字,老妇人怎么会说出来?’老妇人说:‘我接受这道符,已经历经三元六周甲子了。年轻人,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李荃叩头再拜,详细说出得到经书的经过。老妇人说:‘年轻人的骨相很适合生门,命运之气与日角相合;血气和精髓尚未衰减,内心端正不偏;贤能而喜好法术,神勇而乐于智慧,确实是我的弟子。但你四十五岁时将有大灾患。’于是取出一通丹书符,穿在手杖顶端,令李荃跪下吞服,说:‘天地共同保佑。’随后她坐在石头上,为李荃讲说《阴符》的义理,说:‘这道符共有三百字,其中一百字演说道,一百字演说法,一百字演说术。’

上有神仙抱一之道,中有富国安民之法,下有强兵战胜之术。皆内出心机外合人事。观其精微,《黄庭》、《八景》不足以为玄;察其至要,经传子史不足以为文;任其巧智,孙昊韩白不足以为奇。非有道之士,不可使闻之,故至人用之得其道,君子用之得其术,常人用之得其殃,识分不同也。如传.同好,必清斋而授之,有本者为师,无本者为弟子也。不得以富贵为重,贫贱为轻,违者夺纪二十。本命日诵七遍,益心机,加年寿。每年七月七日,写一本藏於名山石岩中,得加#15算。久之,母曰:日已哺矣,吾有麦饭,相与为食。袖中出一瓠令荃谷中取水,水既满矣,瓠忽重百余斤,力不能制而沉泉,及还,已失母所在,但留麦饭数升而已。荃食之,自此绝粒。开元中,为江陵节度副使,御史中丞。荃有将略,作《太白阴经》十卷,有相乘,着《中台志》十卷#16。时为李林甫所排,位不大显,竟入名山访道,后不知其所之也。邓老邓老者,家于遂州长江,距通泉界,有庄数千亩,古观在其田中。连值干戈,人户凋散,生计虚声,膏腴榛荒,而疾息不已。一旦,行於观内,见经籍委散,因抢拾收卷际,忽有老人,立而与语曰:此是老君《枕中经》,若勤持诵,可以致福,灾所不侵。邓乃敬听,取老人所指小经一卷,收拾既毕,已失老人所在。此后尽夜持《枕中经》,约数千遍,一二年问,家给力足,当兵戈之际,亦无所惊惧。成都康恭者,常过其家而得之,以精讽念。时邦城重围,死者众矣,康举家十余口,素无储蓄,而骨肉安全,果免其难焉。至今康之长幼,常持此经矣。杨初杨初者,成都人也。家赡,居束市金银行,事亲以孝,行为亲友所称。因游葛仙观,得罗公远真人真容,晨夕以香灯供养。数年,蜀王收成都,重闱于城中,公私力困,其家亦以罄谒纳赡军钱七百千,斋产以充,才及其半。日一夕为官中追迫,而恐老母为忧,不敢令其母知。忽有一村夫,与之语:官钱甚急,何以支吾?初话其忧迫状,此人令初求生铁,备炭火。是夕,来宿其家,於炉中实铁及炭以锻之,相与饮酒。至晚,留药与之曰:此金半以备官钱,半以资家产,我青城罗真人也,约会於青城山,服此药,即当山中相见。如是乃去。视其铁,化为金矣。初偿纳赡军钱之外,日充甘旨。一旦,吞其药,径往青城。时还其家,亦得药与母,母已年老,发鬓黑,半年围解。刘彦广刘彦广者,金陵榈壁仓人也。尝为浙西衙职,事节度使唐若山,若山好道,与其弟若水皆遇神仙,授以道要。开元中,明皇。宠异之,杖节镇浙西,逾年而弃位泛海,遗表於船舫内。监军使以事上闻,诏若水於江岭仙山访之,不知所适。彦广十年后奉使杨州,於鱼行遇若山,檐鱼货之。若山召彦广至其家,门巷陋隘,蒿径荒梗,露草沾渍,才通人行。入门渐平,布砖花卉,台榭繁华之饰,迨非世有。命坐设食。闻其尚负官钱,家内穷罄,悯之,形於容色。既而令於所止店中,备生铁及炭。是夕,唐诣其店,置炭铁烈火而去,谓之曰:汝后世子孙,合於仙山遇道,不宜复民小职,但贞隐丘园可也。此金三分之一,以支官中债,其二丰产资家,勿食珍羞,以增尔禄;勿衣绮诱,以增尔福,阴功及物,力济人之急,道所重也。度人上品《五千文妙经》,勤而行之焉。彦广得金,如其偿官债,营家业於榈壁也。世寿八九十,其孙松后年,入道天台焉。丰尊师丰尊师者,不知何许人也。初为行者,至处州松阳县卯酉山叶天师旧宅观中,居累月,乃白其师,求度为道士,愿於卯酉山居住,许之。师去而独居山中,货衣装市;茅木结舍。既成,野火焚之。复历告乡里,乞竹木,依前茸舍。既成,又焚之。乃栖止岩下数月,频有异物试难而退志,天师降焉。与其白丹,如豌豆大,谓曰:今岁大疫,可将此丹救人,一丸可止一家之疾。由是以丹一斗,救疾保全者极多,众率财帛瓦木功煦为於山顶,创殿宇锺楼,斋坛廊麻,一年而所制毕备,衢州陈儒仆射有疾,召而攻之,不往所施极厚,亦乃不受,陈果不起。其弟主郡广助金帛,以修功德焉。因中元,请众道流二十余人,修黄录道场十五夜。明月如昼,天无纤云。忽冻风暴至,雷声一震,坛中法事次,失丰所在。异香满山,人皆惊异。

译上篇有神仙抱一之道,中篇有富国安民之法,下篇有强兵战胜之术。这些都由内在心机发出,又在外部与人事相合。观察它的精微之处,《黄庭》《八景》都不足以称为玄妙;考察它的至要之理,经传、子书、史书都不足以称为文章;任凭它的巧智,即使孙、吴、韩、白也不能比作奇妙。没有道的人,不可以让他听闻这些,所以至人使用它能得到道,君子使用它能得到术,常人使用它却会得到灾殃,这是因为认识和分量各不相同。若要把它传给同好之人,必须清斋后才可授予;有经本的人作为老师,没有经本的人作为弟子。不得把富贵看重、把贫贱看轻;违犯者夺纪二十。本命日诵读七遍,可以增长心机,增加年寿。每年七月七日抄写一本,收藏在名山石岩中,可以增加寿算。过了很久,老妇人说:‘天已经到吃饭的时候了,我有麦饭,我们一起吃吧。’她从袖中拿出一个葫芦,让李荃到山谷中取水。水装满后,葫芦忽然重达一百多斤,李荃无法控制,葫芦便沉入泉中。等他回来时,老妇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几升麦饭。李荃吃了这些麦饭,从此断绝了粮食。开元年间,他任江陵节度副使、御史中丞。李荃有将帅谋略,著有《太白阴经》十卷以及《相乘》,又著《中台志》十卷。当时他受到李林甫排挤,官位没有大显达,最终进入名山访求道术,后来不知去了哪里。邓老 邓老家在遂州长江,距离通泉边界不远,有几千亩庄田,古代道观就在他的田地中。连续遭逢战争,百姓流散,生计断绝,肥沃田地也长满荆棘荒草,疾病灾患不断。有一天,他在道观中行走,看见经书散落满地,便抢救拾取、收卷整理。忽然有一位老人站在那里同他说:‘这是老君的《枕中经》,如果勤奋持诵,可以获得福报,灾祸也不能侵害你。’邓老恭敬听从,取出老人所指的一卷小经。整理完毕后,老人已经不知去向。此后他日夜持诵《枕中经》,大约诵了几千遍。一两年间,家中便衣食充足、财力丰厚,即使正值战争,也没有受到惊扰。成都康恭曾经经过他家,得到这部经,便精心诵念。当时城池被重重围困,死者很多;康恭全家十多人,平素没有积蓄,却都平安无事,果然免除了灾难。直到今天,康恭家中的老少仍常常持诵这部经。杨初 杨初是成都人。家境富足,住在东市金银铺,侍奉双亲很孝顺,行为受到亲友称赞。他游览葛仙观时,得到罗公远真人的画像,早晚焚香点灯供养。几年后,蜀王收复成都,在城中重建宫殿,官府和民间都财力困乏。他家也已经倾尽财产,缴纳赡军钱七十万,家产变卖充数,却只够一半。一天夜里,官府催逼得很紧;他又怕年老的母亲忧虑,不敢让母亲知道。忽然有个村夫同他说:‘官钱催得这样急,你打算怎么应付?’杨初告诉他自己的忧急处境。这个人让杨初寻找生铁,准备炭火。当晚来到他家住宿,在炉中放入铁和炭进行锻炼,同他一起饮酒。到了晚上,留下药丸给他说:‘这些黄金,一半用来准备官钱,另一半用来资助家产。我就是青城山的罗真人。约定在青城山相会,服下这药,便应当在山中见到我。’说完便离去。杨初查看生铁,已经变成黄金。除偿还赡军钱外,还能每天供给甘美的食物。他有一天吞下药丸,径直前往青城山。后来回到家中,也得到药丸给母亲服用;母亲年纪虽老,头发却变黑了。半年后,成都城的包围解除。刘彦广 刘彦广是金陵榈壁仓人。他曾任浙西衙职,侍奉节度使唐若山。唐若山喜好道术,和他的弟弟唐若水都遇到过神仙,得到道术要诀。开元年间,明皇特别宠异唐若山,授节杖镇守浙西;过了一年,他辞去官位泛海而去,并把遗表留在船中。监军使把此事上报,皇帝下诏令唐若水到江岭仙山访求他,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十年后,刘彦广奉使命前往扬州,在鱼市遇到唐若山,正在挑着鱼出售。唐若山召刘彦广到自己家中,门巷狭陋,蒿草小径荒芜难行,露水沾湿草木,仅能容人通过。进门后道路渐渐平整,铺着砖石,花卉、台榭和华美装饰,完全不是人世间所有的。唐若山命他坐下并设食款待。听说刘彦广还欠着官钱,家中已经穷尽,便怜悯他,忧色显现在脸上。随后让他在所住的客店准备生铁和炭。当晚,唐若山到客店,把炭和铁置于烈火中,随后离去,对他说:‘你后世的子孙,应当在仙山遇到道士,不宜再做平民小吏,只要安守山林田园即可。这些黄金,三分之一用来偿还官府债务,三分之二用来丰厚家产、资助家庭。不要吃珍馐美味,以增加你的禄命;不要穿华丽绸衣,以增加你的福分。暗中积德并惠及万物,尽力救济别人的急难,是道所看重的。’ 应当勤奋修持并实行度人上品《五千文妙经》。刘彦广得到黄金后,按照所说偿还官债,在榈壁经营家业。他享年八九十岁;他的孙子松后来入道于天台山。丰尊师 丰尊师不知道是哪里人。起初做行者,来到处州松阳县卯酉山叶天师旧宅的道观,住了几个月,便向他的师父禀告,请求度为道士,希望居住在卯酉山,师父答应了。师父离开后,他独自住在山中,卖掉衣物置办东西,用茅草和木材搭建房舍。房舍建成后,被野火烧毁。他又四处告知乡里,乞求竹木,照原样重修茅舍;建成后,又被烧毁。于是他栖身岩下数月,屡次有异物前来试探、为难,他仍不改道志,天师便降临了。他给丰尊师一枚白丹,大小如豌豆,说:‘今年发生大疫,可以拿这丹救人;一丸就能止住一家人的疾病。’于是他用一斗丹药救治疾病,使许多人得以保全。众人纷纷捐献财帛、砖瓦、木材和工力,在山顶修建殿宇、钟楼、斋坛、廊庑;一年之内,各项建筑便全部建成。衢州陈儒仆射患病,召请丰尊师前去治疗,他没有去;陈儒所赠极其丰厚,他也不接受,陈儒最终没有起死回生。他的弟弟主持郡政,广泛捐助金帛来修建功德。中元节时,丰尊师请来二十多名道流,修建黄箓道场十五夜。明月如白昼,天空没有一丝云。忽然寒风暴起,雷声一震,坛中的法事进行到一半,丰尊师便不见了。奇异的香气充满山间,众人都感到惊异。

边巡丰至,曰:适天师与三天张天师并降,赐我神剑。令且於山中修道,续有旨命,即出人问,用此剑扶持社稷。视功德前,果有剑长三尺余,有纸一幅,长四五尺,广三尺,与人间稍同,但长阔顿异,非工所制作。刺史卢司空闻神剑之事,於大厅开黄录坛,请丰及道众以彩舆盛剑迎请入州。去州门三二百步,剑飞跃如电,径入坛心,叹骯殊久。欲送节度使奏闻,丰曰:天师云,佐国之时,自当有太上之命,今非其时,不可遽出。卢然其言,至今在卯酉山尔。昔叶天师尝谓人曰:百六十年后,有术过我者,当居此山,今丰果符其言矣。宋文才宋文才者,眉州彭山县人也。文才初与乡里数人游峨眉山,已及绝顶,偶遗其所资巾,履步求之。去伴稍远,见一老人,引之徐行,皆广陌平原,奇花珍木,数百步乃到宫阙,玉砌琼堂,云楼霞阁,非人世所睹。老人引登珠#17药台,顾望群峰。棋列於地,有道士弈棋。青童采药,清渠濑石,灵鹤翔空。文才惊驰,问老人曰:此为何处也?答曰:名山小洞,有三十六天,此峨眉洞天,真仙所居第二十三天也。揖坐之际,有人连呼文才之名,老人曰:同倡相求,不可久住,他年复来可也。命侍童引至门外,与同倡相见,回顾失仙宫所在。同倡曰:相失已半月矣,每日来求,今日仍得相见尔。文才具述所遇之异焉。刘景彭城刘景,因游金华山寻真访道,行及山半,觉景物异常,山川秀茂。见崇门高阁,势出云表,入门左右,池沼澄澈,嘉树重条,棋布行列,披蔓柔弱,其实如梨,馨香触鼻。景顾望无人,因攘撷其实,於怀袖中,未暇啖食,俄有猾子数个,驰出吠之,竞欲搏噬。景乃苍惶支吾,四顾无瓦石可投,探怀中所摘之果,以掷之,果尽而犬亦去也。回顾前之宫宇,但林谷榛莽而已。时僧休与刘友善,尝话其事迹者也。神仙感遇传卷之一竟#1『对室』,《云岌七签》作『道室』。#2『雷五』,《云岌七签》作『雷王』。#3此句《云岌七签》作『使震霹一声。』#4『十日』,《云岌七签》作『三日』。#5《云岌七签》作『进士王截』。#6此句《云岌七签》作『所有二种之篇』。#7『宴』,《云岌七签》作『燕』。#8『若』,《云岌七签》作『苦』。#9『悟』,《云岌七签》作『作』。#10《云岌七签》此句无『之』字。#11此句《云岌七签》作『宽猛无成』。#12此句《云岌七签》作『古往今来抛日月』。#13『以』,《云岌七签》作『亦』字。#14『一年』,《云岌七签》作『二年』。#15『算』,《云岌七签》作『算』。#16此句《云岌七签》作『又着《中台志》十卷』。#17《云岌七签》本无『珠』字。神仙感遇传卷之二广成先生杜光庭纂蓬球蓬球,字伯坚,北海人也。晋太始中,入贝丘西玉女山中伐木,忽觉异香,球迎风寻之,此山廓然自开,宫殿盘郁,楼台博厂。球入门窥之,见五株玉树,复稍前,有四仙女弹棋於堂上,见球俱惊起,谓曰:蓬君何故得来?球曰:寻香而至。言讫,复弹棋如初。有一小者登楼,弹琴戏曰:元晖何谓独升楼。球於树一#1立,饥,以舌舐叶上垂露。俄有一女,乘鹤而至,曰:玉华,汝等何故有此俗人。王母即今#2王方平按行诸仙室,可令速去。球惧出门,回顾忽然不见,及还家,已是建平中矣。旧民闻舍,皆为墟墓,因复周游名山访道不返。王可交王可交者,苏州昆山人也。本农亩之夫,素不知道。年数岁,眼有五色光起,夜则愈甚,冥室之中,可以鉴物。或人谓其所亲曰:此疾也,光尽即丧其目矣。父母愚召庸医以灸之,光乃绝矣。咸通十年十一月,可交自市还家,於河上见大舫一艘,给以金彩,饰以珠翠,张乐而游。可交立而视之,舫议于岸,中有一青童引之登舫。见十余人,峨冠羽服,衣文斑驳,云霞山水之状,各执乐器。一人唱言曰:王三叔,欲与汝相见,亦不知何许人也。傍一人言曰:好仙骨为火所损,未可与酒,但不食十年,方可得道耳。以栗子一枚与之,令食。可交食一半,留一半在手中。遂奏乐饮酒,童子复引之上岸。忽如梦中,足才及地,已堕於天台山瀑布岩下,顷刻之问,水陆千里。台州刺史袁从疑其诈妄,移牒验其乡里。自失可交之日,洎到天台之时,已二十日矣,可交自此不食,颜状鲜莹。袁公以羽褐授之,使居紫极宫。越州廉察御史大夫王讽奏曰:始以神游,天上之《箫韶》一曲,俄知梦觉,人问之甲子三旬。虽云十载为期,终恐一朝飞去。诏曰:神仙之迹,具载缣细,灵异可称,忽详听鉴,定非凡骨。况在名山,今古不殊,蓬瀛何远。委本道切加安恤,遂其栖隐。於是任其游息。数年犹在江表问。陈简

译边巡丰来到后说:“刚才天师和三天张天师一同降临,赐给我一把神剑,并命我暂且在山中修道;以后若有诏命,就出山为人间办事,用这把剑扶持社稷。”查看功德簿前,果然有一把三尺多长的剑,还有一幅纸,长四五尺、宽三尺,和人间的纸略同,但长宽明显不同,不是人力所能制作的。刺史卢司空听说神剑之事,便在大厅设黄箓坛,请边丰和道众用彩舆盛着神剑,迎请入州。离州门二三百步时,神剑如闪电般飞跃,径直飞入坛心,良久才停止。卢司空想送给节度使,上奏朝廷,边丰说:“天师说,等到辅佐国家的时候,自然会有太上的诏命;现在还不是时候,不可贸然出山。”卢司空认为他说得对,这把剑至今仍在卯酉山。过去叶天师曾对人说:“一百六十年后,有人的道术超过我,应当居住在此山。”如今边丰果然应验了他的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百步〕 宋文才 宋文才是眉州彭山县人。文才起初和乡里几个人游览峨眉山,已经登到绝顶,偶然遗失了随身的头巾,便停下脚步寻找。他和同伴渐渐走远,看见一位老人,老人带着他慢慢前行;沿途都是宽阔平坦的道路、奇花珍木,走了几百步才到一座宫阙,那里玉石台阶、琼玉殿堂、云中楼阁、霞光宫阁,都是人世间从未见过的景象。老人带他登上珠药台,回望群峰。地上排列着棋盘,有道士正在下棋;青童采药,清渠绕过水石,灵鹤在空中飞翔。文才惊异奔走,问老人:“这是什么地方?”老人回答:“名山小洞,共有三十六天;这里是峨眉洞天,是众真仙居住的第二十三天。”正要作揖入座时,有人连续呼喊文才的名字。老人说:“你的同伴正在寻找你,不能久留;以后再来也是可以的。”于是命侍童把他带到门外。文才与同伴相见,回头再看,仙宫已经不见了。同伴说:“我们失散已经半个月了,每天都来寻找,今天才终于又见到你。”文才详细讲述了自己遇到的奇异事情。刘景 彭城人刘景因为游览金华山、寻访真人和道术,走到半山腰时,觉得景物异常,山川秀美茂盛。他看见高大的门楼和阁楼,气势直冲云外;进入门内,左右池沼清澈,嘉树枝条层叠,排列如棋盘,藤蔓披垂柔弱,果实像梨,香气扑鼻。刘景回望四周,见没有人,便伸手摘取果实,放在怀里袖中,还没有来得及吃,忽然有几只恶狗冲出来向他狂吠,争着要扑上来撕咬。刘景慌忙应付,四下寻找却没有瓦石可以投掷,只好取出怀中摘的果子扔去;果子扔完,狗也离开了。他回头看先前的宫殿楼宇,只剩下树林山谷和丛生的杂木。当时僧人休与刘景友善,曾听他说过这件事。《神仙感遇传》卷一完 “对室”一词,《云笈七签》作“道室”。“雷五”一词,《云笈七签》作“雷王”。此句《云笈七签》作“使震霹一声”。“十日”一词,《云笈七签》作“三日”。《云笈七签》作“进士王截”。此句《云笈七签》作“所有二种之篇”。“宴”字,《云笈七签》作“燕”。“若”字,《云笈七签》作“苦”。“悟”字,《云笈七签》作“作”。《云笈七签》此句没有“之”字。此句《云笈七签》作“宽猛无成”。此句《云笈七签》作“古往今来抛日月”。“以”字,《云笈七签》作“亦”。“一年”一词,《云笈七签》作“二年”。“算”字,《云笈七签》也作“算”。此句《云笈七签》作“又着《中台志》十卷”。《云笈七签》本没有“珠”字。《神仙感遇传》卷二 广成先生杜光庭编纂 蓬球 蓬球,字伯坚,是北海人。晋太始年间,他进入贝丘西面的玉女山砍伐树木,忽然闻到奇异的香气,便迎着风寻找。只见此山忽然空旷地裂开,宫殿盘曲深邃,楼台宽广高大。蓬球进入门内窥看,见到五株玉树;再往前走,看见四位仙女在堂上弹棋。她们看见蓬球都惊起,说:“蓬君为什么能来到这里?”蓬球说:“我是追寻香气而来的。”说完,她们又像原来一样弹棋。有一个年纪较小的仙女登上楼去,弹琴戏说道:“元晖为什么独自登楼?”蓬球站在一棵树旁,感到饥饿,便用舌头舔食叶上垂下的露水。不久有一位仙女乘鹤而来,说:“玉华,你们为什么让这个俗人留在这里?王母现在命王方平巡视各仙室,应当让他快些离开。”蓬球害怕了,走出门去;回头一看,宫殿忽然不见了。等他回到家,已经是建平年间了。过去的居民和房舍都已变成废墟坟墓,于是他又游历名山寻访道术,再也没有回来。王可交 王可交是苏州昆山人。本来是种田的农夫,平素并不知道道术。他几岁时,眼中便有五色光发出,到了夜里更加明亮,即使在黑暗的房间里,也能照见物体。有人对他的亲属说:“这是疾病,等光消失,他的眼睛就会失明。”父母无知,召来庸医用灸法治疗,光便断绝了。咸通十年十一月,王可交从集市回家,在河边看见一艘大船,船上陈设金彩,装饰珠翠,奏乐游行。王可交站着观看,船靠近岸边,其中一个青童把他带上船。他看见十多个人,都戴着高冠、穿着羽衣,衣服上的花纹斑驳,像云霞山水,各人手持乐器。一个人唱道:“王三叔想和你相见,只是不知他是什么人。”旁边一人说:“上好的仙骨被火损伤了,现在还不能给他酒;只要十年不进食,才可以得道。”于是给他一枚栗子,叫他吃下。王可交吃了一半,另一半留在手里。随后船上奏乐饮酒,童子又把他带到岸上。忽然像在梦中一样,脚刚一着地,便已经坠落在天台山瀑布岩下;顷刻之间,已经跨越水陆千里。台州刺史袁从怀疑这是欺诈妄言,发文书核验他的乡里。自王可交失踪那天到他到达天台山时,已经过了二十天。王可交从此不再进食,面色容貌鲜明润泽。袁公把羽衣褐服授给他,让他居住在紫极宫。越州廉察御史大夫王讽上奏说:“起初只是神游,听到天上的《箫韶》一曲,转眼又知道从梦中醒来;在人间已经过了三十年。虽然说期限是十年,最终恐怕有一天会飞升离去。”诏书说:“神仙的事迹,详载于缣帛文献,灵异之事值得称述;忽然经过详察,确实不是凡人的骨相。况且名山自古今都没有改变,蓬莱瀛洲又有多远?交给本道严格加以安抚救济,满足他栖居隐修的愿望。”于是任由他游息,多年仍在江南。陈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