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感遇传卷之五
越僧怀一,居云门寺。咸通中,凌晨欲上殿然香,忽见一道流相顾而语曰:颇有奇境#2事,能往游乎?怀一许诺,相与入山,花木繁茂,水石幽胜。或连峰与天,长松夹道;或琼楼蔽日,层城倚空。所见之异,不可婵述。久之觉饥,道流已知矣。谓曰:此有仙桃,千岁一实,可以疗饥。以一桃授之,大如二升器,奇香珍味,非世所有。食讫复行,或凌波不濡,或腾虚不碍,或娇身云末,或振袂空.中,或抑视日月,下窥星汉。如是复归还人问,周岁矣。怀一自此不食,周游人问,与父母话其事,因入道。历诣仙人,更寻灵胜,去而不复返。杜晦杜晦少时,於长白山遇一道士,一及其多疾,以丹砂一粒,大如篆豆,红光莹彻,便令吞之。曰:此丹不独桔积冷,若不食肉,可致长生,慎无触秽也。既服丹,即容状充悦,轻健不食,累官为商州刺史。绝粒三十年,人不知也。曰:仙师戒我不食肉,今欲却食五谷,先须食肉,必夺我药力矣,遂啖肉少许。良久吐一物,大如鸡子,若新胶未乾,割而视之,丹在其内,光色莹然,与初服时无异。复欲吞之,因失之,后惋恨久之。是夕,梦长白道士曰:子不守吾戒,败於长生,吾复得丹矣。晦时年八十余,只如四十许人。失丹之后,旬日齿发变衰,颜色枯槁,数年而卒。吴淡醋吴淡醋,京兆奉天平原乡人。咸通中,几内旱歉,携妻子二人,投京西就食,至永寿县,与一老父刈麦,老父引入西山庄中,行十数里。雷雨暴作。既晴,渐到庄所,门庭严洁,有若公署。老人为其设食,徐云:我姓韩,修道於此,大都修道,若人问有纤粟所勖,未得升天去,我宿债负君钱,五十万钱未果远适,今欲相还。食讫,使一村童,引出山门,约日君可於泾州居候,及永寿所负,且以五百千文支路粮。既别,行百余步,如出烟雾中,已及永寿市,便往泾州寓居。梦韩公曰:钱在床下,可以取用。明日一床下,得五百千。自是经营,事力赡足。乡里或知有韩山人修道,不记其名,再访山庄,不复知其处所矣。王廓布衣王廓,咸通中,自刻渚随船,将过洞庭。风甚,泊舟君山下,与数人出岸,寻山径,登山而行。忽闻酒香,问诸同行者,皆无。良久香愈甚,路侧山崖间见有洞穴,廓心疑焉,遂入穴中。行十余步,平石上有洼穴,中有酒,掬而饮之,味极醇美。饮可半斗余,陶然似醉,坐歇洼穴之侧,稍醒乃归。舟中话於同倡,众人争往求之,无复所见。自此充悦无疾,渐厌五谷,乃入名山学道。去后看经云,君山有天酒,饮之者升仙。廓之所遇者,乃此酒也。燕国公高骈丞相燕国公高骈。乾符三年丙申八月,始筑罗城壅门却敌,共三十二里。自西北凿地,开清远江流入束南,与青城江合流,复开西南壕,自闲门之南,至甘亭庙前,与大江相会,环城为固。其所板筑,率彭眉嘉蜀资简那汉环畿赤之邑,入州十县,丁夫以授矩设版,六旬而毕。临那县令陈沼,领七县之力,分得金花街、相如琴台旧所,凡有七台,各高丈余,中台尤大,尽取其土。复浚其下,以为新壕,深且二十尺,下值石板,广三四尺,长五六尺,厚尺余,二板相重,势颇牢密。役者众力举之,既发,有烟焰五色,直上高三尺许。於石穴中,得石合方五寸余,金彩鲜莹,若图单才毕,合中银葫芦一,大如指。众夫举攫争夺,殴击持拽,陈沼不能制伏,走状闻于燕公。公使右厢版筑使侯虔按之,得葫芦石合金丹一粒。云有七粒,谊斗之际,失去其六,公置葫芦於道场中,灶香礼敬。来晨,丹砂七粒,红鲜异常,公尽吞服之。命释争夺谊击及分窃丹砂者之夫,并仰放之,一无所问。杨大夫杨大夫者,宦官也。亡其名,年十八岁,为冥官所摄,无疾而死。经宿乃苏,云:既到阴冥问,有癣署官属,与世无异。阴官案牍示之,见其名字历历然,云年寿十八岁,而亦无言请托。旁有一人为其请,乞愿许再生,词意极切。久之,而冥官见许,即令还。其人亦送杨数百步,将别,杨魄谢之,知再生之恩,何以为报,问其所欲,其人曰:或遗呜砂弓,即相报也。因以大铜钱一百余与杨。俄然而觉,平复无苦。自是求访呜砂弓,亦莫能致。或作小宫阙屋宇,焚而服之,如是者数矣。杨颇留心炉鼎,志在丹石,能制反魂丹。有症侯暴死者,研丹一粒,拗开其口,灌之即活,尝救数人。有闱官夏侯者,杨与丹五粒以服之,既而以为冥官追去,责问之次,白云:曾服杨大夫丹一粒耳。冥官即遣还夏侯,得丹之效。既苏,尽服四粒。
译越地僧人怀一,居住在云门寺。咸通年间,一天清晨,他正要上殿焚香,忽然看见一个道流,对他说:“有不少奇异境界的事情,你能不能去游历?”怀一答应了,便和道流一同进山。山中花木繁茂,水石幽静秀美;有时连绵山峰直插天际,长松夹道而生;有时琼楼遮蔽太阳,层层城郭倚靠在空中。所见的奇异景象,无法一一描述。过了很久,怀一感到饥饿,道流已经知道了,便说:“这里有仙桃,千年才结一次果,可以用来充饥。”于是给他一只桃子,桃子大如二升器,香气奇异,味道珍美,世间没有这样的东西。吃完后继续前行,有时踏水而过却不沾湿,有时腾空飞行毫无阻碍,有时身体轻举到云端,有时挥动衣袖在空中飞翔,有时俯视日月,向下看星河。这样游历后又返回人间,已经过了一年。怀一从此不再进食,游历人间,并向父母讲述此事,后来便入道了。他历访仙人,继续寻找灵异胜境,离去后再也没有回来。杜晦 杜晦年轻时在长白山遇到一位道士。道士见他疾病很多,给他一粒丹砂,大小像篆书豆粒,红光晶莹透亮,便让他吞服,说:“这粒丹药不只是能够消除积聚的寒气;如果你不吃肉,还可以获得长生。千万谨慎,不要接触污秽。”服丹后,杜晦容貌充足喜悦,身体轻健,也不进食,后来屡次升迁,做到商州刺史。他断绝谷物达三十年,别人都不知道。后来他说:“仙师告诫我不吃肉,如今我想重新吃五谷,必须先吃肉;这样一定会损害药力。”于是吃了一点肉。过了很久,他吐出一物,大小像鸡蛋,像新胶还没有干;剖开来看,丹药就在其中,光泽颜色和刚服下时没有不同。他想再次吞服,却因此遗失了丹药,后来长久地悔恨惋惜。当晚,他梦见长白山道士说:“你没有遵守我的戒律,因而败坏了长生之道;我已经重新得到丹药了。”杜晦当时八十多岁,容貌却只像四十岁的人。丹药丢失后,十天之内牙齿头发便衰败,面色枯槁,几年后就死了。吴淡醋 吴淡醋,是京兆府奉天县平原乡人。咸通年间,几内发生旱灾歉收,他带着妻子儿女二人,前往京西谋食。走到永寿县时,和一位老人一起割麦。老人把他领进西山的一处庄院,走了十多里。忽然雷雨大作。雨停天晴后,渐渐到了庄院,只见门庭整肃洁净,像官署一样。老人为他准备食物,慢慢说道:“我姓韩,在这里修道。大凡修道之人,如果有人问到有一丝一粟可以帮助我,我还没有得到升天而去;我过去欠着你的钱,五十万钱一直没有机会远行偿还,今天想把它还给你。”吃完饭,老人让一个村童把他送出山门,并约定说:“你可以到泾州居住等候;至于永寿县所欠你的钱,暂且拿五百千文作为路上的粮资。”分别后,走了一百多步,仿佛从烟雾中出来,已经到了永寿县城,于是前往泾州寄居。梦中韩公说:“钱在床下,可以取用。”第二天,他在床下得到五百千钱。从此经营生计,资财充足。乡里有人知道有个韩山人在此修道,却不知道他的名字;再次寻找那座山庄,就再也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了。王廓 平民王廓,咸通年间从刻渚乘船出发,将要经过洞庭湖。风势很大,船停泊在君山脚下。他和几个人上岸,寻找山路,登山而行。忽然闻到酒香,问同行的人,大家都没有闻到。过了很久,香气更加浓烈,他在路旁山崖间看见一个洞穴,心中觉得奇怪,于是进入洞中。走了十多步,只见平整的石头上有一个洼穴,里面有酒。他捧起来喝,味道极其醇美。喝了大约半斗多,陶然如醉,便坐在洼穴旁休息,稍微醒酒后才回去。回到船中把这件事告诉同伴,众人争着前往寻找,却再也没有看见那处地方。从此以后,他精神充悦,没有疾病,渐渐厌弃五谷,便进入名山学道。离开之后,他看经书得知,君山有天酒,喝到它的人可以升仙。王廓所遇到的,就是这种酒。燕国公高骈 丞相、燕国公高骈,在乾符三年丙申八月开始修筑罗城,堵塞城门以抵御敌人,周长共三十二里。他从西北方开凿土地,引清远江水流入东南,与青城江合流;又开挖西南面的护城壕,从闲门以南直到甘亭庙前,与大江汇合,环绕城池以加强防御。修筑城墙所用的劳力,主要征自彭、眉、嘉、蜀、资、简、那、汉、环畿、赤之各县,进入州府的共有十县。成年男子领取规尺并设置版筑,六十天完工。临那县令陈沼统领七县的劳力,分得金花街、相如琴台旧址,共有七座台,高都在一丈多,其中中台尤其大,于是把土全部取尽。又疏浚台下,作为新的护城壕。壕深将近二十尺,下面遇到石板,宽三四尺,长五六尺,厚一尺多;两块石板重叠,结构颇为牢固严密。役夫们合力将石板举起,石板一移开,便有五色烟焰直冲上去,高约三尺。在石穴中得到一个方圆五寸多的石盒,金色光彩鲜明莹润,像图案刚刚完成;盒中有一个银葫芦,大小如手指。众役夫争相抢夺,互相殴打拉扯,陈沼无法制止,只得逃走,把情况报告给燕公。燕公派右厢版筑使侯虔查办,得到葫芦、石盒和一粒金丹。据说原有七粒,争斗时丢失了六粒。燕公把葫芦放在道场中,焚香礼敬。第二天早晨,丹砂七粒,红润鲜明异常,燕公把它们全部吞服了。他下令释放那些因争夺、殴打以及私分、偷窃丹砂而被拘押的役夫,并且一概不再追问。杨大夫 杨大夫是宦官,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十八岁时,被冥官拘摄,没有疾病却死了。过了一夜才苏醒,说:“到了阴间一看,那里有官署和官属,与人世没有不同。阴官把案卷给我看,我看见自己的名字清清楚楚,写着寿命十八岁,也没有人说情托请。旁边有一个人为我求情,请求允许我再生,言辞心意极其恳切。过了很久,冥官答应了,就让我回去。那个人又送我走了几百步,临别时,我的魂魄向他道谢,知道这是再生之恩,却不知道拿什么报答,便问他想要什么。他说:‘如果你遗给我一张鸣砂弓,就算报答我了。’于是给我一百多枚大铜钱。”不久他醒来,身体恢复如常,没有痛苦。从此他寻访鸣砂弓,却始终没有得到。有人制作小宫阙、房屋之类,焚烧后服用,像这样做了好几次。杨大夫很留心炉鼎之术,志在丹石,能够炼制反魂丹。有患某种症候突然死亡的人,研磨一粒丹药,掰开他的嘴灌下去,立即就能活过来,曾经救活过几个人。有个闱官夏侯,杨大夫给他五粒丹药让他服用。后来夏侯被冥官追去,冥官审问时,他回答说:‘只曾服过杨大夫的一粒丹。’冥官立即把夏侯送了回来,说明丹药确有功效。夏侯苏醒后,把剩下的四粒全都服下了。
岁余,又见黄衣者追捕之,云非是冥曹,乃太山追之耳。夏侯随去,至高山之下,有宫阙焉。及其门,见二道士,问其平生所履,一一对答,徐启曰:某曾服杨大夫丹五粒矣。道士遽令却回,夏侯拜谢曰:某是得神丹之力,延绩年命,愿改名延年,可乎?道士许。之后即因改名延年矣。杨自审丹之灵效,常以救人。其子暄,因自畿邑归京,未明,行二十余里,歇於大庄之上,忽闻庄中有惊喧哭泣之声,问其故,生人#3之子暴亡。暄解衣带中取丹一粒,令研而灌之,良久亦活。杨物产赡足,早解所任,纵意闲放,唯以金石为务,未尝有疾,年九十七而终。晚年遇人携一弓,问其名,云:呜砂弓也。於角面之内,中有走砂,杨买而焚之,以报见救之者。其反魂丹方,云是救者授之,自密修制,故无能得其术者。薛逢河东薛逢,咸通中,为丝州刺史。岁余,梦入洞府,般撰甚多,而不睹人物,亦不敢食之,乃出山门。有人谓曰:此天仓也。明话於宾友,或曰:州界昌明县,有天仓,洞中有自然饮食,往往游云水者,得而食之。即使道士孙灵讽,与亲吏访之。入洞可十许里,犹须执炬,十里外渐明朗,又三五里,豁然与人世无异。崖室极广,可容千人。其下平整,有石床罗列,床上有饮食,名品极多,皆若新食,软美甘香。灵讽拜而食之,又割开三五所,请以奉於薛公为信。及资出洞门,形状宛然皆化为石矣。洞中左右有散缅搜缅,堆盥积豉,不知纪极。又行一二里,溪水迅急,既阔且深,隔溪见山川,居第历然,不敢渡而止。近崖坡中,有履迹往来,皆长二三尺,才如有人行处。薛公闻之,叹异灵胜,而莫穷其所以也。余按《地理志》云:少室山有自然五谷,甘果,神芝,仙药。周太子晋学道上仙,有九千年资粮,留於山。少室山,在嵩山西十七里,从东角上四十里得下,又上十里,得上定思。十里中,有大石门,为中定思。自中定思出至崖头下,有石室,中有水,多白石英。室内有自然经书,自然饮食。与此无异矣。又天台山东有洞,入十余里,有居人,市肆多卖饮食。乾符中,有游僧入洞,经历市中,饥甚,闻食香,买蒸饼瞰之。同行一僧服气,不食既饱。行十余里,出洞门,已在登州牟平县界。所食之僧,俄变为石。以此言之,王列石髓、张华龙膏,得食之者,亦须累积阴功,天挺仙骨,然可上登仙品。若常人瞰之,必化为石矣。蜀民蜀民遇晋氏饥歉三五辈#4,挟木弓竹矢,入白鹿山,捕猎以自给。因值群鹿骇走,分路格之。一人见鹿入两崖问,才通人过,随而逐之。行十余步,但见城市栉比,闻井繁盛,了不见鹿。徐行市中,因问人曰:此何处也?答曰:此小成都耳,非常人可到,子不宜久住。遂出石穴#5,密志归路,以告太守刘俊。惶使人随往,失其旧所矣。庾仲冲《雍荆说》曰:武陵西阳县南数里,有孤山。岩石峭拔,上有葱,自成畦珑,拜而乞之,辄自拔食之甚美。山顶有池鱼鳌,至七月七日,皆出而游。半岩室中,有书数千卷,昔道士所遗经也。元嘉中,有蛮人此山射鹿,入石穴中,蛮人逐之,穴傍有梯,因上,梯即豁然开朗,别有天日。行数十步,桑果蔚然,阡陌平直,行人甚多。蛮人惊遽而出,旋削树记路,却结伴寻之,无复知处所。顾野王云:天地之内,名山之中,神异窟宅,非止一处。则桃源天台,皆其类也。康知晦康知晦者,教坊乐官康赫赤之子,幼而挺特,好古从善,常有云泉放旷之志,多诙谐颇敏辩。常自子午谷抵金州,半岁而还。每值水石幽胜,必留连赏骯。忽谷行次,闻雷霆风雨之声,在近山之侧,寻亦云物开霁,而山溪泛溢。水上有一老人,乘搓而来,沿岸而谓康曰:子有道气,将有所得。然十年之问,四海沸腾,九州辐裂,王室多难,卒未可平。当深居远害,勿近王公大臣,以保元吉。余有鬼谷九宫之书,以授於子,善审吉方,自谋避地也。言讫,泛泛而去,水亦骤退,山路复通。康受书,按而行之,占往知来,考定吉凶,虽京房管辖,莫能过也。老人使栖息於道康,乃冠簪,居永乐里开元观西麻之南轩,朝野请益,相属於道,将欲卜居中条,未暇理策。左军中尉韩公文,约使人三召之,不得已而谒焉。即署,军职加之宪衔,以金鱼玉带衣马靴质,并以授之。康即冠带庭谢而归,谓其子曰:相逼若此,不可复留矣。明旦无疾而卒。数日肌肤香洁,人以为尸解焉。自是中原戈甲,四方用武,咸依老叟之言,其所授之书,名《命枢宝章》也。僧悟玄
译一年多以后,又有黄衣人来追捕夏侯,说这不是冥曹,而是泰山在追捕他。夏侯跟随他们离去,到了高山脚下,看见一座宫阙。到了宫门,只见两个道士,询问他一生所做的事情,他一一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说道:“我曾服过杨大夫的五粒丹药。”道士立即让他返回。夏侯拜谢说:“我是依靠神丹的力量,延长了年寿,愿意改名为延年,可以吗?”道士答应了。此后他就因此改名为延年。杨大夫亲自见证丹药的神奇功效,常常用它救人。他的儿子杨暄从畿县回京,天还没亮,走了二十多里,在大庄上休息,忽然听见庄中有惊叫喧闹和哭泣声。问明原因,原来庄主的儿子突然死了。杨暄解开衣带,从中取出一粒丹药,让人研磨后灌入死者口中,过了很久,死者也活了过来。杨大夫家产丰足,很早就辞去职任,任意闲居放纵,只以金石丹药为事;一生没有患病,九十七岁时去世。晚年遇到一个人带着一张弓,问它叫什么,对方说:“这是鸣砂弓。”杨大夫买下它并焚烧,用来报答曾经救过自己的人。那反魂丹的方子,据说是救命之人传授给他的,他秘密修炼制作,所以没有人能够得到其中的技术。薛逢 河东人薛逢,咸通年间任丝州刺史。一年多以后,他梦见自己进入一座洞府,里面有很多食物,却看不见人,也不敢吃,于是走出山门。有人对他说:“这里是天仓。”他把梦告诉宾客朋友,有人说:“州境内的昌明县有天仓,洞中有自然生成的饮食,往来游历云水的修道者常常得到并食用。”于是薛逢让道士孙灵讽和亲信属吏前去寻找。进入洞中十多里,还需要手持火炬;十里以后渐渐明亮,再走三五里,豁然开朗,和人间没有不同。崖洞极其宽广,可以容纳千人。地面平整,排列着石床,床上有饮食,名目品类非常多,都像刚做成的一样,柔软鲜美,甘甜芳香。孙灵讽拜谢后食用,又割取三五处,请求带出来供奉给薛公作为凭信。等到带着食物走出洞门,食物的形状依旧,却全都变成了石头。洞中左右有散乱堆积的谷物、豆豉等物,堆满散布,不知有多少。又走了一两里,溪水湍急,既宽又深;隔着溪水看见山川和房屋,清清楚楚,却不敢渡溪,只好停下。在靠近崖坡的地方,有往来行走的脚印,都长二三尺,只像有人走过的痕迹。薛公听说后,感叹其奇异灵胜,却无法探究其中的原因。我考察《地理志》,其中说:少室山有自然生成的五谷、甘果、神芝和仙药。周太子晋学道成仙,有九千年的资粮,留在山中。少室山在嵩山以西十七里,从东角向上走四十里可以到山下,再向上走十里,可以到上定思。十里之中有一座大石门,是中定思。从中定思出来到崖头下,有一间石室,里面有水,还有很多白石英。室内有自然生成的经书和饮食,与这里的情形没有不同。天台山以东还有一个洞,进入十多里,里面有居民,街市上多卖饮食。乾符年间,有个游方僧人进入洞中,经过街市时很饿,闻到食物香味,买了蒸饼吃。同伴中有一名僧人服气,不吃东西,反而已经饱了。走了十多里,出了洞门,已经到了登州牟平县境内。那个吃了蒸饼的僧人不久变成了石头。由此说来,王列的石髓、张华的龙膏,得到并食用它们的人,也必须长期积累阴功,天生具有仙骨,才可以登上仙品。普通人如果吃了它们,一定会变成石头。蜀地百姓 蜀地百姓遭遇晋氏时期三五辈的饥荒歉收,带着木弓竹箭,进入白鹿山打猎维持生计。正好遇到一群鹿惊慌逃跑,他们分路拦截。其中一人看见鹿钻进两座山崖之间,那里仅能容一人通过,便跟着追赶。走了十多步,只见城市房屋排列如梳齿,听见井邑繁盛的声音,却完全看不见鹿。他慢慢走在街市中,便问人道:“这是什么地方?”回答说:“这里是小成都,不是常人能够到达的地方,你不宜久留。”于是他走出石穴,暗中记住回去的道路,把事情告诉太守刘俊。太守立即派人跟随前往,却已经找不到原来的地方了。庾仲冲《雍荆说》说:武陵西阳县以南几里处有一座孤山。山岩陡峭高拔,山上有葱,自然长成整齐的畦垄;拜谢后向它祈求,葱就会自行拔出,吃起来非常美味。山顶有池塘,里面有鱼和鳌;到了七月七日,它们都会出来游动。半山岩洞中有书数千卷,是从前道士遗留下的经书。元嘉年间,有蛮人在这座山上射鹿,鹿进入石穴,蛮人追赶它。穴旁有梯子,于是沿梯而上,洞穴忽然豁然开朗,另有天地。走了几十步,只见桑树果树茂盛,田间道路平整笔直,行人很多。蛮人惊慌地出来,随即削下树皮作记号,后来结伴再去寻找,却再也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了。顾野王说:天地以内、名山之中,神异的洞窟居宅不止一处。桃源、天台,都属于这一类。康知晦 康知晦是教坊乐官康赫赤的儿子,自幼才质卓异,喜好古道、亲近善行,常有寄情云泉、旷达放逸的志趣,诙谐风趣而且很有辩才。他常常从子午谷到金州,半年后才回来。每当遇到水石幽静优美的地方,一定流连观赏。忽然有一次,他正在山谷中行走,听到雷霆风雨的声音,就在附近山边;不久云散天晴,但山溪已经泛滥。水面上有一个老人,乘着木筏而来,沿岸对康知晦说:“你有道气,将来会有所成就。然而十年之间,四海沸腾,九州分裂,王室多难,最终还不能平定。你应当深居远离祸害,不要接近王公大臣,以保全大吉。我有《鬼谷九宫》之书,传给你;你要善于审察吉方,自己谋划避居之地。”说完,老人随水漂流而去,水也突然退去,山路重新畅通。康知晦接受此书,依照它行事,能够占测过去、预知未来,考察判定吉凶,即使京房、管辂也不能超过他。老人让他栖身于道观,他于是束发戴冠,住在永乐里开元观西边、麻之南轩。朝廷内外请他推算的人接连不断。他正想在中条山择地居住,却还没有来得及安排。左军中尉韩公文约请使者三次召他,他不得已前往拜见。韩公立即署授官职,又给他加上宪衔,并将金鱼、玉带、衣服、马匹和靴子作为礼物一并授给他。康知晦立即穿戴冠带,到厅堂拜谢后回来,对他的儿子说:“逼迫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能再留下了。”第二天早晨,他没有疾病却去世了。几天后尸体肌肤仍然芳香洁净,人们认为他是尸解而去。从此中原兵戈不断,四方动用武力,都应验了老人所说的话。他所传授的书,名叫《命枢宝章》。僧悟玄
僧悟玄,不知何许人也。虽寓迹缁褐,而潜心求道。自三江五岭,黔楚诸名山,无不游历。每遇洞府,必造之焉。入峨眉山,闻有七十二洞,自雷洞之外,诸崖石室邃穴之所,无所遗焉。偶歇於巨木之下,久之有老叟,自下而上,相揖而坐。问其所诣,悟玄具述寻访名山灵洞之事。叟曰:名山大川,皆有洞穴,不知名字,不可辄入访。须得《洞庭记》、《岳读经》,审其所属,定其名字,的其里数,必是神仙所居,与经记相合,然后可游耳。不然有风雷洞、鬼神洞、地狱洞、龙蛇洞,误入其中,害及性命,求益反损,深可戒也。悟玄惊骇久之,谢其所教,因问曰:今峨眉洞天,定可游否?叟曰:神仙之事,吾不敢多言,但谒洞主,自可问耳。悟玄又问,洞主为谁。叟曰:洞主姓张,今在嘉州市门,屠肉为事,中年而肥者是也。语讫别去。悟玄复至市门求之,张生在焉。以前事告之,张曰:无多言也。命其妻烹肉,与悟玄为饥,以肉三器与之,悟玄辞以不食肉久矣。张曰:游山须得气力,不至饥乏,然后可行。若不食此,无由得到矣。勉之再三,悟玄亦心自计度,恐是神仙所试,不敢违命。食尽二器,厌饮弥甚,张亦劝之,固不能食矣。食讫求去,张俯地拾一瓦子以授之,曰:入山到某峰下,值某洞门,有长松,下有洞溪,上有峭壁,此天真皇人所居之洞也,以此瓦扣之,三二十声,门开则入。每遇门则叩之,则神仙之境可到矣。依其教入山,果得洞,与所指无异。以瓦叩之,良久,峭壁中开,洞内高广平稳,可通车马。两面皆青石莹洁,时有悬泉流渠,夹路左右。凡行十余里,又值一门,叩之复开,大而平阔,往往见天花夹道,·所窥见花卉之异,人物往来之盛,多是名妹丽人,仙童玉女,时有仙官道士,部件车骑,憧憧不绝。又值一门,叩之弥切,瓦片碎尽,门竟不开。久之,闻震霆之音,疑是山石摧陷,惶惧而出,奔走三五十步,已在洞门之外,无复来时景趣矣。复访洞主,已经月余,屠肆宛然,而张生已死十许日矣。自此志柄名山,誓求度世,后入峨眉,不知所之矣。费冠卿费冠卿者,池州人也。进士擢第,将归故乡,别相国郑余庆。公素与秋浦刘令友善,喜费之行,托以寓书焉。手札盈幅,缄授费,戒之曰:刘令久在名场,所以不登甲乙之选者,以其褊率不拘於时,舍高科而就此官,可善遇之也。费因请公略批行止於书末,贵其因所慰荐,稍垂青眼。公然之,发函批数行,复缄之如初。费致秋浦,先投刺於刘。刘阅刺,委诸案上,略不顾陌。费悚立俟命,久之而无报,疑其不可千也,即以相国书授合者,刘发缄览毕,慢骂曰:郑某老汉,用此书可为!襞而弃之,费愈惧,排阖而入,趋拜於前。刘忽悯然顾之,揖坐与语。日已暮矣,刘促令投店,费曰:日已昏黑,或得逆旅之舍,已不及矣。乞於厅应之下,席地一宵,明日却诣店所。即自解囊装,舒毡席於地。刘即拂衣而入,良久出曰:此非延宾之所,有一合子,可以憩息,仆乘於外可也。即令左右引仆夫卫子,分给下处。刘引费挈毡席,入厅后对堂小合子中。既而闭门。铄系甚严,费莫知所以,据榻而息。是夕月明,於门窍中窥其外,悄然无声。见刘令自执警畚,扫除堂之内外,庭应阶壁,靡不周悉。费异其事,危坐屏息,不寐而伺焉。将及二更,忽有异香之气非常,非#6人世所有。良久,刘执版恭立於庭,似有所候。香气弥甚,即见云冠紫衣仙人,长八九尺,数十人拥从而至。刘再拜稽首,此仙人直诣堂中,刘立侍其侧。俄有筵席罗列,肴饥奇果,香合中#7,费闻之,已觉神清气爽。须臾奏乐饮酒,命刘令布席於地,亦侍饮焉。乐之音调,亦非世问之曲。仙人忽问曰:得郑某信否?对曰:得信,甚安。顷之,又问:得郑书否?对曰:费冠卿先辈在长安中来,得书。笑曰:费冠卿且喜及第也。今在此耶?对曰:在。仙人曰:吾未合与之相见,且与一杯酒,但向道早修行,即得相见矣。即命刘酌一杯酒,送合子中。费窥见刘自呷酒了,即於阶下盆中水投之,费疑而未饮。仙人忽下阶,与徒从乘云而去,刘拜辞呜咽。仙人戒曰:尔见郑某,但令修行,即得相见也。既去也,刘令即诣合中,见酒犹在。惊曰:此酒万劫不可一遇,何不饮也。费力争得一两呷,刘即与冠卿为修道之友,卜居九华山,以左拾遗征,竟不起。郑相国寻以去世,刘、费颇秘其事,不知所降是何仙也。紫逻任叟
译僧人悟玄,不知道是哪里人。他虽然寄身于僧侣之中,却暗中专心求道。从三江五岭到黔、楚各地的名山,没有不游历的。每次遇到洞府,一定进去探访。他进入峨眉山,听说有七十二洞,除雷洞之外,各种悬崖石室和深邃洞穴,没有一处遗漏。偶然在一棵大树下休息,过了很久,有个老人从山下走上来,彼此作揖后坐下。老人问他要去哪里,悟玄把自己寻访名山灵洞的事情详细说了。老人说:“名山大川都有洞穴,不知道名字,不能贸然进去探访。必须得到《洞庭记》《岳读经》,查清它们所属的山川,确定它们的名字,确切知道里程;如果确实是神仙居住之处,并且与经书和记载相合,然后才可以游历。否则还有风雷洞、鬼神洞、地狱洞、龙蛇洞,误入其中会危及性命,本想获益反而受损,实在要深以为戒。”悟玄惊骇了很久,感谢老人的教诲,便问:“如今峨眉山的洞天,确定可以游览吗?”老人说:“神仙之事,我不敢多说,只要拜见洞主,自然可以询问。”悟玄又问洞主是谁。老人说:“洞主姓张,如今在嘉州市门,以屠宰肉类为业;中年而肥胖的那个人就是。” 说完,老人告别离去。悟玄又到市门寻找,张生果然在那里。他把前面的事情告诉张生,张生说:“不要多说。”便命妻子煮肉,给悟玄充饥,拿三器肉给他。悟玄以自己很久不吃肉为由推辞。张生说:“游山必须有力气,不至于饥饿疲乏,然后才能前行。如果不吃这些,就没有办法到达。”他再三劝说,悟玄心中也暗自揣度,恐怕这是神仙的试验,不敢违背命令,便吃完了两器。张生又劝他吃,他实在不能再吃了。吃完后悟玄请求离去,张生俯身从地上拾起一片瓦交给他,说:“进山到了某座山峰下,遇到某个洞门;那里有长松,下面有洞溪,上面有峭壁,这就是天真皇人居住的洞。用这片瓦敲门二三十声,门开了就进去。以后每遇到一道门就敲它,就可以到达神仙境界。”悟玄依照他的教导进入山中,果然找到一个洞,和张生指示的没有不同。他用瓦片敲门,过了很久,峭壁中打开一道门。洞内高大宽广而平稳,可以通行车马。两面都是光洁的青石,不时有悬泉流成水渠,夹在道路两旁。走了十多里,又遇到一道门,敲门后门再次打开,里面广大平阔;常常看见天花夹道而生,所窥见的花卉奇异、人物往来盛况,多是名姝丽人、仙童玉女,间或有仙官道士,驾着车骑,来往不绝。又遇到一道门,悟玄敲得更加急切,直到瓦片碎尽,门最终也没有打开。过了很久,听到震雷般的声音,以为是山石崩塌陷落,惊恐地出来,奔走三五十步,已经到了洞门之外,再也看不到来时的景象和趣味了。他再次寻找洞主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屠宰铺依旧在,但张生已经死了十多天。从此他立志寻访名山,发誓求得度世之道。后来他进入峨眉山,不知去了哪里。费冠卿 费冠卿是池州人。考中进士,准备回故乡时,向相国郑余庆辞别。郑公平素与秋浦县令刘某友善,喜欢费冠卿这次出行,托他带一封信去。郑公亲笔写满一幅纸,封好交给费冠卿,并告诫说:“刘县令长期处在科举场中,之所以没有进入甲乙等第的选拔,是因为他性情狭直率真,不拘泥于时俗;他舍弃高科而任此官,你应当好好礼遇他。”费冠卿于是请求郑公略微在信末批注自己的行止,希望借此得到慰荐,稍稍承蒙青眼。郑公答应了,拆开信封批写了几行,又像原来一样封好。费冠卿到了秋浦,先向刘县令递上名帖。刘县令看了名帖,把它丢在案上,完全不加理会。费冠卿惊惧地站着等待吩咐,过了很久仍没有回复,怀疑自己不能进去,便把相国的书信交给门吏。刘县令拆信读完,慢慢骂道:“郑某这个老汉,拿这封信能做什么!”把信折起来扔掉。费冠卿更加害怕,推门进去,快步到堂前拜见。刘县令忽然怜悯地看着他,作揖请他坐下交谈。天已经晚了,刘县令催促他投宿旅店。费冠卿说:“天已经昏黑了,即使找到旅店,也来不及了。请允许我在厅堂檐下铺席过一夜,明天再到旅店去。”于是自己解开行囊,把毡席铺在地上。刘县令随即拂袖进入内室,过了很久出来说:“这里不是接待宾客的地方,有一个小阁子,可以让你休息;我到外面乘车也可以。” 刘县令当即命身边的人把仆夫、卫士分别安排到下处。刘县令领着费冠卿携带毡席,进入厅堂后面对正堂的一个小阁子里。随后关上门,锁得非常严密,费冠卿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好靠着榻休息。当天晚上月光明亮,他从门上的孔隙向外窥看,四下寂静无声。只见刘县令亲自拿着扫帚,清扫堂屋内外,庭院、檐下、台阶和墙壁,没有一处不细致打扫。费冠卿觉得这件事奇怪,端坐屏息,不睡觉等着看。将近二更时,忽然有奇异的香气传来,非人世间所有。过了很久,刘县令手持笏板恭敬地站在庭中,仿佛在等候什么。不久香气更加浓烈,只见戴云冠、穿紫衣的仙人,身高八九尺,有几十人簇拥随从而来。刘县令两次拜谢叩头。这位仙人径直进入堂中,刘县令站在他身旁侍奉。不久便摆开筵席,陈列珍奇肴馔和奇异果品,香气充满阁中;费冠卿闻到后,已经觉得神清气爽。片刻间奏起音乐饮酒,仙人命刘县令在地上铺设席位,刘县令也陪侍饮酒。音乐的曲调也不是人世间的乐曲。仙人忽然问:“收到郑某的信了吗?”刘县令回答:“收到了,一切安好。”过了一会儿,仙人又问:“收到郑公的书信了吗?”刘县令回答:“进士前辈费冠卿从长安来,带来了书信。”仙人笑着说:“费冠卿暂且恭喜他考中进士!现在他在这里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6人〕 刘县令回答:“在。”仙人说:“我还不应当同他相见,暂且给他一杯酒;只要告诉他早些修行,以后就能相见。”于是命刘县令斟一杯酒,送进小阁子里。费冠卿窥见刘县令自己抿了一口酒,便把酒倒进台阶下的盆水中,心中疑惑而没有喝。仙人忽然走下台阶,和随从乘云而去,刘县令拜别时呜咽哭泣。仙人告诫说:“你见到郑某,只告诉他修行,就能相见。”仙人离去后,刘县令立即到小阁子中,见酒还在那里,惊讶地说:“这种酒万劫也难遇一次,你为什么不喝?”费冠卿费力地争取到一两口,刘县令于是和费冠卿结为修道之友,约定在九华山居住。后来朝廷以左拾遗征召费冠卿,他最终没有应召。郑相国不久也去世了。刘县令和费冠卿把这件事隐秘起来,不知道降临的究竟是哪位仙人。紫逻任叟
郑南海为牧梁宋,其表弟进士刘生寓居汝州,州有紫逻山,即神仙灵境也。刘以寓居力困,欲之梁宋求救。因行诣药肆中,既坐,有樵叟,倚檐於壁,亦坐焉。主人连叱之,曰:此有官客,何忽搪挟!刘敛衽而起,谓主人曰:某闲人也,樵叟所来,必有所求,或要药物,有急难所请,不可令去。恳揖叟令坐,问其所要。叟曰:请一幅纸及笔砚耳。刘即取肆中纸笔以授之。叟挥毫自若,书毕,以授於刘。书曰:承欲往梁宋,梁宋灾方重,日一夕为人讼。承欲访郑生,郑生将有厄,即为千里客,兼亦变衫色。紫逻樵叟任某书呈。刘览惊异,笔势迈逸,超逾常伦。看读之际,失叟所在。月余,郑为人所讼,黜官千里之外,皆如其言。刘即於紫逻茸居,物色求访。不复见叟。世宝其书,巢寇犯阙,方失其所在也。朱含贞朱含贞者,晋陵道士也。居龙兴观之束轩,素以清贫而精奉香火孜孜焉,未尝少息。大中丙子岁,道士马自然,落魄江浙问,率以梧酒娱逸为事,然时人异之,疑其有道者也。每诣含贞,必以为请,含贞常力以奉之。居岁余,谓含贞曰:我久游江浙,今将北行,嵩洛镇华,皆神仙之府,餐和味道,道士不可不游也。子有修励之志,而寡香膏之资,有悯物之心,而无拯救之效,亦可叹也。因以三符授之曰:可以给终身之衣食。增无涯之阴功,第以玉篆救之,虽千妖百疾,靡不愈也。初以一符攻之,未致效者,即发其二,大效不过於三也。多恤贫病,少务金帛,功充德全,道不远矣。因命版题二十字诗,於其麻下曰:世有无穷事,生知遂日春,问程方外路,直是上清人。署其名曰山客马自然书。书毕,别去,不复见矣。后数年,传云马君白日升天,含贞自是符卫大效,姑苏、余杭、金陵、淮海,束西南北千余里,飞书寄信,请其救者,不知纪极。因其所得之翻钱,创束圣祖院,丹翠金碧,图绘之丽,盛着一时。含贞寿七十余,无疾而终,咸谓其预於道籍,解脱之流也。
译郑南海出任梁宋一带的长官,他的表弟、进士刘生寄居在汝州。汝州有紫逻山,是神仙灵境。刘生因为寄居在外、资财困乏,想去梁宋求助。于是他到一家药铺,坐下后,有个樵夫倚着屋檐和墙壁,也坐在那里。药铺主人连声呵斥他,说:“这里有官客,你怎么忽然来纠缠!”刘生整理衣襟站起来,对主人说:“我是闲人,樵夫前来一定有所求,或许是要买药,或许有急难请求,不能让他离开。”他恭敬地请樵夫坐下,问他想要什么。樵夫说:“只请给我一幅纸和笔墨砚台罢了。”刘生立即取出药铺中的纸笔交给他。樵夫神色自若地挥笔写成,写完交给刘生。信上写道:“听说你想前往梁宋,梁宋的灾祸正重,每天一早一晚都有人讼告。你想拜访郑生,郑生将有灾厄;你将成为千里之外的客人,同时衣服颜色也会改变。紫逻樵叟任某书呈。”刘生看后惊异不已,觉得笔势超逸,远胜常人。正在阅读之间,樵夫已经不见了。一个多月后,郑南海果然被人讼告,被贬到千里之外,完全如信中所说。刘生于是住在紫逻山中,寻访樵夫的踪迹,却再也没有见到他。世人珍藏这封书信,后来巢寇攻打宫阙时,书信才失去了踪迹。朱含贞 朱含贞是晋陵的道士,住在龙兴观东轩。他一向清贫,却精心勤勉地奉事香火,从未稍有懈怠。大中丙子年,道士马自然漂泊在江浙之间,常以饮酒取乐为事;然而当时的人都觉得他奇异,怀疑他是有道之人。他每次到朱含贞那里,朱含贞都一定尽力供奉他。住了一年多,马自然对朱含贞说:“我久游江浙,如今将向北行。嵩山、洛水、镇山、华山,都是神仙府第,餐和味道,道士不可不去游历。你有修道自励的志向,却缺少供奉香火的资财;有怜悯众生的心,却没有救济他们的效验,也实在可叹。”于是把三道符授给他,说:“可以供给你一生的衣食,增加无边的阴功。只要用玉篆救治,即使千种妖邪、百般疾病,也没有不能痊愈的。最初用一道符攻治,如果没有取得效果,就再发用第二道,最大的效验不会超过三道。要多多救济贫病,少致力于金钱财帛;功德充足,修道就不远了。”于是命人刻写二十字诗,题在他的房屋下面:“世有无穷事,生知遂日春,问程方外路,直是上清人。”署名为“山客马自然书”。写完后告别离去,再也没有出现。几年后,传闻马君白日升天。朱含贞从此使用符箓,救治的效果非常显著;姑苏、余杭、金陵、淮海,东西南北方圆千余里,飞书寄信请求他救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用所得的缗钱,创建了东圣祖院,丹砂青翠、金碧辉煌,图画雕绘的华美盛极一时。朱含贞活到七十多岁,无疾而终,人们都说他已经预先登记在道籍之中,是解脱一类的人。
吴善经吴善经,嵩山学道十余年,博寻洞府,周历幽胜。忽值一洞门,广丈余,高五六尺。徐行而入,渐觉博宽,烛灭路远,无复计,扪批稍进,又二三里,即觉似浓烟雾中。如此数里,豁然明朗,山川洞开,四顾极远。视一岩窟之下,有道士五六人,奔往礼谒,比至,唯一人在焉。善经拜礼修谒,自陈遭遇之幸,乞以延生度世之要。仙者欣然授之曰:子之勤志,颇为难偕,今得值我,已是积善所锺矣。度世之道,须青录着名,天挺仙骨,未易言也。然子慕道之志,亦可悯焉。第还人问,后当重会耳。因指石床上有书数轴,令取一轴来依教。取之仙者,笑曰:未可教以出世之道,且读此,可以於人问整叔经文,辩识天文、玉字,以佐王者,增尔善功耳。因使读之,善经一无识者,即授以指诀,丁宁再三。善经了然顿悟,一一详识。即令出山,指以他径,顷之,已在洛下矣。自此经中玉篆、赤书、宝章、真诀,展读详熟,与隶书无异。宪宗皇帝修内殿,於斗拱内,得符一函,中外无有识者。或言善经有天篆之鉴,召入殿内,示之。披读周悉,辄无凝滞,赐以金帛,即令注解以进。命太清宫别劲供给,兴唐观道士琼执执弟子之礼,备得其诀。琼以天书玉字,写《道德》二经、《黄庭内外篇》、《生神度人》、《消灾》,诸经几十卷。又注解三洞录符,篆以为正音。成通中,召於大内三宫,授夷希先生万羽客等七百人。法录所写玉篆经未果,上进琼以没,故诏谧为昭玄先生。善经在洛下九十余,貌若婴孩,齿发不衰,言游五岭,不知所在。昭玄去世,已九十余矣,昭玄所书玉篆经,上饶道士昊方夷得之,将往华山中,方避黄巢之乱,因散失焉。杨晦之杨晦之,自长安东游昊楚,至乌江。闻王先生颇有道术,因就门谒之。先生玄巾褐衣,隐几而坐,风骨清美。晦之再拜,备礼先生,拱揖命坐,其侧语义,高畅不觉。至夕,即八月十二日也。先生召其女七娘者,乃一老妪,年七十余,齿发尽衰,行步俯呕而至。先生谓晦之曰:此吾女也,惰不好道,今且老矣。既而谓七娘曰:尔为吾刻纸作今夕月,置于室之东垣上。顷之,七娘以纸月施於东垣上,俄而奇光焕发,一室之内,纤毫尽辨。先生与晦之骯话於室内,寒气逼人,如在天半矣。及晓将别先生,以杖划其庭尘土,晦之暝视其所居,则崖壑万仞,丛木参天,前有积水,目之不极。晦之与先生立于水滨,惊悸叹骇,谓先生曰:何变化之如此耶!昨宵之遇,今朝之睹,岂非仙家一夕;人世千年耶。先生笑曰:吾以为娱耳。振衣挥斥,边巡则门庭如旧。晦之驰去。莫敢顾陌矣。清河房建清河房建,居舍山,尚奇好道,常授六甲符九章、真录,积二十年。后至衡山,遇一道流,与语。及请上仙都蓬莱、方丈,灵奇之事,一一皆若。涉历旬余,相依不能舍去。建将之南海,道流谓曰:余常游南海,今十年矣。护军李侯遗我玉簪,我以君好道,今以相赠,君其宝之。是岁秋,建至南海,独游开元观,北轩有塑二真人,一曰左玄,一曰右玄。视左玄之状,与衡山所遇道流无异,叹骇久之。顾其冠,即无簪矣。因问观中道流,此真人何谓,而阙其簪耶?道流曰:十年前,护军李侯,常以玉簪饰真人之冠,亡之数月矣。建具述衡山所赠簪之事,囊中出玉簪,归于真人矣。僧契虚僧契虚,姓李,其父开元中为御史。契虚幼好浮屠氏,年二十,髡发衣褐,居长安中佛舍。及明皇幸蜀,羯胡陷两京,契虚乃入太白山,食相叶绝粒。遇道士乔君,清瘦高古,髭鬓皎白,谓契虚曰:师神骨孤秀,后当寓游仙都。契虚谦谢之。乔君曰:异日师於商山备食物,於逆旅有择子,必犒而馈焉,或有问师所求,但言愿游稚川,当有择子导师去矣。及禄山破,上皇还京,天下息兵。契虚即於商山旅舍,备食膳遇择子而馈焉。近数月,馈择子数百人,食毕辄去,无问者。契虚稍息,为乔君见欺,将归长安,忽遇川择子,年甚少,问契虚所诣。答曰:愿游稚川,积有年矣。择子惊曰:稚川,仙府也,安得而至乎?契虚曰:幼而好道,曾遇至人,劝游稚川但不知其路耳。择子曰:与我偕行,可以到也。於是与之俱至蓝田上理行,具登玉山,涉危脸,珍岩嗽八十余里。
译吴善经 吴善经在嵩山学道十多年,广泛寻找洞府,周遍游历幽静胜地。忽然遇到一座洞门,宽一丈多,高五六尺。他慢慢走进去,渐渐觉得洞穴变得宽阔;火炬熄灭,道路又远,无法再计算路程,只能摸索着继续前进。又走了二三里,感觉仿佛进入浓烟迷雾之中。这样走了几里,忽然豁然明亮,山川洞开,四面望去,视野极其辽远。他看见一处岩窟下有五六个道士,便奔过去行礼拜谒;等到了那里,只剩下一个人。吴善经拜见行礼,详细陈述自己有幸遇见仙者,请求传授延生度世的要诀。仙人欣然传授,说:“你的志向勤苦坚定,很少有人能相比。如今能够遇到我,已经是积善所聚集的结果。度世之道,需要在青录中登记姓名;是否天生具有仙骨,不容易说。然而你仰慕大道的志向,也值得怜悯。你暂且回到人间,日后还会再次相会。”仙人指着石床上几轴书,让他取一轴来。吴善经依言取来,仙人笑说:“现在还不能把出世之道教给你。你先读这部书,可以在人间整理、熟习经文,辨识天文、玉字,来辅佐王者,增加你的善功。”于是让他阅读。吴善经原本一字不识,仙人立即把指诀传给他,再三详细叮嘱。吴善经顿时明白,一一能够详细辨识。仙人随即让他出山,并指给他另一条道路;不一会儿,他已经到了洛阳城下。从此以后,经书中的玉篆、赤书、宝章、真诀,他展开阅读便能详熟辨认,与隶书没有不同。宪宗皇帝修建内殿,在斗拱里面得到一函符书,宫内宫外没有人能够辨识。有人说吴善经有辨识天篆的能力,皇帝便召他入殿,将符书给他看。他通读周详,没有一点凝滞,皇帝赐给他金帛,并命他注解后进呈。皇帝命太清宫另行优厚供给;兴唐观道士琼执执弟子之礼,从他那里充分得到诀要。琼用天书玉字书写《道德》二经、《黄庭内外篇》、《生神度人》、《消灾》等经几十卷,又注解三洞录符,将符篆作为正音。咸通年间,皇帝在大内三宫召见他,授予夷希先生等七百名羽客。法录中应当抄写的玉篆经尚未完成进呈,琼就去世了,因此皇帝下诏赐谥为昭玄先生。善经在洛阳住了九十多年,容貌还像婴孩,牙齿头发都没有衰老;后来他说要游历五岭,不知去了哪里。昭玄先生去世时,已经九十多岁。昭玄所书写的玉篆经,被上饶道士昊方夷得到;他准备带往华山,但正逢躲避黄巢之乱,玉篆经因而散失。杨晦之 杨晦之从长安向东游历吴、楚,到了乌江。听说王先生很有道术,于是登门拜访。王先生戴黑色头巾,穿粗布衣服,凭几而坐,风姿神骨清秀美好。杨晦之拜了两拜,备礼拜见先生。先生作揖请他坐下,两人谈论道理,言辞高雅畅达,不知不觉到了晚上,正是八月十二日。先生召来他的女儿七娘,原来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牙齿头发都衰败了,弯腰呕哑地走来。先生对杨晦之说:“这是我的女儿。她懒惰而不好道,如今已经老了。”随后对七娘说:“你替我剪纸做一轮今晚的月亮,放在房屋东边的墙上。”不一会儿,七娘把纸月亮贴在东墙上,忽然奇异的光芒闪耀,整个屋内连细小的毫发都能看清。先生和杨晦之在室内畅谈,寒气逼人,仿佛身在半空之中。到了天亮将要告别时,先生用手杖在庭院尘土上划了一下。杨晦之定睛看他居住的地方,只见变成了万仞深的崖谷,树木丛生直冲云天,前面有一片积水,一眼望不到尽头。杨晦之和先生站在水边,惊恐诧异,问先生:“怎么会有这样的变化?昨夜所遇和今早所见,难道不是仙家一夜、人间千年吗?”先生笑着说:“我只是把它当作娱乐罢了。” 先生振衣挥手驱遣,周围巡视一番后,门庭又恢复如初。杨晦之飞快离去,再也不敢回头看了。清河房建 清河人房建居住在舍山,崇尚奇异之事,喜好大道,常常传授六甲符九章、真录,积累了二十年。后来他到了衡山,遇到一位道流,和他交谈。等到请教上仙都、蓬莱、方丈等灵异奇妙之事,道流一一回答,都很详尽。两人相处十多天,彼此依恋,不能舍弃对方。房建将要前往南海,道流对他说:“我经常游历南海,至今已经十年了。护军李侯送给我一支玉簪,我因为你喜好道术,现在把它赠给你,你要珍重它。”这一年秋天,房建到了南海,独自游览开元观。北轩中塑有两位真人,一位叫左玄,一位叫右玄。他看左玄的形貌,和在衡山遇到的道流完全相同,惊叹了很久。再看真人的冠,却没有玉簪了。于是他问观中的道流:“这位真人是谁?为什么缺少他的玉簪?”道流说:“十年前,护军李侯常用玉簪装饰真人的冠,已经丢失几个月了。”房建详细叙述了在衡山得到玉簪的事情,从囊中取出玉簪,把它归还给真人。僧契虚 僧人契虚姓李,他的父亲在开元年间任御史。契虚从小喜好佛法,二十岁时剃发穿褐衣,居住在长安的佛寺中。等到明皇幸蜀,羯胡攻陷两京,契虚便进入太白山,食用相叶,断绝五谷。遇到道士乔君,乔君清瘦高古,胡须鬓发洁白,对契虚说:“法师神骨孤秀,日后应当游寓仙都。”契虚谦逊地推辞。乔君说:“将来你在商山准备食物,在旅舍中遇到一个择子,一定要犒劳他并赠送食物;如果有人问你所求,只要说愿意游历稚川,自然会有择子引导你前去。”安禄山攻破长安后,上皇回到京城,天下停止战争。契虚便在商山旅舍准备饭食,遇到择子就赠送给他。几个月间,赠送给择子的有几百人,他们吃完就离去,没有一个询问他的愿望。契虚渐渐停下这种做法,认为自己被乔君欺骗,准备回长安。忽然遇到一个年纪很轻的择子,询问契虚要到哪里去。契虚回答:“我愿意游历稚川,这个愿望已经积存多年了。”择子惊讶地说:“稚川是仙府,怎么能够到达呢?”契虚说:“我从小喜好道术,曾遇到至人,劝我游历稚川,只是不知道道路罢了。”择子说:“和我一起走,就可以到达。”于是他和择子一同到了蓝田上方,向上攀行,登上玉山,渡过险峻的山岭,经过珍奇岩石,走了八十多里。
至一洞穴,水自洞侧而出。择子与契虚,运石填水,三日而水绝。俱至洞中,昏晦不可辨。遥见一门,在十数里外。望门而去,既出洞外,风日恬煦,山水清丽。凡行百余里,登一高山,钻峰迥拔,石径危峻,契虚眩惑不敢前去,择子曰;仙都近矣,无自退也。挈其手而登。既至山顶,缅然平坦,下视山峰川原,杳不可辨。又行百余里,入一洞中,又数十里。及出洞,见积水无穷。中有石径,才横尺余,长且百里。择子引之,蹑石而去,颇加悚栗,不敢顾视。即至一山下,有巨木,烟景繁茂,高数十寻,择子登木长啸。久之,风生林杪,俄有巨索,自山顶悬竹弃而下。挣子与契虚入竹弃中,闭目危坐,势如腾飞。举巨组引之,即及山顶。有城邑宫阙,玑玉交映,在云物之外。后有缺文。神仙感遇传卷之五竟#1此句《云笈七签》作『仍问姓氏』。#2此句《云笈七签》作『颇有一奇境事』。#3『生人』,《云笈七签》作『主人』。#4『辈』,《云笈七签》作『人』。#5此句《云笈七签》作『遂出穴』。#6此句《云笈七签》作『非常人世所有』。#7此句《云笈七签》作『滥香阁中』。
译到了一个洞穴,水从洞旁流出。择子和契虚搬运石头填塞水道,三天后水流断绝。两人一起进入洞中,里面昏暗得无法辨认。远远看见一道门,在十多里之外,便望着那道门走去。走出洞外后,风和阳光温暖和煦,山水清丽。总共走了一百多里,登上一座高山,山峰高耸挺拔,石路险峻;契虚头晕目眩,不敢再向前走。择子说:“仙都近了,不要自行退却。”便拉着他的手登山。到了山顶,只见远处平坦开阔,向下俯视,山峰、河流和平原都幽远得无法辨认。又走了一百多里,进入一座洞中,再走了几十里。出了洞,看见无边无际的积水。水中有一条石路,仅横宽一尺多,长达百里。择子牵引着他,两人踩着石路前行,契虚非常恐惧,不敢回头观看。随即到了山脚下,看见一棵巨大的树,烟霞景色繁茂,树高几十寻。择子登上树长啸。过了很久,林梢生起风来,忽然有一根巨大的绳索从山顶悬垂下来。择子和契虚进入竹箧,闭目危险地坐着,形势仿佛飞腾上升。巨大的绳索把竹箧牵引上去,很快就到了山顶。那里有城邑宫阙,珠玉交相辉映,处在云气景物之外。后面有缺文。《神仙感遇传》卷第五完 此句《云笈七签》作“仍问姓氏”。此句《云笈七签》作“颇有一奇境事”。“生人”,《云笈七签》作“主人”。“辈”,《云笈七签》作“人”。此句《云笈七签》作“遂出穴”。此句《云笈七签》作“非常人世所有”。此句《云笈七签》作“滥香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