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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神仙感遇传五

神仙感遇传卷之四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玄部/记传类 · 已译 · 第 12–14 段

明年又玄官罢,侨居蒙阳,而常好黄老之道。闻蜀山有'昊道士,又玄高其风,往而诣之,愿为门弟子。留之且十年,未禀所受,又玄稍惰,辞之而还。其后因入长安,宿#3褒城。逆旅有一童子,十余岁,貌秀而慧,又玄与语,机辩万变,又玄深奇之。童子谓又玄曰:我与君,故人有年矣,省之乎?又玄曰:忘之矣。童子曰:吾生闲丘氏,居长安中,与子偕学,而子以我为非类,尝骂辱我。又为仇氏子作尉唐兴,与子同舍,子受我厚赂#4,而谓我为市井之虻,何吾子骄傲之甚也!子以衣缨之家,而凌侮於物,非道也哉!我太清真人也。上帝以尔有道气,使我生于人问,与汝为友,将授汝神仙之诀,而汝轻果高傲,终不能得其道。吁,可悲哉!言讫,忽不复见。又玄既悟其罪,而意以暂作而卒矣。卢道流卢道流者,不知何许人也。年七十余,卖卜於洛阳市。忽店作十余日,异常危笃。闻程修已处士,来往二京,颇有神奇之迹,盖得道者也。卢以店疾告之,程於瓠中出丹砂,细如芥子,於白茶碗中,滴酒研碎,又书碗子内作二天使字,以授於卢,并酒服之,店即顿愈。无何,自玄元观,欲入城路。经谷水,暑热既甚,因浴於水中。顷之,谷水暴溢,水头丈余,卢为水所流,已百余步。河侧有二天使促命锄瓜人,涉流救之,仅得而免。及岸,则不复见二天使○免此漂流之厄,书二天使字,以潜救之耳。天复中,程至长安,谓人曰:五岭可以避地,托求丹砂,入桂阳,不知所之。成生成生者,其家巨富,世居零口,伯叔数人,其第七叔好道,早年冠褐,来往华阴山,时或暂归。自咸通后,不知所在。洎大稷犯关,昭宗束幸,成生骨肉沦散,生计困穷。忽一日,其叔还家,悯恻嗟痛,留止数日,因与成生之子,往同州砂苑中。至所居,即甲第宏敞,亭台崇邃,有若宫门焉,立成生之子於门外,良久,持衣服器皿一吧,以授之,令归赡家。至即数万金矢,成生惊异,知季父之得道也。翌日,与其子复往寻之,无复知处所,成生由是赡足。其门外墙角有石筝,以捍车马,凡五六十年。其叔令移於庭内,生疑其异,因攻錾之,得丹砂伍斤。邻里知之,或传於外,为军中有力者所夺。惜哉!疑其非世之丹砂,迨神仙之上药者乎?而失之哉。徐定国徐定国者,隶籍右三军,有膂力。大中年,诏选三十人,送轩辕先生归罗浮,定国得预其选。既至山,托以有,疾方就药饵,因得驻留,遂执仆御之礼,以事轩辕。时定国已六十余岁,数年,先生遣之归长安,容状益少,若奔马。天复中,不啻百岁,才如四十人也。京兆华原陆尊师京兆华原砾阳界,有古观焉。有陆.尊师者,隋朝得坐忘之道,其形质尚存。乾宁中,有奉使北京,於绾舍中,与师相遇。言笑如旧,交驻留旬日,话所止,官使还京,乃乞假归别墅,诣访焉。於小殿中,见陆尊师像貌,与北都所见无异。有姚生者持《黄庭经》。光启初,僖宗再幸梁洋,姚为寇盗所迫,夜窜以避之,误堕此观侧井中,伤足。乃旁穴为井害,以养其疾。村里荒梗,竟无人到。以无修习之卫,但昼夜念《黄庭》、《道德》二经,自觉不饥,足疾亦愈,亦不知在井害中岁月之数也。襄王既平,大驾归阙,有游军宿于观中,夜见光明从井中出,因访而出之。姚生感真经所佑之力,遂为道士,居于此观焉。明皇十仙明皇尝梦仙子十人,御卿云而下,引於庭,各执乐悬而奏之。其曲度清越,真仙府之音也。乐阕,有一仙人,前而言曰:陛下知此乐乎?此神仙《紫云曲》也,今愿传授陛下,为圣唐正始之音,与咸韶大夏,固不同也。上喜甚,即传授焉。俄而寤,其余响犹若在听,且命玉笛吹而习之,尽得其节奏,欲默而不泄。晓而听政於紫宸殿,宰臣姚崇、宋璟入奏事於上前,上倪然若不闻。二相惧,又奏之。上即起,下望庭麻,卒不顾。二相益恐,趋出。内臣高力士奏曰:宰相有所请,陛下宜面决可不?向者崇、璟所言,皆军国大政,而陛下卒不顾,岂二相有罪乎?上笑曰:我昨夕梦十仙子奏乐,日《紫云曲》,因以授我。朕惧失其节奏,县是默而习之,因不暇听二相。即於衣中出玉笛,以示力士。是日,力士至中书为二相言,二相惧少解,其曲传於乐府焉。虬须客

译第二年,郑又玄罢官,寄居蒙阳,却一向喜好黄老之道。听说蜀山有一位道士,又玄很推重他的风范,便前往拜访,希望做他的弟子。他在那里留了将近十年,却没有得到传授;又玄渐渐懈怠,辞别道士回去了。后来他因事进入长安,住在褒城。旅店里有一个十多岁的童子,容貌秀美而聪慧。郑又玄和他交谈,发现他机敏善辩、变化无穷,深感奇异。童子对郑又玄说:“我和你原来已经是多年的故人了,你还记得吗?”郑又玄说:“忘了。”童子说:“我生来就是闻丘氏,住在长安,曾和你一起读书;你却认为我不是同类,曾经辱骂我。后来我又以仇氏之子的身份任唐兴县尉,和你同舍;你接受我的厚重贿赂,却称我是市井小人。你为什么这样骄傲呢?你凭借衣冠世家的身份欺凌他人,难道不是违背道义吗?我是太清真人。上帝因为你具有道气,便让我投生人间,和你做朋友,准备传授给你神仙的秘诀;可是你轻浮果断而又高傲,最终不能得到道法。唉,真可悲啊!”说完,忽然不见了。郑又玄醒悟到自己的罪过,心想自己已经因惭愧而死去了。卢道流 卢道流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他七十多岁,在洛阳市卖卜。忽然病了十多天,病情异常危重。他听说程修已处士往来于两京之间,颇有神奇事迹,大概是得道之人。卢道流把病情告诉他,程修已从葫芦中取出细如芥子的丹砂,在白色茶碗中滴入酒研碎,又在碗内写下“二天使”三个字,交给卢道流,让他连同酒一起服下,病便立即痊愈。不久,卢道流从玄元观出发,想进城去,经过谷水时,暑热非常炎烈,便下水沐浴。过了一会儿,谷水突然暴涨,水头有一丈多高,卢道流被水冲走,已经漂出一百多步。河岸边有两个天使催促命令正在锄瓜的人涉水救他,终于把他救了出来。到了岸上,两个天使便不再出现。为了免除这次被水冲走的灾厄,他书写“二天使”三个字,暗中借此救助卢道流。天复年间,程修已到了长安,对人说:“五岭可以避居,我将托名求取丹砂,进入桂阳。”说完便不知道去了哪里。成生 成生家里非常富有,世代居住在零口。他有几个伯父和叔父,其中排行第七的叔父喜好道术,年轻时便穿上道士服,往来华阴山,有时暂时回家。自咸通以后,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等到大稷攻破关隘,昭宗向东逃幸,成生的亲族离散,生计困窘。忽然有一天,他的叔父回到家里,怜悯地叹息悲痛,住了几天,便带着成生的儿子一同前往同州砂苑。到了叔父居住的地方,只见宅第宏大宽敞,亭台高耸幽深,仿佛宫门一样。他让成生的儿子站在门外,过了很久,拿出一包衣服器物交给他,让他带回家供养家人。到家后,里面竟有价值数万金的钱财。成生惊异不已,知道叔父已经得道。第二天,他又和儿子前往寻找,却再也不知道叔父住在哪里;成生从此家资充足。他家门外墙角有一块石枕,作为挡车马之用,已经有五六十年。叔父命人把它移到庭院中,成生怀疑其中有异,便凿开它,得到丹砂五斤。邻里知道后,有人把消息传到外面,被军中有势力的人抢走。可惜啊!这恐怕不是世间普通的丹砂,而是神仙的上等药物吧?却这样失去了。徐定国 徐定国隶属于右三军,有很大的力气。大中年间,皇帝下诏选三十人,护送轩辕先生回罗浮山,徐定国也入选。到了山中,他借口有病,正好接受药物治疗,于是得以留下,便以仆役侍奉的礼节服事轩辕先生。当时徐定国已经六十多岁。过了几年,先生让他回长安,他的容貌反而更加年轻,奔跑起来像飞驰的马。天复年间,他已经不止一百岁,才像四十岁的人。京兆华原陆尊师 京兆华原砾阳交界处有一座古观。那里有一位陆尊师,隋朝时已经得到坐忘之道,如今形体还保存着。乾宁年间,有一位奉使前往北都的人,在驿舍中遇到陆尊师。他们谈笑如同旧日相识,一同停留了十多天,谈及所住之处;使者回京后,便请假回到别墅,前去拜访陆尊师。在小殿中,他看见陆尊师的塑像,容貌和在北都见到的完全一样。有个姚生带着《黄庭经》。光启初年,僖宗再次逃幸梁洋,姚生被盗贼逼迫,夜间奔逃躲避,误从这座古观旁边掉进井里,摔伤了脚。于是他在井旁挖了一个洞穴,住在那里养伤。村落荒废阻塞,最终没有人到来。他没有修习的资粮,只能日夜诵念《黄庭经》和《道德经》,自己觉得不饿,脚伤也痊愈了,却不知道在井穴中度过了多少年。襄王之乱平定后,皇帝回到宫阙,有游军住在古观中,夜里看见光明从井中发出,于是寻找并把姚生救了出来。姚生感念真经护佑的力量,便成为道士,居住在这座古观中。明皇十仙 明皇曾梦见十位仙子,驾着彩云从天而降,引导到庭院中,各自拿着悬挂的乐器演奏。曲调清越,确实是仙府的乐声。乐曲演奏完毕,有一位仙人上前说:“陛下知道这是什么乐曲吗?这是神仙的《紫云曲》。现在愿意传授给陛下,使它成为大唐圣明开国时代的正声,与《咸韶》《大夏》本来就不同。”皇帝非常高兴,立即接受传授。不久醒来,余音仿佛还在耳边,于是命人拿玉笛吹奏练习,完全掌握了节奏,却想默默练习而不让别人知道。天亮后,他在紫宸殿听政,宰相姚崇、宋璟入殿到皇帝面前奏事,皇帝若有所思,像没有听见。两位宰相害怕了,又奏了一遍。皇帝便起身,向下望着庭院,始终不回头。两位宰相更加恐惧,快步退出。内臣高力士奏道:“宰相有事请求,陛下应当当面决定可不可以。刚才姚崇、宋璟所说的,都是军国大事,可陛下始终不理会,难道两位宰相有罪吗?”皇帝笑道:“我昨夜梦见十位仙子演奏乐曲,名叫《紫云曲》,于是把它传授给我。我担心忘记节奏,所以默默练习,来不及听两位宰相奏事。”说着便从衣中取出玉笛给高力士看。这天,高力士到中书省把此事告诉两位宰相,两人的恐惧稍稍解除;这首曲子也因此传入乐府。虬须客

虬须客道兄者,不知名氏。炀帝末,司空杨素留守长安,帝幸江都,素持权骄贵,蔑视物情。卫公李靖,时担双谒之,因得素侍立红拂妓#5。妓姓张,第一,知素危亡,不久弃素而奔靖。靖与同出西京,将适太原,税辔於灵石店,与虹须相值。乃中形人也,赤须而虹,破衫赛驴而来。投布囊於地,取枕歌外,看张妓理发委地,立梳於床。靖见此须视之,甚怒未央,时时侧目。张熟观其.面,妓一手握发,一手映身,摇示靖,令勿怒。急梳头毕,敛衽前问其姓。外者曰:姓张#6。妓曰:妾亦姓张,合是妹。遽拜之。问第几云:第三,又曰:妹第几?妹曰:最长。喜曰:今日幸得逢一妹。妓遥呼靖曰:李郎且来拜三兄。靖遂拜之。环坐,割肉为食。客以余肉饲驴,笑日,李郎贫士,何以致异人?具话其由。客曰:然测何之?曰:避地太原。复命酒共饮。又曰:尝知太原之异人乎?靖曰:州将之子,可十八,来#7姓李。客曰:似则似矣,然须见之。李郎能致予一见否?靖言:余友人刘文靖,与之甚狎,必可致也。客日望气#8曰:俾吾访之。遂约期日,相候於汾阳桥。及期,果至。靖话於文靖曰:吾有善相者,欲见郎君,请迎之。文靖素奇其人,方议匡辅,遽致酒迎之。俱见太宗,不衫不履,褐裘而来#9,神气扬扬,邈与常异。客见之默#10,居末坐,气丧心死。饮数杯,招靖谓曰:此真天子也。靖以告刘,益喜贺。既出,虹须曰:吾见之,十得八九也,然亦须令道兄见之。又约靖与妹於京中马行束酒楼下。既至,登楼,见此须与一道流对饮。因环坐,为约与道兄同至太原。道兄与刘文靖对棋,须靖俱会。文皇亦来,精彩惊人,长揖而坐,神清气爽,满座风生,顾盼伟如也。道兄一见,惨然下棋子,此局输矣,於此失局,奇哉!救无路矣,如复奚言。罢弈既出,谓虹须曰:此世非公世界也,他方可矣。勉之,勿以为念。同入京,虹须命其妇妹与李郎相见,其妇亦天人也。虹须纱巾褐裘,挟弹而至,相与入中堂,陈乐欢饮。女乐三十余人,非王侯之家所有,迨若洞天之会。既而升二十床,以绣杷盖之,去其杷曰:此乃文簿钥匙耳,皆珍宝货泉之数,并以充赠。吾本欲中华求事,或龙战三五年,以此为经费,今既有主,亦复何为。太原李氏,真英主也,三五年内,即当太平。李郎一妹,善辅赞之,非一妹不能赞明主,勉之哉!此去十年后,东南数千里外有异,是吾得事之秋也,闻之可潜以酒相贺。因呼家僮百余人出拜,曰:李郎一妹是尔主也。言讫,与其妻戎装乘马而去,道兄亦不知所之。靖得此事,力以助文皇,缔构大业。贞观中,东南夷奏,有海贼以缕船千艘,兵十余万人於扶余国,杀其主,自立为王。国内以定静,靖知此须成功,归告其妻,乃沥酒东南而贺焉。乃知真人之兴,乃天受也,岂庸庸之徒,可以造次思乱者哉!东明油客东明油客,不知名氏,常负担卖油於侧近坊内,亲居观东偏门内数年。邻里比狎之,谨洁谦慎,未曾见其喜愠。一旦,邻居有负债者,客知其主,陈牒征讼,所司将欲追捕。计无所出,议欲窜诸远邑,不然虚系狸牢,郎数口无所赡给,必至俘始,聚族号泣,决别将去。客问之故,闻之默然良久。谓之曰:勿用游去,此有计矣。即市致酪罐子一所,炭五斤,於其室,穴地为炉,投药於罐内,以泥封之,然炭烧之。且曰:待余却来,然后开之,勿得轻视。仍教以火候,因荷担而去,其夕不复归。明日及午,亦不至。火烛已玲,其家发罐视之,即真金也。货而偿债,三百余千,油客自此不知所在也。王璘进士王璘,大中己卯岁,游边回京师。既至之日,属宣皇升遐,人心震扰,才入金光门,投诸逆旅,皆已肩镭,遂入丰邑坊诣景云观,仪一独院,月租五百文,即税辔秣驷马。近铺有老叟,巨眉广颖,髭鬓皎白,貌古而秀,负筐而入,顾见璘,惊曰:此有人居矣,又须移去也。璘揖与语曰:既为先到第,安居无虑也,某只三两日,此舍二十余矣。叟曰:闻闻固有余,君子月赁此舍,固难寓居。璘强留之,欣然而上,开户汲水而入,闭关悄然。时方八月,叟已踞地炉炽炭,拥之而坐,深夜不寐,夕夕皆然,曾无庖爨之所。璘问其所为,曰:余老矣,货针以自给,多诣市肆,亦不事烟爨矣。旬余,璘疑其有道二敬而亲之,或诣其炉侧,坐而言论。词高旨远,迨非常流。璘稍稍言情,将有请益,及明而去,至夕不返,发户视之,无复有炉,中破药锅,其内微有金色焉。梓州牛头寺僧

译虬须客这位道兄不知道姓名。隋炀帝末年,司空杨素留守长安,皇帝巡幸江都;杨素掌握大权,骄横尊贵,蔑视人情。卫公李靖当时前往拜谒杨素,因此得到杨素身旁侍立的红拂妓。妓女姓张,排行第一,知道杨素将要败亡,没过多久便抛弃杨素,跟随李靖逃走。李靖和她一同离开西京,将要前往太原,在灵石店停马时,遇到了虬须客。那人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红色胡须如虬龙,穿着破衣,骑着跛驴而来。他把布囊扔在地上,取出枕头和歌具,看见张妓正在梳头,头发垂落到地,便站在床边梳理。李靖看见后盯着他,十分恼怒,不时斜眼看他。张妓仔细观察虬须客的面貌,一只手握着头发,一只手遮着身体,向李靖摇手示意,让他不要发怒。她很快梳好头发,整理衣襟上前问虬须客姓什么。虬须客说:“姓张。”张妓说:“我也姓张,应该是妹妹。”随即拜见他。问他排行第几,他说:“第三。”又问:“妹妹你排行第几?”张妓说:“我最大。”虬须客高兴地说:“今天有幸遇到一个妹妹。”张妓远远呼唤李靖:“李郎,快来拜见三兄。”李靖于是拜见虬须客。三人围坐,割肉吃饭。虬须客把剩肉喂驴,笑着说:“李郎是个贫士,怎么能得到这样的奇人?”李靖便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告诉他。虬须客说:“既然如此,你们打算到哪里去?” 李靖说:“到太原避居。”虬须客又叫来酒,和他们一同饮酒。又问:“你知道太原有奇人吗?”李靖说:“有州将的儿子,年纪大约十八岁,姓李。”虬须客说:“相貌相似是相似,但必须亲自见到才知道。李郎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李靖说:“我的朋友刘文靖和他很亲近,一定可以请来。”虬须客说:“我能望气,请让我去访见他。”于是约定日期,在汾阳桥相候。到了日期,果然见面。李靖对刘文靖说:“我有一位善于相面的人,想见令郎,请你把他请来。”刘文靖一向认为这个人奇异,正打算商议辅佐之事,便立刻备酒迎接。太宗来了,穿着不整,脚上也没有鞋袜,身披粗布皮裘而来,神气昂扬,遥远看去就和常人不同。虬须客看见他后默然不语,坐在末座,神气沮丧,心如死灰。喝了几杯酒,他招呼李靖说:“这是真正的天子。”李靖把这话告诉刘文靖,刘文靖更加高兴,向他祝贺。出来后,虬须客说:“我看他,十成中有八九成是天子;不过还必须让道兄见一见。”于是又约李靖和张妓,在京城马行东酒楼下相会。到了那里,上楼后看见虬须客正和一位道流对饮。大家围坐,约定和道兄一同前往太原。道兄与刘文靖下棋,虬须客、李靖也一同参加。文皇也来了,神采光彩惊人,长揖后坐下,神清气爽,满座都感到风采生动;他顾盼之间,气度伟岸非凡。道兄一见到文皇,惨然放下棋子,说:“这一局输了。在这里失了棋局,真奇怪啊!已经没有办法挽救了,再说又有什么用?”棋局结束后,他出来对虬须客说:“这里不是你的天下,到别的地方去或许可以。努力吧,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和虬须客一同进京,虬须客命令妻子和妹妹出来与李郎相见。他的妻子也是天人般的人物。虬须客戴纱巾,穿粗布皮裘,带着弹弓来到,大家一同进入中堂,陈设音乐,欢宴饮酒。女乐有三十多人,不是王侯之家能够拥有的,简直像洞天中的聚会。随后搬出二十张床,用绣花布覆盖,揭开绣布后说:“这就是文书和钥匙,里面全是珍宝、货物和钱财的数目,都拿来作为赠礼。我本来想在中原谋求大事,或者让天下发生三五年的龙争虎斗,以这些作为经费;现在既然已经有了主人,我又何必再做什么?太原李氏,是真正的英明君主,三五年之内就应当天下太平。李郎有一位妹妹,善于辅佐赞助他;没有这位妹妹,就不能辅佐明主。努力吧!从这里离开十年以后,东南数千里之外会有异事发生,那将是我成就事业的时候;听到消息后,可以暗中用酒来庆贺我。”于是叫来一百多个家童出来拜见,说:“李郎和他的妹妹就是你们的主人。”说完,虬须客和妻子穿上戎装,骑马离去,道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李靖得到这件事后,竭力帮助文皇,建立了大业。贞观年间,东南夷上奏说,有海盗带着千艘缕船、十多万士兵到了扶余国,杀死其国君,自立为王。国内于是安定平静,李靖知道这是虬须客成就事业了,回去告诉妻子,便向东南洒酒庆贺。由此才知道真人的兴起,是上天授予的,哪里是那些平庸之徒可以仓促谋划作乱的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东明油客 东明油客不知道姓名,常常挑担在附近坊里卖油,亲自住在道观东边的偏门内多年。邻里渐渐和他亲近,见他谨慎、洁净、谦逊而稳重,从未见过他喜怒。有一天,邻居中有个欠债的人,债主已经陈述文书,要求追究诉讼,主管官吏将要前去逮捕他。他无计可施,商量着要逃到远方的县邑;否则被关进牢狱,家中几口人没有人供养,必然要沦为俘虏。全家聚在一起号哭,准备诀别离去。油客问明缘故,默然了很久,对他说:“不要逃走,我有办法。”立即买来一个酪罐,五斤炭,在他家屋内挖地作炉,把药物投入罐中,用泥封好,然后点炭烧炼。他又说:“等我回来以后再打开,千万不要轻视这件事。”并把火候教给他,挑着担子离开了;那天晚上没有回来。第二天到了中午,他仍然没有来。炭火已经冷却,那家人打开罐子一看,里面竟是真金。卖掉后偿还债务,得到三百多千钱;从此油客便不知道去了哪里。王璘 进士王璘在大中己卯年从边地游历回到京师。到达当天,正赶上宣皇驾崩,人心震动不安。他刚进入金光门,投宿了几家旅店,却都已经客满,于是进入丰邑坊拜访景云观。那里只有一所独院,每月租金五百文,他便停马喂马。附近店铺里有个老人,眉毛粗大,额头宽阔,胡须鬓发洁白,容貌古朴而秀美,背着筐走进来,看见王璘后惊讶地说:“这里已经有人住了,我又得搬走了。”王璘作揖与他交谈,说:“既然我先到了,您安心住下,不必担忧。我只住两三天,这房子还有二十多天的租期。”老人说:“听说这里本来就有空余,但君子按月租下此屋,我实在难以居住。”王璘强留他,老人高兴地走上楼,开门取水进去,随后关门安静居住。当时正是八月,老人已经蹲在地炉旁烧炭,拥炉而坐,深夜也不睡,天天如此,却从来没有做饭的地方。王璘问他在做什么,老人说:“我老了,靠卖针自给,经常到集市去,也不再生火做饭了。”十多天后,王璘怀疑他是得道之人,便敬重并亲近他,有时到炉边坐着和他交谈。老人言辞高妙、旨意深远,完全不是寻常之流。王璘渐渐透露心意,正想请教更多,到了天亮老人便离去;晚上仍不回来。王璘打开门一看,炉子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破药锅,锅内略带金色。梓州牛头寺僧

牛头寺僧。中山上创造经楼,经营四层,方就一级,已费百万翻焉,迨适,眇无成功,吁叹忧惶,自形於言色。庖中有执役者僧,村意庸朴,常使祈薪汲水而已,亦不知其来。忽闻进谓楼主僧曰:此事非汝所知,第去,无以为问。居数日,又进而言,复斥之,如是者三。楼主僧疑其异,徐问其意。对曰:小僧有点化术,愿为和尚成就巨功。讯其所须只二十千,收买药物,可以办矣。虽异其说,亦疑有妄,即使人资钱与之买药。旋令一僧支价,直得水银二十斤,余钱市金石诸药,至夕而归。乃於厨侧小房内,凿地为炉,梼筑精密,布灰三升於其下,倾水银於灰中,衣带中解药末少许,糁於交土,以油纸单上积炭百余斤,炽火以锻之。自夜及明,火已消矣,成真金巨饼,光彩异常。乃曰:可於城市,货与商贾,每两直二十贯。如其言而售之,市材募工,楼亦告毕。是僧一日逐去,楼主僧散令徒弟,物索求之。月余,遇之於嘉州市,恳召同归梓州,固辞不去。所追之僧,因与纷兢,为巡察所擒讯。诂其由,具云此僧有黄白之术。梓僧遣众人寻之还旧所。点化者为官司所留,将诱访之,欲传其术。闭口不对,遂潜害之,投尸於江中矣。任公瑾任公瑾者,长安怀远里人也,年十余岁。赵处士,不知何许人也,寓止於其邻。孑然独处?晨出暮还,曾无饮食庖爨之所。任父见之数年矣,因与语曰:处士每出,独执其盖,不亦劳乎?某有儿十余岁,愿为处士执盖,烹茶给使左右,可乎?赵欣然可之。任执役又七八年,恭谨勤静,赵颇邻之。忽一日,熟视其面,惊谓之曰:尔神形异矣,当有弃市之厄,不宜复在此矣。尔常见炉鼎之事,能记之乎?任曰:某未受处士之教,不敢窃记也。即取其药石之类,一一示之,口传手授,使其点锡成银。戒之曰:勿衣罗锦,勿事奢华,勿酣嗜酒肉,勿耽习美色,勿乘银镜,勿干宦名,尔衣食素薄相,命穷贱,吾以此给尔衣食而已,尔当为仆役二十年,俭心刻意,甘於力役,小有不忍,必陷刑戮矣,戒之慎之。遂次别其家,与段支使弟为照保,凡十年,节行操守,异於常仆,无何段弟赴京,以其廉恪,委之在家,既而点化银物,过理费用,主妾诟骂,不能容忍,持刀杀之。禁锢考按,将抵极法。法官问其本末,具述前事,试其化锡,果亦不谬。任泣曰:某违处士戒约,自陷刑网,苟能忍之二十年,当脱此祸矣。竟亦就戮。大都黄白之事,非寻常之人所可妄学也,或得之者,必为祸胎,验於古今,斯证多矣。君子慕道,所宜戒之。岐阳女子岐阳女子者,年五六岁,其家沽酒。一旦,严冬寒甚,有樵夫十数辈,斋薪於市,稍稍散去。独一老叟,荷薪未售,日已哺矣,北风转劲。女子之母,愍见老叟,呼之与语,买薪直酵之百钱,欲设食。叟曰:不须食也。乃以酒一器授之,叟袖中坠一柿子,女子因拾之。叟笑曰:本欲将还家,今既孩兄所得,便可食之。女子遂瞰此柿子,因不食粒,今已数年。颜状奇丽,樵叟竟不知所之也。神仙感遇传卷之四竟#1『作尉』,《云笈七签》作『假尉』。#2『有』,《云笈七签》作『友』。#3此句中《云笈七签》无『宿』子。#4此句《云笈七签》作『受我厚赂』。#5此句《云笈七签》作『因得素侍立红拂』。#6此句《云笈七签》作『外者曰:张』。#7此句《云笈七签》作『州将之子年可十八』。#8此句《云笈七签》作『望气者,俾吾访之』。#9此句《云笈七签》作『褐衣裘而来』。#10此句《云笈七签》作『客见之兽然】。神仙感遇传卷之五广成先生杜光庭纂崔希真会稽崔希真,严冬之日,见负薪老叟,立门外雪中。崔凌晨见之,有伤悯之色。揖问之,叟去笠与语,顾其状貌不常,因问姓氏#1云:某姓葛,第三。崔延坐。崔曰:雪寒既甚,作大麦汤饼可乎?叟曰:大麦四时气足,食之益人,勿以豉,不利中腑。崔然之,自促令备撰。时崔张绢,欲召画工为图,连阻冱寒,画工未至。张绢倚于壁,叟取几上笔墨,画一株枯松,一采药道士,一鹿随之。落笔迅逸,画踪高古,迨非人世所有。食毕,致谢而去。崔异其事,宝以自随。因游淮海,因遇鉴古图画者,使阅之。鉴者曰:此稚川之子葛三郎画也。崔咸通初入长安於灞桥遇斋蔬者,状貌与叟相类。因问:非葛三郎乎?蔬者笑曰:非也,葛三郎是晋代葛稚川之子,人问安得识之?负辕而去,不知所之。越僧怀一

译牛头寺有个僧人,在山上营造经楼,计划建四层。刚建成第一层,已经花费了百万钱,工程却恰好停滞,完全没有成功的迹象;他叹息忧虑,神情言语都表现出来。厨房里有个服役的僧人,乡野粗朴,平时只让他砍柴挑水,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忽然有一天,他上前对主持经楼的僧人说:“这件事不是你所能知道的,只管离去,不要再过问。”过了几天,他又上前这样说,仍被斥退;像这样一共三次。主持僧人怀疑他不同寻常,便慢慢询问他的意思。服役僧人回答:“小僧懂得点化术,愿意替和尚成就大功。只需要二十千钱,买齐药物,就可以办成。”主持虽然觉得这话奇怪,也怀疑他胡说,还是让人拿钱给他买药。不久,他让一个僧人按价购买,买到水银二十斤;其余钱用来买金石等药物,到了晚上才回来。服役僧人便在厨房旁的小房间内凿地作炉,把炉筑得严密,在下面铺灰三升,把水银倒入灰中,又从衣带里取出少许药末,掺入封泥,用油纸覆盖其上,堆放一百多斤炭,烧旺火来锻炼。从夜里直到天亮,火已经熄灭,水银炼成了一大块真金,光彩异常。他说:“可以拿到城里卖给商人,每两金值二十贯。” 他们按照他的话把金子卖掉,用钱购买材料、招募工匠,经楼也因此完工。有一天,这个僧人突然离去,主持僧人便把门徒分散出去寻找。一个多月后,在嘉州集市遇到他,恳求他一起回梓州;他坚决推辞,不肯回去。负责追寻他的僧人于是和他争执起来,被巡察人员捉住审问。追问缘由后,众人详细说这个僧人懂得黄白之术。梓州的僧人派众人寻找他,把他带回原处。点化者被官府扣留,官府想诱使他传授这门术法。他闭口不答,于是官府暗中杀害了他,把尸体投入江中。任公瑾 任公瑾是长安怀远里人,十多岁时,赵处士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寄居在他家邻近。赵处士独自居住,早晨出去,傍晚回来,家中从来没有饮食烹煮的地方。任公的父亲观察他已经好几年,于是对他说:“处士每次出门都独自拿伞,难道不劳累吗?我有个十多岁的儿子,愿意替处士拿伞、烧茶,在身边供使唤,可以吗?”赵处士欣然答应。任公瑾服役又过了七八年,恭敬谨慎、勤劳安静,赵处士很喜欢他。忽然有一天,赵处士仔细看他的面貌,惊讶地说:“你的精神形貌变了,将有被弃市处死的灾祸,不宜再留在这里了。你平常见过炉鼎炼丹的事情,能记住吗?”任公瑾说:“我没有接受处士的教导,不敢私自记下。”赵处士便取出药石之类,一一给他看,口头传授、亲手示范,使他能够点锡成银。又告诫他说:“不要穿罗锦,不要追求奢华,不要沉溺于酒肉,不要迷恋美色,不要乘坐银饰车舆,不要追求官场名声。你的相貌显示衣食清贫、命运困贱,我只用这门法术供你衣食而已。你应当做二十年仆役,节俭用心,甘愿从事劳役;稍有不能忍受,就一定会陷入刑戮。要戒慎,千万戒慎。”于是赵处士告别家人,任公瑾和段支使的弟弟结为照保。十年之中,他节操品行与一般仆役不同。不久段支使的弟弟赴京,因为任公瑾廉洁谨慎,便把家事交给他。后来任公瑾点化银物,花费超过常理,主人和妻妾辱骂他,他无法忍受,便拿刀杀死了他们。任公瑾被禁锢审讯,将要依法判处极刑。法官询问事情的始末,他便详细讲述先前的事情;法官试验他点化锡的术法,果然没有错误。任公瑾哭着说:“我违背了处士的戒约,自己陷入刑法之网;如果能够忍耐二十年,本来就可以脱离这场灾祸。”最终还是被处死。大体说来,黄白之术不是普通人可以妄自学习的;即使有人得到它,也往往成为祸根。从古到今,已有许多事例可以证明这一点。君子仰慕道术,应当对此戒慎。岐阳女子 岐阳有个女子,当时五六岁,她家里卖酒。有一天,正值严冬,寒冷异常;十多个樵夫把柴送到集市,陆续散去。只有一个老人挑着柴还没有卖掉,天已经过了中午,北风却越来越猛烈。女子的母亲怜悯地看见老人,便叫他过来交谈,买下他的柴,按价多给一百钱,还想准备饭食。老人说:“不必吃饭。”于是把一器酒交给她;老人袖中掉出一个柿子,女子便捡了起来。老人笑道:“本来想带回家,既然已经被小妹妹捡到了,就拿去吃吧。”女子于是吃了这个柿子,从此数年间不再吃五谷。她的容貌奇异秀美,而那个樵夫老人最终不知道去了哪里。《神仙感遇传》第四卷完 “作尉”一语,《云笈七签》作“假尉”。“有”字,《云笈七签》作“友”。此句中《云笈七签》没有“宿”字。此句《云笈七签》作“受我厚赂”。此句《云笈七签》作“因得素侍立红拂”。此句《云笈七签》作“外者曰:张”。注7:《云笈七签》在这里记作:“州将的儿子,年纪约十八岁。” 此句《云笈七签》作“望气者,俾吾访之”。此句《云笈七签》作“褐衣裘而来”。此句《云笈七签》作“客见之兽然”。《神仙感遇传》第五卷 广成先生杜光庭编纂 崔希真 会稽人崔希真在严冬时,看见一个背柴的老人站在门外雪中。崔希真清晨见到他,流露出怜悯之色,作揖询问;老人摘下斗笠和他交谈。崔希真看出老人容貌不同寻常,便问他的姓氏。老人说:“我姓葛,排行第三。”崔希真请他入座。崔希真说:“雪天寒冷太厉害了,做大麦汤饼可以吗?”老人说:“大麦四季之气充足,吃了有益于人;不要放豆豉,对中焦脏腑不利。”崔希真认为有理,立即催促准备饭食。当时崔希真张挂着绢帛,想请画工作画,但接连受到严寒阻隔,画工一直没有来。绢帛靠在墙上,老人取过桌上的笔墨,画了一株枯松、一个采药道士和一只跟随他的鹿。落笔迅疾飘逸,画意高古,完全不是人间所有。老人吃完饭,致谢后离去。崔希真觉得此事奇异,便把画珍藏,随身携带。后来他游历淮海,遇到鉴定古代书画的人,便请他观看。鉴定者说:“这是稚川之子葛三郎所画。”咸通初年,崔希真进入长安,在灞桥遇到一个吃斋菜的人,容貌和那位老人相似。于是问道:“您不是葛三郎吗?”吃斋菜的人笑道:“不是。葛三郎是晋代葛稚川的儿子,世间人怎么可能认识他?”说完背起车辕离去,不知去了哪里。越僧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