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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元始说先天道德经批注一

第三章一百六言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真部/本文类 · 已译 · 第 1–3 段

元始说先天道德经注解经名:元始说先天道德经注解。宋李嘉谋注。五卷。《元始说先天道德经》与老子《道德经》实为二书。仿老子《道德经》,分《妙》、《元》、《神》、《真》、《道》五篇。李氏注解,逐章逐节,顺文衍义。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真部本文类。

元始说先天道德经注解序此经故宋息斋先生李君嘉谋随章为之解,板行西蜀,盖有年数。至宝佑间,天饴子谢公图南为序而传,则蜀本已不存矣。初,公宦游岭表,即搜访是经,乃得於方外一蜀士之手,犹获至宝。比来西浙,袖以见观文殿大学士可斋李公曾伯,即慨然为授之,嘉兴道士李君可久募工锓梓以传。又得所谓八威龙文,亦出先天向异人所授者,并刻之,以为世之全书。时观文公提举洞霄宫,亦为序。大抵率循谢公所序,指为《道经》之敷落五篇,谓其成文,敷布於碧落之中,非人所能为者,然二公当时惜皆承讹而踵误耳。今按元始安镇敷落五篇,真符与文,皆若吾徒相传所为,符篆繇随炁以结成者,一为明炁,二为太丹,三为黄真,四为素威,五为玄精。如是而已。此元始所说妙元神真道五篇,篇各有章,章章为言,合为五千,与吾《 老子道德》 五千并传于世。殊於敷落,无所涉也。昊郡癸复道人雷所张善渊因获其本,谨复募缘锓梓以传,辄赘辞经题之次者,惟以喻开卷之未喻者,知非为敷落篇云。元始说先天道德经注解卷之一妙篇一千言章第-章二百二十言真妙妙也,真元元也,真神神也,真真真也,真道道也。道与德,德与物,万物得矣。此五名非一非五,真者元始不杂,不假外物,唯吾一真,在妙为真妙,在元为真元,在神为真神,在真为真真,在道为真道。然此五者,欲求其名,有不可得。譬如眼根不自见眼,故曰:真妙妙也,真元元也,真神神也,真真真也,真道道也。故真妙不知其妙,真元不知真元,真神不知其神,真真不知其真,真道不知其道。使其自知,则不一矣。道不一,散而为德。万物各得一,德以生。故曰:万物得矣。物得道生,道失物死,得失相生,道同出入。万物莫不禀道之一以生,及其所禀者,离则死。虽名为生,乃禀道之散至,所谓道则未尝生,未尝死也。由物不能得道之全,故为生死所囿。然依道不灭,故生生死死,得失相生,与道同为出入。道不可同德。德不可同,失不可同。故其得有得,谓之同。有得有失。道者本性不杂,譬如虚空不和诸物。故曰:道不可同德者。有柔有刚,有仁有义,事异名殊,譬如万物,各自有体。故日:德不可同。所受虚假,暂受还失,譬如旅亭,暂止便去。故曰:失不可同。所谓同者,我既得此,彼亦得此,各得其得,然后为同。同虽近道,然以得求道,可以得则可以失,有得有失,去道愈远。失德归道,道敛致一。一致入真,体真应变。真入至神,神至神,神入元,元至元,元入妙。湛兮似或存、非象非声,独立於元始,元始之妙。德者性之散涉於事而不固,故德有失而道无失。若失德即归道,无别有道。道在生死得失之间,未尝不一,若逐生死之变,顺得失之名,则散而为德。若知出於道,敛致归一,即德即道,道与德一。一致入真,体真应变。万变不失吾真,是之谓神。神之致谓之元,元之至谓之妙。入元入妙,其实无得,复归本然。非象非声,湛兮似或存,独立於元始元妙者,本有之性,非从外得。元始以真妙观,元始以真妙听。妙观见非象之象,妙听闻无声之声。大象无形,无逃吾妙观。太音希声,无逃吾妙听。吾以妙为无极无上。妙观无色,妙听无声,色声外尘,不能隔越。六受用根,圆融涉入,故见无象之象,而非目闻,无声之声,而非耳尘, 销觉圆,妙观出於天地之外,妙听出於音声之表,故无所不见,无所不闻,是谓无极无上。吾故无极无上真妙。真妙真元,真元不可元。真妙真神,真神不可神。真妙真真,真真不可真。真妙真道,真道不可道。真妙极矣。此言体妙者,与元真神道者不同,既得真妙,则元为妙元真元不可元,神为妙神真神不可神,真为妙真真真不可真,道为妙道真道不可道。由元始而下,虽共此五名,而所得妙力,各有差殊,唯以妙极为至。故曰:真妙极矣。

译《元始说先天道德经注解》经名:《元始说先天道德经注解》。宋代李嘉谋注释,共五卷。《元始说先天道德经》与老子的《道德经》实际上是两部书。它仿照老子的《道德经》,分为《妙》《元》《神》《真》《道》五篇。李氏逐章逐节作注,顺着原文阐发义理。底本出自《正统道藏》洞真部本文类。《元始说先天道德经注解》序 这部经原由宋代息斋先生李嘉谋随章作注,刊刻流行于西蜀,大概已经有很多年了。到了宝祐年间,天饴子谢图南公作序传播此经时,蜀地的刻本已经不存在了。当初,谢公出仕游历岭南一带,便搜求访寻这部经书,终于从一位世外蜀士手中得到,犹如获得至宝。后来他来到西浙,便把经书带在袖中拿给观文殿大学士可斋李曾伯公看。李公感慨地把它传授给嘉兴道士李可久,李可久募资请工人刻板刊印,以便流传。又得到所谓《八威龙文》,也是先天时期由异人传授的,于是一并刻印,使之成为世间完整的书。当时观文公提举洞霄宫,也作了序。大体说来,这些都沿袭谢公序文的说法,把它指作《道经》的敷落五篇,说其文字成于敷布在碧落之中,不是人力所能造作的。然而两位公当时可惜都承袭了讹误,继续传抄错误。如今考察《元始安镇敷落五篇》,其中真符与文字,都像是我们这一门所传授的制作方式;符篆是随着炁凝结而成的:第一为明炁,第二为太丹,第三为黄真,第四为素威,第五为玄精,仅此而已。这部《元始所说妙、元、神、真、道》五篇,每篇都有章,每章各有文字,合计五千言,与我们所传的《老子道德经》五千言一同流传于世。它与敷落五篇不同,完全没有关系。昊郡癸复道人雷所张善渊因得到此书,谨慎地再次募缘刻板刊印以流传,并在经题之后附加这些文字,只是为了使打开经卷而尚未明白的人有所启发,让他们知道这不是敷落篇。《元始说先天道德经注解》卷之一 妙篇,共一千言,分章 第一章,二百二十言 真正的妙就是妙,真正的元就是元,真正的神就是神,真正的真就是真,真正的道就是道。道与德相连,德与万物相连,万物都因此有所获得。这五个名称既不是一个,也不是五个。所谓“真”,就是元始之真纯不杂,不凭借外物,只有我这一真实体性;在妙中称为真妙,在元中称为真元,在神中称为真神,在真中称为真真,在道中称为真道。然而若想追究这五者的名称,却无法得到它。譬如眼根不能自己看见眼睛,所以说:真正的妙就是妙,真正的元就是元,真正的神就是神,真正的真就是真,真正的道就是道。因此,真妙并不知道自己的妙,真元并不知道自己的元,真神并不知道自己的神,真真并不知道自己的真,真道并不知道自己的道。如果它能自我认识,就不再是“一”了。道不再是一,就散开而成为德。万物各自得到这一道,因德而生,所以说“万物都因此有所获得”。万物得到道便生,失去道便死;得与失相互产生,道与它们一同出入。万物没有不承受道中的“一”而生的,到了它所承受的道离开自身时,就会死亡。虽然名义上称为生,其实只是所承受的道散开而到来;所谓道本身,从未生过,也从未死过。由于万物不能得到完整的道,所以受到生死的拘限。然而它们依托于道而不灭,因此生生死死、得失相互产生,与道一同出入。道不能与德相同,德不能彼此相同,失也不能彼此相同。所以各自有所获得的,才称为相同;既有获得,也有失去。道的本性纯一不杂,就像虚空不与各种事物混合,所以说“道不可同德”。有柔有刚,有仁有义,事情不同,名称各异,就像万物各自有自己的形体,所以说“德不可同”。所承受的是虚假而暂时的东西,暂时得到,随即又失去,就像旅馆,暂住之后便要离开,所以说“失不可同”。所谓“同”,就是我既得到这个,别人也得到这个,各自得到各自所得,然后才称为同。相同虽然接近道,但以所得来求道,既然可以得到,也就可以失去;有得有失,反而离道更远。失去德便归于道,道收敛而归于一。归于一便进入真,体合于真而应对变化。真进入至神,神达到神妙;神进入元,元达到元妙;元进入妙。它深湛啊,好像有所存在;既不是形象,也不是声音;独立于元始之中,这就是元始的妙。德是本性的散开,涉及事物而不能固定,所以德有失而道无失。失去德便归于道,并没有另外一种道。道处在生死、得失之间,从来未曾不是一;如果追逐生死的变化,顺从得失的名称,道就散开而成为德。如果知道一切出于道,收敛而归于一,那么德就是道,道与德为一。归于一便进入真,体合于真而应对变化。万般变化都不失去我的真,这就叫作神。神达到极致称为元,元达到极致称为妙。进入元、进入妙,实际上并没有获得什么,只是重新归于本然。它不是形象,也不是声音,深湛而仿佛存在;独立于元始之妙,是本有的性,不是从外界得到的。元始以真妙来观看,以真妙来听闻。妙观看见不是形象的形象,妙听听见没有声音的声音。大象没有形体,没有什么能逃脱我的妙观;太音稀微无声,没有什么能逃脱我的妙听。我以妙为无极、无上。妙观没有色相,妙听没有声音;色声属于外在尘境,不能加以隔绝。六种受用根彼此圆融、互相涉入,所以能见无形象的形象,却不是用眼睛看;能闻无声音的声音,却不是用耳朵听。觉受消融而圆满,妙观超出天地之外,妙听超出音声的范围,因此没有什么看不见、听不到,这就叫无极无上。所以我是无极无上的真妙。真妙即真元,真元不可称为元;真妙即真神,真神不可称为神;真妙即真真,真真不可称为真;真妙即真道,真道不可称为道。真妙达到极致了。这里说的体悟妙的人,与元、真、神、道各层次的人不同。既然得到真妙,那么元就是妙元,真元不能再称为元;神就是妙神,真神不能再称为神;真就是真妙之真,真真不能再称为真;道就是妙道,真道不能再称为道。自元始以下,虽然共同使用这五个名称,但所得的妙力各有差别,只有妙达到极致才是最高境界,所以说“真妙达到极致了”。

第二章一百四十六言真妙太上,太上真妙。道极不可名,寄之曰真妙。尊极不可名,寄之曰太上。妙极而上,故曰真妙。太上上极而妙,故曰太上真妙。妙生元,元生神,神生真,真生道,道生德,德生徼,徼生妙,妙生无,无生有,有则有,无则无,有无相生,阴阳相推,太化变易。妙之降曰元,元之降曰神,神之降曰真,真之降曰道,道之降曰德,德之降曰徼。徼者小道也。众人自道降为德,德降为徼,徼入於有,一入於有,与道益离。真人自徼返入於妙, 自妙入无,自无出有,欲建立则以无为有,欲寂静则以有为无。欲有则生,天地不为多,欲无则返,太虚不为少。以有以无,出阳入阴,相生相推,如太化之变易。妙无体也。有有无无,无无有有,吾居徼妙之常。真人以妙无为体,以妙有为用。湛然常住,无之体也。应变不穷,有之用也。有有之用生於无无之体,无无之体出为有有之用。以有为徼,以无为妙,故曰吾居徼妙之常。老子曰: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世人体无则不能有,体有则不能无,观妙则不能徼,观徼则不能妙,是皆囿於形器,不能出入於有无之间。真人以妙无为体,出而有,虽小道不为,不足入而无,虽体妙不为有余,盖以有无徼妙为常。如此则徼即妙,妙即徼,有即无,无即有。故曰:出而异名,同谓之玄。徼妙之常曰道。道之常曰真。真之常曰神。神之常曰元。元之常曰妙。妙之常曰吾。居无极矣。元妙之妙,不变不异,故曰常。徼者有也,妙者无也,有亦无,无亦有,乃为徼妙之常。徼妙之常,然后为道。道之常曰真。真之常曰神。神之常曰元。元之常曰妙。妙之常曰吾。所以自居常者,无始无终之谓也。不可视,不可听,不可搏,不可有,不可无,不可元,不可神,不可真,不可道,入乎无上,同乎无极,是为真妙矣。世人以物求道者,欲其可视、可听、可搏、可有、可无。以理求道者,欲其可元、可神、可真、可道。使道而可以视、听、有、无求之,则道为物矣。使道而可以元、真、神、道名之,则道为理矣。真人外不役物,内不着理,故非视而见,非听而闻,非搏而坚,非有而在,非无而居,非元而元,非神而神,非真而真,非道而道,入乎无上,同乎无极,皆不可名,故曰真妙。

译第二章,一百四十六言 真妙就是太上,太上就是真妙。道达到极致而不可命名,只能借称为真妙;尊贵达到极致而不可命名,只能借称为太上。妙达到极致便是上,所以说真妙;太上达到至上而又归于妙,所以说太上真妙。妙产生元,元产生神,神产生真,真产生道,道产生德,德产生徼,徼产生妙;妙产生无,无产生有;有就是有,无就是无;有无相互产生,阴阳相互推移,太化不断变化。妙下降称为元,元下降称为神,神下降称为真,真下降称为道,道下降称为德,德下降称为徼。徼就是小道。众人从道下降为德,又从德下降为徼,徼进入有;一旦进入有,就更加远离道。真人则从徼返回而进入妙,从妙进入无,又从无出于有;想要建立事物,就以无为有;想要寂静,就以有为无。想要有时便生发出来,天地并不因此显得过多;想要无时便返归本源,太虚也不因此显得减少。凭借有和无,出于阳而入于阴,彼此相生、相互推移,如同太化的变化。妙没有固定形体。有中有无,无中有无;我安住在徼与妙的常道之中。真人以妙无为体,以妙有为用。深湛而恒常安住,是无的体;随顺变化而无穷,是有的用。有的作用生于无的本体,无的本体显现为有的作用。以有为徼,以无为妙,所以说我安住在徼妙的常道中。老子说:“常常处于无欲,以观察它的妙;常常处于有欲,以观察它的徼。”这两者本来相同,显现出来却有不同的名称,同样都称为玄。世人认识无便不能有,认识有便不能无;观察妙便不能观察徼,观察徼便不能观察妙,这都是被形器拘限,不能在有无之间出入。真人以妙无为体,显现为有时,即使是小道也不认为不足;进入无时,即使体悟妙也不认为有余,因为他把有无、徼妙都视为常道。这样一来,徼就是妙,妙就是徼;有就是无,无就是有。所以说:“显现出来名称不同,同样都称为玄。” 徼妙的常道称为道,道的常道称为真,真的常道称为神,神的常道称为元,元的常道称为妙,妙的常道称为我。我安住于无极之中。元妙之妙不改变、不差异,所以称为常。徼是有,妙是无;有也是无,无也是有,这才是徼妙的常道。达到徼妙的常道,然后才是道。道的常道称为真,真的常道称为神,神的常道称为元,元的常道称为妙,妙的常道称为我。所谓自居于常,就是说无始无终。不可看见,不可听闻,不可触取,不可说是有,不可说是无,不可称为元,不可称为神,不可称为真,不可称为道;进入无上,与无极相同,这就是真妙。世人用事物来求道,想让道可以看见、听见、触取,可以说是有或无;用义理来求道,想让道可以称为元、神、真、道。如果道可以用看、听、有、无来求取,那它就成了事物;如果道可以用元、真、神、道来命名,那它就成了义理。真人对外不被事物役使,对内不执着于义理,所以不是通过看却能见,不是通过听却能闻,不是通过触取却坚实,不是以有而存在,不是以无而安住;不是元却是元,不是神却是神,不是真却是真,不是道却是道,进入无上,与无极相同,完全不可命名,所以称为真妙。

第三章一百六言真妙非声非象,实非声象,其上不皦,其下不昧。妙非形色声听,由人不能,於元始之初,体元入妙,吸集尘象,收揽成根。耳目鼻舌,及与身意分一精明,内意纷纭,外根互运,坚温暖动驱役,四大六根。四大更接,外尘转迷,本始若能,了形相空,格去外尘,使色香味触各不绿根。见色如与盲等,嗅香如与风等,尝味如与蜡等,见触如与空等,外尘既销,则六受用根,顿然清净,净极妙敷,非象非声,见闻觉知出於根外,故极其上至大而不皦,极其下至微而不昧。恍兮惚兮,杳杳冥冥,真妙妙真,视不见,听不闻。物物自有元始,不可见,不可闻。恍惚杳冥,而非无也。故佛书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道书云:视不可见,听不可闻,离种种边,名为妙道。所谓道者,若从外入,即物非道。人所以不能知道者,盖贪色逐声,为物所转使。吾元始之妙,所谓不可见,不可闻者,迷为可见,可闻,转离本始。楞严佛问阿难言:今汝细观,从日月宫至七金山,云腾鸟飞,风动尘起,远近诸物,虽复差殊,同汝见精,清净所瞩。若见是物,汝亦可见吾之见。若以同见,名为见吾,则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不见,吾不见之。地则自然非物,云何非汝。若汝见时,是汝非我,见性周遍,非汝而谁。由是观之,入之见色,唯我独知彼。彼自知各见其独,无同见者,如是则我之所见,彼不能见。我之所闻,彼不能闻。若以同闻,名为我闻,则我不闻。时彼应合,知彼既不知,则彼之所闻,非我闻也。味触觉知义亦如是。庄周所谓见独者其亦是欤。元始於太妙,寂兮寥兮,绳绳兮,湛然不可名。凡可以名,皆属名数,是二非一。唯不可名,然后为道。且道之近体,莫过於无,莫过於空,然无即与有对,空即与实对,皆堕名数,是二非一。唯不可名,然后为一。所谓一者,是无非无,是有非有,是空非空,是实非实,以至离无,离有,离空,离实,即无,即有,即空,即实,是离,非离,是即,非即,及其至也。即离俱非,名不可得,方为妙道。寂寥者,无也。绳绳者,永也。既无矣,绳绳然而不可无,虽不可无,然寂寥兮不可有,是谓无名。元妙,神妙,真妙,道妙,天地虚妙,阴阳同妙,日月合妙,五行含妙,八卦杂妙,万物尽妙。物非道不成,真非道不立。故元得妙而元,神得妙风神,真得妙而真,道得妙而道。此所谓真非道不立。天地得妙而成,阴阳得妙而分,日月得妙而明,五行得妙而相克相生,八卦得妙而相推相荡,万物杂妙而以死以生,故曰物非道不成。至虚至静,吾曰虚静。妙始非妙,不可得矣。妙体吾元始。至虚极守静。万虚之极,於有无不虚。静之极,於动无不静。若吾曰虚静,即有虚静之心。通有则不得虚,遇动即不得静。妙始非妙,妙不可得,惟体吾元始。知有无不虚,知动无不静,是谓元始之道。

第四章六十四言孰以元元,孰以神神,孰以真真,孰以道道,孰以名名。吾强曰:妙入吾妙矣。知元守元,元始不元。知神守神,神始不神。知真守真,真始不真。知道守道,道始不道。知知守知,即为住着。知知无知,然后六通。四辟在元,非元在神,非神在真,非真在道。非道有名,非名强名,曰:妙若徼若,妙入吾妙矣。然后合为元,散为神,致一为真,万变为道。升清降浊,布列精魂,变化之道,穷象极形,复归乎妙。元始以妙为体,故元乃妙之合,神乃妙之散,真乃妙之一,道乃妙之变。下至於分阴分阳,降浊升清,布列精魂,万物以成,皆由妙出。始出於妙,极其变化,草木昆虫,水火土木,穷象极形,皆吾妙也。物自顺以生,道自返而成。人能自象形而返之,皆能至妙。

第五章九十八言吾始乎妙,万灵不神,万法不名,万境不生。非不神,妙灵无照。非不名,妙法无因。非不生,妙境无缘。妙妙无对,是谓独立。妙神无灵何以故,神无方故。妙法无名何以故,法无法故。妙境无有何以故,无所缘故。元始之妙,湛寂自照,无照照者,无法无名,离诸起灭,因相不生,因既不生,缘无所偶,故诸尘象无得而成,纯以妙明,妙妙无对,是谓独立。不子不孙,同乎无独。出入绵绵,同乎无门。万物归元,不见其元宰。非子非孙,其传无尽,故无独。出入绵绵,不知其际,故无门。虽主万物,万物归焉,而莫见其所以主之者。吾始於妙,寂兮,寥兮,绳绳兮,湛然兮,廓然兮,吾不知其生。故曰:长生之道。有生则有灭,唯无生然后为长生。元始之妙,非由生而生,故吾不知其生。但见寂寥兮,其静也。绳绳兮,其长也。湛然兮,其存也。廓然兮,其广也。故命之曰:长生之道。

译第三章,一百六言 真妙不是声音,也不是形象,实际上既非声音也非形象;它上面不显明,下面也不昏暗。妙不是形、色、声音和听觉。人由于不能做到这一点,在元始之初,不能体悟元而进入妙,便吸聚尘境形象,收摄聚集而形成根。耳、目、鼻、舌以及身、意分受一精明,内在意识纷乱,外在诸根交互运作;坚、温、暖、动等作用驱使着四大六根。四大不断接触,外尘转而使心迷乱。如果本始之性能够觉悟形相皆空,排除外尘,使色、香、味、触都不再系缚诸根,那么看色就如同盲人,闻香就如同风,尝味就如同蜡,感触就如同虚空。外尘既已消除,六种受用根便顿然清净;清净达到极致,妙便显现,不是形象,不是声音,见、闻、觉、知都超出诸根之外。因此向上极至广大而不显明,向下极至微小而不昏暗。恍恍惚惚,幽深昏冥;真妙就是妙,妙就是真;看不见,听不到。每一事物自身都有元始,但不可看见,也不可听闻。它恍惚幽冥,却并不是虚无。所以佛书说:“如果以色相看我,以音声求我,这个人是在行邪道,不能见如来。”道书说:“看却不可见,听却不可闻,离开种种对待两边,称为妙道。”所谓道,如果从外部进入,便会成为事物,而不再是道。人之所以不能知道道,大概是贪恋色相、追逐声音,被事物转动役使。我们元始之妙所谓不可见、不可闻,却迷误地当成可见、可闻,于是转而离开本始。《楞严》中佛问阿难说:如今你仔细观察,从日月宫到七金山,云气升腾,鸟儿飞翔,风吹而尘土飞扬,远近各种事物虽然各不相同,却都在你清净的见精所照见之中。如果所见就是这些事物,那么你也应当能看见我的“见”。如果以共同看见为由,称为看见了我的见,那么我便不再看见了。此时为什么看不见?因为你看不见我所不看的地方。若那个地方看不见,我也看不见那里。地自然就不是事物,为什么又不是你的呢?如果你在看见时,见性是你的而不是我的,那么遍满一切处的见性,除了你又是谁?由此看来,进入见色之境时,只有我独自知道那个对象;对象自身各自知道自己的所见,没有共同的见者。这样,我所看见的,别人不能看见;我所听见的,别人不能听见。如果以共同听见为由,称为“我听见了”,那么我实际上并没有听见。若当时对方应当与我相合,但对方既然并不知道,那么对方所听见的就不是我所听见的。味觉、触觉和知觉的道理也是这样。庄周所说的“见独”,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吧?元始处于大妙之中,寂静啊,空旷啊,绵延不绝啊,深湛而不可命名。凡是可以命名的,都属于名称和数量的范围,是二而不是一。只有不可命名,才是道。况且最接近道体的,莫过于无,莫过于空;然而无是与有相对的,空是与实相对的,都落入名称和数量之中,是二而不是一。只有不可命名,才是一。所谓一,就是无而不是无,有而不是有,空而不是空,实而不是实;乃至离开无、离开有、离开空、离开实,同时又即是无、即是有、即是空、即是实;既是离,又不是离;既是即,又不是即。到了极致,即与离都不可说,名称也不可得到,这才是妙道。寂寥就是无,绵绵就是永恒。既然是无,却绵延不绝而不能说是无;虽然不能说是无,却又寂寥而不能说是有,这叫无名。元妙、神妙、真妙、道妙,天地虚妙,阴阳同妙,日月合妙,五行含妙,八卦杂妙,万物无不妙。万物没有道就不能成就,真没有道就不能成立。所以元得到妙而成为元,神得到妙而成为神,真得到妙而成为真,道得到妙而成为道;这就是所谓“真没有道就不能成立”。天地得到妙而成形,阴阳得到妙而分化,日月得到妙而光明,五行得到妙而相克相生,八卦得到妙而相互推移激荡,万物杂合妙而有死有生,所以说“万物没有道就不能成就”。达到最虚、最静,我称之为虚静。妙的开始并不是妙,妙是不可得到的;应当体悟我的元始。虚达到极致,便守住静。万种虚的极致,对于有无没有不虚的;静的极致,对于动没有不静的。如果我说这是虚静,就已经有了一个虚静之心。通达有便不能虚,遇到动便不能静。妙的开始不是妙,妙不可得到,只有体悟我的元始。知道有无无不虚,知道动无不静,这就是元始之道。第四章,六十四言 谁能凭借元而达到元,凭借神而达到神,凭借真而达到真,凭借道而达到道,凭借名称而达到名称?我勉强说:妙进入了我的妙。知道元而守住元,元始就不是元;知道神而守住神,神的起始就不是神;知道真而守住真,真的起始就不是真;知道道而守住道,道的起始就不是道。知道“知”而守住这个“知”,便成为停滞执着。知道中的知而又无所知,然后才能六通。四方通达在元中,元不在神中;神不在真中;真不在道中。非道却有名称,非名称却强行命名,说道:妙好像徼,徼好像妙;妙进入了我的妙。然后合起来成为元,散开成为神,归于一成为真,经历万般变化而成为道。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布列精魂;变化的道理穷尽各种形象、达到形体的极致,又重新归于妙。元始以妙为本体,所以元是妙的会合,神是妙的散开,真是妙的归一,道是妙的变化。下至阴阳分化、浊气下降、清气上升、精魂布列、万物形成,全都由妙产生。万物开始出于妙,变化达到极致;草木昆虫,水火土木,穷尽各种形象、达到各种形体的极致,全都是我的妙。事物顺着自身而生,道返归自身而成。人若能从形象形体返归本源,也都能达到妙。第五章,九十八言 我起始于妙,万灵不显神用,万法没有名称,万境不生起。并不是没有神用,而是妙灵无所照见;并不是没有名称,而是妙法没有因由;并不是不生,而是妙境没有缘由。妙与妙之间没有对待,这叫独立。妙神没有灵验,为什么?因为神没有方所。妙法没有名称,为什么?因为法本来无法。妙境没有存在,为什么?因为没有所攀缘之物。元始之妙深湛寂静,自然自照,并没有另一个照见者;既无法,也无名;离开一切生起和灭亡,因相不生。因既不生,缘便没有相偶,所以各种尘境形象都无从形成,只凭纯粹的妙明,妙与妙之间没有对待,这就叫独立。没有子,也没有孙,与无独相同;出入绵延不绝,与无门相同。万物归于元,却看不见它的主宰。不是子,也不是孙,它的传续没有穷尽,所以称为无独。出入绵延不绝,不知道它的边际,所以称为无门。它虽然主宰万物,万物都归于它,却没有人能看见它凭什么主宰万物。我起始于妙,寂静啊,空旷啊,绵延不绝啊,深湛啊,广阔啊;我不知道它是怎样生起的。所以称为长生之道。有生就有灭,只有无生才称为长生。元始之妙不是由于生而生,所以我不知道它的生起。只见它寂寥,这是它的静;绵绵不绝,这是它的长;深湛,这是它的存在;广阔,这是它的广大。因此命名为长生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