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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元始说先天道德经批注五

第七章一百五士二言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真部/本文类 · 已译 · 第 13–15 段

第二章一百一十一言杳杳冥冥,至精至真。神一不杂,定变定化。杳冥非无,精真生於杳冥。故杳冥者,精真之本也。抱精守神,一而不散,变化出焉。人尝求变化於变化,而不知自然之必变必化,盖杳冥为真精之本,一为变化之本。求精真必不精真,求变化必不变化,若神不杂,则必变必化,有不待言者,此圣人所以贵无为也。真元妙有,真一自然,深根固蒂。妙有者,无所不有,真元之中,可以位天地,育万物。人见其如此,不知为真一自然,深根固蒂者,根於妙无也。唯其根於妙无,故妙有开敷,如根有枝,如花有实,皆自然之理。一又一,信又信,信信不脱,后天地息。一者,无所不一。信者,无所不信。学道者之病,在不能一,不能信。故动则一人也,静则一人也,语则一人也,默则一人也。如此则不一矣。信有真理而不信,无理之不真。信有清净而不信,无物之非净。信有一我而不知,六合之内,无适而非我。信有一心而不知,巨细之物,无物而非心。如此则不信矣。不一则不可强一,不信则不可强信,欲其必信必一,一之又一,信之又信,非有真见者,不能若信信不脱,虽天地有尽,而此见盖未尝终穷也。真一妙道,自然真道,各真其真,一真曲全。知自然之真,则运用之间,无使然者。学道之士,运用皆空,遇事则施应而不胶,无事则虚虚而不寂,故动亦真,静亦真,直亦真,曲亦真。动不失静,曲不失直,故曰真以曲全。吾元始真,道得一尽矣。孔子谓子贡曰:赐,汝以吾为多学而识之者欤。曰:非欤。曰:非也,吾一以贯之。且多学而识,识为学病。识之所为病者,犹不知一也。苟知其一,则仁义不相戾,忠孝不相违,刚柔不相背,曲直不相害,动静不相乱,语默不相反。如是则道一道也,物一物也。物不异道。道不异物,精亦粗,粗亦精,故曰通於一,万事毕。众真皆息,吾不知其息,真元妙一。动无非真,故息无不真真,动无动真,息不息,故曰:吾不知其息,是谓真元妙一。吾元始镇於元首,一真之道,吾无所不一。吾真元至道,众真归吾一,真道真常矣。《楞伽》有外道常论,谓凡物本常,本常不变。又谓物本不常,思量计常。若物本不常,思量计常,则常为非实。抵之。老子曰:知常曰明,此曰真道。真常所谓常者,即一即真,即妙即元,即神即道,故曰:吾无所不一,众真归吾一,不独此也。即事即理,即物即我,即有即取,即爱即受,无所不一,无所不空,是谓真常至一。

第三章五十二言妙一,元一,神一,三一同。真妙一不散,无为变化,真元自然。妙非妙,元非元,神非神,何以故,同一真。故真同不散,故变化不测,而犹自然也。见一,守一,抱一,入吾元一。必先见一於无所不一,然后能守一。必能守一於无所不一,然后能抱一。若不能见则不能守,不能守则不能抱,不能抱则不能入矣。故一以见为先,苟於物不见一,则短长相害,物我交违,又安能守而不失乎。吾太上,元始、妙定,真一、太一,元始之尊号,得之者真。元始、妙定,即释氏所谓涅盘也。《楞伽》谓涅盘与空无别有谊,此即真一、太一之谓也。

译第二章,共一百一十一字。幽深玄冥,达到精纯而至真。神专一而不杂,因而能够安定、变化。杳冥并不是虚无,精与真从杳冥中产生。所以杳冥是精真的根本。抱持精、守住神,使其专一而不散,变化就由此出现。人们往往在变化中寻求变化,却不知道自然本来必然变化;这是因为杳冥是真精的根本,一是变化的根本。若刻意求精真,反而不能得到精真;刻意求变化,也反而不能得到变化。只要神不杂乱,就必然会变化,这无需多说。这就是圣人看重无为的原因。真元是妙有,真一出于自然,根基深固。所谓妙有,就是没有什么不具备;在真元之中,可以安立天地、养育万物。人们只看到它如此,却不知道它是真一自然、根深蒂固,而其根本又在妙无。正因为根本在妙无,所以妙有才能展开,就像根上有枝、花中有果,都是自然的道理。一而又一,信而又信;信念不断,直到天地终息。“一”就是没有什么不归于一;“信”就是没有什么不可信。学道之人的弊病,在于不能专一,也不能信。若行动时是一个人,安静时又是一个人,说话时是一个人,沉默时又是一个人,这样就不是一了。有真理却不信,便会把无理也看成不真;相信有清净,却不信一切事物无不清净;相信有一个“我”,却不知道六合之内没有一处不是我;相信有一颗心,却不知道无论大小事物,没有一样不是心。这样就不是信了。不一,就不能强行使它成为一;不信,也不能强行使它相信。要达到必信、必一,就要一而又一、信而又信。若不是有真切见地的人,不能做到这样。只要信念不断,即使天地有终尽,这种见地也似乎从未穷尽。真一的妙道,就是自然的真道;使一切各自成真,一真可以曲折而完整。懂得自然之真,那么在运用之间,就没有刻意使它如此的因素。学道之士,运用时一切皆空;遇到事情便施行应对而不执着,无事时则虚而又虚却不沉寂。所以动也是真,静也是真,直也是真,曲也是真。动不失静,曲不失直,所以说真能因曲折而完整。我元始之真,道所能达到的一切已经尽在其中。孔子对端木赐说:“赐,你以为我是因为博学而记住它们的吗?”子贡说:“不是吗?”孔子说:“不是,我用一贯通它们。”而且,博学多记,记取本身就是求学的弊病。之所以说记取有弊病,是因为仍然不知道“一”。如果真正知道一,那么仁义不会相互抵触,忠孝不会相互违背,刚柔不会相互背离,曲直不会彼此伤害,动静不会相互扰乱,说与默也不会相反。这样,道是一道,物是一物;物不异于道,道不异于物;精也是粗,粗也是精。所以说,通达于一,万事就都完成了。众真都止息了,我却不知道什么叫止息;这就是真元的妙一。运动没有不真的,所以止息也没有不真的;动中没有可执取的动之真,息中也没有可执取的息,所以说“我不知道什么叫止息”,这就叫真元妙一。我元始镇守于元首之中;一真的道,我没有什么不归于一。我的真元至道,使众真归于我的一,真道于是成为真常。《楞伽经》记载外道的常见,说一切事物本来恒常,本来恒常所以不变;又说事物本来无常,只是通过思量计度而认为恒常。如果事物本来无常,却通过思量计度而认为恒常,那么所谓恒常就不是真实的。对此加以批驳。老子说:“知道常,就叫明。”这里说的就是真道。真常所谓的常,就是一、真、妙、元、神、道,所以说“我没有什么不归于一,众真归于我的一”,不只是这样;它还是事就是理,物就是我,有就是取,爱就是受,没有什么不归于一,没有什么不是空,这就叫真常至一。第三章,共五十二字。妙一、元一、神一,三种一是相同的。真妙一不散,无为而变化,真元出于自然。妙并不是固定的妙,元并不是固定的元,神并不是固定的神,为什么呢?因为它们同是一真。所以真同而不散,变化不可测,却仍然合乎自然。见一,守一,抱一,进入我的元一。必须先在无所不一之中见到一,然后才能守一;必须能在无所不一之中守一,然后才能抱一。若不能见,就不能守;不能守,就不能抱;不能抱,就不能进入。所以修一以见为先。假如对万物不能见到一,那么长短就会彼此伤害,物与我就会相互违背,又怎么能守住一而不失呢?我太上、元始、妙定、真一、太一,都是元始的尊号;得到这些的,就是真。元始、妙定,就是释氏所说的涅槃。《楞伽经》说,涅槃与空没有差别;这就是所谓真一、太一。

第四章一百四十二言一真返元,万化归一,真一守一,入吾神天。无一非一,一不可一,元始之真,道一不变,神一不化,一返妙元,元之一道。真返於元,万归於一,守真存一,是谓神天。神天之妙,无一非一。楞严佛告文殊,如来自住三摩地中,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虚空华,本无所有,此见及缘,元是菩萨妙净明体,云付於中有,是非是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既识其真於中,实无是非二相,且见自眼,根缘於尘色,因有尘色内发,识知三摩地中。观此尘缘,犹如空华,本何所有,不可谓是。虽是空华,而知空华者,元是菩提,不可谓非。今以佛语,参对发明,如眼见色,万有不同。由是言之,又谁是一原,其本根由吾元,妙若非元,妙尘无所缘。由是而言,又谁非一若,未识文殊言文殊者,有是与非,既识文殊,则是非二相,自然不起,一与非一,义亦如是。由不知一,故有是非,拣择推寻,既见一真,其间自无。一与非一,故曰无一非一。所谓一不可一者,此言一之不可定也。若以一定为一,则一而不变,故一不可一。若道一则不变,不变则非道,神一则不化,不化则非神。唯一返妙元,虽万不同而一不见一,是谓元一之道。吾元始至真无极,上真元道,生吾无神之道。真之至,道之上,无神无极,是谓元始。真真之体,倚仗元黄,无无之数,忽然有一,吾得而见。真真无体,倚天地而成体,无无无数,假於一而有数。有体则有物,有数则有滋,於物知真,於滋知一,非有道者不能。孰能守吾真一,于妙真见真,一知一,一寡一微,守之尊一,无始至无极。惟真见真,惟一知一,方其为见物所不见,方其为知物所不知。其守之也,至寡至微。其用之也,至溥至博。方其守之也,几於无始。及其用之也,至於无极。真定无为,一妙无数,无为无数,元始真一。有为涉於境,有数涉於物,真定妙境,无境之境,真一妙数,无数之数,故曰元始真一。无神居乎众始道全,无数真全无为,真得真矣。苟不识真,则一尘可以蔽天,一芥可以覆地。傥见其真,则虽在事物间,犹无数也,犹无为也。此由众人无真,故所见皆不真。圣人自真,故所遇皆无不真也。是谓真得真。

第五章十五言真守真,众伪不生。信信之诚,真道得矣。以真守真,则无伪不真。以伪求真,则无真不伪。《中庸》曰:诚者天之道,思诚者人之道。所谓天者,诚发於中,有若天然无诚之者。傥有意於诚,则是思诚。思则有邪,思则为伪。人道之息,自此始矣。信信之诚,无思有信,有信之极,自然而诚。此为真道之极。

第六章一百一十五言神生真,真生神,神合真变化定无。神入真,致一后得入神至真,吾归无极。真神相合,虽有变有化,而无变无化,皆本自然。神神入真,不见其变化,由是致一得一,虽千变万化,而皆出於无有,是谓吾归无极。太始真一未生,恍惚之数,在毫末之始。元始得其妙数,守一不变,定无固始,守神不离,一真守神,神不见守。《易》曰:原始要终,故知死生之说。原吾未生,吾从何来。及其既终,吾从何去。若知其自来,即可知其自去矣。太一之始,未生之初,恍惚之数,在毫末之端。方是时一全而不分,元始得其妙数。妙数者,一之谓也。元始能守一不变,定无固始,故能独立於天地之先。人所以流浪生死,由其不能全一在於无中,不能自持太始之一,分为六用,揽尘成根,故有形象无不可定始,不能固根结形,成喜怒易其性,哀乐动其情,去本逐末,遂乖元始。至人则不然,知尘虚妄,尘不能缘,尘既不缘,则六不分一,一全於无,内莹发光,故无无之用,定始始之道,固自然神不离一,一不离神,以真守神,神不见守,何以故本不离,故本自不离,守亦无用。吾不为无无之用,不在有有之形。妙谷含真,妙真含虚,妙元真一之元,吾真自得。知神之生於真,即是为无无之用。知真之可生神,即是生有有之形。无无之用而吾为其用,有有非形而吾为其形,皆由知始。故《楞严》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盘。无漏真净,但於无用之用,用而不用,於有有之形,形而不形,知见不生,知见无见,即是妙谷含真,妙真含虚,真真自得,吾不知其得。得一无得真得。真元妙,真一无有。学道有纤毫所得,即为尘劳,故《清净经》云:虽名得道,实无所得。《佛书》云:於法实无所得。若云有得,得必可失。可得可失,所见不真。若得一而实无得,一不可离。我即一,一即我。是名真得,真一无有。

译第四章,共一百四十二字。一真返回元本,万种变化归于一;守真守一,进入我的神天。没有一处不是一,而一又不能被固定为某个一。元始之真,道之一不变,神之一不化;一返回妙元,就是元的一道。真返回元本,万物归于一;守住真、存住一,这就叫神天。神天的妙处,没有一处不是一。《楞严经》中,佛告诉文殊:如来安住于三摩地中,看见能见的作用、所见的因缘以及所想的形相,都像虚空中的花,本来没有实体;但这个能见以及它所缘的对象,元本就是菩萨妙净明体。若认为其中有是有非,那就错了。文殊啊,你若再找一个作为“文殊”的文殊,既然认识到其中的真,实际上就没有是非两个相。再说,眼睛看见色尘,眼根因色尘而生起认识;在三摩地中观察这些尘缘,也像空花,本来什么都没有,不能说它是;虽然是空花,但能知道空花的,元本就是菩提,也不能说它不是。现在以佛的话相互参照来阐明:眼睛所见的色,万物各不相同。由此说来,又有谁不是同一根源?其根本都由我的元始而来;若妙不是元始,妙尘便无所缘。由此又说,谁不是一?如果还没有理解文殊所说的“文殊”,便会有是与非;既然理解了文殊,是非二相自然不起。一与非一也是如此。由于不知道一,所以才有是非、分别和推求;既见一真,其中自然没有一与非一,所以说“没有一处不是一”。所谓“一不可一”,是说一不能被固定下来。若把固定不变者当作一,那么一就会不变,所以说一不可固定为一。若说“道一”便是不变,不变就不是道;说“神一”便是不化,不化就不是神。只有一返回妙元,虽然万物各不相同,却不显现一个被固定的“一”,这才是元一之道。我元始的至真无极,是上真的元道,生出我的无神之道。真达到极致,就是道之上;无神而又无极,这叫元始。真真的本体,凭借元黄而成;在无无之数中,忽然出现一个一,我才能有所见。真真的本来没有固定形体,依凭天地才形成形体;无无本来没有数量,借一才有数量。有形体便有事物,有数量便有滋生;从事物中认识真,从滋生中认识一,不是有道之人不能做到。谁能守住我的真一,在妙真中见到真,以一知一;一又少而微,守住它并尊奉一,从无始直到无极。只有见真,才能知一;这样才是见到了别人看不见的,知道了别人不知道的。守它时,达到极少极微;运用它时,达到极广极博。守它时,几乎接近无始;运用它时,达到无极。真定而无为,一妙而无数;无为而无数,这就是元始真一。有为会涉及境,有数会涉及物;真定所处的是妙境,是无境之境;真一所具的是妙数,是无数之数,所以说是元始真一。无神居于众始,道因此完整;无数而真全,无为而真,才算真正得到真。如果不认识真,一粒尘土也可以遮蔽天空,一片小草叶也可以覆盖大地。假如见到了真,那么即使身处事物之间,仍然可以说是无数、无为。这是因为众人没有真,所以所见无不失真;圣人自身为真,所以所遇无不是真。这就叫真正得到真。第五章,共十五字。以真守真,众多虚伪就不会产生。以信守信而真诚,就得到真道。以真守真,那么没有什么虚伪不是真;以虚伪求真,那么没有什么真不会变成虚伪。《中庸》说:“诚是上天的道,思诚是人的道。”所谓天道,是诚从内心自然发出,仿佛天然如此,并没有一个有意为诚的人。假如有意追求诚,那就是思诚;一思考就有邪杂,一思考就成为虚伪,人的道由此开始衰息。以信守信的真诚,就是不加思虑而有信;信达到极致,自然就真诚了。这是真道的极致。第六章,共一百一十五字。神生真,真生神;神与真相合,虽有变化而又无所谓变化。神进入真境,达到一以后便进入神的至真;我归于无极。真与神相合,虽然有变有化,却又无所谓变无所谓化,一切都根本出于自然。神神进入真境,看不见其中的变化;由此达到一而得到一,虽然千变万化,却都出于无有,这就叫我归于无极。太始真一尚未产生时,恍惚的数就在毫末的开端。元始获得它的妙数,守一而不变;真定无所固执于始,守神而不离;一真守神,神却不显现有一个被守之物。《易》说:“推究开始,考察终结,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推究我尚未出生时,我从哪里来;等到生命已经终结,我又到哪里去。若知道从哪里来,就可以知道往哪里去。太一的开始、尚未出生之初,恍惚之数在毫末的端头。那时一是完整而未分的,元始取得它的妙数。妙数就是一。元始能守一不变,真定而不固执于始,所以能独立在天地之前。人之所以流转于生死,是因为不能在无中保持完整的一,不能自守太始的一,把一分作六种作用,攀取尘境而形成六根,所以形成的形象没有不能确定开始的;不能固守根本、凝结形体,便使喜怒改变本性,使哀乐扰动情感,舍本逐末,终于背离元始。至人却不是这样,知道尘境虚妄,尘境不能成为所缘;尘境既不能成为所缘,六根就不分裂一,一在无中完整,内在明莹而发光。所以无无之用得以显现,真定始初之道得以确立;自然之神不离一,一不离神;以真守神,而神不显现有守持之相。为什么呢?因为本来没有离开,所以本来就不离开,守也没有实际作用。我不成为无无之用,也不处在有有之形中。妙谷含有真,妙真含有虚;妙元真一的元本,我自然得到。知道神从真中产生,就是成为无无之用;知道真能够生神,就是成为有有之形。无无之用由我来发挥,有有之形虽不是固定形体,也由我来成形,一切都从认识开始。所以《楞严经》说:“在能知见上再建立知见,就是无明的根本;对知见不再执著知见,这就是涅槃。”无漏而真净,就是在无用之用中运用而不执著运用,在有有之形中成形而不执著形相;不生起能知能见的执著,对知见不再执著,这就是妙谷含真、妙真含虚,真真自然得到,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得到了它。得到一而无所得,才是真正得到;真元是妙,真一是无有。学道若有一丝一毫所得,就成为尘劳,所以《清净经》说:“虽然名为得道,实际上并无所得。”《佛书》说:“对于诸法,实际上没有所得。”如果说有所得,所得就必然可以失去;既可得又可失,所见就不是真实。若得到一而实际上无所得,那么一就不可离开;我就是一,一就是我。这才叫真得,真一就是无有。

第七章一百五士二言皓皓真元,冥冥妙一,洞然元谷,恍生玉室,吾方抱元素,含黄极,定其丹朴,无色无声,寂然真体,与吾为一。真元妙一,皓皓其素,冥冥其深,如谷之虚,如室之温。抱元素者,天之色也。含黄极者,地之象也。抱元含黄,包括天地,以为丹朴。所谓丹朴,无色无声,寂然真体。若以有朴为朴,乃元黄之分,非其全也。抱元含黄,则天地未分,自未始有天地,而真体与吾为一矣。此之真体,本与吾一,由吾不一,与一自异,故散失元常。元常之道,一者自得。吾元始得一真之道,元黄大象,妙一清诤,虚中化一,真元未变,道不可得。元黄大象,未始有象。唯妙一清净而已。自虚中化一,而大道生若,真元未变,妙妙无形,元元无体,神神无数,真真无变,则道不可得。大道隐真,真元无作,神真一定,兴逝不去,真名乃久,是谓信。流真远真,还一返。真散为道,道隐至真,道在天下,大而妙元,小而仁义,则道有小大。得道者生,失道者死,则道有得失。人存道兴,人亡道废,道有兴废。若真一妙元,则无作无止,无去无来,湛然常存,兴逝不去,故真为常道,真名乃久,真从道降,流不失信,远不失初,道散为物,去本远矣。而真未尝丧一,未尝离若,能还一返真,复归元初,则未尝散,未尝亡也。吾太始神符,妙不可得,与物同名,吾一无名,真名不去。《易》曰:圣人以此洗心,退藏於密,吉凶与民同患。神以知来,智以藏往。心者七情之根,有喜有怒,有哀有乐,皆非心体。去情纯性,谓之洗心。心不杂情,精纯自住,谓之退藏於密。在我如此,则涉世而未尝涉世,与民同患,而实未尝同患。故退藏於密,则无我。与民同患,则无物。内无我,外无物,则其始无始,故曰神以知来。其终无终,故曰智以藏往。至人神符於太始,妙不可得,然出而能与物同名,虽与物同名,而吾一无名。所谓妙不可得者,即退藏於密也。与物同名者,即与民同患也。虽与物同名,而吾一无名,则名可同而一不可同,名可名而一不可名。即无始无终,真名不去之义。守名名离,执朴朴散,建朴立名,失吾真矣。守无名,镇无朴,是谓元朴,妙真长生久视之道。有名即同物,可执即同器。唯守无名,镇无朴,无物与器,即无得无失,是谓长生久视。

译第七章,共一百五十二字。皓洁的真元,幽深的妙一,空洞如谷的元本,恍惚间生出玉室。我于是抱持元素,含藏黄极,安定丹朴;无色无声,寂然的真体与我合为一体。真元妙一,洁白如本真,幽深如玄冥,像山谷一样空虚,像屋室一样温和。抱持元素,是天的色相;含藏黄极,是地的形象。抱元含黄,把天地包摄在内,用来作为丹朴。所谓丹朴,就是无色无声、寂然的真体。若把有形的朴当作朴,那只是元黄的分化,并不是完整的朴。抱元含黄时,天地尚未分开,在天地尚未开始存在之时,真体已经与我合一。这个真体本来与我是一体,只因我不能一,才与一相异,所以散失了元常。元常之道,就是一而自然得到。我元始获得一真的道;元黄的大象,妙一的清净,从虚中化出一。真元尚未改变,道无从得到。元黄的大象,起初并没有形象,只有妙一的清净罢了。自虚中化出一,大道才产生。真元未变,妙而又妙、无形无相;元而又元、无体无形;神而又神、无数可计;真而又真、不发生变化,这样,道就无从得到。大道隐藏着真,真元无为无作;神与真专一而定,兴起又消逝却不离去,真名因此长久,这就叫信。真流传而不失其真,远行而不失其本,最终还归于一。真散开便成为道,道隐藏着至真;道存在于天下,大处是妙元,小处是仁义,所以道有大小。得到道的就生,失去道的就死,所以道有得失;人存在,道便兴盛,人亡故,道便废弃,所以道有兴废。若是归于真一妙元,就无所作为也无所止息,无所谓去来也无所谓来去,澄明地恒常存在,兴起消逝而不离去;所以真就是常道,真名因此长久。真从道降下,流传而不失信,远行而不失本;道散为万物,离本已经很远。但真从未丧失一,从未离开本真;能够还归于一、返回于真,重新归于元始,就从未真正散失、灭亡。我太始的神符,妙不可得;它可以与万物同名,而我的一无名,真名永不消失。《易》说:“圣人用这种方法洗涤心灵,退藏于隐秘之处;吉凶与百姓共同忧患。神用来知晓未来,智用来收藏过去。”心是七情的根本,有喜有怒,有哀有乐,但这些都不是心的本体。去除情感而使本性纯粹,就叫洗心。心不夹杂情感,精纯而自安自住,就叫退藏于密。内在如此,身处世间却未曾真正涉入世间;与百姓共同忧患,实际上却未曾同受忧患。所以退藏于密,就是没有我;与百姓共同忧患,就是没有物。内无我,外无物,那么开始没有开始,所以说神用来知未来;终结没有终结,所以说智用来知过去。至人使神合于太始,妙不可得;但显现出来时又能与万物同名。虽然与万物同名,我的一仍然无名。所谓妙不可得,就是退藏于密;与物同名,就是与民同患。虽与物同名,而我之一无名,说明名可以相同,而一不能相同;名可以命名,而一不能命名。这就是无始无终、真名不去的意思。守着名称,名称就会离散;执着于朴,朴就会散失;建立朴、树立名称,就失去了我的真。守住无名,镇守无朴,这就是真元之朴,是妙真长生久视的道。有名称就等同于有物,可执取就等同于有器。只有守住无名、镇守无朴,既无物也无器,才没有所得也没有所失,这就叫长生久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