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一
师出,从至朝元观,师授之二词,以发至意,升大感悟,乃执弟子礼。后至烟霞洞,赐名日璘,号恬然子,且以无被衣界之。未几,师领马釭等住昆箭山。始至,指而言曰:是中有烟霞洞,我先世修道之所也。命凿之,其器具之朽者与玉池井尚在。又因取石於岭,有巨块将坠,适当其庵,师厉声叱之,屹然而止。山问樵苏,见者骇之。时柄霞邱公年十九,虽已入道,未知所从,而盘桓昆仑。闻师在全真庵;因投谒於斋次。师知其为远器,赠之以诗,赐名处机,字通密,号长春子。自此门人颇集,师以骂晋笞捶磨炼之,稍稍散去。笃志不变者,惟马、谭、邱而已。八年八月,师自姻霞迁文登姜实庵,九月居县北苏载庵。九年四月,宁海周伯通请师至,则立金莲堂、金莲会。其井水旧咸,咒之而甘美。俄夜有光如昼,人以为火,亟往视之,见师行而光明随之。师尝训马釭之妻孙氏,名不二,号清静散人。又以天堂画相示之。五月五日,令不二烧誓状,仍赠以诗。又於文登立七宝会、福川立三光会,至登州立玉华会。问游蓬莱阁观海,大风忽起,人见师随风入海中。有顷,复跃出,惟坠失簪冠,寻於波面泛泛而至。有介公者,素好善事,而请出家,志甚恳切,师竟不许。介去,师谓人曰:今二人於此欲建大殿宇,一则基址既立,材木既丰,未求匠者而匠者自至,何哉?材既备而功可成也。二一则指其立基之所,洼坎未平,一工未集,匠者望之而去矣。师在姻霞时,张德昭有子,聪明,甫十六岁,送之入山就学,以其宿有深契,前后所赠歌诗并画二事理,反复晓告者非一。后出山省亲而不复至,师与德昭书,又付以真实语,其子内心领之雅之,夙有仙分,而不能自奋於尘。凡师之度人也,必审其才分浅深,故於德昭之子呼小张哥,而未尝以名。百方镌诲而不能致,介公孜孜切切而自请出家,而卒不纳,其所处例如此。在莱州立平等会,自是远近风动,与会者千余人。其五会之榜略云:平等者,道德之祖,清静之元,为玉华金莲之根本,作三光七宝之宗源。普济群生,褊拔黎庶。人人愿吐於黄芽,个个不游於黑路。玉华者,乃气之宗。金莲者,乃神之祖。神是气之子,气是神之母。子母相见,得为神仙。然则有真功真行,橙心定意,抱元守一,存神固气,真功也。修仁蕴德,济贫拔苦,先人后己,与物无私,真行也。又有金莲定分疏、开明疏、三光疏、玉华疏、平等会规矩及诸诗篇,文多不载。师后往返於登莱、宁海之问。及行,皆留诗为别。九月,挈马、谭、邱三人西迈。过登州,太守纥石烈名邈者,待以师礼。及辞,曰:再会何时?师曰:南京。后师羽化,而邈适除南京副留守。又指望仙门外画桥,语郡人曰;他年逢桥必坏。复一纪,太守何邦彦以桥势雄峭,不利车马,遂命改之。其逆知类如此。达掖城,又得刘公者,始随其母来谒。师一见,辄契谕以出家,母欣诺之。名以处玄,号长生子,遂行。至是,所谓马谭刘邱,举集席下矣。故竹杖歌云:海上专寻知友来,兀谁堪可教依托。昨宵梦裹见诸虹,内有四虹能跳跃。盖预指而言之也。所谓诗词与其事边始末,各载於本传。师至南京,憩於王氏旅邸。时孟宗献友之,以同知单州,丁母忧归。有神风先生杜哥者,尝预言友之四魁事,凡所发,莫不应,友之以仙待之。一日,忽告友之曰:元帅来,我当参谒。友之令童仆默踵其后,杜径入王氏邸中,一膝跪见。师方卧而阅书,殊不少顾。友之雅重杜,及闻,大惊。杜再往,始为一盼。三往,笑而视之,杜乃雀跃而去。友之因之就谒,师阅书而不为礼。问读何书,亦不答。就视,乐章集也。问:全乎?师曰:止一帐尔。友之曰:家有全集,可观也。即为送至。师自到京日,使马釭等四人乞钱於市,市及斤之鲤煮食之,秤不及则不食。友之颇惑,默念道人看乐章集,已非所宜,又食鱼,必其斤重,果何为哉。他日,问乐章集彻乎,师不言,但付其旧本。友之检阅,其空行问逐篇和讫,不觉叹曰:神仙语也。即还,沐浴更衣,焚香请教,日益加敬。师自是不复食鱼,盖以友之为大鲤,故示意尔。师命马釭召匠者造独坐风车,工毕,师云:近日火烩我眼,不能见,使燃灯褊照之。釭即顿悟。又师自市四鲤,穿而拖之,入於邸中。以羊肉二斤并煮之熟,藏之月余,其鱼肉皆臭败。令门人弟子食之,时各戒膻荤,莫有敢食者。师褊问,皆曰不敢。
译先生出来后,郝升跟随他到朝元观。先生传给他两首词,以启发他的至深心意,郝升大为醒悟,于是行弟子礼。后来到了烟霞洞,先生赐名“郝大通”,号恬然子,并把“无被衣界”授给他。不久,先生带着马钰等人住到昆嵛山。刚到时,他指着山中说:这里有一座烟霞洞,是我前世修道的地方。于是命人开凿,里面器物虽已朽坏,玉池和井还在。又因从岭上取石,有一块巨石将要坠落,正对着庵堂;先生厉声呵斥,巨石竟然屹立不动。山中的樵夫见到后都惊骇。那时邱公年十九岁,虽然已经入道,却还不知道应当跟随谁,正在昆嵛山徘徊。他听说先生住在全真庵,便在斋食时前往拜谒。先生知道他是有远大器量的人,赠诗给他,赐名处机,字通密,号长春子。从此弟子逐渐聚集,先生用责骂、鞭笞来磨炼他们,弟子也渐渐散去。只有志向坚定不变的马、谭、邱三人留下。大定八年八月,先生从烟霞迁到文登姜实庵;九月,住进县北苏载庵。九年四月,宁海周伯通请先生前往,于是建立金莲堂和金莲会。那里的井水原本咸涩,先生念咒之后变得甘美。不久夜里有光明亮如白昼,人们以为失火,急忙前去察看,只见先生行走,光明跟随在他身后。先生曾教导马钰的妻子孙氏,给她取名不二,号清静散人,又把《天堂画》指给她看。五月五日,命不二焚烧誓状,并赠给她诗。又在文登建立七宝会,在福川建立三光会,到了登州建立玉华会。有一次在蓬莱阁游览观海,忽然刮起大风,人们看见先生随风进入海中。过了一会儿,他又跃出海面,只是簪冠掉落了;不久簪冠在海面上漂来。有人姓介,一向喜欢行善,请求出家,心意非常恳切,先生却始终不答应。介公离开后,先生对人说:现在有两个人想在这里建造大殿。一人的地基已经建好,木材也已经备足,还没有寻找工匠,工匠却自己来了,这是为什么?因为材料已经齐备,工程可以完成。另一人指着自己要建地基的地方,坑洼还没有填平,一个工匠也没有召集,工匠看见后便离去了。先生在烟霞时,张德昭有个儿子,聪明伶俐,刚十六岁,便送他入山求学。因为他前世已有深厚缘契,先生前后多次赠给他歌诗和画,并反复开示。后来他出山探望父母,再也没有回来,先生给德昭写信,又托付给他真实的话。那孩子内心领受并十分喜爱,只是早有仙缘,却不能在尘世中自我奋发。凡是先生度人,必定审察对方才能和根器的深浅,所以对德昭的儿子只称“小张哥”,从未直呼其名。先生用尽各种方法教诲他,却不能使他留下;介公勤勉恳切地请求出家,最终也没有被接纳,先生对人的处置大多如此。在莱州建立平等会后,远近受到感化,参加者有一千多人。五会榜文大略说:平等,是道德的祖本、清静的本源,是玉华、金莲的根本,是三光、七宝的宗源。普遍救济众生,广泛拔度百姓。人人都愿吐纳黄芽,个个都不走黑暗之路。玉华,是气的宗本;金莲,是神的祖源。神是气的儿子,气是神的母亲。子母相见,便能成为神仙。然而,具有真正的功夫和真正的行为,凝定心意,抱元守一,存神固气,这才是真功。修仁蓄德,救济贫苦,先人后己,对万物无所偏私,这才是真行。另有《金莲定分疏》《开明疏》《三光疏》《玉华疏》《平等会规矩》以及各种诗篇,文字很多,这里不全部记载。后来先生往返于登州、莱州和宁海之间。每次出行,都留下诗作告别。九月,他带着马、谭、邱三人向西而行。经过登州时,太守纥石烈名邈以师礼接待他。临别时问:什么时候再会?先生说:在南京。后来先生羽化,而纥石烈名邈恰好被任命为南京副留守。先生又指着望仙门外的画桥,对郡人说:将来遇到某年,这座桥一定会坏。过了十二年,太守何邦彦认为桥势高峻险峭,不利于车马通行,于是下令改建。先生预先知道事情,大多如此。到达掖城后,又遇到刘公。他起初随母亲来拜谒,先生一见他,便契合地劝他出家;他的母亲欣然答应。先生给他取名处玄,号长生子,他便随师而去。到这里,所说的马、谭、刘、邱四人就全都聚集在先生门下了。所以《竹杖歌》说:我专程从海上来寻找知友,谁有资格接受教导、可以依托?昨夜梦中看见众虹,里面有四道虹能够跳跃。这是预先指说他们。相关诗词以及事情的始末,都分别记载在本传中。先生到了南京,暂住在王氏旅店。当时孟宗献友之,任单州同知,因母亲去世而归家。有位神风先生杜哥,曾预言友之将来会有四件显贵之事,后来凡是他说出的都应验了,友之把他当作仙人敬待。一天,杜哥忽然告诉友之说:元帅来了,我应当去拜见。友之让童仆悄悄跟在他后面。杜哥径直进入王氏旅邸,单膝跪地拜见先生。先生当时正躺着看书,完全没有理会他。友之一向敬重杜哥,听说后非常惊讶。杜哥第二次前往,先生才看了他一眼;第三次前往,先生笑着看他,杜哥才雀跃着离去。友之于是前往拜谒,先生只顾看书,并不行礼。友之问他在读什么书,先生也不回答。他凑近一看,原来是《乐章集》。友之问:读完了吗?先生说:只读了一帙。友之说:我家有全集,可以拿来给您看。于是立即送来。先生到京城后,曾让马钰等四人到市上乞钱;他们买鱼,必须买够一斤才煮来吃,不足一斤就不吃。友之很疑惑,暗想道人观看《乐章集》已经不合适,又吃鱼还必须足斤,究竟是什么意思?后来他问先生是否读完《乐章集》,先生不说话,只把原来的版本交给他。友之检查阅读,发现空行中逐篇都有唱和之作,不由叹道:这是神仙的话啊。于是归去,沐浴更衣,焚香请教,对先生日益敬重。先生从此不再吃鱼,原来是把友之比作大鲤鱼,借此显示心意。先生命马钰召工匠制作独坐风车。工程完成后,先生说:近来火光灼伤了我的眼睛,不能看见,你们把灯点燃,照遍这里。马钰立即顿悟。又有一次,先生亲自买来四条鲤鱼,穿起来拖进旅邸。把二斤羊肉和鱼一起煮熟,藏了一个多月,鱼肉都臭坏了。先生命门人弟子吃,大家当时都戒食腥膻荤物,没有人敢吃。先生一一询问,他们都说不敢。
马釭独稽首曰:师令食,弟子食之。师叱曰:汝自不断,得欲托我耶?遂与满钵。师复曰:到关西,无此物与汝食之。凡数朝,先令釭早食羊鱼,又令沽酒。市天蒸枣蜜弹子,师自食之。询釭曰:会得否?釭未悟,即愈加痛教,狂骂捶楚,不分昼夜,且曰:汝一日自当悟矣。釭拜谢曰:蒙师慈诲,无所可报。师曰:惟修行则可报。后入关,始悟京中之事,皆玄妙之教也。腊月中时,於釭辈极锻炼之功,瑜往者百千,错行倒施,一言一动,悉受呵责。以釭等所乞钱物多,市薪炭大然於所寝之室。其室褊小,令马釭谭处端入於内,刘处玄邱处机立於外。内则不任其热,外则不任其寒。处玄不堪而遁去,师将设三子立於床下,师曰:丹阳已得道,长真已知道,吾无虑矣。处机所学,一听丹阳、处玄,长真,当管领之。又顾处机曰:此子异日地位非常,必大开教门者也。甫正月,师与众别曰:今可赴师真之期矣。马釭等乞遗古巳师曰:吾昔已书京兆滦村吕道人庵之壁,口占颂曰:地肺重阳子,呼为王害风。来时长日月,去后任西东。作伴云和水,为邻虚与空。一灵真性在,不与众心同。且戒勿哭,言讫而蜕。众皆号恸,师忽开目曰:何至於此。嘱马釭以后事,若达关西,化我乡人。仍付之密语,勿轻传之。釭再拜而受。又谓谭处端等曰:汝辈前程,皆在马公手,遂书物外亲眷诗云:一弟一侄两个儿,和予五逸做修持。结为物外真亲眷,摆脱尘中假合尸。周匝种成清静景,递相传授紫灵芝。山头并赴金华会,我赴蓬莱先礼师。书毕,奄然而逝,享年五十八,时大定十年正月四日也。友之谓众曰:我既为弟子,当主丧事。日祭谨甚,至灵柩西迁,不少懈焉。告其子曰:五人受重阳王公点化,我其一也。马釭等至京兆滦村,访吕道人庵,得所为之颂。又唱和玉蟾李灵阳於终南,师在南京以诗寄二公,有首先一去三人同之句。见醴泉史公密乃出旧图,而皆应合。相与茸师之故庵。师素不为乡里信重,及马釭一至秦,人方始追悔。后釭辈复往南京,取其灵柩归葬於刘蒋。结庐三年,然后各从所志。马釭嗣其教,与谭刘邱者继为宗盟,而全真学者称锺吕刘为三祖,又以师为祖师。大元至元六年己巳正月,国朝褒赠重阳全真开化真君。其遗文全真前后韬光集,行於世云。臣道一曰:皇不足则帝,帝不足则王,王不足则霸。霸又不足,道之不幸也。至哉全真,杰生中土。转浇漓以宗太朴,化顽犷以慕无为。一师倡之,七真和之。琦欤盛哉,时当今之有国也。力不俾於五胡,德弗逮於拓拔。绵绵之运,信罔有矣。然天启玄元之教,俾福被於群生,斯道无丧,以至今日,全真之功也。《道德经》曰: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侍之以生而不辞,功成不名有。爱养万物而不为主,故常无欲可名於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於大。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非全真之谓乎。马钰师初名从义,字宜甫。一名釭,字玄宝,更之也。号丹阳子。汉伏波将军援之后,本扶风人,五代兵乱,迁宁海。世业儒。祖觉,字莘叟,至孝,通五经。父师杨,字希贤,仪观秀伟,沉静有度量,以孝义称。幼时,客有惊走掷油褶於家者,视之兼金也。具白其父,令藏之以待。旬日,客方至,即付之,客谢曰:吾为吕仙,住幽谷村。世以陶采为业,得金两镒将斋於市。适监税者逼逐,赖公获免,请中分以报。希贤却而不受,吕曰:君有黄向风,谊后当有高士出其家。他日,访幽谷,人无吕姓者,始知其异。有子五人,以仁义礼智信名之,时号五常马氏。师,次子也。母孕时,梦麻姑赐丹一粒,吞之,觉而分瑞,时金太宗天会元年五月二十日也。师在儿时,常诵乘云驾鹤之语。、及长,为儒而不乐进取。父爱其才,俾掌库物。好蜩济而无私心,由是得轻财好施名。李无梦见而奇之日额有三山手垂过膝真大仙之材,因赞之曰:身体堂堂,面圆耳长,眉修目俊,准直口方。相好具足,顶有神光。宜甫受记同步莲庄居。无几,丹成忠显孙君以女妻师,生三子:庭珍、庭瑞、庭珪。师尝补试郡庠,偶夜梦二人,衣皆褐色。其一素补其两肩,泣告师曰:我辈十万余,命在公所主。言讫而去。逐之入屠者刘清猜圈中,壁上有字是:我辈己亥十万人,大半已经辛巳杀,此门若是不慈悲,后世轴头常厮抹。既觉,闻屠猜声起,视之则清之小子阿儿缚二猜,其一肩白已杀之矣。方悟己亥堵也,辛巳清之岁属也。师疑其梦不祥,使术者孙子元占之,因以稽其寿。子元曰:公寿不过四十九。师乃大感悟,曰:生死果不由人耶?予欲亲有道之士,学长生久视。又师与客弈棋,常自诵云:此一着不错,当不死矣。
译只有马钰叩头说:师父命我吃,弟子就吃。先生斥责说:你自己尚未断除,难道想借我来托辞吗?于是给了他满满一钵。先生又说:到了关西,就没有这种东西给你吃了。接连几天,先生先让马钰早晨吃羊肉和鱼,又让他买酒;还买来蒸枣蜜弹子,先生自己吃。先生问马钰:你领会了吗?马钰仍未悟,先生便更加严厉地教训他,狂骂鞭打,不分昼夜,还说:你总有一天自然会悟。马钰拜谢说:承蒙师父慈悲教诲,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先生说:只有修行才可以报答。后来进入关中,马钰才悟到京城中的一切都是玄妙的教诲。腊月中,先生对马钰等人施行极严厉的锻炼,过去的一切过失和错误的行止,一言一动,都受到呵责。因为马钰等人乞得的钱物很多,便买来柴炭,在他们睡觉的房间里生起大火。房间很小,命马钰、谭处端进入里面,刘处玄、邱处机站在外面。里面的人受不了炎热,外面的人受不了严寒。处玄忍受不住而逃走。先生将要安排三人站在床下时说:丹阳已经得道,长真已经知道道,我没有忧虑了。处机所学到的东西,要听从丹阳、处玄和长真的教导,并由他们管理。又回头看着处机说:这个人将来的地位非同寻常,一定会大大开创教门。刚到正月,先生与众人告别说:现在可以赴真师之期了。马钰等人请求留下遗言,先生说:我从前已经在京兆滦村吕道人庵的墙上写过了。于是口占颂文:地肺重阳子,人称王害风。来时任长日,去后随西东。云水为伴侣,虚空作比邻。一点真灵性,不与众心同。并且告诫大家不要哭泣,说完便蜕化。众人都号哭悲痛,先生忽然睁眼说:何至于这样。又嘱咐马钰处理后事:如果到了关西,要教化我的乡人。仍然把秘语交给他,嘱咐不要轻易传授。马钰拜了两拜接受。先生又对谭处端等人说:你们将来的道路,都掌握在马公手中。于是写下《物外亲眷》诗:一个弟弟一个侄子两个儿子,和我共五人修持。结成尘世之外的真正亲眷,摆脱尘世中假合的尸身。周遍栽成清静景象,彼此传授紫灵芝。山头一同赴金华会,我先到蓬莱拜见师父。写完后,突然逝世,享年五十八岁。当时是大定十年正月四日。友之对众人说:我既然是弟子,就应当主持丧事。他每日祭奠,谨慎周到;灵柩向西迁移时,也没有丝毫懈怠。他告诉先生的儿子说:五个人接受重阳王公的点化,我是其中之一。马钰等人到了京兆滦村,寻访吕道人庵,找到了先生所作的颂文。又在终南山与玉蟾、李灵阳唱和;先生在南京作诗寄给二人,其中有“首先一去三人同”一句。到了醴泉,史公秘密拿出旧图,图中内容都与事实相合。众人一起修葺先生旧日的庵堂。先生过去一向不受乡里信任和敬重,直到马钰一到秦地,人们才开始追悔。后来马钰等人又前往南京,把先生的灵柩带回,葬在刘蒋村。结庐守墓三年后,各自依从自己的志向而去。马钰继承他的教法,和谭、刘、邱共同成为宗门盟主;全真学者称钟、吕、刘为三祖,又把先生尊为祖师。大元至元六年己巳正月,朝廷褒赠先生为“重阳全真开化真君”。他的遗文《全真前后韬光集》流传于世。臣赵道一说:皇帝不够,就称帝;帝不够,就称王;王不够,就称霸。连霸主也不够,是道的不幸。伟大啊,全真教在中土杰然兴起。它扭转浇薄衰败的风气,尊崇太朴;教化顽固粗野之人,使他们仰慕无为。一位祖师倡导它,七位真人应和它。奇伟而盛大啊!当今正值有国之时,国力比不上五胡,德行也赶不上拓跋氏。绵延的国运,确实似乎没有了。然而,上天启示玄元之教,使福泽遍及众生;此道没有丧失,能够流传到今天,这是全真的功劳。《道德经》说:大道广泛流行,可以向左,也可以向右。万物依靠它生长,它却不推辞;功成之后不把功劳据为己有。它爱护养育万物,却不做万物的主人,所以常常无欲,可以称为小。万物归附于它,它却不做万物的主人,因此可以称为大。所以圣人始终不自称伟大,反而能够成就伟大。这不正是在说全真吗?马钰 先生起初名从义,字宜甫,另名釭,字玄宝,后来改用现在的名号,号丹阳子。他是汉代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代,本是扶风人,五代兵乱时迁居宁海。家中世代以儒业为本。祖父马觉,字莘叟,非常孝顺,通晓五经。父亲马师杨,字希贤,仪表秀美伟岸,沉静而有度量,以孝义著称。幼年时,有个客人惊慌逃走,把油褶扔在他家;家人查看,发现里面有两镒黄金。父亲把情况详细告诉祖父,祖父命人收藏等待。十天后客人才回来,祖父立即把东西交还。客人道谢说:我是吕仙,住在幽谷村。世代以陶器为业,得到二镒金子,准备拿到市场上去行斋施舍。恰好监税官逼迫追赶,多亏您让我免于灾祸,请把金子分一半给您作为报答。马希贤推辞不受。吕仙说:您有黄向风这样的德行,日后家中一定会出高士。后来再去寻找幽谷村,村中没有姓吕的人,这才知道其中有异。家中有五个儿子,分别以仁、义、礼、智、信命名,当时号称五常马氏。先生是第二子。他母亲怀孕时,梦见麻姑赐给她一粒丹药,她吞下后醒来,便生下祥瑞之感。当时是金太宗天会元年五月二十日。先生小时候常常诵说乘云驾鹤的话。长大后虽读儒书,却不喜欢求取功名。父亲爱惜他的才能,让他掌管仓库财物。他喜欢救济别人,心中没有私意,因此获得了轻视财物、乐于施舍的名声。李无梦见到他后,惊奇地说:额头有三座山,双手下垂过膝,真是大成仙人的材料。于是赞叹道:身体堂堂,面圆耳长,眉毛修长,眼睛俊秀,鼻梁端直,口形方正。各种相好都具足,头顶有神光。宜甫已经受记,应该一同住在莲庄。不久,丹成忠显孙君把女儿嫁给先生,生了三个儿子:庭珍、庭瑞、庭珪。先生曾参加郡学补试,偶然在夜里梦见两个人,衣服都是褐色。其中一人的两肩补着白布,哭着告诉先生:我们有十万多人,性命掌握在您手中。说完便离去。先生追随他们进入屠户刘清的屠宰圈,墙上写着:我们己亥年有十万人,大半已经在辛巳年被杀;如果这家门不慈悲,后世总会反复遭受屠杀。醒来后,他听见屠宰声响起,查看时只见刘清的小儿阿儿捆着两头猪,其中一头肩部有白色,已经被杀了。先生这才悟到,己亥是猪的生肖年,辛巳是刘清所属的年份。先生怀疑这个梦不吉利,便让术士孙子元占问,并借此询问自己的寿命。孙子元说:您的寿命不过四十九岁。先生于是大为醒悟,说:生死果真不是人能够决定的吗?我想亲近有道之士,学习长生久视之道。先生又曾与客人下棋,常常自己念道:这一着不能下错,这样就不会死了。
世宗大定七年七月,同辽阳高巨才、乡人战师饮於范明叔怡老亭,酒酣,师题诗云:抱元守一是工夫,懒汉如今一也无。终日衔杯畅神思,醉中却有那人扶。皆不晓其意。中元后一日,重阳祖师自终南来,径入怡老亭。战师问:布袍竹笠,冒暑束来,何勤如焉?曰:宿绿仙契,有知己之寻。既食瓜,即从蒂而食。问其故,曰:甘向苦中来。问从何方来,曰:路远千里,特来扶醉人。师默念言:予从前所作,有醉中人扶之语,此公何以得知?因问:何名为道?曰:五行不到处,父母未生时。明叔曰:此十字耳,曲尽妙意,非神仙能出此语乎?坐问谈论,尤与师合。师邀归私第而师事之。始,师梦一鹤从地涌出,至是立庵於南园祖师指鹤起之地,名之曰全真。祖师必欲挽师西游,师以家事所击,未易猛弃。祖师乃盛陈远离乡之高,不离乡之累,与之开释。师由是与祖师契义日探。是岁十月初,祖师命师锁其庵,日绩一食。时隆冬在候,风雪四入,而庵之所有惟笔砚枕席,布袁草屦而已。然形神冲畅,如在春风和气中。识者谓至人有寒谷回春之妙。锁庵之一日,赐师梨一枚,令啖之。每六日,赐芋栗各六。至是月十一日,分梨为二,令夫妇共食。后六日之芋栗,旬日之梨,为常期也。其芋栗如初之赐,梨则每旬例增其一。至於九旬,而积数为五十有五。每分送,则必以诗词寓其微意,师亦随钧酬答。解者曰:芋者遇也,梨者离也。立遇则离分之义。又分者损之又损也。五十有五者天地奇偶之数也,欲使离其亲戚里闭,以至无所不离耳。又於梦中以十犯十戒狱警之。八年正月十有一日启锁,祖师谓曰:将行在三四日之问,从我归去。乃作一场奇怪哉,锁害风百日。师於是以赀产付庭珍辈,以离书付孙氏,入市求乞。祖师因师梦中歌烧得白,炼得黄,便是长生不死方之句,赐今名号。又梦随入一山,及旦,祖师呼曰:山恫因为小字。二月从祖师居昆箭之烟霞洞,忽患头痛,殆不可忍,祖师令医於家。一日,语门人曰:马公破道。问何以知之,曰:昨夜梦饮酒,使人往询之,药用酒引,不觉过多,由是疾益甚。人回报云:马公将死矣。祖师鼓掌曰:吾三千里外寻此知友,宁复至於此极乎?为其信之不笃,故感此疾,与法水即可愈矣。乃寄真言云:凡人学道,先须依此一十二字,断酒色财气攀绿爱念忧愁思虑,自今后,更无言可说。如不依此,便做灵丹,性命亦不能了。八月,祖师在文登姜实庵,预戒门人曰:马公来,勿纳。九月朔,师果至,祖师传语曰:如今相见,已后不相见;要已后相见,今不相见。师乞已后相见,遂居县北苏氏庵。至十月初,令师烧誓状,赠诗云:掷下金钩恰一年,方吞香饵任纶牵。玉京山上为鹏化,随我扶摇入洞天。五月五日,祖师在金莲堂,令孙氏烧誓状,别庵居之。十一日,召师至范明叔宅,以词赠之,亦不收领。或容暂见,又复逐出。后至南京,始得共处矣。祖师欲令化钱於宁海,师以有不还乡之愿辞之。祖师怒,自夜挞之至旦。从西行,抵汴梁,寓於王氏旅舍者久之,祖师於师等尤加锻炼,责骂捶楚,逆顺莫测。饮食起居,悉示仙机。是岁将终,祖师辞众云:今可赴师真之期矣。师乞颂,曰:我已书之关中矣。十年春正月四日,嘱以后事而逝。师於是同众化钱,负仙骨往京兆葬之刘蒋,遗命也。仍即祖师旧庵为环,头分三髻,居丧者三年。夫三髻者,三吉字,祖师之讳也。师尊而戴之,故多自称三髻山恫。尝与邱刘谭三人,在秦渡真武庙,月夜各言其志。师曰国贫,谭曰潮是,刘曰国志,邱曰国闲。师与诸公虽同出於重阳之门,以祖师尝有一弟一侄之语,特称师为师叔。十五年,弟运甫寄书邀师会葬其父母,师答书云:汝所葬者骨,予所度者神。所行之边有以异,而报德之心无以异也。遂以炼丹砂词答之。师尝作十劝百不歌,一日示众云:此非出己意,亦是祖师之言,因而成之也。又问门人曰:一日一夜凡几时?对曰:十二。师曰:十二时中,天道运行,斡旋造化,还顷有停息否?对曰:无知。师曰:学道者切须法天之道,斡旋身中造化,十二时中常清常静,不起纤毫尘念。日就月将,工夫既到,神仙必矣。十八年,就化华亭,刘昭信、李大乘十余人,不得其一焉,乃作诗,有云:锦鳞不得空泌洒,收什琼竿归去来。大乘还悟,乃执弟子礼,赐号曰灵阳子。师环居华阳亭,墙外有来禽,一株枯已久矣。
译金世宗大定七年七月,先生与辽阳高巨才、乡人战师在范明叔的怡老亭饮酒。酒兴正浓时,先生题诗说:抱元守一是真功夫,懒汉如今连“一”也没有。整天衔杯畅快神思,醉中却有那个人扶持。大家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中元节后一天,重阳祖师从终南山来,径直进入怡老亭。战师问:穿着布袍、戴着竹笠,冒着暑热从东方赶来,为什么如此辛劳?祖师说:过去有仙缘,如今来寻找知己。吃瓜时,他连瓜蒂一起吃。有人问原因,他说:甘味正是从苦中而来。又问他从哪里来,他说:路途遥远,千里迢迢专门来扶持醉人。先生暗想:我从前所作诗中有“醉中有人扶”的话,这位先生怎么会知道?于是问:什么叫道?祖师说:在五行不能到达的地方,在父母尚未生我之前。范明叔说:这十个字把玄妙的意义说尽了,除了神仙,谁能说出这样的话?坐下谈论之后,祖师的见解尤其与先生相合。先生邀请他回到私第,以师礼奉事他。起初先生梦见一只鹤从地中涌出,到这时便在南园鹤出现的地方建庵,命名为全真。祖师一定想劝先生向西游历,但先生被家事牵累,不能轻易彻底舍弃。于是祖师详细陈说离开乡里的高妙,以及不离乡里的牵累,为他开导解释。先生因此与祖师的契合日益深厚。这年十月初,祖师命先生锁闭庵门,每天只吃一餐。当时正值隆冬,风雪从四面吹入,庵中所有的东西只有笔、砚、枕、席、布衣、草鞋而已。然而他的形神舒畅,好像处在春风和气之中。明白此道的人说,至人具有使寒谷回春的妙处。锁庵第一天,祖师赐给先生一个梨,命他吃下;每过六天,赐芋头、栗子各六个。到这月十一日,把梨分成两半,命夫妇共同食用。此后每六日赐芋栗,每十日赐梨,成为固定日期。芋栗仍如最初所赐的数目,梨则每十天增加一个。到九十天时,梨累计五十五个。每次分送,都必定用诗词寄托隐微之意,先生也依次唱和。解释的人说:芋就是“遇”,梨就是“离”;先安排相遇,最终有离别分离之意。分食又有损之又损的意思。五十五是天地奇偶的数目;祖师想让他离开亲戚乡里,直到没有什么不能离开。祖师又在梦中用十种事情触犯十条戒律的方式来警告他。大定八年正月十一日开锁,祖师对他说:将在三四天之内出行,你跟随我回去。于是安排了一场奇异的事情,把害风锁闭了一百天。先生于是把资财交给庭珍等人,把离书交给孙氏,进入市中乞讨。祖师因先生梦中唱出“烧得白,炼得黄,便是长生不死方”的句子,便赐给他现在的名号。先生又梦见跟随祖师进入一座山;天亮后,祖师呼唤说:山洞就是你的字。二月,先生随祖师住在昆嵛山烟霞洞,忽然患头痛,痛苦几乎无法忍受。祖师让他回家请医。有一天,祖师对门人说:马公破坏了道。门人问怎么知道,祖师说:昨夜梦见他饮酒,派人去询问,得知他服药时用酒送服,不知不觉喝得太多,因此病情更加严重。来人回来报告说:马公快要死了。祖师拍掌说:我在三千里外寻找这样的知友,难道竟到了这种地步吗?因为他信道不够坚定,所以感得此病,用法水就可以痊愈。于是寄给他真言说:凡人学道,首先必须依照这十二个字,断除酒、色、财、气、攀缘、爱念、忧愁、思虑;从今以后,再没有什么话可说。如果不依此行,即使炼成灵丹,性命也不能保全。八月,祖师在文登姜实庵,预先告诫门人说:马公来了,不要接纳。九月初一,先生果然到来。祖师传话说:如今相见,以后就不相见;如果要以后相见,如今就不要相见。先生请求以后相见,于是住进县北苏氏庵。到十月初,祖师命先生焚烧誓状,并赠诗说:抛下金钩正好一年,才吞香饵任凭丝线牵引。到了玉京山上便化为大鹏,跟随我扶摇进入洞天。五月五日,祖师在金莲堂,命孙氏焚烧誓状,让她另居庵中。十一日,召先生到范明叔家,用词赠给他,但先生也不接受。有时祖师容许他暂时相见,随后又把他赶出。后来到了南京,师徒才得以共同居住。祖师想让先生在宁海化缘,先生以自己发过不回乡的愿为由推辞。祖师大怒,从夜里一直鞭打他到天明。从西边出发抵达汴梁,长期住在王氏旅舍。祖师对先生等人更加严厉地锻炼,责骂鞭打,顺逆都无法预料;饮食起居的一切,也都显示着仙机。这年将结束时,祖师告别众人说:现在可以赴真师之期了。先生请求遗颂,祖师说:我已经写在关中了。大定十年春正月四日,祖师嘱咐后事后逝世。先生于是和众人化缘,背着祖师的仙骨送往京兆,葬在刘蒋,这是祖师的遗命。又在祖师旧庵旁结庐,头上梳成三个发髻,守丧三年。所谓三个发髻,是“三吉”,即祖师名讳的意思。先生尊奉并戴持这一名号,所以常自称“三髻山侗”。他曾与邱、刘、谭三人,在秦渡真武庙中,于月夜各自谈论志向。先生说“国贫”,谭说“潮是”,刘说“国志”,邱说“国闲”。先生与诸位虽然同出重阳祖师门下,但因为祖师曾说过“一弟一侄”的话,所以特意称先生为师叔。大定十五年,弟弟运甫寄信邀请先生参加父母合葬,先生回信说:你所安葬的是骨骸,我所度化的是神魂。所做的事情虽然不同,报答恩德的心却没有不同。于是作《炼丹砂》词回答他。先生曾作《十劝百不歌》,一天向众人说:这并非出自我的意思,也是祖师的话,所以把它写成了。又问门人:一天一夜总共有多少时?门人回答:十二时。先生说:十二时中,天道运行、斡旋造化,片刻有停息吗?门人回答:不知道。先生说:学道的人必须效法天道,在身体中斡旋造化,十二时中始终清静,不生一丝尘念。日积月累,功夫到了,成仙就必然了。大定十八年,先生到华亭施行教化。刘昭信、李大乘等十多人,没有一个领会他的意思,于是他作诗说:锦鳞得不到,只能徒然洒泪,收起琼竿回来吧。李大乘终于醒悟,便行弟子礼,先生赐他号灵阳子。先生结庵居住在华阳亭,墙外有一株来禽树,已经枯萎很久了。
四月四日,师从环汲水以沃之,俄有门人姚铉擭纯阳真人家谱,告点其句读,始知纯阳四月十四日生於此树之下,师曰:予生於五月二十日,至日此树生叶矣。大乘私谓人曰:夏至不远,岂能复荣乎?师作颂云:天上三十六,地下三十六,天地入宝瓶,七十二候足。李请释其旨,师曰:此隐语,岂易知之,其应有日矣。至其日,绿叶蔼然,始知四月十四日至五月二十日,相去三十六日,天地相合为七十二候,大乘因作异木记。芝阳道友崔公阅其文,疑其过情,遂於四月移竹两丛、松一株於全真庵。以移殖不时,枝叶皆黄萎。崔启师曰:此松竹可活否?师答诗云:窗外不惟君子绿,庵前又喜大夫青之句。遂令门人于知一去其黄叶,以涤面水溉之。不旬日,荣茂如初。师率其徒欲西游崆峒,取道亭川,官僚士庶请教者肩摩踵接,惟恐其后。师感其诚,委曲开谕,迭迭忘倦。虽平日陆梁狂恣之徒,率皆改心易虑,以作非为耻。二十年八月二十四日?师往长安祈雨,有诗云:一犁沾足待何时,五五不过二十五。明日雨足。二十一年,师在京兆,谓门人来灵玉曰:关中谓衣裳旧重修洁者,何名?灵玉曰:名拆洗。师曰:东方教门年深弊坏,吾当拆洗之。未瑜旬,官中有牒发事,陕右道众不胜震栗,惟长春谓大乘曰:吾道东矣。予虽在牒数,不可出关。若出关,则关中教门扫地也。师出关,所至垂奢戴白,迎送不绝。至济南,有韩陶清甫者,慕邵尧夫之为人,所居号安乐园,邀师诣之,乞师一语,师曰:夫道以无心为体,以忘言为用,柔弱为本,清静为基。节饮食,绝思虑,静坐以调息,安寝以养气。心不驰则性定,形不劳则精全,神不扰则丹结。然后灭情於虚,宁神於极,不出户庭而妙道得矣。韩谢曰:大道鸿蒙,无所叩请,今闻至论,得其门而入矣。二十二年十二月,师行化於文登。渔者谭氏之婿于公辈,焚网於琅琊,因召风回雪霁,海市忽见之应。士大夫有借苏东坡海市诗出以赞之者,师亦继作焉。金莲堂水素咸苦,师临井阮之,其甘如醴,郡人号曰灵液,构亭立碑,以记其异。师在文登七宝庵,门人凿井九尺而大石障之,师乃示洞中仙词云:穿凿须加二尺深,甘泉自有应清吟。凿之一尺八寸,泉自涌出。师一日谓门人曰:今日当有非常之喜。乃歌舞自娱。俄有报云:壬寅十二月晦日,孙仙姑化於河南府。尝为门人说内天地云: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人膈之上为天,人膈之下为地。若天气下降,地气上腾,上冲下和,气自圆矣。又说四体用云:行则措足於坦途,住则凝神於太虚,坐则匀鼻端之息,卧则抱腹内之珠。又联句云:水中焰进三丹结,火裹莲生一性圆。学道男兄无我相,修真烈士没人情。石女吹萧鸾凤舞,泥牛入海虎龙和。玲珑玉姥敲龙角,惺洒金童跨虎腰。此类甚多,盖道人身中事也。师还海上,初祖师尝立五会,师至则重阐焉。至宁海,一日为向屠者刘清举及在家梦中事云:计汝二十余年,所杀定数亦已足矣。若不改业,必入无问狱。清悉焚屠猜之具於郭外。二十三年四月,师欲往芝阳高庄,半途近者百余人,或曰:海市从旦至午,见而未灭。曩者虽间有之,非清旦不可得而见也。今师之来,有此非常。里之渔者鞠赋、郭亨、乐周辈,不待劝诱,聚网焚於桑岛。过午,复有龙车鹤驾,旌幢羽盖之应,洪儒巨笔,成海市感应集。下元日,文山九幽醮。师夜闻空中报云:重阳真人至。明日哺时,祖师青巾白袍,坐白龟於碧莲叶上,龟摇其尾。众会欢呼,拜於泥中。祖师回身侧外,东南而去。九月晦日,与僧烛律师、士人范寿卿於城北三教堂焚香宴坐,墉州王道师抱琴来鼓之。日反,乡人云集,师作归山操云:能无为兮无不为,能无知兮无不知。知此道兮谁不为,为此道兮谁复知。风萧萧兮木叶飞,声嗷嗷兮雁南飞,嗟人世兮日月催,老欲死兮犹贪痴。伤人世兮魂欲飞,嗟人世兮心欲摧。难可了兮人间非,指青山兮当早归。青山夜兮明月辉,青山晓兮明月归。饥餐霞兮渴饮溪,与世隔兮人不知。无乎知兮无乎为,此心灭兮那复为。天庭复有双华飞,登三宫兮游紫微。未几,肆笔书委形赞,其略云:大哉登真,路入青冥。麟随绛节,凤挥朱耕。呜銮佩玉,履虚步云。超受真诰,上登玉晨。盖寓其归真之意。十二月祖师降辰,醮于莱阳游仙观。师屡瞻於云表,门人曹琐问其故,曰:祖师并和公师叔至,当赴蓬瀛。
译四月四日,先生从庵中汲水浇灌它。不久,门人姚铉拿到纯阳真人家谱,请先生为其标点句读,这才知道纯阳真人在四月十四日出生于这棵树下。先生说:我生于五月二十日,到那天这棵树就长出叶子了。李大乘私下对人说:夏至已经不远了,难道它还能重新繁茂吗?先生作颂说:天上三十六,地下三十六;天地进入宝瓶,七十二候已经齐全。李大乘请求解释其中含义,先生说:这是隐语,哪里容易知道?它的应验将来会出现。到了那一天,树上果然绿叶茂盛,这才知道四月十四日到五月二十日相隔三十六天,天地相合就是七十二候。李大乘因此作《异木记》。芝阳道友崔公读到这篇文章,怀疑它说得过分,于是四月间把两丛竹子和一株松树移植到全真庵。因为移栽时节不合适,枝叶都黄萎了。崔公问先生:这松竹还能活吗?先生作诗回答,其中有:窗外不只是君子长青,庵前又喜大夫常青。于是命门人于知一除去黄叶,用洗脸水浇灌。不满十天,松竹便茂盛如初。先生带领弟子准备向西游历崆峒山,取道亭川;官吏、士人和平民前来请教的人肩接踵连,唯恐落在后面。先生感念他们的诚意,耐心曲折地开导解释,反复多次也不知疲倦。即使平日横行放纵的恶徒,也大多改变心意,把做坏事视为可耻。大定二十年八月二十四日,先生前往长安祈雨。诗中说:什么时候才能让一犁土地都得到雨水滋润?五五不过二十五。第二天雨水便下足了。二十一年,先生在京兆,对门人来灵玉说:关中把旧衣服重新拆开洗涤、修补洁净,叫什么?灵玉说:叫“拆洗”。先生说:东方教门年代久远,已经破败,我应当把它拆洗一番。不到十天,官府果然发下文牒办理这件事,陕西以西的道众震惊恐惧,只有长春子对李大乘说:我们的道要向东发展了。我虽然列在文牒所涉及的人数中,却不能出关;如果出关,关中的教门就会被扫地而空。先生出了关,所到之处,百姓扶老携幼,迎送不断。到了济南,有位韩陶清甫,仰慕邵尧夫的为人,把居所称为安乐园,邀请先生前往,请先生留下一句话。先生说:道以无心为本体,以忘言为作用,以柔弱为根本,以清静为基础。节制饮食,断绝思虑,静坐来调息,安睡来养气。心不驰散,性情就能安定;身体不劳累,精气就能保全;精神不受扰乱,丹就能结成。然后在虚空中消除情欲,在极静中安定精神,不出门户也能得到妙道。韩陶谢道:大道广大混沌,本来无从叩问请求;如今听到这番至理,终于找到了进入道门的途径。大定二十二年十二月,先生在文登施行教化。渔人谭氏的女婿于公等人在琅琊焚烧渔网,先生于是召来风,吹散积雪,使海市蜃楼忽然显现,以应验此事。有士大夫拿苏东坡的《海市诗》出来赞颂这件事,先生也作诗相继。金莲堂的水一向咸苦,先生来到井边,向井中念诵,水就甘甜如醴,郡人称它为灵液,建亭立碑记录这件奇异的事。先生在文登七宝庵时,门人挖井九尺,却被大石挡住。先生于是显示洞中仙词说:穿凿必须再加深二尺,甘泉自会应和清吟。再挖一尺八寸,泉水便自行涌出。一天,先生对门人说:今天应当有非常的喜事。于是歌舞自娱。不久有人报告说:壬寅年十二月晦日,孙仙姑在河南府化去。先生曾向门人讲说内天地:人如果能够常清常静,天地都会归入自身。人的膈膜以上是天,膈膜以下是地。如果天气下降,地气上升,上下冲和,气自然就圆满了。又讲四体的运用:行走时,脚要落在平坦道路上;站立时,精神要凝聚于太虚;坐下时,要调匀鼻端的呼吸;躺卧时,要守持腹内的明珠。又有联句说:水中火焰上升,三丹结成;火中莲花生出,一性圆满。学道的男子啊,要没有自我的执相;修真的烈士啊,要没有世俗人情。石女吹箫,鸾凤起舞;泥牛入海,虎龙相和。玲珑玉姥敲击龙角,醒洒金童跨上虎腰。这类话很多,大概都是说道人自身的事情。先生回到海上。起初祖师曾经建立五会,先生到后便重新阐扬。到了宁海,有一天,他对屠户刘清举出家中梦中的事情说:算起来你杀生二十多年,应该杀的数目已经足够了。如果不改变行业,一定会堕入无间地狱。刘清把屠宰用具全都拿到城外焚毁。大定二十三年四月,先生准备前往芝阳高庄,走到半路,附近有一百多人,有人说:海市从早晨一直到中午,出现后还没有消失。过去虽然偶尔有过,却不是清晨不能看见;如今先生来到,竟有这种异常现象。当地渔人鞠赋、郭亨、乐周等,不用劝导,就聚集起来把渔网在桑岛焚烧。过了中午,又出现龙车鹤驾、旌幢羽盖等瑞应,鸿儒巨笔写成《海市感应集》。下元日,文山举行九幽醮。先生夜里听见空中传报:重阳真人到了。第二天将近黄昏时,祖师头戴青巾、身穿白袍,坐在白龟上,白龟停在碧莲叶上,摇动着尾巴。众人欢呼,在泥地中礼拜。祖师转身背向众人,向东南方离去。九月晦日,先生与僧人烛律师、士人范寿卿在城北三教堂焚香宴坐,墉州王道士抱琴前来弹奏。太阳西斜时,乡人纷纷聚集,先生作《归山操》说:能够无为,便没有什么不能作为;能够无知,便没有什么不能知晓。知道这个道,谁会不去做?做这个道,又有谁再知道?风声萧萧,树叶飞落;雁声嗷嗷,向南飞去。可叹人世,日月催促;年老将死,还在贪恋痴迷。伤心人世,魂魄欲飞;可叹人世,心神将碎。人间的非是难以了结,指着青山,应当早些归去。青山的夜晚,明月辉映;青山的清晨,明月归去。饿了就餐食霞气,渴了就饮用溪水;与世隔绝,世人并不知道。无所谓知,也无所谓为;此心已经熄灭,哪里还会再有所作为?天庭又有双华飞舞,登上三宫,游历紫微。没过多久,他挥笔写下《委形赞》,大意说:伟大啊,登临真境,道路通入青天。麒麟随着绛色旌节,凤凰挥动朱红翅膀。銮铃玉佩发声,踏着虚空行走云中。超越而承受真诰,登上玉晨。大概是寄托归于真境的意思。十二月祖师诞辰,在莱阳游仙观设醮。先生多次朝望云端,门人曹琐问他原因,先生说:祖师和和公师叔到了,我应当前往蓬瀛。
于知一曰:绿事浩大,乞暂留於世。师云:堂堂归去也,作个快活仙人。呼刘真一,嘱曰:汝等望作神仙,须要积功累行,纵遇千魔万难,慎勿退惰,然后可领吾言。我开眼也见,瞑目也见,疋来不在眼,但心中了然,则无所不见矣。谈话夜将二鼓,风雨大雷震州→一声,师东首枕肱而逝,是月二十有二×`、也。是夜,师叩酒监郭复中门,郭素不相信,出而邀之,索笔书颂云:长年八十一,在世无人识。烈雷吼一声,浩浩随风逸。书毕,告别。坚留之,即趋而去。又刘锡屋壁间留一颂,云:三阳会裹行功圆,风马乘风已作仙。劝汝降伏龙与虎,自然有分亦登天。少顷,人云师已逝矣,方悟所见皆师之阳神也。经七日,神质不变,遂葬于游仙。初,师在昆箭紫金山束华庵,傍有大松数十,枝叶变白,半载不青,师叹曰:松之白,殆为我乎。二十四年正月,长生主醮於昌阳。十八日巳午间,进士徐绍祖等见空中卿云鸾鹤,变态飞舞,不可名状,重阳云冠绛服,丹阳三髻素衣,现於云际,移时乃去,遂碑记之。二十五年,邑人疑陕西徒众盗去仙骨,莱阳宰刘公启棺视之,貌如生。乃更衣於金玉堂,而复葬之。师之歌颂,有《渐悟》《金玉》《摘微》《三宝》《行化》《圆成》等集,行於世。大元至元六年己巳正月,褒赠丹阳抱一无为真人云。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一竟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二谭处端师初名玉,字伯玉。后名处端,字通正,号长真子,盖祖师授之也。世为宁海人,以金太宗天会元年三月一日生。生而骨相不凡,六岁偶堕井,其家人急救之,则安坐水上。出之,无所伤。又所居遗火,巨栋折於外榻前,师方熟寝,呼而起之,神情.自若,人已知其为异。既入学,记诵敏给,同辈罕及。十岁学诗,一日其所亲指木架葡萄,令作诗,有云:一朝行上青龙架,见者人人仰面看。众喜其酝藉。长而惆傥不事边幅,以孝义见称。其於经史,靡不涉践,尤工诸草隶。因醉外雪中,即感风痹之疾,自知非药石可疗,乃暗诵北斗经以求济急。梦大帝横空,师飞起取之,则诸星君坐其上,师拜其下。恍然而觉,自是归道之心遂央。世宗大定七年,闻祖师在马丹阳家,径往,乞备门弟子列。祖师留宿庵中,时严冬在候,藉以海藻而不任其寒。祖师展足令抱之,少顷汗出,如置身饭中。黎明以盥手余水涤其面,宿疾顿愈。由是愿推诚心,终身事之。他日,妻严氏怪师不归,就请其所以,师遽离之。祖师复嘉其勇断,遂授以秘诀,立今名号。又赠词,有达真谭玉之语,其许可也明矣。八年,从祖师隐昆蝓之烟霞。九年,从至黄县卢山延真观。观有卢真君出世之边,师於玉皇殿西壁题诗,有杳杳飕轮去不回,鸾胶鹤驭破云堆之句。是岁冬,从祖师游梁。十年春,祖师蝉蜕於王氏旅邸,同丹阳辈负仙骨葬于终南之刘蒋村,治丧三年。十四年,复关束,至洛阳朝元官,题诗云:紫诏师真归去后,未知孰继大罗仙。朝元宫皇朗然子登真之所,故迤迩至怀之。修武有张八哥者,如狂如痴,识者以为有道。一日唱言於市,曰:来者谭先生,神仙之总管也。后居新乡府君庙之庵,因往获嘉县,寻复寓卫州北关邸中。新乡之庙官温六,忽夜见庵中灯火荧然,窃视之,则师面火独坐。温拜於前,师微答,不言而出。温待久不至,迩之而不知所在,急呼道众,白其事。众令朱四者诣卫质之,主人曰:先生自至,未尝出也。朱回,告其众,乃知其阳神也。十五年,乞食於磁州二祖镇,一狂徒问:尔从何来?遽以拳击师之口,寻致血流齿折,而容色不变,吐齿於手,舞跃而归於邸中。见者咸怒,欲使讼于官。师但云:谢他慈悲教诲。时丹阳在关中,闻而赞之曰:一拳消尽平生业。师家所见,其有如此。十六年,至洛州白家滩,一农夫病累月,治疗无方,梦中遇一道者,躯干魁伟,与之红药,服之立愈。次日见师,愕然曰:此梦中赐药之师也。欲以物酬,师不领而去。尝与浚州王四郎者同合寸金丸,师之所分,治无不效,王之所分,效十四五。
译于知一说:“此事关系重大,请求暂且留在人世。”师说:“堂堂正正地归去,做一个快活的仙人。”又呼唤刘真一,嘱咐说:“你们希望成仙,就必须积累功德、累积善行;即使遇到千般魔障、万般艰难,也千万不要退缩懈怠,这样以后才可以领会我的话。我睁开眼时能看见,闭上眼时也能看见;看来并不在于眼睛,而是心中明白,那么就没有什么不能看见的了。”谈话到夜里将近二更,风雨大作,雷声震动州城[原文有误]。师头朝东,以手臂作枕而逝,这个月二十二日[原文有误]。当天夜里,师敲响酒监郭复中的门。郭复中一向不相信这些事,出来邀请他,师索取笔墨写了一首颂说:“长年八十一,在世无人识。烈雷吼一声,浩浩随风逸。”写完便告辞。郭复中坚决挽留,师立即快步离去。师又在刘锡屋里的墙壁间留下一首颂,说:“三阳会里行功圆,风马乘风已作仙。劝汝降伏龙与虎,自然有分亦登天。”过了一会儿,人们说师已经去世,这才明白此前所见都是师的阳神。经过七天,遗体面貌不变,于是葬在游仙。起初,师在昆嵛紫金山东华庵时,旁边有几十棵大松树,枝叶变白,半年都不返青。师叹息说:“松树变白,大概是因为我吧。” 二十四年正月,长生在昌阳主持醮仪。十八日巳时至午时间,进士徐绍祖等人看见空中有彩云、鸾鸟、仙鹤,形态变化、飞舞不定,无法形容;重阳戴着云冠、穿着绛服,丹阳梳着三髻、穿着素衣,显现在云间,过了一段时间才离去。于是人们立碑记载此事。二十五年,县里的人怀疑陕西来的徒众盗走了仙骨,莱阳令刘公打开棺材查看,遗容如同活着一样。于是把遗体换穿衣服,安置在金玉堂,又重新安葬。师的歌颂作品有《渐悟》《金玉》《摘微》《三宝》《行化》《圆成》等集,流传于世。大元至元六年己巳正月,追赠为丹阳抱一无为真人。《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一完。《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二 谭处端 师起初名玉,字伯玉。后来改名处端,字通正,号长真子,这大概是祖师授予他的。世代居住在宁海,于金太宗天会元年三月一日出生。他出生时骨骼相貌非同寻常。六岁时偶然掉进井里,家人急忙救他,却见他安坐在水面上;把他救出后,身体毫发无伤。又有一次,他居住的地方失火,巨大的栋梁在外榻前折断,而师正在熟睡,叫醒他后,他神情自若,人们已经知道他不是寻常人。入学后,他记诵敏捷,同辈很少能比得上。十岁学习作诗,一天,他的亲人指着木架上的葡萄,让他作诗,他写道:“一朝行上青龙架,见者人人仰面看。”众人都喜爱他的含蓄有致。长大后,他洒脱不拘小节,以孝义著称。对于经史,没有不涉猎的,尤其擅长各种草书、隶书。一次醉酒后在雪中行走,因而患了风痹病,自知不是药物可以医治,于是暗中诵读《北斗经》求助。梦见大帝横在空中,师飞起去取大帝,却见各位星君坐在大帝身上,师在下面拜见。恍然醒来,从此归向道门的心愿便更加坚定。金世宗大定七年,他听说祖师在马丹阳家,径直前往,请求列入正式弟子。祖师留他住在庵中,当时正值严冬,给他铺海藻,却仍不能抵御寒冷。祖师伸出脚让他抱住,不一会儿他便出了汗,好像置身蒸饭的锅中。天亮时,祖师用洗手剩下的水洗他的脸,他多年的疾病顿时痊愈。从此他愿意推诚尽心,终身侍奉祖师。后来,他的妻子严氏因奇怪他不回家,前来询问原因,师便立即离开了她。祖师又赞赏他的果断,于是传授他秘诀,并为他确定现在的名号。祖师还赠词,其中有“达真谭玉”的话,可见对他的认可十分明确。大定八年,他跟随祖师隐居在昆嵛山烟霞洞。九年,跟随祖师来到黄县卢山延真观。观中有卢真君出世的遗迹,师在玉皇殿西壁题诗,其中有“杳杳飕轮去不回,鸾胶鹤驭破云堆”之句。这年冬天,他跟随祖师游历梁地。十年春,祖师在王氏旅邸羽化,他和丹阳等人背负仙骨,葬在终南山刘蒋村,并守丧三年。十四年,他再次向东行,来到洛阳朝元宫,题诗说:“紫诏师真归去后,未知孰继大罗仙。”朝元宫是皇朗然子登真的地方,所以他因而前往怀念。修武有个叫张八哥的人,似狂似痴,认识他的人认为他有道。一日,他在市中高声说:“将来的人是谭先生,他是神仙的总管。”后来师住在新乡府君庙的庵中,因事前往获嘉县,不久又寄居在卫州北关的旅邸中。新乡庙中的道官温六,忽然在夜里看见庵中灯火明亮,偷偷窥视,见师独自面向火坐着。温六在师面前行礼,师略微回应,什么也没说便出去了。温六等了很久不见他回来,近前查看,却不知道师去了哪里,急忙呼唤道众,把事情告诉他们。众人让朱四到卫州去核实,主人说:“先生自从到这里以后,从未出去过。”朱四回来告诉众人,这才知道那是师的阳神。十五年,师在磁州二祖镇乞食,一个狂徒问:“你从哪里来?”突然挥拳打在师的嘴上,随即打得流血、牙齿折断,但师的脸色不变,把牙齿吐在手中,跳跃着回到旅邸。见到的人都很愤怒,想让他到官府申诉。师只是说:“感谢他慈悲教诲。”当时丹阳在关中,听说后赞叹道:“一拳消尽平生业。”师家中所见的奇异事情,大多就是这样。十六年,师来到洛州白家滩。有一个农夫病了几个月,怎么治疗都没有效果,梦中遇到一位道者,身材魁伟,给他红色药物,服下立即痊愈。第二天见到师,惊讶地说:“这就是梦中赐药给我的师父。”他想用财物酬谢,师不接受便离去。师曾与浚州王四郎一同合制寸金丸,师分得的药治疗无不见效,王四郎分得的药却只有十四五成有效[原文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