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五

译第二年，真君头戴幅巾、手持华杖，遍游襄阳、汉水一带的名山。到了洪山，拜访主持寺院的木阁老，便和他讲究玄寂之道。真君喜欢木阁老具有慧性和定力，就把自己所得的乡里酬谢布施的金帛全部转赠给他。乾道八年，随州大旱，祈雨没有应验，木阁老把真君灵异的事迹报告给郡府。郡府派佐官亲自到长森，礼请真君。真君到郡府后，只写下一纸天授神章，焚烧后甘雨随即降下。官民感动，愿意留下他供奉香火。真君没有答应，又去了洪山。木阁老告诉真君说：“道本来是一，教派却分为三。希望您不要抛弃这座山，不要放弃弘扬佛法。”真君说：“一来一去，各有定缘。我昨天接受玉帝旨意，说建立香火道场的地方应当分在斗牛界，连接庐山、霍山；逢九年就应当兴盛。天命不可违背。”于是辞别木阁老，回到长森居住。淳熙元年七月，真君到龙虎山瞻礼天师，接受上清大洞录后返回。淳熙四年，有僧人祖超从天台国清寺来，请真君到那里讲说过去的事情，僧众都把他视为神异。真君回到郢州后，蒲骚里的人更加仰慕他的灵异，士民捐献财物，在青牛山降生真君的地方修建了一座祠宇，供奉香火；如今的崇宁万寿观就是这里。淳熙十年，真君有一次到中都游历。当时光宗还是太子，齐安郡主正好生病，慈懿皇后急切地想道：“如果能请张先生来，这病就可以治好。”只是路途遥远，仓促之间难以到达。李府御带随即带着真君进见，留他住在府第，并把事情报告给东宫，东宫下令召见。真君咒枣水让郡主服下，郡主喝了以后便苏醒。光宗说：“真是神奇啊！”给予的宠赐非常丰厚，真君不肯接受，于是光宗亲自书写“真牧”二字，刻在牙牌上赐给他。从此不时召见，礼遇更加优厚。真君淡泊无为，不问就不回答。有一天被召见时，光宗问他平时住在哪里，他回答：“郢州长森湾。”光宗又亲自书写“长森湾”三字赐给他。淳熙十一年，真君离开京城，回到旧日隐居之处，救活了许多百姓。真君看长森祠宇仍然狭小，不足以配合储君御笔的光彩，便命徒弟杨宗华等人营建翻新。建成以后，他对众人说：“从前我奉玉帝密旨，建立道场，另有指定的地方，那是山川神灵所在之处。我等待命令已经很久了，将要启程。”于是从郢州进入蜀地，历经参井，泛游湖湘，经过洞庭湖向下游到达盆浦。淳熙十四年春，经过庐山、庐山一带，有位仙翁在路上向他作揖说：“我这个拙陋之人隐遁于九宫，远道而来参拜您，希望您早日访问那座山，也好使我们这些人有所依靠。” 真君答应了他。于是从富川上行到通羊，住宿在杉坑的佛寺中。这天晚上，山脚有个乡中老人张镇，梦见一个身穿黄袍、骑白马的神人径直进入自己的屋舍。第二天中午，真君来到张镇那里，张镇觉得奇异，便全心向他致意。真君告诉他说：“九宫灵坛，荒废已经很久了。我将开辟它的基址，使它成为国家祈祷的地方。”于是攀援藤萝登山几十里，在山顶找到那块地方，方圆几十亩，就是图志中记载的平壶台。天色已晚，真君便在山中住宿，盘腿坐在松树下。半夜，山神发出相互应和的声音，随从都惊骇不已。真君说：“这是山神彼此欢喜相交罢了。”随后又发生了赤蛇、神龙等异事。天亮时，随从说饿了，真君默坐刚刚醒来，从袖中取出斋饼，给每人一块。斋饼带着异香，还是热的；吃下后，大家都饱了。于是就在壶台下面确定方位，立下道场，随后下山说：“我暂且回长森，秋天再来。”又把符法传给徒弟杨宗华，命他先去开辟地方，结茅居住，暂时作为休息之所。十五年戊申，真君到达那里，七众迎接他入山。四方抱病求安的人云集而来，随来叩拜，随即应验。贫穷的人出力相助，富裕的人捐献钱财。后来真君的灵验不止一件，九宫的开辟工程很快就完成了。光宗绍熙元年，朝廷召请真君，他没有前往。皇帝派使者带着香烛、锦幡、银券入山设国醮，为百姓祈福。宁宗当时还是太子，也给予丰厚的赏赐。不久，朝廷下令把庵改名为钦天观。庆元元年，宁宗即位，慈懿皇后居住在内宫，每年都派使者入山，并丰厚赏赐。庆元三年，真君回到长森。庆元五年，皇帝赐真君道号为真牧真人。嘉泰四年，宁宗亲自书写“钦天瑞庆之宫”六字，命令内司修缮，刊刻改观为宫，赏赐更加丰厚。六月，皇帝又加封他为太平护国真牧真人。开禧二年，敕令江西转运司拨赐闲田；又由慈明皇后赐钱置办田庄，供养道众。朝廷多次下特旨，免除徭役和租税等。这一年，金兵侵犯京西，长森正处在要冲。金兵进入境内后，道众逃散。真君端坐堂上，金兵无法侵犯；等到他们举火焚烧祠堂，烟焰自行熄灭。金兵于是惊叹说：“这是南朝得道的仙人啊。”开禧三年初夏，真君又回到长森，九宫的各位弟子也来到省侍，完成愿望，请求真君回九宫。真君说：“我的行止，不是你们所能知道的。我创建九宫道场，是奉天命而行，为了保卫国家、安定家园、安置道众而设。” “你们应当把进修道业作为根本，不要因为我不回来而忧虑。”到了七月五日，真君鸣鼓升座，告诉众人说：“死生只在一昼夜之间，出入便是一个乾坤。我自从经历劫数以来，顺应时机出世，随着心念度化世人，身在尘世，名字却写在仙谱上。如今将要回归，洞彻八方，完全没有挂碍。你们各自守持戒行，遵循规矩，以扶助教法，以报答君王和双亲。”随后索取纸张书写颂词：幻化的形质处在尘世芳华中，才度过六纪。怜悯一切有情，如同口渴奔向水源。踏破铁鞋，寻根究底。一刹那间，众流全部止息。承受帝王恩德，可说有始有终。今天脱离形骸，澄澈地摆脱束缚。咦，清楚记得来时的道路，乘着那片白云返回帝乡。颂词写完，他端庄珍重地坐着蜕化。遗表上奏后，得到宁宗皇帝批示：“太平护国真牧真人张道清，志向见识清虚，道行高洁。先朝对他的眷遇极其优厚，何况他祈祷雨旸，屡次得到感应。如今已经羽化，朕非常怜悯他，可以从内库赏赐钱财，命他的弟子前往长森湾，把遗体迎回九宫供奉。九宫主持者应当在禁地之内选择吉地安葬，不得草率毁坏，也不许当地阻拦。”

译交付钦天瑞庆宫，依此办理。后来又降下圣旨札文：命江西转运司委派都运赵龙图督促迁移，迅速迎回；严格奉行诏旨，率领徒众前往长森湾护送迎归，择定吉日入塔。忽然真君亲自附身童子说：“我如今神魂归于天府，遗体还用什么来安葬呢？只是可惜各地善信远道而来，却无处瞻仰敬奉。”于是建立殿堂加以崇奉，真容仍然保存。嘉定三年，又奉宁宗皇帝御书“真牧堂”三字，刻成匾牌赐予。理宗即位后，恩宠更加优厚；绍定四年，加封为“真牧普应真人”。这些事迹和灵异之处，详细记载在《九宫山真君全传》中。谢守滪 先生姓谢，名守撷，字怀英，是永嘉人，生于宋高宗绍兴四年甲寅三月二十二日午时。先生年少时聪慧敏悟，刚到二十岁，便专心立志于学问。一天，有一位云游水行的道士来到他的书斋访问。道士说：“贫道是结绿先生。”先生作揖，请他入座；随后又起身到内室吩咐奉茶。道士点头说：“可敬啊！古代的学问，就是求道成仙。”道士坐下后，先生默然不语，似乎有所领悟。从此以后，各种经书、诸子、史籍，他一览便能通晓。于是他专心勉励于儒业，天资博学丰厚。少年时考中上庠，后来在曹忠靖公府中任馆客。当时清虚皇甫真人受到皇帝礼遇，皇帝常召见他询问道德之事。曹公感念真人渡过黄河的恩德，也常请他到家中。先生仰慕真人的道德，于是脱下儒冠，参拜真人，列籍道门。真人的道法，先传给曹弥探，其次传给先生，先生成为入室弟子。先生博学强记，议论宏大，每每推崇道教而贬抑佛教，有人厌恶他这样分别高下轻重。先生常说：“儒家说，能够辟斥杨朱、墨翟的人，就是圣人的门徒；我对道家也这样说。”一天，有个士人聪明博闻，志向崇尚佛教，问先生：“三教究竟哪一教更优胜？” 先生说：“天下并没有两种不同的道，万般差异都同出于一个本原。最高的道理明白显著，还有什么可疑的呢？”先生通晓经史，言语都有依据，辩才如悬河，没有人能够使他屈服。一天，又有人诘难说：“完全相信书本，反而不如没有书。”先生说：“既然如此，那么考察经史尚且不可信，您说的话反而可信吗？”那人无言以对，敬佩服从地离去了。孝宗淳熙十三年，江西漕使发公文请他主持西山玉隆万寿宫。光宗绍熙初年，朝廷赐号“观复大师”，充任行在寿宁观管辖高士。先生专心遍览三教以及诸子百家的书籍，撰成《太上老君混元皇帝实录》一部七卷，奏报皇帝，在当时广为流行。他学问渊博深厚，声名震动朝廷内外。绍熙四年，再次担任玉隆万寿宫住持。宁宗嘉泰元年，又任焚修管辖，主持宫中事务；登上经座，阐发玄妙，融会贯通三教。高人来问道，他都应答如响；也曾在寺院借座说法，禅林中的尊宿也多感叹佩服。先生早年游历江海，走遍许多名山。曾遇到至人，传给他《旌阳石函记》一部；他对金丹之理更加深入，进入玄妙门径。内则涵养真性，外则混迹世俗，世人都不知道这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升〕 光宗、宁宗两朝，对他的礼遇都十分优厚。他一生结交的朋友，都是当代贤能、超群拔俗之人，常人没有能比得上的。到了晚年，他相貌清雅古朴，须发洁白，人们都说是活着的老君降世。他闲暇时静坐，焚香诵书。因读到自己所著的《混元实录》，便抚着几案长声吟咏：“真正了解我的，大概只有这部书吧；将来获罪于我的，大概也只有这部书吧。”弟子请他进一步说明，先生说：“我的志向在于修正文教、辅助教化，明辨正邪。我的见解已经确定，一句话也不会改变；后世的毁誉，任凭他们去说吧。”年老时，他面色容光润泽，耳聪目明。清静的夜晚，他对着灯火解读书籍，连蝇头般细小的字也能看清。曾把所隐秘的《石函记》一篇——这一篇名为《金丹法象论》——藏起来；后来有人写了一篇补遗，法度荒谬，恐怕会误导学者，于是他把书写成粟粒般细小的字，刻在银叶上，藏入岩穴，等待具有成仙骨相的人。晚年又辞去职事，前往永嘉郡瑞安县紫华峰创建宫观，请朝廷赐额，名为九星宫。这地方正是先生沐浴休养的故乡。先生留在人世并延长寿命，共七十九岁；宁宗嘉定五年壬申二月十九日夜里，忽然梦见天人降临，对先生说：“太上有命，急召你去修撰《真仙史记》。” 第二天午时，先生备好香汤沐浴，向道众辞别。他写颂说：“造物主是旅舍之主，天地是一座莲花庐舍。把你已经生成的还给你，把我尚未生成的还给我。”颂完，他整理衣冠，端正坐着，忽然化去。后来弟子私下谥称他为“修文辅教观复先生”。祖元君 元君姓祖，讳舒，又名遂道，字防仲，是唐代广西零陵永州祈阳县人，为月孛的化身，九月九日出生。面色黧黑，眼睛大而圆，露着牙齿，头发蓬松，插着竹节钗。手脚黑色而长有毫毛，身高七尺，享寿一百三十二岁。他幼年便守持节操，生来神异灵验。立志苦修真道，父母也不能禁止，于是遍游名山，拜许真君、郑真人、灵光圣母为师。一天，他在西京清虚洞的神化溪遇到降临溪边的太玄夫人，便又拜她为师。太玄夫人带他一同进入洞中，前后共数日，变现为男女形貌，屡次试探各种艰难，他始终没有懈怠之志，于是传授给他元始大道，并让他乘坐枯木，顺流而下，随水势漂流。过了一会儿，枯木回到原处，却已看不见夫人在哪里了。由此他会合四种传承而归于一体，职位为清微元上侍宸。后来又化身为清微察令昭化元君，又号通化一辉元君，统辖雷霆。他的变化形相不止一种：有时头裹红巾，搭着臂膊，赤脚露腿，威势令人畏惧；有时按剑坐在石上，长啸而号令风雷；有时乘龙仗剑，驱使役令万灵；有时戴金冠、穿素服，尊严地临御洞府。他性情刚烈，法令严明，即使雷神也受到严格督责。功德成就后飞升，居住在金阙昭凝宫，主持清微洞照府；又称金阙中灵凝照府，主持教法，救济众生。继承他道法的人，一脉相承，有琼室洞清郭元君、福和耀真傅元君、龙光道明姚元君、紫英玉惠高元君、元勋皇灵清虚华真人、青城山通慧朱真人、云山保一李真人，直到眉山混隐南真人，清微道法因此更加得到阐扬。火师汪真君

译真君姓汪，名子华，字时美。唐玄宗二年甲寅，出生于蔡州汝阳县。四十岁时，三次应试都没有考中，叹息说：“年过不惑还不能登上仕途，哪有脸面去见朋友呢？我将学习黄老之学，到帝乡去作臣民。”于是与颜真卿一同拜白云先生张约为师，又拜赤城先生司马承祯为师。遇到安禄山之乱，便舍弃家产云游。经过南岳祝融峰下，修道九年，不曾下山。颜真卿被卢杞陷害，出任淮西使者，被李希烈缢死。汪真君再次遇到亲临南岳的紫虚元君，元君传授给他至道。又修炼二十年，金丹炼成，道业完备。贞元五年庚午正月七日，奉诏在白日飞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人〕 黄雷渊 真人姓黄，名舜申，是福建建宁人。他从小聪慧过人，三教九流无不通晓。任职广西时，宪使南公见到他，认为他非同寻常，便把所有神书都传给了他。真人探究幽玄、考察遗迹，汇集编成大全，登门求学的人多如云集。后来奉诏入朝觐见，接着奉旨回山，隐居在紫霞沧洲之上，受封为丹山雷渊广福普化真人。他所度化的弟子，都立石刻名。立石以前的有三十人，立石以后的只有五人。前面的弟子各自得到一种道法，后面的五人则全部得到他的传承。比如武当洞渊张真人，教化遍行四海，独自显露于孤峰；他的道法大多流行于北方。西山真息熊真人，位于所有立石题名者之后，道法阐扬四方，尤其多流行于南方。熊真人传给安城彭汝励，彭汝励传给安福曾尘外，曾尘外传给浚仪赵元阳。像上述这样承受传授的人，都成为一代宗师；他们道德充盈，内外都光明清朗。雷默庵 真人姓雷，讳时中，字可权，号默庵。他的祖先本是豫章人，后来迁居湖广武昌金牛镇。他所居之处溪水环绕，束西有两座桥，所以又号双桥。真人生于宋嘉定辛巳年十一月初五日辰时，幼年学习词赋，后来通晓《诗经》。三次领乡荐，专心研究道学，专门致力于性理学。他与九江吉甫交好，因己未、庚申年间的变乱，携家依附居住在吉甫处。甲子年，殿帅前往太平宫酬谢醮仪，真人跟随前往。夜里住在太平宫听雨轩，恍惚间仿佛看见上帝亲自对他说：“你没有阳间俸禄的命分，却有阴间官职的禄命，不必再留意功名。”这天夜里，太平宫知宫也梦见采访真君告诉他说：“明日午时，可以精心严肃地举行祭祀。”五百灵官中有一位灵官亲自降临，在坛灶处降香。第二天午朝，殿帅对真人说：“我困得很，你可以代我烧香。”到了坛中，知宫大为惊骇，这才知道真人是五百灵官中的一员。后来知宫把此事告诉真人，真人更加留心道法，断绝了求取功名的念头。又回到金牛镇居住，设置法坛举行祀典。庚午三月三日玄武诞辰，真人备好表文祝贺，焚香朗诵《度人经》。忽然有一位仪表异常的道人从外面来到，对他说：“贫道有一门道法，特意前来传给你。” 道人于是从袖中取出一卷书，说：“把这篇文字放在坛中，斋戒七天以后才可以打开观看。”真人接受后，把它放在香案上。回头一看，道人已经走出去了，却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才明白他是异人。真人进入坛中拜谢，诚心斋戒七日，焚香行礼，打开观看那篇文字，原来是《混元六天如意道法》。看完以后，坛中白昼忽然如同黑夜，片刻之间雷火布满天空，雷霆辛天君站在案上说：“我奉昊天敕命，交付你开创阐扬雷霆之教，普遍救济众生。我们的教法以昊天上帝为主，由我辅佐，由你来实行。前些日子传给你这篇文字的，正是祖师路真君。你的姓名已列入仙籍，七世为儒，三世行法，没有一丝过失，应当大力兴盛我的教法。路祖师在晋代亲自遇到太上老君，得授此法；这一教法专以《度人经》为根本。真人每次教化世人和开度弟子，都先让他们专心诵经，各自获得相应果报。他还曾讲论《度人经》的旨意，以启发后学。其要旨在于十回度人；并不是诵十遍就可以度人，而在于平日修炼自己，以穷究返还的奥妙。尤其必须先度化祖宗，最终才能道业完备，飞升上清。经文旨意的明白，没有超过这一点的了。” 对于儒、释两家，他也广泛采纳、旁征博求，融会贯通，归于一致。四方听说他的道行卓异，前来拜访求学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弟子有数千人，分为束南、西蜀两派；最先度化卢、李二位宗师以及南康查泰宇。由此卢、李二人的道法流行于西蜀，查泰宇的道法流行于束南。《混元》的教法大为流行于世；他所著的《心法序要》《道法直指》《原道歌》，都阐发了混元道化的奥妙。至元乙未四月初五日，真人沐浴更衣，端坐不动。临近午时，他命卢、李二位法师率领众弟子诵读一卷《度人经》，诵完后便索取笔纸写下一首偈：“一输明月照清穹，万里无云光霁中。自在逍遥无一事，圆融常与太虚同。”写完后，安然端坐而逝。这年冬天，弟子将他安葬在郡中的颜山。后来雷霆多次降下笔谕说：上帝已经升授真人为玄都上相、混元妙道普济真君、雷声演教天尊。莫月鼎 月鼎真人姓莫，讳洞一，字起炎，是浙西书川人，为莫合的后裔。他生来聪慧，英敏过人。非常仰慕道法和神仙家的学说，于是与同郡西茎的沈震雷真人一同拜铁壁邹真人为师，得到侍宸王真君《九天雷晶隐书》，因此名声著于当时。至于会稽混融韩公、钱塘杨和玉、蟾川诸公，都是当代声望很高、为道法界所尊崇的人，也都在他的座下焚香受教；因此他的道法更加受到重视。真人生活困顿，没有固定住所，住到哪里就在哪里停留。求学道法的人很多，他往往遗弃世俗、超脱常伦，饮酒便醉，以保持天然真性自乐。他接待弟子时，多次严厉斥责他们，以考验其诚心，然后决定其进退。有的人不能承受，中途便放弃了。至元丁亥年，他被召到朝廷，施展符法，雷雨在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召来。一时名声震动京师，前后奔走来访的人多得像云一样、像墙一样。有的人不远数千里来到门下求道，有人奉上束修五十缙，真人收下了。一天，他把这些钱袖带着离去，遇到酒肆，哪怕简陋也进去。见到贫寒的人便救济，有老弱病孤者一定拿东西给他们。等到吃饱回来，钱已经全部用尽。弟子中有道术资质、法器根器的人，他总是循循善诱，逐步加以引导。

译对于雷霆道法的深奥之处，他阐发其底蕴，开示后来求学的人，已经很多了。使者所持的每一道符，其符形各不相同；每次传授给弟子，也各有区别，这是因为真人自立法门，用以证明派别源流。考察其中的玄妙微旨，最终都归于一致。自从侍宸王真君演述道法以来，只有真人和西茔沈真人这两派的支流不断延伸，在西江兴盛，在束昊昌盛。他们扶助教化、润泽百姓，没有谁比得上。延祐庚寅年秋日正午，真人盘腿而坐，问弟子：“现在是什么时辰？”弟子说：“太阳正当午时。”于是他要来纸笔，写下一首偈：“七十四年明月，也曾阴晴圆缺。今日大地光明，三界虚空透彻。”写完后端坐而逝，面色如丹。金蓬头 金蓬头是永嘉人，名志阳，号野庵。他平时蓬着头，挽成一个发髻，世人因此用它作他的称号。他生来不合群，自幼果敢有耻感，志向远大而不受拘束。刚长大时，便仰慕道术、抛弃尘世，忧虑世事如同被火烧、被水淹，于是拜全真道士李月溪为师。月溪是李真常真人的弟子，真常又是丘长春真人的高足。李月溪一见便器重他，命他游历燕、赵、齐、楚，寻访前代道德高士，后来得以参拜侍奉李真常真人。南行到袁州时，遇到守城校尉颠军子。此人相貌魁伟朴素，白天不与世人交接，夜里住在神祠中。金蓬头知道他非同寻常，便拜他为师，也有所收获。后来游历武夷、龙虎二山。当时龙虎山先天观的主持是傅师正，他把金蓬头安置在蓬莱庵。蓬莱庵位于征君圣井、藐姑诸峰之间，金蓬头攀登陆崖山壑，和鹿、猪为伴，借云雾为居，把这些都视为平常。有时夜里坐在盘石上，蛇虎来到面前，他只是惊一下便让它们离去。他命弟子李全正、赵真纯在山峰顶上修建天瑞庵。四方听说他的道行，无论远近，凡是患病的人都来叩门求治；他就以所供奉的果子给他们服下，没有不痊愈的，前来参拜的人每天聚集。有一年天旱，他登上龙井召龙出来，对龙说话，命它现身。龙的身形渐渐变小，跃入神龛之中；真人于是以偈语警告它，龙便腾身入水，不久之后天降大雨。元统癸酉年，他又隐居武夷山，住在玉蟾的止止庵。浙束元帅李太平听说后，前去礼敬他。真人对他说：“法令严明，百姓就能得到治理；内心清净，欲望就会减少。”李太平更加敬佩信服。有人心怀恶意，谋划用药毒害他。真人预先知道，命弟子凿池蓄水。那人果然中毒，真人让他入池沐浴，把毒排出，安然无恙。现在这口井名为吐丹井。至元丙子年正月一日，他的同学桂心渊，世人称为桂风子，在庐山坐化。真人听说后，于四月十日命弟子写下一首颂，随后端坐而逝。过了十三天，他的面部俯伏如栗，肢体仍温软如生，葬在庵旁。他所传授的弟子有劳养素、郭处常、李西来、张天全、殷破纳、方方壶，都以道术闻名于世。《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第五完 这部书刚刚写成，有人说：“这不是按年代编排的类传，为什么还叫《通鉴》呢？”我说：“所谓通鉴，就是使天下人都能够通达地加以观照、作为鉴戒，何必一定局限于按年代编排呢？况且神仙传记中，常有不记年代的，这是不能编年的第一个原因。神仙应世显身，经历千百年，忽前忽后，难以考究始末，这是不能编年的第二个原因。茫茫四海，目力难以周遍，怎么能把传记全部搜集起来，考核校对异同，使每一篇传记、每一件事都没有遗漏呢？这是不能编年的第三个原因。即使勉强编年，也只能提取大要；其中有些事情与年代不合，难以铺陈，如果删掉，岂不是过于简略？这样删略事情的细节，学者凭什么作为准则？经过深思熟虑，实在不能按年代来记事。因此我根据自己的浅见，考察各家神仙传记和历代史传，参考编成此书。以后有了空闲，还应当仿效儒家《资治通鉴》的体例，把各类仙传中年代可以考定的搜集起来，按年代记事，撰成《历世真仙传道通鉴》。不过那部书只能提纲挈领、编排次序，不能详细叙述事情的细节。后来如果有博学的高人另立高明见解，来修撰这部书，也各自依从自己的志趣吧。赵道一再拜焚香，恭敬地作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