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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五

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四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真部/记传类 · 已译 · 第 16–20 段

萨真人名守坚,南华人也,一云西河人,自称汾阳萨客。少有济人利物之心。尝学医,误用药杀人,遂奔医。闻江南三十代天师虚静先生及林、王二侍宸道法之高,欲求学法,出蜀至陕,行囊已尽。方坐石闷,忽见三道人来。萨问此去信州远近,道人问所欲,萨云:欲访虚静天师,参学道法。道人曰:天师羽化矣。萨方怅恨,一道人云:今天师道法亦高,吾与之有旧,当为作字可往访之。吾有一法相授,日问可以自给。遂授以呎枣之术。曰:呎一枣可取七文,一日但呎十枣,得七十文,则有一日之资矣。一道人云:吾亦有一法相授。与之棕扇一柄,曰:有病者则煽之,即愈。一道人云:吾亦有一法相授,乃雷法也。萨拜而受之,用之皆验。一日凡呎百余枣,止取七十文为日用,余者复以济贫。及到信州,见天师,投信,举家恸哭,乃三十代天师亲笔也。信中言吾与林侍宸、王侍宸遇萨某,各以一法授之矣,可授以未尽之文。萨由是道法大显。尝寓某处城隍庙数日,太守梦城隍告之曰:萨先生数日寓此,令我起处不安,幸为我善遣之。太守至庙,逐萨使去。萨行数十里,遇人异豕往庙酬愿,萨以少香附之,曰:去酬愿毕,为置炉焚之。其人如诫,迅雷一声,火焚其庙,更不延烧民居。越三年,萨至某渡,无操舟者,举篙自渡,置三文钱於舟中以偿渡金。因掬水院手,见一人铁冠红袍,手执玉斧立於水中,萨诃之曰:汝乃何人,速见形?其人立於侧曰:我王善,即某州城隍也,昨真官焚我庙,我家三百余口无依,我实无罪,诉于上帝。帝赐玉斧,令我相随,遇真官有犯天律,令得便宜施行后奏。我随真官三年,并无犯律者,今日渡舟,真官乃置钱舟中,则真官无可报之时矣。今愿为部将,奉行法旨。萨曰:更相从三年,亦只如是。萨遂奏玉帝,擢为部将。每有行持,报应若响。尝有诗云:道法於身不等闲,寻思戒行彻心寒。千年铁树开花易,一日邓都出世难。又诗云:言清行浊休谈道,不顾天条法馒行。但依本分安神气,何虑仙都不挂名。真人得道后,游闽中,一日端坐而化。赵麻衣赵麻衣,不知何许人也。唐僖宗时黄巢盗起,麻衣避於终南山,见道人数十居山问,麻衣无所得食,愿为佣役,由是有所遇而得道。宋高宗建炎初,始来游青城山。久之,乃入成都玉局化。以连条为屋而居,常服麻缕百结之衣,人因号为麻衣。形跃如槁木,而骨不露,神采湛然。昼出,见凡草木之立者,行攘之。暮归,则攘横於道。人莫究其意,亦不见其有所饮食也。人有具酒茗邀之,或不顾,或为留以饮。际者授人,人饮之,觉芬洌异常。麻衣时时言及五代及本朝事,赛誉有条理。或穷诘之,则於皮上取圆觉经示之曰:尽在是矣。达官贵人招之,未尝往也。或云五代尝为兵,已而免,去帖尚存。平生党黑。一日一趺坐而化、尺宅肢体洁白如玉然。刘居中刘居中,京师人。少时隐於嵩山,居山巅最探处,曰控鹤庵。初与两人同处,率一两月辄下山觅粮,登陆极艰苦,往往跻攀葛万,穷日力而至。两人不堪其苦,皆舍去,独刘居之自若,凡二十年。遭乱南来。宋高宗绍兴问,尝召入宫,赐冲静处士。后庐於豫章之束湖,每为人言昔日事云:嵩山峻极处有平地,可为田者百亩。别有小山岩岫之属,常时云雨只在半山问。大蜥蜴数百,皆长三四尺,人以食就手饲之,抚摩其体,腻如脂。一日聚绕盎边各就取水,才入口即吐出,已圆结如弹丸。积之于侧,俄顷问累累满地。忽震雷一声起,弹丸皆失去。明日山下人来言,昨正午雨雹大作,乃知蜥蜴所为者此也。又闻石壁问老人读书声,逼而听之,寂然。既退,复尔。其后石壁摧,得异书甚多,阴阳方技,修真黄白之学,无所不有。既下山,独取其首尾全者数篇,余悉焚之。又尝闻异香满室,经日乃散,不知从来也。刘生於神宗元丰七年甲子,百余岁矣。不知所终。谯定谯先生名定,字天授,涪州乐温县玉溪人。深於易学,隐青城大面山中得道。宋高宗建炎初,以经行召至扬州。欲留之讲筵,不可,拜通直郎直秘阁致仕。今百数十余岁。巢居险绝,人不能到,而先生数年辄一出,至山前,人有见之者。姚平仲隐青城大面山姚平仲,字希晏。宋钦宗靖康初,在围城中,夜将死士攻敌营,不利,骑骏骡逸去。高宗建炎初,所在揭榜以观察使召之,竟不出。孝宗淳熙甲午乙未问,乃有人见之於青城山丈人观道院。年近九十,髭髯长委地。喜作草书,盖已得成仙云。崔羽

译萨真人名叫守坚,是南华人;另一说是西河人,自称汾阳萨客。他年轻时便有救济他人、利及万物的心愿。曾经学习医术,却因误用药物杀了人,于是逃离医生行业。他听说江南三十代天师虚静先生以及林、王二位侍宸的道法高明,想求学道法,出蜀到陕西时,行囊已经用尽。正坐在石头上烦闷,忽然看见三位道人走来。萨守坚问从这里到信州远近,道人反问他想做什么,萨守坚说:“想拜访虚静天师,求学道法。”道人说:“天师已经羽化了。”萨守坚正感到惆怅,另一位道人说:“如今有一位天师,道法也很高明,我和他有旧交,应当替你写信,你可以去拜访他。我有一种法术传授给你,每天可以靠它自给。”于是传授给他呎枣之术,说:“每呎一枚枣,可以得到七文钱;每天只呎十枚枣,得到七十文,就是一天的生活费用了。”另一位道人说:“我也有一种法术传授给你。”给他一把棕扇,说:“有病人就用它扇,病就会痊愈。”第三位道人说:“我也有一种法术传授给你,就是雷法。”萨守坚拜谢接受,使用后都很灵验。一天他总共呎了一百多枚枣,却只取七十文作为日用,其余的又用来救济贫民。到了信州,拜见天师,呈上书信,天师全家都痛哭起来,原来那是三十代天师亲笔所写。信中说:“我与林侍宸、王侍宸遇见萨某,各自传授给他一种法术;你可以把尚未传完的文诀授给他。”萨守坚因此道法大为显著。他曾经在某地城隍庙借住几天,太守梦见城隍告诉他说:“萨先生借住在这里几天,使我起居都不得安宁,希望您替我妥善送走他。”太守来到庙中,把萨守坚驱逐出去。萨守坚走了几十里,遇到一个奇异的人带着祭祀用的牲畜到庙中还愿。萨守坚把少量香附在他身上,说:“还愿完毕后,把这些香放在炉中焚烧。”那人依照吩咐去做,只听雷声一响,大火烧毁了城隍庙,却没有延烧百姓住宅。三年后,萨守坚来到某渡口,没有船夫,便自己撑篙渡河,放三文钱在船中作为渡钱。于是他捧水洗手,看见一个戴铁冠、穿红袍、手执玉斧的人站在水中。萨守坚呵斥道:“你是什么人?快显出真形来!”那人站到岸边说:“我是王善,也就是某州城隍。昨天真人烧毁了我的庙,我全家三百多人无所依靠;我本来实无罪,便向上帝申诉。上帝赐给我玉斧,命我跟随真人,遇到真人触犯天律时,准许我便宜行事,然后再上奏。我跟随真人三年,他并没有触犯天律;今天渡船时,真人竟把钱放在船中,这样我就没有可报告的过错了。” “如今我愿意做您的部将,奉行法旨。”萨守坚说:“再跟随三年,也不过如此。”于是萨守坚上奏玉帝,提拔王善为部将。每次施行法术,报应都像回声一样迅速。曾有诗说:“道法在身,不可等闲视之;思量戒行,直使人心中发寒。千年铁树开花还容易,一日邓都出世却难。”又有诗说:“言语清正而行为污浊,就不要谈论道;不顾天条,便任意妄行。只依本分安定神气,何必担忧仙都不记你的名字。”真人得道以后,游历闽中,一天端坐而化。赵麻衣 赵麻衣,不知道是哪里人。唐僖宗时黄巢起兵作乱,赵麻衣避居终南山,看见几十位道人住在山中,自己没有食物,便愿意替他们做佣役,由此遇到机缘而得道。宋高宗建炎初年,他才开始游历青城山。过了很久,便进入成都玉局观化去。他用连在一起的树枝搭屋居住,常穿麻线织成、缝补百结的衣服,人们因此称他为麻衣。身体瘦弱如枯木,但骨头并不外露,神采深沉明澈。白天出门,看见凡是直立的草木就推倒;晚上回来,则把横在道路上的东西推开。人们都不知道他的用意,也没有见过他有什么饮食。有人准备酒和茶邀请他,有时他不理会,有时留下来饮用;喝过他所传给人的酒的人,都觉得香美清洌异常。麻衣常常谈到五代和本朝的事情,叙述有条理。有人追问究竟,他便从皮袋上取出《圆觉经》给人看,说:“一切都在这里面了。”达官贵人召请他,他从来不去。有人说他在五代时曾经当过兵,后来免除了兵役,离职文书还保存着。他一生喜欢黑色。一天,他盘腿跌坐而化,身体四肢洁白如玉。刘居中 刘居中是京师人。年轻时隐居在嵩山,住在山顶最深僻的地方,那里叫控鹤庵。起初和两个人一同居住,通常每隔一两个月就下山寻找粮食;下山极其艰苦,往往攀援葛藤,耗尽一整天的力气才能到达。那两个人受不了这种苦,都离开了,只有刘居中仍旧安然居住在那里,一共二十年。后来遇到战乱,南下而来。宋高宗绍兴年间,他曾被召入宫,赐号冲静处士。后来在豫章的东湖筑庐居住,常常对人讲起从前的事情,说:嵩山最高险的地方有一片平地,可以开垦成一百亩田。另有小山、岩洞一类的地方,平时云雨只到半山之间。山中有数百条大蜥蜴,都长三四尺;人们拿食物放在手上喂它们,还可以抚摸它们的身体,摸起来油腻如脂。一日,蜥蜴聚集在水盎周围,各自取水,刚入口便吐了出来,已经凝结成弹丸般大小。把这些弹丸堆在旁边,不一会儿就累累地铺满了地面。忽然一声震雷响起,弹丸全都消失了。第二天,山下有人来讲,昨天正午冰雹大作,这才知道原来是蜥蜴造成的。又曾听见石壁之间传来老人读书的声音,靠近去听,却寂静无声;退回来后,又恢复如初。后来石壁崩塌,里面得到许多奇异的书,阴阳、方术、修真、黄白之学,无所不有。下山以后,他只取其中首尾完整的几篇,其余全都烧掉了。又曾听见异香充满屋子,过了一整天才散去,却不知道香气从哪里来的。刘居中生于宋神宗元丰七年甲子,活了一百多岁,不知最后去了哪里。谯定 谯先生名定,字天授,是涪州乐温县玉溪人。他精通《易》学,隐居在青城大面山中得道。宋高宗建炎初年,朝廷以通晓经术和品行端正为由召他到扬州,想留他在经筵讲学;他不肯,于是授任通直郎、直秘阁,退休归居。如今已经一百几十岁了。他住在险绝之处的巢穴中,常人无法到达;但先生每隔几年就出来一次,来到山前,有人曾见过他。姚平仲 隐居在青城大面山的姚平仲,字希晏。宋钦宗靖康初年,京城被围时,他夜里带领敢死之士进攻敌营,失利后骑着骏骡逃走。宋高宗建炎初年,各地张榜以观察使的职位召他,他始终没有出来。宋孝宗淳熙甲午、乙未年间,才有人在青城山丈人观道院见到他。他年近九十,胡须长得拖到地上。喜欢写草书,大概已经得道成仙了。崔羽

先生姓崔名羽,唐州人。少隶京师班直,休官乐道,自号紫霞。宋高宗绍兴问,游罗浮,已老矣。初不自言其年,朱颜方瞳,举心林野。性喜酒,人具饥邀之,饮则醉,醉则歌。然歌中所言休咎,一皆验。后居束莞数年。一夕,命道流设醮于上清观。礼毕。命酌,西室酬醉,笑语若对客者,人问之,日锺吕陈三先生会于此。既彻爵,奄然端坐而逝。县人共迎置於紫霞亭焚之,有蝴蝶径尺,自烈焰中腾空而去,是日乡人有识之者,於榴花渡见其束归,盖归罗浮也。刘浩然宋高宗绍兴中,虞允文侍其父漕潼川。父病,允文斋戒浃日,命道人刘浩然奏章请命。刘亦素以精殷着名,自子夜登坛,迟明方兴言曰:适之帝所见几上书章内两句云:乞臧臣之年,增父之算。帝指示曰:虞允‘文至孝,可与执政。已而其父竟卒。后有十八年,允文果然参大政,以符其言。段璨段璨字德顼,袁州万载人。略知书,天性淳谨,未尝作物。然遇不平事,则奋臂而前。宋高宗建炎问,寇盗充斥,段氏族属四十口,皆为所剽。璨挺身持金帛往赎,贼叹其重义,皆付之使归。绍兴五年。束南处处大旱,斗米过千钱。璨尽发宿藏,止取常值。又为粥以食饥者,赖活者不可胜计。后忽厌人事,结庵於严田之山中壁间,多书坦荡二字。一日一召会亲旧,与叔诀曰:不久天帝召我。人不以为然,经数日升楼呜钟,钦然凌云而去。乡人走视所居,"惟弊衣履存。众欲以其事上於朝,而邑官不乐者止之,遂已。饶廷直饶廷直字朝弼,建昌南城人,第进士,豪俊有气节。宋高宗绍兴七年,以事过武昌,有所遇。自是不迩妻妾,偷然端居,如林下道人。自作诗纪其事云:丁巳中秋夜半,偶游黄鹤楼,忽遇异人授以秘诀,所恨尚牵世故,未能从事於斯也。因作诗以识之,其辞曰:黄鹤楼前秋月寒,楼前江阔烟漫漫。夜深云散万籁息,独对清影凭阑干。一声长啸肃天宇,知是飧霞御风倡。多生曾结香火绿,邂逅相逢竟相语。修然洗尽朝市忙,直疑身在无何乡。回看往事一破饭,下视举世俱亡羊。嗟予局促犹轩冕,知· 是卢敖游未远。他年有约愿追随,共看蓬莱水清浅。后二年,岁在庚申,朝廷复江南,以为邓州通判。金人叛盟,邓城陷死之后,载其柩还乡。升者觉甚轻,然无敢发验者。人以为尸解仙去云。苏庠丹阳苏养直,名庠。居后湖,暮年徙润州太湖马迩山。宋高宗绍兴十四年甲子十一月中,病酒困外,所使村童徐行者持谒扣床,曰:有客称江宣赞,欲求见。视其谒云:惠州罗浮山水帘洞长生道人江观潮。两畔各写诗一句,曰:富贵易逢日月短,此中难遇是长生。苏悦其语,强起延之,客曰:罗浮黄真人黄真人,晋时为惠州太守,弃官入罗浮山水帘洞,以君不欲世问声利,姓名已书仙籍,命我持丹授君。苏时年八十矣,应之曰:庠平生未识真人,又形骸已坏,何以丹为哉。客曰:此非五金八石之比,盖真人真气所化也,服之无嫌。苏视客,衣服侈丽类贵游,而言辞鄙俗无蕴藉,甚恶之,冀速去,曰:虽然,终不愿得也。老病缺於承迎,当令兄曹奉陪。客曰:我专为君来,君不欲丹,当复持以归。但路绝远,愿借一宿,明旦晴即去,不然须少留也。不获已,命馆於松菊墅。时天久晴,五更大雨作。苏忆昨日语,颇悔。亟邀致,具酒。未及饮,苏曰:丹可见否?客喜,便於腰间筐中取授苏,连云:且延一纪。药仅如豆大,黄紫色,亦不作丸剂。客曰:困笃则服之,方可见效。凡身有疾,但敬想丹力所行,至即愈。饵此者当飞升度世,若情欲未毕,故自延一纪寿,寿终亦为仙官矣。酒数行,适既仆牵驴过前,客曰:此驴昔尝为人。叱令笑,驴即笑。又求青箸笠中灵以饲之,祝曰:复为人去。再叱令笑,又笑,坐皆惊异。又谕苏画真人像,苏曰:其状何如?曰:一神仙中人,服黄道衣,击皂丝,着琴鞋,持水晶数珠,挂玉瓢於右带。尝有遇之於罗浮铁桥悬崖云雾问,服佩正如此。遂别去,约五年复来,来时君异於今日矣。苏以丹并刺字置笋中,岁未尽五日,忽大病。

译先生姓崔,名羽,是唐州人。年轻时隶属京师班直,后来辞官乐道,自号紫霞。宋高宗绍兴年间,他游历罗浮山,那时已经老了。他起初不肯说自己的年龄,面色红润,瞳孔方正,心志寄托在山林野外。他生性喜欢喝酒,有人准备食物邀请他,他一喝就醉,醉了就唱歌。然而歌中所说的吉凶祸福,全都应验。后来在东莞居住了几年。一晚,他命道士在上清观设醮。礼仪完毕,命人斟酒;他在西室饮酒至醉,谈笑仿佛在和客人交谈。有人问他,他说:“钟离权、吕洞宾、陈抟三位先生在这里聚会。”酒杯收去后,他突然端坐而逝。县里的人共同把他的遗体迎到紫霞亭焚化,有一只直径一尺的蝴蝶从烈焰中腾空飞去。这一天,乡里有人认出它,在榴花渡看见它向东飞去,想来是回罗浮山了。刘浩然 宋高宗绍兴年间,虞允文陪侍父亲在潼川任漕官。父亲病了,虞允文斋戒整整十天,命道人刘浩然上章奏请天帝延长父亲寿命。刘浩然也一向以精通[疑误:原文“精殷”]而闻名,他从子夜登坛,到天快亮时才下来,说:“刚才到了天帝那里,看见案上的奏章中有两句写道:‘乞藏臣之年,增父之算。’天帝指示说:‘虞允文非常孝顺,可以让他担任执政。’”不久,他的父亲最终还是去世了。过了十八年,虞允文果然参与执掌大政,应验了刘浩然的话。段璨 段璨字德顼,是袁州万载人。他略懂读书,天性淳朴谨慎,从未做过[缺字:原文“作物”]。然而遇到不平之事,就奋臂向前。宋高宗建炎年间,盗贼遍地,段氏族人四十口全都被抢掠。段璨挺身而出,带着金帛前往赎人,盗贼赞叹他重义,便把人全部交还给他,让他们回去。绍兴五年,东南各地到处大旱,一斗米超过一千钱。段璨把过去积藏的粮食全部拿出来,只收取平常的价格;又煮粥救济饥民,靠此活下来的人数也数不清。后来他忽然厌弃人世,在严田山中石壁间结庵,写了许多“坦荡”二字。有一天,他召集亲友相会,并向叔父诀别,说:“天帝不久就要召我了。”人们没有当真。过了几天,他登楼鸣钟,欣然凌云而去。乡人赶去查看他的住处,只剩下破旧的衣服和鞋子。众人想把此事上报朝廷,但县官中有人不愿意,阻止了他们,于是事情便作罢。饶廷直 饶廷直字朝弼,是建昌南城人,考中进士,豪迈俊逸而有气节。宋高宗绍兴七年,他因事经过武昌,遇到了某种机缘。从此不再亲近妻妾,悄然端居,像山林中的道人一样。他自己作诗记述此事说:丁巳年中秋半夜,偶然游览黄鹤楼,忽然遇到异人,把秘诀传给我;遗憾的是仍被世俗事务牵累,不能从事此道。于是作诗来记下这件事,诗说:黄鹤楼前秋月寒,楼前江面宽阔,烟雾漫漫。夜深云散,万籁俱寂,独自面对清冷月影倚着栏杆。一声长啸使天空肃然,知道那是餐霞御风的仙人。多生以来曾结下香火因缘,偶然相逢,竟彼此交谈。飘然洗尽朝市中的忙碌,简直怀疑自己身在无何有之乡。回头看从前的事情,不过是一顿破饭;向下看整个世间,都像迷失方向的羊。可叹我仍困于轩冕之中,知道卢敖游仙还没有走远。他年若有约定,愿意追随,一同去看蓬莱的海水清浅。两年后,岁在庚申,朝廷重新收复江南,任命他为邓州通判。金人背弃盟约,邓城陷落,他战死后,棺柩被运回故乡。抬棺的人觉得棺材异常轻,却没有人敢打开验证。人们认为他已经尸解成仙而去。苏庠 丹阳人苏养直,名庠,居住在后湖,晚年迁到润州太湖的马迩山。宋高宗绍兴十四年甲子十一月中旬,他因醉酒困倦在外,有个让村童徐行拿着名帖来敲床,说:“有位客人自称江宣赞,想求见。”他看那名帖,上面写着:“惠州罗浮山水帘洞长生道人江观潮。”名帖两边各写着一句诗:“富贵易逢日月短,此中难遇是长生。”苏庠喜欢这几句话,勉强起身请他进来。客人说:“罗浮山的黄真人,晋代曾任惠州太守,后来弃官进入罗浮山水帘洞。因为您不追求世间的声名利禄,姓名已经写入仙籍,命我带丹药来传授给您。”苏庠当时已经八十岁,回答说:“我平生从未见过真人,而且身体已经衰败,要丹药做什么呢?”客人说:“这不是五金八石炼成的丹药可以相比的东西,而是真人真气所化,服用它没有妨碍。”苏庠看客人的衣服华丽,像富贵游子,但言辞鄙俗而没有文雅气度,非常厌恶他,只希望他快些离开,便说:“即使如此,我终究也不愿得到它。年老多病,不能好好接待您,应当让曹兄陪伴您。”客人说:“我专门为您而来。您不要丹药,我就带回去;只是路途遥远,希望借住一晚,明早天晴就走,否则还得暂时留下。” 没有办法,苏庠命人把他安置在松菊墅。当时天气已经晴了很久,五更时却下起大雨。苏庠想起昨天的话,颇为后悔,急忙邀请他来,备办酒席。还没来得及喝酒,苏庠便问:“丹药可以让我看看吗?”客人很高兴,立即从腰间的筐中取出丹药交给苏庠,连声说:“暂且可以延长十二年寿命。”药只有豆子那么大,呈黄紫色,也没有制成丸剂。客人说:“病势沉重时服用,才能见效。凡是身体有疾病,只要诚心想象丹力运行到患处,疾病就会立即痊愈。服用此丹的人应当飞升度世;如果情欲尚未断尽,便自然延长十二年寿命,寿终后也会成为仙官。”喝了几巡酒,正好有人牵驴从前面经过。客人说:“这头驴过去曾经是人。”他呵斥让驴发笑,驴立即笑了起来。又向苏庠要青箬笠中的一只虱子来喂驴,祝告说:“恢复为人去吧。”再次呵斥让它发笑,它果然又笑了,满座都感到惊异。客人又告诉苏庠画真人像。苏庠问:“真人的形貌是什么样的?”客人说:“是一位神仙中人,穿黄道衣,戴黑色丝巾,穿琴鞋,手持水晶数珠,右边腰带上挂着玉瓢。曾有人在罗浮山铁桥悬崖的云雾之间遇见他,服饰佩戴正是这样。”于是告别离去,约定五年后再来,说:“我再来时,您和今天不一样了。”苏庠把丹药和刺字一同放入竹笋中。不到一年,还差五天,苏庠忽然得了大病。

至除夕,气绝。家人以顶暖、不忍殓。及明,诸子记前事。发笋视之,药故在。取投口中,即能起,洒然若无疾,饮啖自如。再令拾刺字并丹贴,欲烧末饮之,不复见。后数日,长子如京口,以客言命图黄像。像成,俨然江君也,始悟江即黄君云。苏虽发如霜,自是其半再黑。初,高宗建炎中,丧右目瞳子,至此瞭然。昊兴陶安世闻其名,往访之,得其所遭本末如此。后二十年,作书与邮林向伯共云:吾可中闻异音,罗浮仙人期以数年相见,应尽便尽,余不复较。十二月往茅山,别诸道友。元日,聚族欢饮达旦,披衣曳杖出门,曰:黄真人至矣。其行如驰。婢仆惊奔,仅能挽衣襟,已立化。未卒之前,洪庆善尝以书求其近诗,答云:顷得方士神药,夺命鬼手中,服食以来,识诗结字,无复余习。庆善叔其诗文,实载此语。陶安世作记,甚备焉。冯观国冯观国,郡武人。幼敏悟读书,既冠,意若有所厌,即奔乡里,游方外。遇异人,得导引内丹之法。凡天文地理性命祸福之妙,不学而精。乃晦名氏,自称无叮畦道人。寓宜春二年,挟术自养。所言人吉凶及阴阳变化,尽验。或有诮其醉饮狂怪者,观国不与较,以诗谢云:踏褊红尘四百州,几多风月是良俦。朝来应笑头陀叟,道不相俾风马牛。又述怀诗云:落魄尘怀触处然,深藏妙用散神仙。笔端问作龙蛇走,壶裹长挑日月悬。馒假人伦来混世,只将酒盏度流年,潜修功行归何处,笑指瀛洲返洞天。余诗尚多,皆脱尘离俗,人亦多莫能晓也。有瑞州上高县麻塘李宣卿者,一夕约东门仆黄卷曰:明日要五更早起,看门外有何动静来报。仆唯诺而去。次早凌晨,开门见门外凳上有一醉道人熟睡,唤之不应,遂通报宅堂。宣卿寻令扶起,请入书院少歇,令左右供给盥漱。毕即请相见,问其姓名,来自何方,并不答。但再索酒,急进巨鱿,不计其数。又告饥觅饭,愈食愈不言饱。时宣卿故妻唐氏新葬,作庵已就,而未有住庵者,因领道人看庵。道人即欣然肯住,遂给米炭等送之入庵。越三日往视,则所给米炭略不曾动。元送火种数块,亦如故。问何故,曰:前日吃已饱矣。但夜寒觅纸袅,复与之。又一日入庵,则见所与纸袅已裂为四,以青茆缚於床四脚。又问何故,答曰:寒从下上。后因酒间忽作诗曰:南北东西总是家,自知身命属姻霞。只因贪恋一杯酒,误却碧桃千树花。人虽见其诗不凡,然时弄小术如今之撮药者,又常喜颠酒,未兔以等闲待之。久之,但闻姓冯,故众呼之日冯颠道。宣卿诸子一日入庵拜扫,竟不见道人何在,但见坟茔中霞光遍地,举头望之,只见道人坐于树杪,仰面向天,吐气而下,寻即光灿。或谓其能吸太阳精也。住庵凡十八年,多与宣卿诸子欢笑戏狎,或出言无状,或就席颠倒,矢溺不禁。似此可厌者,诸子颇恶之。一夕,有倡女佐樽,诸子饮方乐,道人突入席问,少醉。所为及乱。席散,诸子戏举倡女所携之婢配之,锁二人置楼上,翼早启视,则无道人矣。惟婢云钥门之后,满楼之热如火,不容近。其身夜半稍冻,闻虚空乐作。近五更,楝问簌簌有声。言讫,诸子就怪所为,举目视梁问,则有字题其栋云:水非沟壑龙方外,木是梧桐凤始柄。莫道男兄无去路,碧霄云外有仙梯。翌早,元仆黄卷在袁州遇道人于市,云:夜来众官人取笑太恶,五更我已过此,就寄声云。后会要相见,可来宜春台下相探。是日午时,满城哄传台下有道人坐化。黄卷往视之,即冯颠道也,遂归报其主。宋高宗绍兴三十二年三月十四日也。先是,道人遍往辞知旧,且寄诗言别。至日端坐,作颂而逝。颂云:平生无叮畦,任真但落魄。烂醉是生涯,天地为棺椁。其时,仪真李观民为袁州太守,乃其舅氏,方认得是其甥,本姓冯,名观国,年十八领荐往赴省,后竟不归。於此方见,遂命塑其身於城东之治平宫。宣卿有子名德谦者,往、视之,抚其背云:道人何不分晓,一别而去。忽回头相顾,至今塑像犹左顾也。其师王蒙道人,其倡方七道人,往来诗词甚多。赵缩手

译到了除夕,他气绝了。家人因为他的头顶还温暖,不忍心入殓。天亮后,几个儿子想起前面的事情,剖开竹笋查看,丹药还在。把丹药取出放入他口中,他立即能够起身,神清气爽,仿佛没有生病一样,饮食也和平常一样。再次让人寻找那张刺字和丹药,想把它们研末服下,却再也找不到了。几天后,长子到京口,按照客人所说请人画像。画像完成后,画中人俨然就是江君,这才明白江君就是黄真人。苏庠虽然头发像霜一样白,从此以后头发有一半重新变黑。起初,宋高宗建炎年间,他失去了右眼瞳孔;到了这时,右眼却明亮如常。吴兴的陶安世听说他的事迹,前去访问,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又过了二十年,他写信给友人林向伯说:“我近来又听到异人的声音,罗浮仙人约我数年后相见。寿命该尽就尽,我不再计较。十二月我将前往茅山,向各位道友告别。”元旦那天,他和全族人欢饮到天亮,披上衣服、拖着手杖出门,说:“黄真人来了。”走路快得像飞奔。婢女和仆人惊慌追赶,只来得及拉住他的衣襟,他已经站着化去了。在他去世前,洪庆善曾写信向他求近作,他回答说:“近来得到方士的神药,从夺命鬼手中夺回了性命;服药以来,辨识诗句、结字书写,已经没有别的技艺可说了。”洪庆善在他的诗文中记载了这句话。陶安世作有记文,记载得非常详尽。冯观国 冯观国是郡中的武人。幼年聪敏悟性高,读书到成年后,心中似乎厌弃世俗,便奔走乡里,游历方外。遇到异人,得到导引、内丹的方法。凡是天文、地理、性命、祸福等玄妙之事,他不用学习便能精通。于是隐去姓名,自称无叮畦道人[疑误:原文“无叮畦”]。寄居宜春两年,凭借法术养活自己。他所说人的吉凶以及阴阳变化,全都应验。有人讥笑他醉酒狂怪,冯观国不与之争辩,只作诗回答说:踏遍红尘四百州,多少风月都是良朋。早晨来时应当笑那头陀老僧,道不同,彼此就像风马牛毫不相干。又作抒怀诗说:落魄的尘世心怀处处触动,深深隐藏妙用,散作神仙。笔端间龙蛇飞舞,壶中长挑日月悬挂。假借人间伦理混迹世间,只把酒杯用来度过流年。暗中修炼功行,归宿究竟在哪里?笑着指向瀛洲,返回洞天。其余诗作还很多,都脱离尘俗,人们大多不能理解。有瑞州上高县的麻塘人李宣卿,一天晚上约东门仆人黄卷说:“明天要五更早起,看看门外有什么动静,来告诉我。”仆人答应后离去。第二天凌晨,开门看见门外凳子上有一个醉道人熟睡,叫他也不答应,于是把这事报告到内堂。李宣卿便命人扶他起来,请进书院稍作休息,命身边人供给他洗漱用品。洗漱完毕,李宣卿便请他相见,询问姓名和来自何方,他一概不回答,只是再次索要酒,急忙端上大碗酒,喝了不知多少。又说饿了要饭,越吃越不停口。那时李宣卿的原配妻子唐氏刚下葬,墓庵已经修好,却还没有人居住,于是带道人去看墓庵。道人很高兴,答应住在那里;李宣卿便送米、炭等物资给他。过了三天去看,所送米炭一点也没有动过。原先送去的几块火种,也和原来一样。问他为什么,他说:“前几天吃的已经饱了。”但夜里寒冷,便又索要纸袄,李宣卿再次给他。又过了一天进入墓庵,只见给他的纸袄已经撕成四块,分别用青茅绑在床的四条腿上。又问原因,他回答说:“寒气是从下面上来的。”后来有一次酒席间,他忽然作诗说:南北东西全都是家,自知性命属于烟霞。只是因为贪恋一杯酒,耽误了碧桃千树花。人们虽然看出他的诗非同寻常,但他有时施展小法术,像当时那些撮药的人一样,又常常喜欢醉酒发狂,因此没有免于被人当作普通人看待。时间久了,人们只听说他姓冯,所以都称他为冯颠道。一天,李宣卿的几个儿子进入墓庵祭扫,竟不见道人在哪里,只见坟墓之间霞光满地。抬头望去,只见道人坐在树梢上,仰面朝天,向下吐气;不久,树下便光彩灿烂。有人说他能够吸取太阳的精华。他住在墓庵一共十八年,常常和李宣卿的几个儿子欢笑嬉戏,有时说话无礼,有时倒着坐在席上,大小便也不加禁止。像这样令人厌烦,几个儿子很是讨厌他。一天晚上,有歌女陪侍饮酒,几个儿子正喝得高兴,道人突然闯入席间,问他时已经有些醉了。他的行为越来越放纵混乱。酒席散后,几个儿子开玩笑,把歌女带来的婢女许配给他,锁住两人放在楼上。第二天一早打开门查看,却没有道人了;只有婢女说,锁门之后,整座楼热得像火一样,无法靠近。到了半夜,她的身体稍微感觉寒冷,听见虚空中响起音乐。将近五更时,听见屋梁之间簌簌作响。她说完后,几个儿子觉得他的行为奇怪,抬头看屋梁,只见栋梁上题着几句话:水非沟壑龙方外,木是梧桐凤始柄。莫道男兄无去路,碧霄云外有仙梯。第二天早晨,原来的仆人黄卷在袁州集市上遇到道人。道人说:“昨夜那些官人取笑得太过分了,我五更时已经到了这里,特意托你传句话。以后若想相见,可以到宜春台下寻找我。”当天中午,满城都传说台下有个道人坐化。黄卷前去查看,正是冯颠道,于是回来报告主人。这一天是宋高宗绍兴三十二年三月十四日。在此之前,道人已经到处向旧日相识辞别,并寄诗表达离别之意。到了这一天,他端坐着,作颂后去世。颂说:平生没有固定的归宿,任性率真而又落魄。酩酊大醉就是我的生涯,天地就是我的棺椁。当时仪真人李观民任袁州太守,正是他的舅父,这才认出他是自己的外甥;他本姓冯,名观国,十八岁时考中乡荐,前往京城应试,后来竟没有回来。到这时才知道真相,于是命人在城东治平宫塑造他的像。李宣卿有个儿子名叫德谦,前去看像,抚摸塑像的背部说:“道人为什么不说明白,一别就离去了?”塑像忽然回头看着他,直到今天塑像仍然向左侧回顾。他的师父是王蒙道人,那位歌女的师父是方七道人,他们往来的诗词很多。赵缩手

赵缩手者,不知其名,本普州士人也。少年时,父母与钱令买书於成都。及半途,有方外之遇,遂弃家出游。至宋高宗绍兴末,盖百余岁矣。喜来彭汉问,行则缩两手於胸前,以是得名。人延之食,不以多寡,辄尽。饮酒自一杯至百杯,皆不辞。或终日不饮食,亦怡然自乐。尝於醉中言文涤公入蜀中,历历有本末。他日复询之,曰:不知也。黄仲秉家写其真,事之,成都人房伟为赞云:养气近术,谈道近禅,被褐怀玉,其乐也天。欲去即去,欲住即住,缩手袖问,孰测其故。赵见而笑曰:养气安得谓之术,禅与道一也,安有二。我缩手於胸,非袖问也。取笔续曰:似驴无赀,似牛无角,文殊普贤,摸索不着。又自赞曰:红尘白云堆裹,好个道人活计。无事东行西行,有时半醒半醉。相逢大笑一场,不是胡歌虏沸。除非同道方知,同道世间有几。绵竹人袁仲举久病起,遇赵过门,邀入,饮以酒。问曰:吾疾状如此,先生将奈何?赵不答,但歌词一阕,云:我有屋三问,柱用八山周回,四壁海遮阑。万象森罗为斗拱,瓦盖青天。无漏得多年,结就因绿,修成功行满三千。降得火龙伏得虎,陆地神仙。云:此吕洞宾所作也,吾亦有一篇。又歌曰:损屋一间儿,好与支持,休教风雨等闲欺。觅个带,修安稳路,莫遣人知。休更着,便宜下手。知时要知险裹,却防危,透得玄关。归去路,方步云梯。歌罢,满饮数杯,无言而去。仲秉正与偕行,徐问其故,曰:观吾词意可见矣。后旬日,土展死什郁县。风俗每以正月作卫真人生日,道众毕会,赵亦往寓於居人谢氏。先一夕告之曰:住君家不为便,假我此榻,吾将有所之,拂旦,径趋对门小寺。得一室,正榻趺坐,傍人怪其不言,就视,已化矣。会者数千人,争先来观,以香火致敬。越三日火化,其骨钩联如锁子云。寇子隆青城山相去三十里麻姑洞,相传云亦姑修真处也。丈人观道士寇子隆,独往瞻谒。至中途,遇村妇数辈,自山中担萝卜而出。弛檐牵裳,就道上清泉胱足洗菜。见子隆至,问:尊师何往?曰:将谒麻姑。一妇笑曰:姑今日不在山,无用去。遂取萝卜一颗授子隆,曰:可食此。子隆食之,遂行。窃自念曰:彼皆村野愚妇,岂识麻姑为何人,得非戏我邪?忽焉如悟,回首视之,无所见矣。自是神清气全,老无疾病。每为人章醮,自称火部尚书。寿过百岁,宋孝宗隆兴中羽化矣。傅得师讳得一,字宁道,又字齐贤,清江新淦人也。姓傅氏。师之父某尤笃志道术,偕师之母卢氏,俱有隐操。初闻邑之阳有护国刘仙师坛,观多灵异,' 问有仙隐於其山,中心窃慕之,遂卜居於山之下。宋徽宗政和五年乙未九月哉生魄,忽红光远舍,邻里惊而异之。翌日,而师降诞。未及月,而举动岐疑,有若髻龄。年十一失估,恃里人有严县丞,矜其少孤,收育於家。是年,师以生朝往拜刘仙师。回至半山,见茂林修竹中有六道人围棋,饮於盘石之上。师欲就观,徘徊不得其径而入。忽一老者顾而指示之,乃得至石傍。顷之,才老人赠以一桩子,厉声谓曰:酒不得饮。师唯唯,执植子喷之,味苦涩,不可食,遂怀以归。行一里许,乃掷於道傍。其家以师久不回,遣人寻索,经宿乃得之。询其所由,师具以告。其家与邻里之好事者异之,竞随师登山,令指示其所,惟见荆榛荒翳,无复向时之境。回至所弃植子之地,财既夕矣,红光灿然。人谓宝藏发见,争前取之,光亦寻灭,犹闻异香芬馥。师曰:早问道人与我植子尚在此。复取而食,味益苦,还掷之而去。自觉神气清爽,行步如飞,遂能预知休咎。所居去邑十里,师尝一日十往返。语言狂怪,歌笑自若。或满头戴花,或醉卧桥路,人莫能测。市人有恶之者,以毒酒推而溺诸县桥之下,师随流出没二里许。登岸,复入市。笑谓溺之者曰:何相戏之酷耶?人始讶其异。后屡试之,复然。众乃惊服,称为傅仙。时师年十八,忽起江湖之兴,被蓑笠,荷瓢囊,褊走湖广淮浙问。名山福地,靡不游历。或孤柄岩谷,或露宿丛祠,所至放诞,不自检束。如在新淦时,人皆谓之狂生。然言人之灾福辄应,士大夫益多奇之。张魏公浚留守建康,召师与语,即蒙殊遇。丞相史公浩尝有诗赠师云:试问此行何所止,乌有乡中无住里。

译赵缩手不知道他的本名,原本是普州的读书人。年轻时,父母给他钱,让他到成都买书。走到半路,遇到方外之人,便抛弃家庭出游。到宋高宗绍兴末年,他大概已经一百多岁了。他喜欢来到彭汉之间,行走时总把两手缩在胸前,因此得到“缩手”的称号。有人请他吃饭,不论多少,他总能吃完;喝酒从一杯到一百杯,全都不推辞。有时一整天不吃不喝,也安然自得。他曾在醉中说起文涤公进入蜀地的事情,前后经过说得清清楚楚;第二天再问他,他却说:“不知道。”黄仲秉家中画了他的画像,供奉起来。成都人房伟为画像作赞说:养气接近方术,谈道接近禅宗,身穿粗布衣,怀抱美玉,这种快乐出于天然。想走就走,想住就住,两手缩在胸前,谁能测知其中缘故?赵缩手看见后笑道:“养气怎么能称为方术?禅与道本来是一回事,哪有两个?我把手缩在胸前,不是缩在袖子里。”于是拿笔续写道:像驴没有钱财,像牛没有角,文殊、普贤,也摸索不着。又自己作赞说:红尘和白云堆积之中,正是道人生活的好计策。无事便向东走向西走,有时半醒半醉。相逢大笑一场,不是胡歌虏沸。除非同道之人才知道,同道之人在世间有几个?绵竹人袁仲举久病初愈,遇到赵缩手经过门前,便邀请他进来,用酒招待,问道:“我的病情这样,先生将怎么办?”赵缩手不回答,只唱了一阕歌词:我有房屋三间,柱子用八座山围绕,四面有大海遮拦。万象森罗作为斗拱,青天作为屋瓦。没有漏洞,可以存在多年;结成因缘,修成满三千功行。降伏火龙,制服猛虎,成为陆地神仙。他说:“这是吕洞宾所作,我也有一篇。”又唱道:损坏房屋一间,应该好好支撑,不要让风雨随便欺凌。找个带子,修好稳固的道路,不要让人知道。不要再穿着它,应该趁早下手。知道时机,也要知道危险,仍须防备危难,穿过玄关。归去的道路,才是登上云梯。唱完,喝了几杯酒,默默离去。袁仲举正好和他同行,慢慢询问其中缘故,赵缩手说:“看我的歌词意思就明白了。”十天后,袁仲举死在什邡县[疑误:原文“土展死什郁县”]。当地风俗每年正月举行卫真人生日,道人们全都聚会,赵缩手也前往,寄住在居民谢氏家中。前一天晚上,他告诉谢家说:“住在你家不方便,借我这一张床吧,我将要到别处去。”天刚亮,他径直走到对门的小寺。找到一间房,正面朝床盘腿端坐。旁边的人觉得他不说话很奇怪,靠近一看,已经化去了。前来聚会的人有几千,争先恐后来观看,以香火表示敬意。过了三天火化,遗骨相互钩连,像锁子一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寇子隆 青城山相距三十里的地方有麻姑洞,相传也是麻姑修真的处所。丈人观道士寇子隆独自前去拜访。走到半路,遇见几个村妇,正从山里挑着萝卜出来。她们放下担子,挽起衣裳,在路旁的清泉中洗菜洗脚。见寇子隆来到,便问:“尊师要到哪里去?”他说:“将去拜访麻姑。”一个妇人笑着说:“姑今天不在山中,你不用去了。”于是取出一颗萝卜给寇子隆,说:“可以吃这个。”寇子隆吃了萝卜,继续前行,心里暗自想:“她们都是乡野愚妇,哪里知道麻姑是什么人?莫非是在戏弄我吗?”忽然间像有所领悟,回头去看她们,却什么也看不见了。从此以后,他神清气足,年老也没有疾病。每当为人设章醮时,自称火部尚书。活过一百岁,宋孝宗隆兴年间羽化。傅得 师讳得一,字宁道,又字齐贤,是清江新淦人,姓傅。他的父亲某人特别笃信道术,和师的母亲卢氏都具有隐逸的操守。起初听说县城南面有护国刘仙师坛,那里常有灵异之事;[缺字:原文“问有仙隐於其山”]于是心中暗自仰慕,便选择在山下居住。宋徽宗政和五年乙未九月初,忽然有红光照到很远的屋舍,邻里惊异。第二天,师便降生了。还不到满月,他的举止就奇异不同,仿佛已经到了成年。十一岁时父亲去世,幸亏乡里有位严县丞,怜悯他年幼丧父,便收养在家中。这一年,师在生日那天前去拜访刘仙师。回到半山时,看见茂密的树林修长的竹林中有六个道人围棋,正在大盘石上饮酒。师想走近观看,却徘徊着找不到进去的路。忽然一个老人回头为他指示,于是他才到了石头旁边。不一会儿,那位老人送给他一枚[疑误:原文“桩子”],严厉地说:“不许喝酒。”师连声答应,拿着它咬了一口,味道苦涩,不能吃,便怀着它回去。走了一里多路,便把它扔在路旁。他家里人因为师久未回来,派人寻找,过了一夜才找到他。询问经过,师把事情全都告诉了他们。他家和邻里好事的人都觉得奇异,争相跟着师上山,让他指出那个地方;但只看见荆棘丛生、荒草蔽塞,再也没有当时的景象。回到丢弃那枚东西的地方时,天已经快黑了,红光灿烂。人们以为宝藏出现,争先上前取它,光也随即熄灭,但仍然闻到奇异芬芳的香气。师说:“早先道人给我的那枚东西还在这里。”又取来吃,味道更加苦涩,便再次扔掉离去。他自己觉得神清气爽,步行如飞,从此能够预知吉凶祸福。居住的地方距离县城十里,他曾一天往返十次。说话狂怪,歌唱欢笑如常。有时满头戴花,有时醉卧在桥边道路上,没有人能测知他的心思。市上有人厌恶他,用毒酒推他,使他溺在县桥下面;师随着水流出没了二里多。登上岸后,又回到市中,笑着对把他推下水的人说:“为什么这样残酷地戏弄我呢?”人们才开始惊讶他的奇异。后来多次试验,仍然如此,众人于是惊服,称他为傅仙。当时师十八岁,忽然产生游历江湖的兴致,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背着瓢囊,遍走湖广、淮、浙之间。名山福地,没有不游历的。有时独自住在岩谷,有时露宿在荒祠中;所到之处任性放诞,不加约束。像在新淦时一样,人们都称他为狂生。然而他说人的灾祸福分总是应验,士大夫更加认为他奇异。张魏公张浚留守建康时,召他来交谈,立即给予特殊礼遇。丞相史公浩曾作诗赠给他:试问这次出行要到哪里去,乌有乡中哪里没有可居住的地方。

醉时不觉醒时痴,世人谁识颠道士。异时又赠之诗曰:相识三十年,身颠心不颠,有人还会得,即是地行仙。后所赠益多。初,史越王未当国时,与同省诸公宴集,师偶遇之,众中遽呼公曰:傅道人独许你某年月日作相,公他日幸无相忘。后果如期拜相,师一日造府门,即延之上座,酌以酒。自是往来无间。忽一日大醉,胱而入府,遽以泥足穿丞相履,手作执板状,四顾惧呼。公问其所欲,师云:要鹤氅着。公识其意,诺之。会杨和正适来谒,公遂荐之。和正是夕梦一异人来见,翌日王招之,见其仪状俨如梦中。王与语,大喜,即赠以敕牒衣号副焉。遂礼管辖。祖庆章为师隶湖州武康县常清观。观,王所建也。忽一日,持其度牒诣和正曰:野鹤孤云,狂性复作。不能坐受东缚,请从此辞。和正大笑,乃贻书观中,以师散人,当处之以规矩之外。复月,遗以醇酒。居无何,拂袖而去。王遣蓝舆遗烬之物,追路与之,师一无所受。遂径还清江。时郡守严陵昊公闻师名久,一见大悦,举家待以师礼。师不肯留,乃强延以玉笋山承天宫。贰职非其好也。未几,复请管辖合皂山崇真宫。曾不期月,大师朱公以玉隆万寿宫管辖招之。已而显谟沈公镇豫章,与漕使少卿鲁公、宝文任公移管辖铁柱延真宫。孝宗乾道九年癸巳,晦庵朱文公为扁云庵二大字,及赠一绝句云:到处逢人说傅颠,相看知是几生前。直携北斗倾天汉,去作龙宫第二仙。其后范石湖大参张公枢使诸贤题赠,不可胜纪。淳熙元年甲午,史越王帅闽。一日,师遽呼徒弟叶永寿曰:我欲福州见丞相。次早遂行。於时绘像求赞,王在前,师傍立,竟诺所请,书於三山郡斋。留之数月,因奏荐于德寿殿。是年四月,奉圣旨宣召,师每自洪都至行在,不三日可到。三山距京将二千里。师亦然躬诣内殿,赐斋并银绢物及御书宝扇一握、灵宝大师度牒等,是月十五日,师上谢表。师虽有此奇遇,而略不动心。未几辞归,住延真凡二十载。其臧否人物,言必有中。如龙图韩公总江夏之师,侍郎李公将江西之漕,皆先期以告,其预知多此类。有自钱塘附师书至清江者,亦三日而达。师或一日应数家之供,同时俱至。人谓师得费长房缩地、蓟子训分形之术,未知其果然否耶。师性旷达,不亲世务,虽屡典殊庭,充位而已。夜多不寐,亦有时默坐不出尽月。虽猖狂妄行,而志尚清洁,出入公卿之门,每以为善自爱劝-诱其人。人亦以此敬之。淳熙十五年戊申十一月二十二日,呼其门人,嘱以后事,命笔题颂曰:平生胆气清高,抱道长乐逍逼。天地阴阳反覆,云收雾卷丹霄。颂竟,掷笔而化,享年七十有四。凡度弟子门人,以明年正月壬寅座剑於府东门之外朱砂冈,会葬者千余人。谢观复跋云:初,师之生,人谓不孕而育、其母亦自以为然。尝考之仙传,虽至人降世,托边同凡,亦必假阴阳之气、三元充养,以成兹有质之躯。是故混元未诞,先降日精於玄妙;瞿昙将生,必梦白象於莫耶。固未闻不妊而字者。如其异人,托化於世,母不自觉,容或有之。所以老子八十一年,元君不觉其久。庄公寤生,姜氏疑非己产。故师之处身应物,皆非学门师承,所得谅由是也。尝闻许错有诗云:闻苑花前是醉乡,,滔翻阿母九霞觞。群仙指点嫌轻薄,谪向人问作酒狂。师殆其庶几乎,不然,老仙何以切戒其饮,正虑其狂态复作耳。谢守撷昔与之游甚密谨,略摭其大概。后之君子欲考其详,则有史越王之墓志在云。张宗元张宗元,河北霸州人也。入青城大面山中峰紫相岭结茅,耿介有守。居山五十年,傍无给侍,常与虎豹蛇虺杂居,恬不为害。宋孝宗淳熙十四年八月二十九日,无疾而化。历管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四竟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五张道清真君姓张氏,讳道清,字得一,蒲骚里中人。母王氏感异梦而孕,宋高宗绍兴六年丙辰五月二十日,毓真君於青牛山舍。时紫气腾空,远近咸以为异焉。幼侍翕媪徙居郢之京山。自为儿时,气宇澄清,不茹荤醴,达性命祸福。或数日不食。或一日入山,半旬不反。半旬不反,往砚之,则见卧於岔中,有两虎踞於侧,里人惊而神之。又一日寝觉,告母日:适往复州里女兄昊家方归,大一姐约以丝履果实来献。翌日果然。由是父母亦信其神异。二十七年上元日,真君默坐前山,见五云缥缈,问有万神森卫,中有帝君坐龙舆,召真君授以秘诀灵文。真君得之,道望始显。后於其地建祠,以记受道之所名曰帝授。己而乡里旱泌,祈祷辄应。人有疾病,符水立愈。由是京汉向慕者众。孝宗乾道元年,舍所居为祠,立玉帝眸容崇奉即光庙,御书长森湾,今万岁观是也。

译醉时不知道醒,醒时又像痴人,世间有谁认识这个癫狂道人?后来又赠给他一首诗说:相识三十年,身体颠狂而内心不颠狂;有人能够领会这一点,便是行走在人间的神仙。后来赠诗越来越多。起初,史越王还没有执掌国政时,和同省的各位官员宴饮聚会,师偶然遇见他们,便当众突然呼唤史公说:“傅道人独自预言你在某年某月某日做宰相,希望您以后不要忘记我。”后来果然如期拜相。师有一天来到府门,史公立即请他到上座,以酒招待。从此往来没有间断。忽然有一天,师大醉,踉跄着进入府中,突然用沾泥的脚踩进丞相的鞋里,又把手作执笏板的样子,环顾四周,惊惧呼喊。史公问他想要什么,师说:“要一件鹤氅穿。”史公明白他的意思,答应了他。正好杨和正来拜访,史公于是把他推荐给杨和正。杨和正当天晚上梦见一个异人来见自己,第二天史王召见他,见他的仪表形貌,果然和梦中一样。史王和他谈话,非常高兴,立即赐给他敕牒、衣服和道号等。于是以礼聘请他担任管辖。祖庆章把师隶属于湖州武康县常清观。常清观是史王建造的。有一天,师拿着度牒到杨和正那里说:“野鹤孤云,狂性又发作了。我不能坐受束缚,请允许我从这里告辞。”杨和正大笑,于是写信给观中,说师是散人,应当置于规矩之外。又过了一个月,送给他醇酒。他没有住多久,便拂袖离去。史王派人用蓝舆追送遗留物品给他,追到路上交给他,师一件也没有接受,于是径直回到清江。当时郡守严陵昊公早就听说师的名声,一见面便非常高兴,全家按照师礼待他。师不肯留下,郡守便勉强请他到玉笋山承天宫任职;但担任副职并不是他的爱好。没过多久,又请他担任合皂山崇真宫管辖。还不到一个月,大师朱公便以玉隆万寿宫管辖的职位召他。后来显谟沈公镇守豫章,又和漕使少卿鲁公、宝文任公一起调他担任铁柱延真宫管辖。宋孝宗乾道九年癸巳,晦庵朱文公为云庵题写“二大字”,并赠一首绝句说:到处都有人谈论傅颠,彼此相看,知道是几世以前的缘分。只带着北斗倾尽天河,去做龙宫中的第二位仙人。后来范石湖、大参张公枢以及诸位贤人题诗赠言,多得无法记载。淳熙元年甲午,史越王任福建统帅。有一天,师突然叫徒弟叶永寿说:“我想去福州见丞相。”第二天早晨便出发。当时史越王请人画像求赞,王在前面,师站在旁边,史越王终于答应了他的请求,把赞写在三山郡斋中。留他住了几个月,于是上奏把他推荐到德寿殿。这年四月,奉圣旨宣召;师每次从洪都到行在,不到三天就能到达。三山距离京城将近二千里。师竟然亲自到内殿,获赐斋食、银帛等物,以及御书宝扇一把、灵宝大师度牒等。这月十五日,师上表谢恩。师虽然有这样的奇遇,却丝毫不动心。不久便辞别回去,住在延真宫一共二十年。他评论人物好坏,说话必定切中要害。比如龙图韩公统领江夏军队,侍郎李公负责江西漕运,他都预先告知;像这样预知事情的事很多。有人从钱塘寄信托师带到清江,也能三天送达。师有时一天应几家的供养,同时都能到达。人们说师得到费长房缩地、蓟子训分形的法术,却不知道究竟是否真是如此。师性情旷达,不亲自处理世俗事务,虽然多次主持特殊道观,也只是充任职位而已。他夜里常常不睡,有时默坐不出门达一个月。虽然行为狂放任性,但志趣崇尚清洁;出入公卿之家,总是以行善自爱来劝导他们,人们也因此敬重他。淳熙十五年戊申十一月二十二日,他召来门人,嘱咐身后之事,命人拿笔题写颂词:平生胆气清高,怀抱大道而长久快乐逍遥。天地阴阳反复变化,云雾收卷,丹霄显现。颂词写完,掷笔而化,享年七十四岁。凡是由他度化的弟子门人,都在第二年正月壬寅日,把他的遗体安葬在府城东门外的朱砂冈,前来会葬的有一千多人。谢观复作跋说:起初师出生时,人们说他的母亲没有怀孕却生下了孩子,他母亲自己也这样认为。我曾考察仙人传记,即使是至人降生,托身于世间、和凡人一样,也必定借助阴阳之气以及三元的滋养,才能形成这个有形的身体。因此,混元未出生时,先降下太阳之精于玄妙之中;瞿昙将要出生,也必定梦见白象降临莫耶。原本从未听说过不怀孕而能生子的人。至于异人托化于世间,母亲自己没有察觉,或许也有这种情况。所以老子活了八十一年,元君没有察觉时间竟然那么久;庄公出生时倒着出来,姜氏怀疑不是自己所生。因此,师处身于世、应对万物,都不是从师门传承中学习所得,想来正是由此而来。曾听说许错有诗说:花苑之前便是醉乡,畅饮阿母的九霞酒杯。群仙嫌我轻薄,把我贬到人间做醉酒狂人。师大概就是接近这种情形吧;不然,老仙为什么特别告诫他不要饮酒,正是担心他的狂态再次发作。谢守撷从前和他交游很亲密,谨慎地摘取其中大概写下。后来的君子若想考察详细情况,还有史越王的墓志可以查考。张宗元 张宗元是河北霸州人。他进入青城大面山中峰紫相岭,结茅居住,为人耿介而有操守。在山中居住五十年,身边没有供给侍奉的人,常常和虎豹、蛇虺杂居,却安然相处,从未受到伤害。宋孝宗淳熙十四年八月二十九日,无病而化。《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四完 《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五 张道清 真君姓张,讳道清,字得一,是蒲骚里中人。他的母亲王氏感应异梦而怀孕。宋高宗绍兴六年丙辰五月二十日,真君出生于青牛山的房舍。当时紫气升腾空中,远近的人都认为这是奇异之兆。幼年时侍奉养母,迁居到郢州京山。他从小就气度澄澈清明,不吃荤腥和甜酒,通晓性命、祸福之事。有时几天不吃东西,有时一整天进入山中,半旬不回来。家人去寻找,发现他躺在山岔中,两只老虎蹲在旁边,乡里人惊异而把他视为神异。又有一天,他睡醒后告诉母亲说:“刚从复州里女兄昊家回来,大姐约定送我丝鞋和果实。”第二天果然应验。从此父母也相信他神异。二十七年上元日,真君默坐在前山,看见五彩祥云缥缈,云中有万神森然护卫,其中帝君坐着龙舆,召见真君,传授给他秘诀灵文。真君得到这些,道望才开始显著。后来在那里建祠,以纪念接受道法的地方,命名为帝授。此后乡里大旱,祈祷总能应验;有人患病,符水立即治愈。因此京口、汉水一带仰慕归向他的人很多。宋孝宗乾道元年,他舍出自己的居所作为祠堂,立玉帝像供奉,即光庙;皇帝御书“长森湾”,如今的万岁观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