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二
互易之，其效与否如前。始知非独药之神，亦道气法力之神也。十七年，过高唐县，以茶肆吴六者奉待往来道倡甚勤，乃遗龟蛇二字悬其肆，初不知其为谭师真也。一日，邻舍失火，多所延及，而吴肆独存。人以二字同纯阳真人辟火符，盖纯阳尝留题於博兴县之酒馆，县被火，其馆不灾。辟火符，时人谓之耳。又乞食宜村，过渡新船就功，将真诸水，聚人而挽之，力不能动。师因助之，应手而去。是后凡僧道渡者，水工愿设手焉。东游抵阳武县北，夜起，见北斗交换，星如车轮。亟呼道众观之，其星尚如鹦卵，动摇未定，久之复故。自后，师念圣号甚谨。卫州淇门镇石孔目问师持念之故，师云：众亦宜念，今岁当有大水之灾。众莫＇之省，是年河央王洪妇。二十年，复西游至同州西里庵，门人求亲笔，辄书龟蛇二字，笔力道劲，有龙蛇盘屈之状。凡求书者，亦多以二字与之。盖预指归期，人初不悟，至乙巳四月一日仙蜕，始应焉。二十一年，师在华阴纯阳洞，疮生於首，曰：其将死乎。众莫知所对。良久曰：今我未死，逮生於足则死矣。因示众云：六年炼尽无明火，十载修成换骨丹。湛湛虚堂无挂碍，已知跳出死生关。又云：恰十年来学得痴，腾腾兀兀任东西。欲询风子修行事，垢面髦头火灭时。复至洛阳朝元宫之东，得隙地数亩，筑庵居之。二十五年，梦遇重阳、丹阳，报以仙飞之期。即令门人预营葬事，适足生疮，遂书长短句云：交泰一声雷，迸出灵光万道辉。龙遇迅雷重脱壳，幽微射出，金光透顶飞。一性赴瑶池，得与丹阳相从随。显见长真真妙理，无为涌出，阳神独自归。书毕，曲肱而逝矣。大元至元六年己巳正月，褒赠长真云水蕴德真人。有《水云》前后集，行于世。刘处玄师名处玄，字通妙，长生其号也。金熙宗皇统七年七月十二日，生於东莱之武臣庄。其先九世，孝友相继。宋太宗太平兴国问，朝廷旌其门闻，特免本郡诸役。其存恤亲旧，赈赡贫乏，祖父皆有先世之风。母王氏，夜梦白衣翁呼出西南，指之，有玉树而四枝，枝各有一金叶。令取其一，曰：他日必生异人。意将取之，其叶自坠於手。视之，则金蝉飞起，而复投於口中，翁失所在。十有三月，师乃生，是夜紫气二道从太基山横贯其家。师自幼而孤，事母以孝闻。母亦有柄隐之志。太基在武官南二里许，山之阳有道士谷，乃光州太守郑道昭成道之所，师尝盘桓其问。弱冠，母欲议娶。师以素有学道之志，竟弗许。金世宗大定九年春，於邻居壁间人所不及处，得二颂，其墨尚濡，末句云：武官养性真仙地，须作长生不死人。是岁九月，祖师与其徒丹阳、长真日东而来，师与母俱往参谒。祖师一见，问之曰：汝解壁问语否？师不言，四人相视而笑，正所谓目击道存之妙也。祖师遗之诗云：钓罢归来又见鳖，已知有分列仙曹。呜榔相唤知子意，跃出洪波万丈高。乃授以名号。未几，从祖师游梁，与马谭丘三子俱。一日，祖师以诗示四子，有我趁蓬莱先礼师之句。又云：我之辞世之语，已留长安滦村吕道人家。十年，祖师羽化，师与三人同负柩归葬终南，庐於墓侧三年，各听所之。因与长真东入洛阳，长真居朝元，师居市中士地庙，不语者三年。俄迁城东北云溪洞，徒众日集，忽指地云：中有井三。凿之二丈余，得知下贯泉源。人问何以知之，曰：曩世所居也。二十年，师指庵右冯氏园曰：此我身后之绿。四十年，园之松相死，擅水西流，其地当不售而得。乃磨一碑埋於中，云：此绿兴而碑立。明年，东之莱。迨长春真人西游，道出云溪，门人陈其遗言。其后东海郡侯大安二年运粟，有司得长生观额。至宣宗兴定三年，四十年矣。冯氏鸯其园圃，蔡清臣以白金百两得之。请师之门人于离峰住持，官伐松梧为楼橹之用。又架云桥，取缠水，经观西流以护城。师之言，於斯皆验。师既至莱，筑庵居之。二十二年，复居武官。於是玄风大振，四方受教者日益众。师遂注道德、黄庭、清静等经。是年，丹阳自关中来，师盛服见之。丹阳责其侈，师辩之曰：予闻修行之人，日消万两黄金。丹阳曰：日消万两黄金，正好粗衣淡饭。终荐证明莱州醮事。二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丹阳羽化。明年正月，姜守静请师主醮於昌阳。十八日巳午问，胡璋、徐绍祖等忽见瑞鹤盘绕空际，祖师云冠绛服，丹阳三髻，现於彩云之上。
译两人互换药物后，效果仍和先前一样。由此才知道，不只是药物本身神奇，也是道气和法力的作用。十七年，师经过高唐县，因为茶肆主人吴六殷勤接待往来的道士，便留给他“龟蛇”二字，悬挂在茶肆中；吴六起初并不知道这是谭师真的字。一日，邻舍失火，火势蔓延到许多地方，唯独吴六的茶肆没有被烧。人们认为这两个字与纯阳真人的辟火符相同，因为纯阳真人曾在博兴县的酒馆题字，县中遭火灾时，那家酒馆却没有受灾。所谓辟火符，当时人们就是这样称说的。师又到宜村乞食，经过渡口时，新船刚刚完工，要把它下水，众人聚集起来拉船，却用尽力气也拉不动。师于是助他们一臂之力，船随手便移动了。从此以后，凡有僧道渡河，水工都愿意出手相助。师向东游历到阳武县北面，夜里起身，看见北斗星在交换位置，星辰像车轮一样。师急忙叫道众观看，当时那些星辰还只有鹦鹉蛋那么大，摇动不定，过了很久才恢复原状。从此以后，师诵念圣号更加恭敬。卫州淇门镇的石孔目问师为什么持念，师说：“大家也应当诵念，今年将有大水灾。”众人没有领会这话的意思；这一年河水泛滥，王洪的妻子[原文有误]。二十年，师再次向西游历到同州西里庵，弟子请求亲笔题字，师总是写“龟蛇”二字，笔力刚劲，呈现龙蛇盘曲的形状。凡是来求字的人，师也大多把这两个字写给他们。原来这是预先暗示归期，但人们当时都没有领悟，直到乙巳四月一日仙蜕，才应验。二十一年，师在华阴纯阳洞，头上生了疮，说：“我大概要死了吧。”众人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过了很久，他说：“现在我还不会死，等疮生到脚上就会死了。”于是对众人示偈说：“六年炼尽无明火，十载修成换骨丹。湛湛虚堂无挂碍，已知跳出死生关。”又说：“恰十年来学得痴，腾腾兀兀任东西。欲询风子修行事，垢面髦头火灭时。”后来又到了洛阳朝元宫东面，得到几亩空地，筑庵居住。二十五年，梦见重阳、丹阳，告知他仙化的日期。于是让弟子预先办理葬事，恰好脚上生了疮，便写了一首长短句：“交泰一声雷，迸出灵光万道辉。龙遇迅雷重脱壳，幽微射出，金光透顶飞。一性赴瑶池，得与丹阳相从随。显见长真真妙理，无为涌出，阳神独自归。”写完后，曲肱而逝。大元至元六年己巳正月，追赠为长真云水蕴德真人。有《水云》前后集，流传于世。刘处玄 师名处玄，字通妙，号长生子。金熙宗皇统七年七月十二日，出生在东莱武臣庄。他的祖先连续九代都以孝友相传。宋太宗太平兴国年间，朝廷表彰他家，特免本郡各项差役。他们体恤亲族旧友、救济贫困，祖父都继承了先世的遗风。母亲王氏夜里梦见一个白衣老人叫她向西南走，老人指着那里，有一棵玉树，分为四枝，每枝都有一片金叶。老人让她取下一片，说：“将来一定会生出非凡之人。”她正要取时，金叶自己落到手中。仔细一看，金叶变成金蝉飞起，又重新投入她口中，老人也不见了。过了十三个月，师才出生。这天夜里，两道紫气从太基山横贯他家。师自幼丧父，以孝敬母亲闻名。母亲也有隐居修道的志向。太基山在武官南面约二里，山南有道士谷，是光州太守郑道昭成道的地方，师曾在那里盘桓。到了二十岁，母亲想为他议婚，师因为一向有学道的志向，最终没有答应。金世宗大定九年春，他在邻居墙壁上人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发现两首颂文，墨迹还未干，末句是：“武官养性真仙地，须作长生不死人。” 这年九月，祖师和他的弟子丹阳、长真从东方来到这里，师与母亲一同前往拜见。祖师一见到他便问：“你理解墙上颂文的意思吗？”师没有说话，四人相视而笑，这正是所谓“目击道存”的妙处。祖师赠给他一首诗说：“钓罢归来又见鳖，已知有分列仙曹。呜榔相唤知子意，跃出洪波万丈高。”于是授予他名号。不久，他跟随祖师游历梁地，与马、谭、丘三人同行。一天，祖师把一首诗给四人看，其中有“我趁蓬莱先礼师”之句。又说：“我离世时说的话，已经留在长安滦村吕道人家。”十年，祖师羽化，师与另外三人共同抬棺归葬终南山，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然后各自听从安排。师与长真向东进入洛阳，长真住在朝元宫，师住在市中的土地庙，三年不说话。不久迁到城东北的云溪洞，徒众每天聚集。师忽然指着地面说：“地下有三口井。”挖了二丈多，果然发现地下与泉源相通。有人问他怎么知道，师说：“这是我前世居住的地方。”二十年，师指着庵右边冯氏的园子说：“这是我身后的安葬地[原文有误]。”四十年，园中的松树相继枯死，水流向西，那里正好无人购买而被得到。于是磨制一块碑埋在其中，碑上写道：“此地兴盛，碑就会树立。”第二年，师向东到莱州。等到长春真人西游，经过云溪时，门人把师留下的话告诉他。后来东海郡侯在大安二年运送粮食，有关官员得到长生观的匾额。到了宣宗兴定三年，已经过了四十年。冯氏把园圃卖出，蔡清臣用白金一百两买下。蔡清臣请师的门人离峰主持道观，官府砍伐松树、梧桐作为楼橹的材料；又架设云桥，引缠水从观西流过以护城。师所说的话，到这里都应验了。师到了莱州后，筑庵居住。二十二年，又居住在武官。于是玄门风气大振，四方来受教的人日益增多。师于是注解《道德经》《黄庭经》《清静经》等经书。这年，丹阳从关中回来，师穿着盛装去拜见。丹阳责备他过于奢侈，师辩解说：“我听说修行的人每天消耗万两黄金。”丹阳说：“每天消耗万两黄金，正应该穿粗衣、吃淡饭。”丹阳最终为莱州醮事作了证明。二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丹阳羽化。第二年正月，姜守静请师在昌阳主持醮仪。十八日巳时至午时间，胡璋、徐绍祖等忽然看见瑞鹤在空中盘旋，祖师戴云冠、穿绛服，丹阳梳三髻，显现在彩云之上。
四月十五日，登州醮，海市见於竹岛。丹阳既殁，师与玉阳同主葬事，守坟百日，方使门人张顺真等持书诣洛，请长真主教。一日谓顺真曰：教门之事，不在於我。丹阳得游仙，吾得朝元。后寄书中有归逝之语，兼委掌教事。是年五月旱，登郡守请师祈雨，海市复见於竹岛。明日，丹阳现於应仙桥之西北，是日雨足。二十九年，师嗣长真主教。章宗明昌二年，驸马都尉出镇莱州，见归向者甚众，而不见有异於人，疑之，命尉司乐武节追捕下狱。俄顷，市人见师於城南，与道友接谈如平日。郑押狱王受事亦见之，意师逃出。往视狱中，师方熟睡。二人惊骇，具所见以白，亟令出之。又潍州温迪罕明威来见，留之三日，告之曰：汝可速归，汝庵欲坏矣。既归，其庵无故，人以病卒。承安二年冬，召赴阙，劫寓天长观。问以玄旨，所对皆合上意。臣庶见者，无不敬焉。就礼部给观额五，日灵虚，日太微，日龙翔，日集仙，日妙真。明年三月，得旨还山，大兴灵虚之绿。昊六先高明远者，惮师严厉，密谋他日。师令郝命清谕之曰：我不了道，而且性急，请别寻师友。二人相视而语曰：我辈在心之事，师能知之。遂谢罪。赤脚刘先生得疾，一月不愈，来乞早逝。师振杖言曰：汝向时有一年背道之愆，世则以功准过，阴理则功过各受其报。前日之愆，一年可准。今既相遇，一月亦可也。刘因自誓，而疾顿愈。泰和二年，主滨州醮。正月中旬，小雪初霁，古城壕水复冰，上现琼葩玉树，不啻千数，若珊瑚之状尤多，又杏花约及二千。其小枝榄卧者，殆不可胜计。观之者皆曰：常人至诚，尚可动天地，感鬼神，瓦有道之士乎，有此感应也宜矣。同知束京留守事刘昭毅、定海军节度使刘师鲁，致政之后，与师往来甚相得。三年正月，二公请讲师弟礼，师谢曰：公等皆当代名臣，深荷顾遇，吾将逝矣，不足为公等友。辄示颂云：正到峥嵘处，何如拂袖归。我今须继踵，回首反希夷。二公览之怆然。是月二十八日，大师淄王请主醮，禀师所赴之期，师云：越八日。二月六日，师羽化，乃八日也。师鲁哭之以诗云：与君晚岁得相亲，相对忘形略主宾。日望师来虚正寝，忽惊仙去泣同人。闻溪声忆广长舌，见山色思清静身。从此谁为林下客，灵虚寂寞锁深春。时春秋五十有六。大元至元六年己巳正月，褒赠长生辅化明德真人。有《太虚安闲仙集》《般阳》《大成》《大同》《神光》《至真语录》等集行于世。邱处机师名处机，字通密，号长春子。登州柄霞人，世为显姓。金熙宗大定六年，师甫十九，递居昆箭山。七年，闻重阳祖师於宁海全真庵，即往师焉。重阳以诗赠之，云：细密金鳞戏碧流，能寻香饵会吞钩。被予缓缓收纶栈，拽入蓬莱永自由。其器重可见。八年春，从祖师住姻烟霞，秋冬居文登。九年，与丹阳、长真、长生从祖师游梁。祖师日夕训诱，比之余人，尤加切至。未几，祖师羽化，四人护丧葬之终南。庐墓三年，各任所适。师居墦溪者六年，龙门七年。养真所受之於师者，或时作歌诗以形容之。由是声名藉甚。因京兆统军夹谷公礼请，遂复终南，载扬祖教。二十八年，世宗召入见，问以至道。师首陈延生保命之要，次及持盈守成之难。又曰：富贵骄淫，人情所常，当兢兢业业以自防尔。诚能久而行之，去仙道不远。谲诡幻怪，非所闻也。上嘉纳之，馆於万宁宫之西，以便咨访。五月，召见於长松岛。七月，复召见，师剖析至理。进瑶台第一层曲，又应制五。明日，赐上林桃，师不食茶果十余年，至是一啖之，因上赐也。八月，得旨还终南，赐钱十万，辞不受。二十九年，世宗崩，道逢哀韶，挽之以诗。章宗明昌元年，束归柄霞，大建琳宫，劫赐其额曰太虚。三年十月，芝阳醮，忽尘中数骑西来。众惊，以为驿传。俄顷，尘数骑无音边。三夜，圣前之杯酒酊者十余，始悟尘中之骑，神人也。五年九月，主醮於福山。方请圣，闻天关震响。北辰下红霄烛地，可辩纤悉。泰和七年，元妃施道经一藏，驿送柄霞束海郡侯。大安改元，作学仙记。二年，作开天记。宣宗贞佑四年，师居登州，上命束平监军王庭玉责诏召师归京，师曰：我循天理而行，天使行则无敢违也。
译四月十五日，在登州举行醮仪，海市蜃楼出现在竹岛。丹阳去世后，师与玉阳共同主持安葬之事，守墓一百天，才让弟子张顺真等带着书信到洛阳，请长真主持教门。有一天，师对张顺真说：“教门的事务不在我这里。丹阳得以游仙，我得以朝元。”后来他在信中写有归逝的话，并且托付掌教之事。这年五月发生旱灾，登州郡守请师祈雨，海市又出现在竹岛。第二天，丹阳显现在应仙桥西北，当天雨水充足。二十九年，师继承长真主持教门。章宗明昌二年，驸马都尉出镇莱州，看到归依师门的人很多，却看不出师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心中怀疑，命尉司乐武节追捕师，将他押入狱中。不久，市民看见师在城南，与道友交谈如同平日；郑押狱王受事也看见了，便以为师已经逃出。到狱中查看，却见师正在熟睡。两人惊骇，把所见报告上去，立即下令将师释放。又有潍州温迪罕明威来拜见师，留了三天，师告诉他说：“你应当赶快回去，你的庵要毁坏了。”他回去后，庵无缘无故倒塌，人们认为这是师的病卒预言。承安二年冬，召师入朝，暂住天长观。问他玄门宗旨，师的回答都符合皇帝心意。大臣和百姓见到师，没有不恭敬的。朝廷还让礼部颁给他五个观额，分别叫灵虚、太微、龙翔、集仙、妙真。第二年三月，得到诏令回山，大力兴建灵虚观。昊六先高明远[原文有误]害怕师严厉，暗中谋划日后对付他。师让郝命清去劝告他说：“我还没有通晓大道，而且性情急躁，请你另寻师友。”两人相视说道：“我们心里所想的事情，师能够知道。”于是谢罪。赤脚刘先生患病，一个月不愈，来请求师让他早日去世。师举杖说：“你从前有一年背离大道的过错，世间按功劳抵过，阴间的道理则是功过各自受报。前一日的过错，可以用一年来抵偿；如今既然相遇，一个月也可以抵偿。”刘先生于是自行发誓，疾病顿时痊愈。泰和二年，师在滨州主持醮仪。正月中旬，小雪刚停，古城壕中的水重新结冰，冰面上出现琼花玉树，不下千余株，尤其多呈珊瑚形状的；又有杏花约两千株。那些小枝横卧的，几乎数不胜数。观看的人都说：“普通人只要真诚，尚且可以感动天地、感通鬼神，何况有道之士呢？有这样的感应也就应该了。”同知东京留守事刘昭毅、定海军节度使刘师鲁退休以后，和师往来密切，彼此相处十分投契。三年正月，两位公卿请师讲授师弟之礼，师谢绝说：“二位都是当代名臣，深受你们的顾念和礼遇；我将要离世了，不足以做你们的朋友。”随即示颂说：“正到峥嵘处，何如拂袖归。我今须继踵，回首反希夷。”两人看后悲伤不已。这月二十八日，大师淄王请师主持醮仪，并询问师何时前往，师说：“过八天。”二月六日，师羽化，正好是第八天。师鲁以诗哭悼说：“与君晚岁得相亲，相对忘形略主宾。日望师来虚正寝，忽惊仙去泣同人。闻溪声忆广长舌，见山色思清静身。从此谁为林下客，灵虚寂寞锁深春。”当时师五十六岁。大元至元六年己巳正月，追赠为长生辅化明德真人。有《太虚安闲仙集》《般阳》《大成》《大同》《神光》《至真语录》等集流传于世。邱处机 师名处机，字通密，号长春子。是登州栖霞人，世代为显贵之家。金熙宗大定六年，师刚十九岁，便隐居在昆嵛山。七年，听说重阳祖师在宁海全真庵，立即前去拜师。重阳赠诗说：“细密金鳞戏碧流，能寻香饵会吞钩。被予缓缓收纶线，拽入蓬莱永自由。”由此可见重阳对他的器重。八年春，师跟随祖师住在昆嵛烟霞洞，秋冬居住在文登。九年，与丹阳、长真、长生跟随祖师游历梁地。祖师日夜训导诱发，对他比对其他人更加恳切周到。不久祖师羽化，四人护送灵柩葬在终南山，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然后各自听从安排。师在磻溪居住六年，在龙门居住七年。养真所学得的道法，师有时作歌诗加以形容，因此声名大振。京兆统军夹谷公以礼相请，师于是重新来到终南山，继续弘扬祖师的教法。二十八年，世宗召见他，询问至道。师首先陈述延长生命、保全性命的要点，其次谈到保持盈满、守成不失的困难。又说：“富贵之后骄奢淫逸，是人情常有的弊病，应当战战兢兢、勤勉谨慎地加以防范。果真能够长久实行这些，距离仙道就不远了。” 那些诡谲、怪异、幻化、奇怪的事情，并不是我所听闻的。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让他住在万宁宫西边，以便随时询问。五月，召他到长松岛见面。七月，又召见他，师剖析至理。师进献《瑶台第一层》曲，又应制创作五首。第二天，皇帝赐给他上林苑的桃子。师十多年不吃茶和水果，到这时因为是皇帝所赐，才吃了一口。八月，得到诏令返回终南，赐钱十万，师辞谢不接受。二十九年，世宗驾崩，师在路上遇到哀悼的仪仗，作诗挽悼。章宗明昌元年，向东回到栖霞，大规模修建琳宫，皇帝降旨赐额为太虚。三年十月，在芝阳主持醮仪，忽然看见尘土中有几名骑士向西而来。众人惊讶，以为是驿站传递文书的人。过了一会儿，尘土中的几名骑士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续三夜，圣像前的酒杯中有十多个杯子被斟满，众人才明白尘土中的骑士是神人。五年九月，在福山主持醮仪。刚请神降临，就听到天关震响；北辰星从红霄降下，照亮大地，细微之物都能辨认。泰和七年，元妃施舍一藏道经，由驿站送给栖霞东海郡侯。大安改元，撰写《学仙记》。二年，撰写《开天记》。宣宗贞祐四年，师居住在登州，皇帝命东平监军王庭玉持诏召他回京，师说：“我依循天理而行，天意要我行动，我就不敢违背。”
岁在己卯时金宣宗兴定三年，南宋嘉定十二年，居莱州昊天观，时齐鲁陷於宋。秋八月，宋遣使召师，命大师彭义赋差宫卫行，不起。州牧以为异，师曰：吾之出处，非若辈所可知，他日恐不能留耳。是年五月，元太祖圣武皇帝自奈蛮国遣侍臣刘仲禄请师，其制略曰：七载之中成大业，六合之内为一统。是以南连蛮宋，北接回纥，东夏西戎，悉称臣佐。任大守重，惧有阙政。且夫剖舟刻楫，将以济江河也；聘贤选佐，将以安天下也。朕践祚以来，勤心庶政，三九之位，未见其人。伏闻先生体真履规，博物洽闻，探迹穷理，道冲德着，有古君子之遗风，抱真上人之雅操。今知犹隐山东旧境，朕心仰怀无已。山川悬阔，有失躬迎之礼。朕但避位侧身，斋戒沐浴，选差近臣备轻素车，不远数千里，谨邀先生暂屈仙步，不以沙漠远行为念。或忧民当世之务，或恤朕保身之术，令朕得亲仙座。惟先生将咳嗽之余，但授一言，斯可矣。八月，仲禄抵燕。闻师在莱州，又得益都安抚司昊燕、蒋元等，愿以二十骑从行。至益都，其帅张林助以驷骑。次维州，得清河尹公。十二月，送至东莱，传所以宣召之旨，师慨然许行。庚辰正月问，弟子选可以从行者，得一十八人。二月入燕，行省石抹公馆於玉虚观。仲禄先遣人驰奏，师亦奉表以闻。四月，作醮於太极宫，师登宝玄堂传戒。有鹤自西北来，焚简之际，一简飞空，五鹤翔舞其上。明日，师北行，道出居庸，遇群盗，皆稽颗以退，且曰：毋惊师父。五月，至德兴寓龙阳观。中元日，醮，午后传戒。众露坐，暑甚，须臾云覆其上，状若圆盖，移时方散。观中井水仅给百众，至是汲之不竭。八月，太傅移刺公请居宣德之朝元观。公构圣殿及祖堂，欲画其壁，时当十月，画史以寒辞。师不许，曰：邹律尚能回春，死圣贤有所扶持耶？毕工，果无冱寒之阻。是月，进表者曷刺回，有诏曰：劫真人丘师：省所奏，应召而来者，惟师道逾三子，德重多方，命臣奉厥，玄熏驰传。访诸沧海，时与愿适，天不人违。两朝屡诏而弗行，单使一邀而肯起，谓朕天启，所以身归，不辞暴露於风霜，自愿跋涉於沙渍。书章来上，喜慰何言。军国之事，非朕所期；道德之心，诚云可尚。顾川途之虽阔，瞻几杖之非遥。爰答来章，可明朕意。秋暑，师比安好。遣书，指不多及。又劫：仲禄无使真人饥且劳，可扶持缓来。其礼敬如此。辛巳二且，道友饯行於西郊，至有拥马首而泣者，曰：师去万里外，何时复旧胆礼？师曰：三载归矣。五月朔，抵陆局河，日食之。既七月，至阿不罕山，镇海来谒，言前有大山高峻，广泽沮陷，不可以车。留门弟子宋道安九人，立柄霞观。率赵虚静辈，轻骑以行。中秋日，抵金山白骨甸，皆云此地天气阴黯，魑魅魍魉为祟，过者必以血涂马首厌之。师笑曰：道人家何忧此。过之，卒无所见。抵阴山，王官士庶道释数百来见，师因问其故俗，乃曰：景龙三年杨何为大都护，有德政，惠及后人，於今赖之。十一月，至邪迷思干大城之北，太师移刺国公及蒙古师等，载酒以迎。大设帏喔，因驻车焉。太师以回纥叹食，复多盗贼，恐变生不测。师曰：道人任运逍遥以度岁月，白刃临头犹不足畏，况盗贼未至而预忧乎？且善恶两途，必不相害。众遂安。冬，居等端氏之新官。壬午三月上旬，阿里鲜至自行宫，宣谕仲禄、镇海曰：惟汝二人，护从真人来，仍劫万户播鲁，只以甲士千人卫之。过铁门，达于行，在舍馆定入见。上劳之曰：他国征聘皆不应，今远逾万里而来，朕甚嘉焉。对曰：山野诏而起者，天也。咨访焉，上重其诚实，设二帐於御臣之束以居之。约四月十四日，及期有山贼之报，上欲亲往，改卜十月望吉。师乞还旧馆，上曰：再来，不亦劳乎？师曰：两旬可矣。上又曰：无护送者。越三日，命宣差杨阿狗督回纥酋长一千余骑从行，由他路回。五月，达邪迷思干，诸官迎师入馆，时重五日也。师既还馆，馆据北崖，俯清流十余丈，溪水自雪山来，甚寒，仲夏炎热，就轩风外，夜则寝屋颠之台。六月极暑，浴溪中。师之在绝域也，自适如此。其馆中宾客甚少，每以经书游戏，有诗云：北出阴山万里余，西过大食半年居。遐荒鄙俗难论道，静室幽严且看书。七月，遣阿里鲜奉表诣行宫，禀论道日期。八月七日，得上批答。八日，即行，太师相送数十里。二十二日，田镇海来迎。及行宫，上遣镇海问曰：便欲见邪？
译这一年是己卯年，即金宣宗兴定三年、南宋嘉定十二年。师居住在莱州昊天观，当时齐鲁已经陷于宋。秋八月，宋朝派使者召请师，命大师彭义赋差遣宫卫前往，师没有起身。州牧认为奇异，师说：“我的出处进退，不是你们这些人所能知道的，将来恐怕不能留下。”这年五月，元太祖圣武皇帝在乃蛮国派侍臣刘仲禄邀请师，诏书大意说：“七年之中建立大业，统一六合之内。因此南面连接蛮宋，北面接近回纥，东夏、西戎都称臣为辅佐。责任重大，唯恐政事有所缺失。譬如剖木造舟、刻木作楫，是为了渡过江河；聘请贤才、选拔辅佐，是为了安定天下。朕登基以来，尽心于各种政务，但三公九卿之中，尚未见到合适的人才。听说先生体悟真道、遵循法度，博学多闻，探究事迹、穷极事理，道心冲和、德行显著，有古代君子的遗风，具备抱真上人的高尚操守。如今知道您仍隐居在山东旧境，朕仰慕思念，不能自已。山川相隔遥远，失去了亲自迎接您的礼节。朕只能退居一旁、侧身斋戒沐浴，选派近臣准备轻便素车，不远行数千里，恭谨邀请先生暂且屈尊移步，不要把沙漠中的远行放在心上。希望您或者忧虑当今治民的事务，或者体恤朕保全自身的方法，让朕得以亲近仙人座前。只要先生在咳嗽之余传授一句话，也就足够了。”八月，刘仲禄抵达燕地。听说师在莱州，又得到益都安抚司昊燕、蒋元等人相助，愿意带二十名骑兵随行。到益都后，当地统帅张林又帮助提供四匹马。到维州时，得到清河尹公相助。十二月，送到东莱，传达皇帝宣召的旨意，师慨然答应前往。庚辰年正月间，弟子中挑选可以随行的人，共得十八人。二月进入燕地，行省石抹公让他们住在玉虚观。刘仲禄先派人快马回报，师也奉表上奏。四月，在太极宫举行醮仪，师登上宝玄堂传戒。有一只鹤从西北飞来，焚烧文简时，其中一简飞到空中，五只鹤在它上面盘旋飞舞。第二天，师向北行，经过居庸关时遇到群盗，盗贼都叩头退去，还说：“不要惊扰师父。”五月，到德兴住在龙阳观。中元日举行醮仪，午后传戒。众人露天而坐，天气酷热，不一会儿云彩覆盖在他们上方，形状像圆盖，过了一段时间才散去。观中的井水原本只够一百人使用，到这时取水却取之不尽。八月，太傅移剌公请师住在宣德的朝元观。移剌公修建圣殿和祖堂，想在墙上作画。当时正值十月，画师以天气寒冷为由推辞。师不同意，说：“邹衍的律管尚且能够使春天回来，难道圣贤死后就没有什么可以扶助的吗？”工程完毕，果然没有受到严寒的阻碍。这月，进表的人曷刺返回，带来诏书说：“赐给真人丘师：省察您上奏的内容，响应召请而来的人中，只有您的道行超过三子，德行深厚而多方面，命臣奉行诏意，让玄门的熏香迅速传送。访求于沧海之间，正好与愿望相合，这是上天成全而不是人力违逆。两朝屡次下诏您都没有前来，单独派使者一次邀请您便肯起行，可以说是上天启示朕，所以您才归来；您不辞风霜暴露，自愿跋涉沙漠。奏章送来，朕欣喜慰藉，哪里是言语所能表达的。军国事务并不是朕所期望的，道德之心确实值得称许。虽然路途遥远，但仰望您的手杖并不遥远。特此答复来章，以表明朕的心意。秋日暑气尚在，师近来平安吗？遣书到此，不再多说。”又下诏：“不要让刘仲禄使真人饥饿劳苦，应当扶持他，让他慢慢前来。”皇帝对他的礼敬就是如此。辛巳年二月，道友在西郊为师饯行，甚至有人抱住马头哭泣，说：“师父此去万里之外，什么时候才能再来接受我们的礼拜？”师说：“三年就回来了。”五月初一，抵达陆局河，正逢日食。到了七月，抵达阿不罕山，镇海前来拜见，说前方有高峻的大山和宽阔的沼泽，路陷泥泞，不能乘车通行。师留下门弟子宋道安等九人，建立栖霞观；自己率领赵虚静等人骑轻骑前行。中秋日，抵达金山白骨甸。众人都说这里天气阴暗，魑魅魍魉作祟，经过的人必须用血涂抹马头来压制邪祟。师笑说：“道人家何必忧虑这些。”经过那里，最终什么也没有看见。抵达阴山时，王官、士庶、道士、僧人等数百人前来拜见。师于是询问当地的风俗，他们说：“景龙三年，杨何担任大都护，有德政，恩惠流传后世，直到今天人们还依赖他。”十一月，抵达邪迷思干大城北面，太师移剌国公和蒙古诸师等人带酒迎接，搭起大帐设宴，于是师停车驻留。太师因为回纥人贪食，又有很多盗贼，担心发生意外变故。师说：“道人顺任天命、逍遥度日，刀剑临头尚且不足畏惧，何况盗贼还没有到，就预先忧虑呢？况且善恶分为两条道路，必定不会互相伤害。”众人于是安心。冬天，师居住在等端氏的新官署。壬午年三月上旬，阿里鲜来到行宫，传达诏令说：“只有你们二人护送真人前来，仍然命万户播鲁只带一千名甲士护卫。”经过铁门，到达行宫，在馆舍安顿后入见。皇帝慰劳他说：“其他国家征召贤者都不能得到响应，如今你远行超过万里而来，朕非常嘉许。” 师回答说：“我这个山野之人奉诏而起，是天意。”皇帝向他询问道理，重视他的诚实，在御帐东面设置两座帐篷让他居住。约定四月十四日见面，到了日期却传来山贼作乱的报告，皇帝想亲自前往，于是改选十月十五日为吉日。师请求返回原来的馆舍，皇帝说：“再来一次，不也很劳苦吗？”师说：“两旬就可以了。”皇帝又说：“没有护送的人。”过了三天，命宣差杨阿狗督率一千多名回纥酋长的骑兵随行，改从另一条路返回。五月，到达邪迷思干，诸官迎接师进入馆舍，这天正是端午节。师回到馆舍后，馆舍位于北崖，俯临十多丈下的清流；溪水从雪山流来，十分寒冷。仲夏炎热时，师就在轩外迎风，夜里睡在屋顶的平台上。六月酷热，便在溪水中沐浴。师身处极远之地，仍能如此自得。馆中宾客很少，他常常以读经写书自娱，有诗说：“北出阴山万里余，西过大食半年居。遐荒鄙俗难论道，静室幽严且看书。”七月，派阿里鲜带着表章到行宫，询问论道的日期。八月七日，得到皇帝批答。八日立即出发，太师送了几十里。二十二日，镇海来迎接。到了行宫，皇帝派镇海询问：“现在就想见面吗？”
且少憩耶？师曰：入见是望。既见，赐种酪，竟乃辞。上曰：师每日来就食可乎？师曰：山野修道之人，惟爱静处。上令从便。二十七日，车驾北回，在路屡赐葡萄酒、瓜、荼等。九月，巅渡航桥而北，师奏话期将至，上召大师阿海。其月既望，是夕上设庭燎虚前席以延之，大师阿海阿里鲜入侍，上问以至道。师曰：夫道生天育地，日月星辰，鬼神人物，皆从道生。人止知天大，不知道之大也。轻清者为天。天，阳也，属火。重浊者为地。地，阴也，属水。人居其中，负阴而抱阳，故学道之人，知修炼之术，去奢屏欲，固精守神，惟炼乎阳。是致阴消而阳全，则升乎天而为仙，如火之炎上也。其愚昧者，以酒为浆，以妄为常，恣情逐欲，耗精损神，是致阳衰而阴盛，则沉、於地而为鬼，如水之流下也。修真者如转石上山，山愈高而进愈难，珪步颠沛，前功俱废。以其难为，举世莫之为也。道人修真炼心，一物不思，如太虚止水。水之风息也，静而清，万物照之，灿然悉见。水之风来也，动而浊，曷能鉴万物乎。本来真性静如止水，眼悦乎色，耳好乎声，舌嗜乎味，意着乎事。此数者续来而迭举，若飘风之鼓浪也。道人治心之初甚难，岁久功深，损之又损，至於无为。道人一身尔，治心犹难蚓。· 夫天子富有四海，日览万机，治心岂易哉。但能节色欲，臧思虑，亦获天佑，昆复能全戒者乎。古之人以立嗣而娶，嗣立而戒欲，则孔子四十而不惑，孟子四十而不动心。盖人生四十以上，血气渐衰。陛下春秋已高，宜修德保身，以介眉寿。谕以服药独卧之理。药为草，精为髓。去髓添草，譬如囊中贮金。以金易铁，久之金尽，囊之所存者铁尔，夫何益哉？服药者何以异此，饮食居处，珍玩货财，亦当依分，不宜稍过。四海之外，所有国士诚众，奇珍异宝其产虽多，然不如中原天垂经教，治国治身之术为之大备，屡有异人成道升天者。山东河北，天下美地，多出良香美蔬鱼盥丝臬，以给四方之用，自古得之为大，所以历代有国者，惟重此地尔。今尽为陛下所有，奈何兵火相继，流散未集。宜选清干官为之规画，量免税赋，使军国足布帛之用，黔黎复苏息之期，一举两得，兹亦祈福之一端尔。苟授非其才，不徒无益，反为害也。初，金国之得天下，以创起东土，中原人情尚未谙悉，封刘豫於东平，使经营八年，然后取之，亦开创之良策也。山野微陈梗概，其用之舍之，惟在宸衷之断而已。上悦，令左右书之於策，此其大略也。其详见《庆会录》。翌日，上问以震雷事，对曰：山野闻国俗，夏不浴於河，不院衣，不造毡，野有菌则禁其采，畏天威也。然非奉天之至道。尝闻三千之罪莫大於不孝，今闻国俗於父母未知孝道，帝宜教戒之。上集太子诸王大臣，谕以师前后之语，且云：天俾神仙为朕言此，汝辈各铭於心。神仙之名始於此矣。《西游记》云：十月朔，奏告乞还旧居。癸未二月七日，因入见而辞，上曰：少俟三五日，前日道语有所未解者，朕悟即行。上猎东山，射一大豕，马踏失驭。豕傍立不敢前。左右进马，遂罢猎。师闻之，入谏曰：天道好生，今圣寿已高，宜少出猎。坠马，天戒也。豕不敢前，天护之也。上曰：朕已深省，以骑射少所习，虽未能遽已，神仙之言在我衷焉。自是乃简出。三月七日，又入辞，制可。而所赐备极丰腆，皆辞之。授尊重安慰之旨，以宠其归。因命阿里鲜护师东行，送者皆泣别。至阿不罕山，过柄霞观。至五月中，师不食，但饮汤而已。众谘之曰：师奚疾？师曰：予疾非尔辈所可测，圣贤琢磨故尔。是夕，尹清和梦人谓之曰：师之疾，公辈勿忧，至汉地当自愈。六月晦抵丰州，宣差俞公请止其家，奉以汤药，辄饱食，是后如故。众相谓曰：清和之梦验矣。至云中，阿里鲜欲招谕山东，请与清和行，师曰：天意未详，虽往何益。阿里鲜再拜曰：若国王临以大军，生灵必遭杀戮。师曰：虽救之不得，犹愈於坐视也。从其请。八月至宣德，居州之朝元观，河朔州府王官将帅以书疏来请者若辐辏，然师答云：王室未宁，道门先畅，开度有绿，恢弘无量。郡方帅首志心归向，恨不化身分酬众望。甲申二月朔，居缙山之秋阳观，燕京行省石抹，咸得不宣差便宜刘仲禄，各持疏恳请住太极宫，许之，乃度居庸。初，师之出武川也，众请还期，师曰三载归，至是如其言。
译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师说：“我希望入宫拜见。”见面后，皇帝赐给他奶酪，事情完毕便告辞。皇帝说：“师每天来这里用饭，可以吗？”师说：“我是山野修道之人，只喜欢清静的地方。”皇帝便让他随意。二十七日，皇帝车驾向北返回，路上多次赐给师葡萄酒、瓜、茶等物。九月，皇帝渡过航桥向北，师上奏说论道的日期将近，皇帝召来大师阿海。这月十五日以后的一天，皇帝在庭院点燃火炬，虚设前席来迎接师；大师阿海、阿里鲜入内侍奉。皇帝询问至道。师说：“道生成天、养育大地，日月星辰、鬼神人物，都是从道中产生的。人只知道天广大，却不知道道更广大。轻清的成为天，天属阳、属火；重浊的成为地，地属阴、属水。人居于天地之间，背负阴而怀抱阳。因此学道之人懂得修炼的方法，去除奢侈、屏除欲望，固守精气、守护精神，只炼养阳气。这样就能使阴气消退、阳气完全，于是升入天界成为仙人，就像火焰向上燃烧一样。愚昧的人把酒当作水浆，把妄为当作常态，放纵情感、追逐欲望，耗损精气、损伤精神，于是阳气衰弱、阴气旺盛，就沉入地下成为鬼，如同水向下流一样。修真的人就像推着石头上山，山越高，前进越困难；脚步一旦颠沛，前面的功夫就全都废掉了。正因为修道艰难，所以天下没有人去做。道人修真炼心，什么都不思考，如同太虚、止水。水面风息时，安静而清澈，万物映照其中，都灿然可见；水面起风时，动荡而浑浊，哪里还能照见万物呢？本来的真性安静如止水，可是眼睛喜欢色彩，耳朵喜爱声音，舌头贪恋味道，心意执着于事情。这几种欲望接连而来、交替发生，像狂风吹动波浪一样。道人起初修治心性非常困难，经过多年功深日久，不断减损再减损，最终达到无为。道人只是一具身体，修治心性尚且如此困难，更何况天子富有四海、每天处理万机，修治心性难道容易吗？只要能够节制色欲、减少思虑，也能得到上天保佑；但又有谁能完全戒除一切呢？古人因为要立嗣才娶妻，继承人确立后便戒除欲望，所以孔子四十岁而不惑，孟子四十岁而不动心。人生到了四十岁以上，血气逐渐衰弱。陛下年纪已经很高，应当修养德行、保全身体，以求长寿。师又把服药、独居的道理告诉皇帝。药物是草，精气是骨髓。舍弃骨髓而增加草药，就像把囊中的金子换成铁；时间久了金子用尽，袋中剩下的只是铁，这有什么益处呢？服药的人与此有什么不同？饮食、居处、珍玩、财物，也应当按照身份分寸，不宜稍有过度。四海之外，各国国土确实很多，奇珍异宝的产物虽然丰富，却不如中原有上天传下的经教，治理国家、修养自身的方法十分完备，自古以来屡有异人成道升天。山东、河北是天下的美好土地，多出产优良的粮食、美味的蔬菜、鱼类和丝织品，供四方使用。自古得到这些地方便是大事，所以历代拥有国家的人都特别重视这里。如今这些地方全部归陛下所有，为什么兵火接连不断，百姓流散而没有聚集回来呢？应当选拔清廉能干的官员为此筹划，酌情免除税赋，使军国能够得到足够的布帛供给，让百姓重新获得休养生息的机会，这也是祈福的一种方式。一旦任用不称职的人，不仅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危害。起初金国得到天下，是因为从东方起兵兴起；但还不熟悉中原人的情势，于是在东平封刘豫，让他经营八年，然后再取而代之，这也是开创大业的良策。我这个山野之人只是略微陈述大概，是否采用，全在陛下裁断。”皇帝很高兴，命左右把这些话记录在册。这是其中的大意，详细内容见《庆会录》。第二天，皇帝又询问雷震之事。师回答说：“我听说贵国的风俗，夏天不在河中洗浴，不晒衣服，不制造毡子，野外有菌类也禁止采摘，这是敬畏天威。” 然而，这还不是奉行天道的最高原则。我曾听说，三千种罪过中没有比不孝更大的；如今听说贵国的风俗对父母不知孝道，皇帝应当教导、告诫他们。”皇帝召集太子、诸王和大臣，把师前后所说的话告诉他们，并且说：“这是上天让神仙为朕说这些话，你们都要铭记在心。”神仙这个称呼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西游记》说：十月初一，上奏请求返回旧居。癸未年二月七日，师入宫拜见并辞行，皇帝说：“再等三五天，前几天道语中还有没有理解的地方，等朕领悟后你再走。”皇帝到东山打猎，射中一头大野猪，马踩空而失去控制；野猪站在旁边，不敢向前。左右进献马匹，于是皇帝停止打猎。师听说后，入宫劝谏说：“天道喜爱生养，如今圣上年寿已高，应当少外出打猎。坠马是上天的警告，野猪不敢向前，是上天在保护圣上。”皇帝说：“朕已经深深反省了。我向来少有骑射练习，虽然不能立即停止，但神仙的话已经记在我心里。”从此便减少外出。三月七日，师又入宫辞行，皇帝准许。皇帝所赐极其丰厚，师都辞谢不受。皇帝下达尊重、慰劳的诏旨，以荣耀他归去，并命阿里鲜护送师向东行，送行的人都哭泣告别。到阿不罕山，经过栖霞观。到了五月中旬，师不再进食，只喝汤而已。众人询问说：“师父得了什么病？”师说：“我的病不是你们能够测度的，是圣贤琢磨修炼的缘故。”这天晚上，尹清和梦见有人对他说：“师父的病，你们不必忧虑，到了汉地自然会痊愈。”六月末，抵达丰州，宣差俞公请师停留在自己家中，奉上汤药，师便吃得很饱，此后恢复如常。众人互相说：“清和的梦应验了。”到云中时，阿里鲜想招抚山东，请师与尹清和同行。师说：“天意还不明，即使前往又有什么益处？”阿里鲜拜了两拜说：“如果国王率领大军前来，百姓一定会遭受杀戮。”师说：“即便不能救他们，也总好过坐视不管。”于是答应了他的请求。八月到宣德，住在州中的朝元观。河朔各州府的王官、将帅纷纷写信来请师，像车轮辐条聚集一样。师却答复说：“王室尚未安宁，道门却先已畅通；开度有缘，弘扬之事没有限量。郡守、节度使、统帅们都诚心归向，我遗憾不能分身来回应众人的期望。”甲申年二月初一，师住在缙山秋阳观。燕京行省石抹、便宜刘仲禄等人分别拿着奏疏，恳请师住在太极宫，师答应了，于是经过居庸关。当初师离开武川时，众人请求他说明归期，师说三年后回来，到这时果然如他所说。
是月，曷刺至自行在，传旨：神仙至汉地，凡朕所有之城，其欲居者居之。众官咸曰：师许太极矣，请无他议。是后道倡云集，玄教日兴，乃建八会：曰平等，日长春，日灵宝，日长生，曰明真，日平安，日消灾，曰万莲。求法名者日益众，常以歌颂示之。时复出游故园琼华之上，从者五六人，宴坐松阴。或自赋诗，或相属和。夕阳在山，澹然忘归。乙酉春，师折梨花一枝，持赐宁玄居士张公去华。公重其赐，瓶以养之。至秋结实二十有四，无异其树之生者，时以为祥。去华乃诚明之父也。师之寓意，微矣哉。延祥观枯槐一株，师以杖达而击之，云：此槐生矣。及今荣茂，他槐莫及。九月初，宣抚王楫以荧惑犯尾宿，主燕境灾，将醮以禳之，问所费，师曰：一物失所，犹怀不忍，配闱境乎。比年民苦征役，公私交困，我当以常住物给之。但令众官斋戒，以俟行礼。醮竟之夕，宣抚喜而贺曰：荧惑已退数舍，我辈无复忧矣。师之德感，何其速哉。师曰：予何德，祈梼之事，自古有之，但恐其不诚尔。丙戌五月，京师大旱，行省请师主醮。雨乃足，会日神仙雨也，名公硕儒皆以诗贺。丁亥五月，复旱，在京奉道会，众请作醮。师徐谓曰：我方留意醮事，公等亦建此议，所谓好事不约而‘同也。仍云：一日为祈雨醮，二日为贺雨醮，三日中有雨，是右醮家瑞应雨。过三日，非醮家雨也。或曰：天意匪易度，师对众出是语，万一失期，能无招众口之訾也？师曰：非尔所知也。后皆如师言。是月，门人王志明至自秦州，奉旨改太极宫为长春，琼华岛为万安官，仍赐以虎符。凡道家事，一委神仙处置。六月，师不出，明日雷雨大作。人报云：太液之南岸崩裂，水入东湖，声闻数十里，电鳌鱼鳖尽去，池遂枯涸，北口山亦摧。师初无言，良久笑曰：山摧池枯，吾将与之俱乎。七月四日，师谓门人曰：昔丹阳尝授记於予，云：吾殁之后，教门大兴，四方往往化为道乡，道院皆劝赐名额。又当住持大宫观，仍有使者佩符乘传干教门事。此乃功成名遂，归休之时也。丹阳之言，一一皆验，吾归无遗恨矣。九日，登宝玄堂，留颂云：生死朝昏事一般，幻泡出没水长闲。微光见处跳乌兔，玄量闲时纳海山。挥斥八弦如咫尺，吹嘘万有似机关。狂辞落笔成尘垢，寄在时人妄听问。书毕而逝，春秋八十。便宜刘仲禄挥涕而叹曰：真人入觐以来，君臣道合，离阙之后，上意眷慕，未尝少忘。今师既升化，速当闻奏。自是四方赴丧者，一及恸如丧其亲。戊子三月朔，清和建议为师构堂於白云观，期以七月九日大葬。六月霖雨，皆虑有妨。七月初，廓然晴霁。及启棺，容色如生，观者如堵。三日，藏仙蜕於堂，异香芬馥者移时。既宁神，大雨。宣抚王楫会葬，自为主盟，亲榜其堂曰处顺。至元六年己巳正月，褒赠长春演道主教真人。师之歌文，有《墦溪呜道集》行於世。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二竟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三王处一师名处一，宁海东牟人，玉阳其号也。金熙宗皇统二年壬戌三月十八日，母周氏夜梦红霞绕身，惊寤，是日乃生。甫七岁，尝气绝仆地，移时方苏。母惊问曰：汝何为而若是？曰：但知熟寐，不知其他。师因悟生死之理。一日偶至山中，遇一老人坐大石，谓之曰：子异日扬名帝阙，为道教宗主。遂摩顶令去。又尝闻空中人问云：汝识我否？对曰：未识也。曰：我玄庭宫主也。是后狂歌馒舞，冬寒铣足单衣，颜色不变。忽作颂自歌云：争甚名，竞甚利，不如闻早修心地。自家修证自前程，自家不作为群类。弱冠，或告以婚事，笑而不应。世宗大定八年，师在文登牛仙山庵居，人告以祖师至，即诣全真庵，请为门弟子。祖师知其为玄门大器，遂从其请。二月晦，从祖师至昆蝓烟霞洞，乃授以正法及今名。其母拜祖师，亦愿学道，师知其贞洁，以德清名之，号玄靖散人。九年四月，师在铁查山，祖师与丹阳辈数人自文登将归宁海，取道龙泉。时日方炽，祖师执伞而行，丹阳辈从之。其伞忽腾空而去，自辰及哺，堕於师庵之前。龙泉距查山几二百里，柄内得今号。又日伞阳子，此字祖师撰之也。暨有七人之名，师在马谭刘丘之次。故祖师有云：伞竹通为七个人。以应金莲之七数也。又云：结竹金丹出顶上，五光射透彩云棚。九月，祖师西迈，师隐於云光洞，常临危崖，翘足驻立不移者数日，人以铁脚仙人目之。师九年煅炼，心地开明，是后数往来於齐鲁问。二十二年秋。居宁海，丹阳真人来自关中，同宿於金莲堂，从容谓师曰：重阳祖师不远数千里，提挈吾侪，吾侪殊无以报，不愧於心欤。且得道之士苟利其身，功不及物，恐非弘济之旨，诚欲光昭先师之德，莫若彰玄应而福生灵。公今抱道藏器而独善其身，无乃不可乎？
译这月，曷刺从行宫来到这里，传达诏旨：“神仙到了汉地，凡是朕所有的城池，他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众官都说：“师已经答应住太极宫，请不要再提出其他意见。”从此以后，道士云集，玄教日益兴盛，于是建立八会：平等会、长春会、灵宝会、长生会、明真会、平安会、消灾会、万莲会。来求法名的人日益增多，师常常用歌颂开示他们。师有时又到旧园琼华岛上游玩，跟随者五六人，坐在松树阴下宴饮。有时自己赋诗，有时相互唱和。夕阳落在山上，神情淡泊，忘了回去。乙酉年春，师折下一枝梨花，拿着送给宁玄居士张去华。张去华看重这份赐予，把花插在瓶中养护。到了秋天，竟结了二十四个果实，与树上自然生长的没有不同，当时人们把这看作祥瑞。张去华是诚明的父亲。师的用意，真是深远微妙啊。延祥观有一株枯槐，师用手杖敲击它，说：“这棵槐树活了。”到如今它枝叶茂盛，其他槐树都比不上。九月初，宣抚王楫认为荧惑星侵犯尾宿，主宰燕地灾祸，准备举行醮仪禳解，询问所需费用。师说：“一件物品失去位置，尚且令人不忍，何况整个燕地呢？近年百姓苦于征役，公私都陷入困境，我应当用常住财物来供给醮仪。” 只让众官斋戒，等待举行礼仪。醮仪结束的当晚，宣抚高兴地祝贺说：“荧惑星已经退后好几个舍度，我们再也不用忧虑了。师的德行感应竟然这样迅速。”师说：“我有什么德行？祈禳之事自古就有，只是担心人们不够真诚罢了。”丙戌年五月，京城大旱，行省请师主持醮仪。雨水于是充足，恰逢当天降雨，人们称为神仙雨，名公和大儒都作诗祝贺。丁亥年五月，又发生旱灾，在京城奉道会的众人请师举行醮仪。师慢慢说道：“我正留心醮仪之事，你们也提出了这个建议，这正是所谓好事不约而同。”又说：“第一天举行祈雨醮，第二天举行贺雨醮；第三天之内下雨，这是醮家感得的瑞应之雨。过了三天才下的雨，就不是醮家之雨了。”有人说：“天意并不容易推测，师在众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万一没有按期下雨，岂不是会招致众人的非议吗？”师说：“这不是你所能知道的。”后来果然都如师所说。这月，门人王志明从秦州来，奉诏把太极宫改名为长春，把琼华岛改名为万安宫，并仍然赐给师虎符。凡是道门事务，一概交给神仙处置。六月，师没有外出，第二天雷雨大作。有人报告说：“太液池南岸崩裂，水流入东湖，声音传到几十里外；电、鳌、鱼、鳖全部离去，池水于是干涸，北口山也崩塌了。” 师父起初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笑着说：“山要崩塌，池要干涸，我难道将要和它们一起消失吗？”七月四日，师父对门人说：“从前丹阳曾经给我授记，说：‘我死以后，教门将大兴，四方往往化为道乡，各道院都将受到劝善赐名额的恩典。又将主持大的宫观，并且还会有佩符乘驿车的使者来办理教门事务。这就是功成名就、归隐休息的时候了。’丹阳的话一一应验，我归去已经没有遗憾了。”九日，师父登上宝玄堂，留下颂词说：“生死、早晚本来是同一回事，幻象如水泡，出没无常，而水长自闲静。微光显现之处，日月如乌兔跳跃；玄妙的度量在闲暇时可以容纳海山。挥动排斥之力，八方仿佛近在咫尺；吹嘘之间，万物好像机关般运转。狂放的言辞落笔便成尘垢，寄托给世人，也不过是任人妄听妄问。”写完便去世了，享年八十岁。便宜刘仲禄流着泪叹道：“真人入朝觐见以来，君臣之间道理相合；离开宫阙以后，皇上的心意仍然眷恋思念，从未稍有忘记。如今师父已经升化，应当赶快上奏。”从此以后，四方前来吊丧的人，一见遗体便悲痛得像失去了自己的亲人。戊子年三月初一，清和建议在白云观为师父修建堂宇，定于七月九日举行大葬。六月连降大雨，大家都担心会有所妨碍；七月初却忽然完全放晴。打开棺材时，遗容和活着时一样，观看的人多得像围墙。三天后，把仙蜕安葬在堂中，奇异的香气浓郁芬芳，过了很久才散。安葬神灵之后，便下起了大雨。宣抚使王楫参加葬礼，亲自主持盟誓，并亲笔题写堂名为“处顺”。至元六年己巳正月，追赠为“长春演道主教真人”。师父的歌辞文章，有《墦溪呜道集》流传于世。《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二完。《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三 王处一 师父名叫处一，是宁海东牟人，号玉阳。金熙宗皇统二年壬戌三月十八日，他的母亲周氏夜里梦见红霞环绕身体，惊醒后，这一天便生下了他。他刚七岁时，曾经气绝倒地，过了很久才苏醒。母亲惊慌地问：“你为什么会这样？”他回答：“只知道熟睡，不知道其他。”师父因此悟解了生死的道理。一天偶然来到山中，遇见一位坐在大石上的老人，老人对他说：“你将来会在帝王宫阙中扬名，成为道教宗主。”说完便摸了摸他的头，让他离去。他又曾听见空中有人问：“你认识我吗？”他回答：“不认识。”那人说：“我是玄庭宫主。”从此以后，他狂歌曼舞，冬天寒冷时赤脚穿单衣，脸色也不改变。忽然作颂自歌道：“争什么名，竞什么利，不如趁早修炼心地。自己修证自己的前程，自己不作为世俗群类。”到了二十岁，有人把婚事告诉他，他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世宗大定八年，师父居住在文登牛仙山庵中，有人告诉他祖师来了，他便到全真庵请求成为祖师的门弟子。祖师知道他是玄门的大器，于是答应了他的请求。二月晦日，他随祖师到昆嵛山烟霞洞，祖师于是传授给他正法和现在的名字。他的母亲拜见祖师，也愿意学道；师父知道她贞洁有德，便给她取名“德清”，号“玄靖散人”。大定九年四月，师父在铁槎山。祖师和丹阳等几个人从文登将要返回宁海，取道龙泉。当时天气正炎热，祖师拿着伞走路，丹阳等人跟随。那把伞忽然腾空飞去，从辰时一直到午后，才落在师父庵前。龙泉距离铁槎山将近二百里，伞柄里面得到“伞阳子”这个名号。“伞阳子”三个字也是祖师所题写的。后来又有七个人的名号，师父排在马、谭、刘、丘之后。因此祖师曾说：“伞竹总共通向七个人。”这是用来对应金莲七数的。又说：“竹结成金丹，从头顶出现；五色光芒射穿彩云。”九月，祖师向西而行，师父隐居在云光洞，常常来到危险的悬崖边，翘着一只脚站立不动，连续几天如此，人们称他为铁脚仙人。师父经过九年的锻炼，心地开明；此后多次往来于齐鲁之间。大定二十二年秋天，他居住在宁海，丹阳真人从关中回来，与他一同住在金莲堂，舒缓地对他说：“重阳祖师不远数千里，提携我们这些人，我们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难道不感到惭愧吗？况且得道之士如果只谋求自身利益，功德不能惠及万物，恐怕不是弘扬救济的宗旨。果真想要光大先师的德行，不如彰显玄妙的感应，使众生得到福佑。您如今怀抱道术、深藏器识而只求独善其身，难道不是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