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三
师曰:且,道无同异,绿有行否,先生道备一身,德光四海,使天下之人望风而敬服者,无他,是道兴而绿行也。今贫子绿之未行,姑猖狂以混世耳。丹阳然之。二十七年,世宗征赴阙,凡所应对,大副宸衷。馆於天长观者久之,上闻有以鸩酒害师者,遣使询其酒之所自来。虽至再三,终不之告,但托疾而已。上闻,益探嘉叹。乞还山侍亲,从之。二十八年二月,复诏至阙,建修真观,赐金书篆额,俾居焉。二月,主万春节醮事。八月,得旨归,仍赐金帛巨万,辞不受。十二月,上弗豫,遣使召师,师谓使者曰:何来之晚,恐不及重睹圣颜矣。明年春,逢哀诏於涿郡,固辞东还。章宗承安二年七月,征见於便殿,问以养生之道。师以无为清静,少私寡欲为对。又问性命之理,师言:内丹之说,以心运气,是皆无为自然,斡旋造化,玄元至道不为而成者也。上曰:非朕所得而议。乃问以治国及边境事,所对莫不允合上心。又谓曰:先生凡有所问而必知之,何也?师曰:偶然尔。上曰:毋让朕,愿闻之。师曰:镜明犹能鉴万物,而况天地之鉴,无幽不烛,何物可得而逃,所谓天地之鉴,自己灵明之妙也。上叹曰:清明在躬,气志如神。嗜欲将至,其兆必先。先生之谓也。明年春,奏母氏寿垂九裹,乞还侍养,上赐观额及体玄大师号,物礼甚厚。三年癸亥,上命亳州太清宫两主普天醮事,具戒度为道士者千余人。得遇师之降日,门人毕集。师之母曰:我今年耄,如何得归。师言寿期或在今秋之七月也。母因有不贪生,不惧死之语,及期得疾,师乃速营葬事。凡二十有五日而逝。逝之日,人皆闻异香馥郁,莞弦清雅,移时方止。北京按察使前参政孛木鲁公久佩师旨,训名尊道,凡与师遇,或预言雨降之期,或告以后会之处,历历皆应。一日诣圣水致恳而言曰:尊道於神仙但闻其名,自遇师之后,凡伸祈祷,必垂嘉应。行止会遇,示以预知,深愧尘凡不能从云水之游,事与愿违,徒增怅然也。七年,元妃施道经一藏,驿送圣水玉虚观。观之水洞前有大石,斜出数丈俯其下,过者惧慑。一日,集众谓之曰:大石今宜去之。锤錾具举攻之数日,师问云:几何?对曰:百分之一尔。师笑曰:汝等安能去此。遂躬诣其傍,运锤三击,声若雷霆,响震岩谷,其石乃堕,见者莫不悚然。贞佑四年,文登令温迪罕龟寿,迎师归县之天宝观。明年四月二十三日,师语门人曰:群仙已约我矣。言讫,沐浴冠带,烫香朝礼十方,乃辞世。师之歌诗,有《云光集》行于世。大元至元六年己巳正月,褒赠玉阳体玄广度真人。先是,明昌改元,重五日莱阳县刘植以无嗣告,师曰:公富而好礼,未应绝也,然吾禀之上苍。六月望日、诣其居,而植为置具,师曰:特来送嗣,岂可以常酒相待耶?库之西北,所封者妙酝也。植往索之,得煮酒一器。师曰:不惟此酒,嗣亦如之。索纸书一颂,后批四四应真四字。明年四月十有四日而生子。乞名,师曰:已与之矣。植良久曰:四四则人所共知,应真二字是其名否?师曰:是日纯阳降世,非应真乎。遂名之。至於叱迟金愈历年之疾,为潘信起凶徒之死,卧冻雪於赵实之门,复呜鹦於羌恍之架,冬单衣而弈棋,瓶无底而贮酒,传道则有山呜谷吼之应,书符则有鬼怪潜出之灵,此类甚多,是皆师应世之迩,具载别记,兹不备录焉。郝大通师名大通,字太古,宁海人,广宁其号也。金熙宗天眷三年正且初三日生,世为宦族,郝朝列之从弟。少孤,事母甚孝。尝梦神人示以周易秘义,由是洞晓阴阳律历、卜筮之术。厌纷华而乐淡薄,隐德於卜筮中。世宗大定七年,祖师至宁海,见其资禀高古,所习不凡,遂以背坐之机感发之,翌日晚,於朝元观付以二词,言下领悟,如走万里迷途,一呼知返,盖其根本知觉分上,夙有熏染之力故耳。既接言论,其相与固结,日深一日。八年三月,从祖师至昆蝓烟霞洞,请列门弟中而求法焉。祖师乃名之曰璘,道号恬然子,仍以弊袖去其袖。界之曰:勿患无袖,汝当自成。盖传法之意也。今之名号,自言游凤翔路中偶得之。师在文登,常携瓦罐乞食。经半载,误触之碎。祖师别赐之题颂於其上云:扑碎真灰罐,却得害风观。
译师父说:“道本来没有同异,关键在于是否实行。先生道德完备于一身,德光照耀四海,使天下人望见风采便敬仰服从,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道兴盛而且道法得以实行。如今我的功德还没有施行,只好暂且以狂放的样子混迹世间罢了。”丹阳认为他说得对。大定二十七年,世宗征召师父入朝,他所作的各种应答,都很合皇帝的心意。师父在天长观居住了很久,皇上听说有人要用鸩酒害他,便派使者询问那酒是从哪里来的。使者虽再三追问,他始终不肯说,只托言有病而已。皇上听说后,更加赞叹他的品行。师父请求回山侍奉母亲,皇上答应了。二十八年二月,又下诏召他入朝,修建修真观,赐给金书篆额,让他居住在那里。二月,他主持万春节醮事。八月,得到旨意回山,仍赐给他数以万计的金帛,他推辞不受。十二月,皇上身体不适,派使者召见师父。师父对使者说:“为什么来得这么晚?恐怕来不及再次见到圣上的容颜了。”第二年春天,他在涿郡遇到哀诏,坚决辞谢,向东返回。章宗承安二年七月,皇帝在便殿召见他,询问养生之道。师父以无为清静、少私寡欲回答。皇帝又问性命的道理,师父说:“内丹之说,是以心运气;这都是无为自然、斡旋造化,是玄元至道不假作为而成就的道理。” 皇上说:“这不是朕所能议论的。”于是又询问治国和边境的事情,师父所回答的没有不符合皇上心意的。皇上又说:“先生凡是朕有所询问,您都一定知道,这是为什么?”师父说:“只是偶然罢了。”皇上说:“不要推辞朕,愿意听您说明。”师父说:“镜子明亮,尚且能照见万物,何况天地的鉴照,没有幽暗之处不能照察,有什么事物能够逃脱?所谓天地的鉴照,就是自身灵明的妙用。”皇上叹道:“清明之气存在于自身,气质心志仿佛神明;嗜欲将要到来,它的征兆必定先出现。说的就是先生啊。”第二年春天,师父上奏说母亲年寿将近九十,请求回去奉养老母,皇上赐给他观额和“体玄大师”的名号,物品礼遇十分优厚。大定三年癸亥,皇上命他在亳州太清宫主持两次普天醮事,并具备戒行,为一千多名受度者授予道士身份。恰好遇到师父的降生之日,门人全部聚集。师父的母亲说:“我今年已经老了,怎么能够回去呢?”师父说:“您的寿数或许就在今年秋天七月。”母亲于是说出不贪恋生命、不畏惧死亡的话。到了期限,她果然生病,师父便赶快安排葬事。过了二十五天便去世了。去世那天,人们都闻到浓郁的异香,管弦声清雅,过了很久才停止。北京按察使、前参政孛木鲁公长久佩服师父的教诲,师父给他取名“尊道”。每次与师父相遇,有时预言下雨的日期,有时告诉他以后相会的地方,历历都应验。一天,他到圣水观,恳切地对师父说:“我过去只听说过尊道在神仙中的名声。自从遇到师父以后,凡是我伸诚祈祷,师父必定降下吉祥的感应;我的行止和会遇,师父也预先显示给我知道。我深感惭愧,身在尘俗,不能随师父遨游云水,事情违背愿望,只能徒然增加惆怅。”大定七年,元妃施舍一藏道经,驿站将它送到圣水玉虚观。玉虚观水洞前有一块大石,斜斜伸出数丈,俯压在洞上,经过的人都害怕。一天,师父召集众人说:“这块大石现在应该除掉。”大家拿起锤錾凿打了几天,师父问:“进展如何?”回答说:“才完成百分之一罢了。”师父笑说:“你们哪里能够除掉它?”于是亲自走到石旁,挥锤敲了三下,声音如雷霆,震响山谷,那块石头便坠落下来,看见的人无不惊恐。贞祐四年,文登县令温迪罕龟寿迎请师父回到县城的天宝观。第二年四月二十三日,师父对门人说:“群仙已经约我了。”说完沐浴、戴冠穿衣,焚香礼拜十方,便辞世了。师父的歌诗,有《云光集》流传于世。大元至元六年己巳正月,追赠为“玉阳体玄广度真人”。在此以前,明昌改元那年重五日,莱阳县刘植以没有子嗣来告诉师父。师父说:“您富有而且好礼,不应当绝后;然而这件事我还要禀告上苍。” 六月十五日,师父到刘植住处,刘植为他准备了酒食。师父说:“我特意来送给你子嗣,难道可以用普通的酒招待我吗?库房西北角封存的,是妙酝美酒。”刘植前去取酒,得到一器煮酒。师父说:“不只是这酒如此,子嗣也会如此。”他要来纸,写下一首颂,后面批写“四六应真”四字。第二年四月十四日,刘植果然生了儿子。刘植请求赐名,师父说:“已经给他取好了。”刘植过了很久才说:“‘四六’人人都知道,难道‘应真’二字就是他的名字吗?”师父说:“这一天是纯阳降生,难道不是应真吗?”于是便给孩子取名应真。至于斥责迟金、治愈多年的疾病,为潘信使凶徒死亡,在赵实门前躺卧冰雪中,又在羌恍的架上复鸣鹦鹉,冬天穿单衣下棋,瓶子没有底却能贮酒,传道时有山鸣谷吼的应验,书写符箓时有鬼怪暗中出现的灵异,这类事情很多,都是师父应化于世间的事迹,另有记载,这里不再详细抄录。郝大通 师父名叫大通,字太古,宁海人,号广宁。金熙宗天眷三年正月初三出生。家族世代为官,郝朝列是他的堂弟。幼年丧父,侍奉母亲非常孝顺。他曾梦见神人向他显示《周易》的秘义,从此通晓阴阳、律历、卜筮等术。厌恶纷华而喜爱淡泊,把德行隐藏在卜筮之中。世宗大定七年,祖师来到宁海,见他资质高古、所学不凡,便用背坐之机感发他。第二天晚上,在朝元观传授给他两首词,他当下领悟,仿佛走在迷路万里的途中,一声呼唤便知道返回;这是因为他在根本知觉方面,早已有熏染的力量。两人交谈以后,彼此的关系日益深厚。大定八年三月,他随祖师到昆嵛山烟霞洞,请求列入门人并求受道法。祖师便给他取名“璘”,道号“恬然子”,又用破旧衣袖割去了他的衣袖,并告诫他说:“不要担心没有衣袖,你应当自己成就。”这就是传法的意思。现在这个名号,是他自己说在凤翔路途中偶然得到的。师父在文登时,常常带着瓦罐乞食。过了半年,瓦罐不慎碰碎。祖师另外在瓦罐上题了一首颂:“打碎真灰罐,却得到害风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一日〕
真待悟残余,有个人人唤。九年秋,马谭刘丘四师从祖师西去,留师与玉阳居查山。后玉阳以师不立苦志,忠告而劝激之,师遂西访四师。四师方庐於祖师墓,丧礼终,师欲与同处。闻谭长真激以随人脚跟转之语,明日遂行至岐山,遇神人,复授以易之大义。十五年,坐於沃州桥下而不语,常为小儿辈戏,累砖石为塔於顶,嘱以勿坏,头竟不侧。河水泛溢而不动,而亦不伤。如是者六年。其所守盖如此。真定少尹郭长倩过之,下车致拜礼,所赠甚厚。觊师一顾,终不能得,嗟异而去。二十二年,居真定,每升堂讲演,远近来听者常数百人。有问答歌诗、周易参同演说图象,总三万余言,目日《太古集》。后至咸平,与高士王绘贤佐游。贤佐相从亦常十数人,占筮之应十得八九,师则无不应者,由是贤佐辈皆神之,请当师席而受其秘义,贤佐因之名动阙庭。师尝欲作易图,遽然索笔。其徒范圆曦以粥熟告,师曰:速持来,我方得意。笔入手,一朝挥三十图。至於天长预告侯子真之火,恩州夜入王镇国之梦,人休咎,道之行否,兵革所临之期,凡有言之於其前,莫不验之於其后。史馆张邦直子中所谓警动人之耳目,其徒往往能道之,故不着云。东海郡侯崇庆元年十二月三十日仙蜕於宁海先天观,春秋七十有三,前此三年,令顶修葬事,及期果然。大元至元六年己巳正月,褒赠广宁通玄太古真人云。和德瑾玉蟾子姓和名德瑾,秦州甘泉人。尝为州吏,未尝取非义财。日与一道者谈玄笑饮,后道者臂枭而来,曰:此禽怪哉,眼大而不识人。玉蟾子不悟其旨。忽道者以恶疾而姐,玉蟾子备礼葬之。不数旬,有老妪踵门而谒曰:昔亡道者,吾子也。奈老无依何?玉蟾子赠之金帛,妪曰:但得发圹,一视吾子,诚无憾矣。玉蟾子率邻里与妪发圹开棺,失尸所在,惟存赠妪金帛。回视妪,亦失焉。由是感悟,弃家入山。后遇至人,得九还金液之妙。游终南山,行其所传,日益精进,以至冲和周密,妙用通神,逮重阳王君遇真,遂结为仙林之友,莫知所终。李灵阳灵阳子姓李,名字俱不闻,京兆人也。为人沈默寡欲,学问该博,而乐仙道。遇道者授神仙抱一符火大丹之诀,顿抛尘俗,朝修暮炼。积之岁年,至乎大妙。与玉蟾、重阳二子为终南林泉之友。尝谓重阳子曰:子他日道化九围,教行四海,非吾辈之可及。金世宗太定己丑,重阳携四真人入汴,有诗寄云:和公与李公,首先一志三人同。逮重阳登真,丹阳挈丘刘谭三子来谒。一日,二君预留钱於终南食肆,曰:今日有仙客丘刘谭马者至,则待之。四师至食,人道姓以邀之。丹阳笑曰:公何知予等姓氏?曰:和李二仙君预有付嘱,故知之。时二君泊太平宫,四子食毕,就宫参谒,自此真门之下,咸以师叔称之。皇甫坦先生讳坦,字履道,皇甫其氏也。其世代地里莫详,或云尝居临淄,及瑕丘,得三避五假之术。后游迩於蜀之峨崛。一夕行风雪中,忽闻人呼曰:子有道气,吾当度子。先生一顾,见一道人外茅檐下,令先生与之抵足而睡。觉暖气自足而达,浃身彻顶,如在春风和气中。比晓,其人振衣拂袖而去。先生询其姓字,但云他日来灵泉相寻。先生后往灵泉观求之,见唐隐士朱桃椎画象,蜀人称妙通真人,方知所遇乃朱真人也。先生一日与一道人偕行,复遇妙通於途,授以冬瓜一截、葱数茎,曰:前去伺我城中酒肆。如其言而往,抵暮及关。视瓜辄为人首,而葱则发也,水所沾衣皆血痕。关吏执之,并录其同行者。先生独以身任咎,初不辩所从来,迟明将以解府,瓜葱如故,衣血亦亡。官吏惊异,慰谕而遣之出,则妙通已伺於户外。笑曰:子真可教也。乃烹瓜对酌,遂授以虚坎实离之旨。复引泛舟,举杖击水以示,波平复击。如是数次,顾曰:会么?先生唯唯而已。遂传内外二丹之诀。自是随在修持,寒暑谊寂,不问平居多宴,坐而不寐,两足外踝皆平偃。一日见顶门有珠光焰。因歌曰:山头红日出,药苗新,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识者以为丹成之验。方周游海内,救人利物以积功行。宋高宗绍兴二十七年,显仁皇太后得目疾,国医不能疗。忽梦黄衣道人长髯广耳,太后问:能医眼否?曰:能。太后曰:若医得我眼明,即是我师父也。觉而异之,以语高宗,皇帝有诏物色之。时先生南游,自称眼医。临安守张传见画象,以先生惟肖,遣人求得於建康,遂以名闻。召对便殿,问何以治身,先生对曰:臣之治身,犹陛下之治天下也。
译“真待悟残余,有个人人唤。”大定九年秋,马、谭、刘、丘四位师父随祖师向西而去,留下师父和玉阳住在查山。后来玉阳认为师父没有树立苦修的志向,便忠告并激励他,师父于是向西寻访四位师父。四位师父当时正在祖师墓旁搭庐守墓,丧礼完毕后,师父想和他们一起居住。听到谭长真用“随着别人的脚跟转”这句话激励他,第二天便启程到岐山,遇见神人,又传授给他《易》的大义。大定十五年,他坐在沃州桥下不说话,常常任由小孩子们戏弄;孩子们把砖石堆在他头顶筑塔,嘱咐他不要弄坏,他始终连头也不侧动。河水泛滥,他也不动,而且没有受伤。这样过了六年。他守持道法大概就是这样。真定少尹郭长倩经过那里,下车行拜礼,赠送的东西很丰厚。他希望师父看他一眼,始终没有做到,只能惊叹而离去。大定二十二年,师父居住在真定,每次登堂讲演,远近来听的人常有几百人。他有问答歌诗、《周易参同》演说图象等著作,总共三万多字,题名为《太古集》。后来到了咸平,与高士王绘贤佐交游。贤佐跟随他的人也常有十几人,卜筮应验十次有八九次;师父则没有不应验的。因此贤佐等人都把他视为神人,请他坐在老师的位置上接受他的秘义,贤佐也因此名声震动朝廷。师父曾经想绘制《易》图,突然要笔。他的弟子范圆曦告诉他粥已经熟了,师父说:“快拿来,我正得到意趣。”笔一到手,一天之内便挥笔画成三十幅图。至于在天长预先告知侯子真将发生火灾,在恩州夜里进入王镇国的梦中,人的祸福,道法能否流行,战争将临的日期,凡是在事情发生前向人说出的,没有不在后来应验的。史馆张邦直字子中所说的“震动人的耳目”,他的弟子往往能够讲述,因此这里不再记载。东海郡侯崇庆元年十二月三十日,师父在宁海先天观仙蜕,享年七十三岁。三年以前,他就命人修整墓葬,到了期限果然如此。大元至元六年己巳正月,追赠为“广宁通玄太古真人”。和德瑾 玉蟾子姓和,名德瑾,是秦州甘泉人。他曾经担任州吏,从未拿取不义之财。每天和一位修道者谈玄理、欢笑饮酒。后来那位修道者带着一只猫头鹰来,说:“这只禽鸟真奇怪,眼睛这么大,却不认识人。”玉蟾子没有领悟其中的意思。忽然那位修道者因恶疾而死,玉蟾子准备礼仪将他安葬。不到几十天,有个老妇人走到门前拜见,说:“从前死去的道者,是我的儿子。我年老无依,怎么办呢?”玉蟾子送给她金帛。老妇人说:“只要能打开墓穴,看一眼我的儿子,我就确实没有遗憾了。”玉蟾子带着邻里和老妇人挖开墓穴、打开棺材,却发现尸体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送给老妇人的金帛。回头再看老妇人,老妇人也不见了。从此他受到感悟,弃家入山。后来遇到至人,得到九还金液的妙法。他游历终南山,修行所传道法,日益精进,达到冲和周密、妙用通神的境界。等到重阳王君遇到他,便结为仙林中的朋友,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李灵阳 灵阳子姓李,名字都没有流传下来,是京兆人。他为人沉默寡欲,学问广博,又喜爱仙道。遇到修道者,得到神仙抱一符火大丹的口诀,便顿时抛弃尘俗,早晨修习,晚上炼养。日积月累,终于达到极妙境界。他与玉蟾子、重阳子二人结为终南山林泉间的朋友。曾经对重阳子说:“您将来会使道化遍及九州,教法流行四海,那不是我们这些人所能比的。”金世宗大定己丑年,重阳携四位真人进入汴京,有诗寄来,说:“和公与李公,首先一志三人同。”等到重阳登真,丹阳带着丘、刘、谭三人前来拜访。一天,两位真人预先把钱留在终南的一家食店,说:“今天有仙客丘、刘、谭、马四人到来,你们就招待他们。”四位师父到店后,店主人听说他们的姓氏,便邀请他们入席。丹阳笑着说:“您怎么知道我们的姓氏?”店主人说:“和、李二位仙君预先有嘱咐,所以知道。”当时两位真人住在太平宫,四人吃完饭后便到宫中拜见。从此以后,在真门之下,大家都称他们为师叔。皇甫坦 先生名坦,字履道,姓皇甫。他的世代和籍贯都不详细,或许曾居住在临淄、瑕丘,得到过“三避五假”的法术。后来游历到了蜀地峨嵋山附近。一天夜里在风雪中行走,忽然听见有人呼唤:“你有道气,我应当度你。”先生回头一看,见一个道人站在茅屋檐下,叫他和自己脚对脚睡下。醒来时,暖气从脚一直传到全身和头顶,好像处在春风和气之中。天快亮时,那人抖衣拂袖离开。先生询问他的姓名,他只说以后到灵泉来找我。先生后来前往灵泉观寻找,见到唐代隐士朱桃椎的画像,蜀人称他为妙通真人,这才知道所遇到的就是朱真人。一天,先生和一位道人同行,又在路上遇到妙通真人。妙通给他一截冬瓜、几根葱,说:“你先到城里的酒馆等我。”先生依言前往,傍晚才到城门。看冬瓜竟变成人头,葱则变成了头发,沾到水的衣服全是血痕。关吏把他抓起来,又把与他同行的人一并拘捕。先生独自承担罪责,起初并不申辩自己从哪里来。天亮后将把他押送到府衙时,冬瓜和葱恢复原状,衣服上的血也消失了。官吏惊异不已,安慰他后把他放出,而妙通真人已经在门外等候。妙通笑着说:“你确实可以教导。”于是煮瓜相对饮酒,便传授给他虚坎实离的宗旨。又带他划船,举杖敲击水面作示范,水面平静后又敲击。这样几次之后,回头问:“明白了吗?”先生只是连声答应。于是又传授内丹、外丹二种口诀。从此无论在哪里都修持,寒暑都安静自守,不问平日多数宴饮,仍然坐着不睡,两脚外踝都平平偃伏。一天,他看见头顶有珠子般的光焰。于是作歌道:“山头红日升起,药苗新生;想把心事托付给瑶琴,可知音太少,琴弦断了又有谁来听?”识道者认为这是丹成的征验。此后他周游天下,救人利物以积累功行。宋高宗绍兴二十七年,显仁皇太后患眼病,宫廷医生不能治好。忽然梦见一个黄衣、长髯、耳朵很大的道人。太后问:“能治眼睛吗?”道人说:“能。”太后说:“如果能治好我的眼睛,就是我的师父。”醒来后觉得奇异,便把梦告诉高宗,皇帝下诏寻找此人。当时先生正在南方游历,自称眼科医生。临安太守张传看到画像,认为与先生非常相像,便派人到建康把他请来,于是他的名声传到朝廷。皇帝在便殿召见他,询问怎样修治自身,先生回答:“臣修治自身,就像陛下治理天下一样。”
心无为则身安,帝王无为则天下治。上善其言,即白太后。明日宣入,与俱至慈宁殿。先生敬为皇太后嘘呵布气,良久翳开目明,认见先生,喜曰:真昨梦中所见师父也。由是宫中皆呼先生为师父仙。韶位有甄娘娘,病璧累年,踊而后能步,太后命先生亦为布气,即释踊而行。及将还山,留一扇於禁中,曰:有发寒热者,以此扇之,当差。未几宫中多患疟,用之皆验。陛辞之日,两宫赐责甚厚,先生止受香荼衣服而已。上亦高之。因其行,命责御香致祷於青城山丈人观。讫事,还诣安静观焚香,即妙通之旧隐也。遂奏请重新观宇,且赞其像曰:灵泉真人,两蜀锺秀。马溪道成,茅茨赋就。历世救物,示迩不有。惟我知师,再拜稽首。明年,回至忠州仙都观。平都山巅有巨相,雷震枯死二十年矣。先生呵气祝之,不逾月枝叶再荣。王从道记其事,刊於石。继而上遣使赐手诏慰劳,且召之曰:先生清标孤映,寄述物外,枇糠尘俗,啸咏姻霞,信可乐也。去秋为别,俯仰周岁,兴怀晤言,驰神缅邈。计青城会友於元览,白云遂无心於帝乡也。秋冻甚迩,不知何日可相见,愿早践言,则骑气御风,泠然无难行。且湘云横素,桂子吹香,燕馆超然,下风问道,虚怀结想久矣,专此为问。残暑在序,益保清虚。先生得诏即行,比至,赐紫衫皂衫丝履,令阁门引见。从容问长生久视之道。先生对以清虚寡欲为先,先损诸欲,莫令放逸。丹经万卷,不如守一。上嘉叹久之,曰:真人也。由是传闻中外,竞以真人称之。他日,又问。先生对曰:仙人道士非有灵,积精累气以成真。探契圣意,嘉叹再三,曰:此其所以为真人也。因书其语于扇以赐。仍写道德、黄庭、阴符经赐焉。时姑苏凯道僧亦闻道之士,召至。先生已在座。初不相识,道僧入长.揖万乘,而见先生即拜。赐坐,辞。问其故,曰:仙阶有高下,真人在上,我不敢坐。强之,乃坐於地。后先生乞还山,上留过郊祀。时久雨,上以为虑,问於先生,以必晴对。及将宿青城,复遣问焉。先生进诗曰:夜静天中星历历,晓来坛上月娟娟。皇图巩固中兴业,帝祚遐昌亿万年。至夜果晴。上命为先生设幕次嘉会门,赐香烛饮食,以御前金器排办。驾回,先生起居太上式车,顾而微笑。即日宣押赐宴,先生因赋每蒙天一笑,遂与物为春之诗。上大喜。寻复乞还山,上固留,不可,乃命筑庵庐阜以便於宣召。又绘先生像,御题其上,为皇甫真人像,而赞之曰:皇甫高士,眉字列仙。以道兴世,孰计其年。闲云在空,孤鹤行天。掀髯一笑,同乎自然。封以锦囊,命内侍省都知张某去为持示先生。复携入,留禁中。后移置於德寿宫道院,太后赐金为建庵费。先生提所着道袱辞曰:只此便是臣庵,无所事金。卒不受。太后乃命干办御药院董仲永袖金潜置於先生卧榻而去。启行见之,即封付临安府缴纳。比至庐山,太后复遣幕士仰立责金就赐先生,复固辞。寻降付江州,令斋钱以给。先生不得已而乃用。太后旨意建普天大醮二坛,祈福皇帝仍普及生灵。复以余钱缴纳,太后不许,即命两府曹勋白云处士墉守宁以其钱仍益金为先生置两庄於山之南北,北日铜盘,南曰丹桂,收岁入以接待云水之士。先生始遂筑庵于莲华洞,拨云游之士而居焉。孝宗皇帝隆兴元年,太上皇御札诏先生曰:自退处别宫,日以颐神养志为事。思见风采,款亲道话。幸早命驾,少同闲适。专信奉近,用伸至怀。既至,宣见於康寿殿,乃命馆于西湖显应观西斋堂。以两府曹勋馆伴宣对,锡宴至数次。后先生游天台,康寿殿产灵芝。复遣两府传宣抚问,赐沈香二百两,并以画芝草扇亲书御赞于上赐之。乾道改元初,方游武当。上皇遣德寿宫使臣陈球宣召,追及於襄阳。继命两府曹勋迎劳於道。乾道二年二月至行在所,复命馆伴於显应观,明日即宣入,赐宴。又明日幸其馆,命登御舟泛湖游园。后屡侍燕,问谈修真之旨。遂赐御书灵宝度人经,寿圣皇后书清静妙经。孝宗初登位,尝传旨宣问先生,回奏凡百言,大略请审刑德,割嗜欲,推卫生之理以为治。至是引对内殿,赐曲燕,宣劝至数十爵,仍赐内府香茶。乾道三年上皇元命之岁,欲致祷于潸山及庐阜、青城,谓先生精诚足以感格,即命捧两宫御香,以御舟津送至九江。逮至青城,焚香始祝,黄龙为见。
译心无为,身体就安宁;帝王无为,天下就能得到治理。皇上认为他说得好,立即告诉了太后。第二天召他入宫,和他一同到慈宁殿。先生恭敬地为皇太后吹气布气,过了很久,眼中的翳障散开,双目明亮,能够认出先生,高兴地说:“果然就是我昨天梦中所见的师父。”从此宫中都称先生为师父仙。宫中有位甄娘娘,患病多年,脚踝肿胀,只能踮脚走路;太后命先生也为她布气,她的肿胀随即消退,能够行走。先生将要回山时,把一把扇子留在宫中,说:“有人发冷发热,用这把扇子扇他,就应当痊愈。”不久宫中许多人患疟疾,用扇子治疗都应验。先生辞别皇帝的那天,两宫赏赐财物十分丰厚,先生只接受香、茶和衣服而已。皇上也更加敬重他。皇上趁他出行,命人带着御香到青城山丈人观致祷。事情办完后,先生又到安静观焚香,这里正是妙通真人从前隐居的地方。于是上奏请求重新修建观宇,并为妙通真人画像作赞:“灵泉真人,是两蜀山川的精华。马溪成道,茅屋作成。历代救济万物,显现踪迹却不自居。只有我知晓真人,恭敬拜首。”第二年,先生回到忠州仙都观。平都山顶有一棵大树,被雷震死已经二十年了。先生向它吹气祝祷,不到一个月,枝叶重新繁茂。王从道把这件事记载下来,刻在石碑上。后来皇上派使者赐下亲笔诏书慰劳,又召他说:“先生清高的风采孤独而鲜明,寄身于尘世之外,视尘俗如糠秕,在烟霞之间啸咏,确实可以自得其乐。去年秋天分别,转眼已经满一年,想起相见交谈,精神驰骋于遥远之处。料想您将在青城与朋友相会,白云之中便无心再到帝乡来了。秋寒已经临近,不知什么时候能够相见,希望您早日践行诺言;那样骑气御风,自然可以轻快无碍地前行。况且湘云横空如白绢,桂子吹来香气,燕馆幽静超然,向您请教道理,我虚心凝想已经很久了。特此问候。暑气将尽,愿您更加保重清虚之身。”先生接到诏书便启程,到了以后,皇上赐给他紫衫、皂衫和丝履,命阁门使者引见。从容询问长生久视之道。先生回答以清虚寡欲为先,首先应减少各种欲望,不要让自己放纵。丹经即使有万卷,也不如守住一。皇上赞叹了很久,说:“真是位真人。”从此消息传遍朝廷内外,大家争相称他为真人。后来皇上又问他,先生回答:“仙人、道士并不是天生具有神灵,而是积聚精气而成真。”皇上探察到其中符合圣意的地方,再三赞叹,说:“这正是他成为真人的原因。”于是把这句话写在扇子上赐给他,又书写《道德经》《黄庭经》《阴符经》赐给他。当时姑苏凯道僧也是闻名的得道之士,皇上召他入宫。他先生已经在座。凯道僧起初并不认识先生,入内后向皇帝长揖;一见先生却立即下拜。皇上赐座,他推辞不坐。皇上问原因,他说:“仙阶有高低,真人在上,我不敢坐在他旁边。”皇上强令他坐下,他才坐在地上。后来先生请求回山,皇上挽留他参加郊祀。那时久雨不止,皇上以此为忧,询问先生,先生回答一定会放晴。将要宿于青城时,皇上又派人询问。先生进献诗道:“夜静时天空中的星星历历可见,清晨坛上月色娟娟。皇图巩固中兴事业,帝王国运绵长昌盛亿万年。”到了夜里果然放晴。皇上命人为先生在嘉会门设置幕次,赐给香烛饮食,用御前金器安排宴席。皇帝车驾回来时,先生起身向太上皇所乘的车行礼,太上皇回头微笑。当天便下令召先生赐宴,先生因而作诗,诗中有“每蒙天一笑,遂与物为春”。皇上大为高兴。没过多久,先生再次请求回山,皇上坚决挽留而不能成功,于是命人在庐山修筑庵舍,以便召见。又绘制先生画像,皇帝亲笔题写“皇甫真人像”,并作赞道:“皇甫高士,眉字列仙。以道兴世,谁能计算他的年寿。闲云在空,孤鹤行天。掀髯一笑,与自然同在。” 皇上把画像封在锦囊中,命内侍省都知张某带去给先生看。后来又把先生请入宫中,留在禁内。之后移置到德寿宫道院,太后赐金作为修建庵舍的费用。先生提着自己所用的道袱辞谢说:“这就是臣的庵舍,根本没有必要用金钱。”最终还是不肯接受。太后于是命主管御药院的董仲永把金子藏在袖中,偷偷放到先生的卧榻上离去。先生起身时看见,立即封好交给临安府缴纳。等到到达庐山,太后又派幕士仰立把金子送来赐给先生,先生仍然坚决推辞。不久金子被发交江州,命令用作斋醮费用。先生不得已才使用。太后下旨建两座普天大醮坛,为皇帝祈福,并把余下的钱交还;太后不准,于是命两府曹勋、白云处士墉、守宁用这些钱再添金,在山的南北置办两处田庄:北庄名为铜盘,南庄名为丹桂,以收取每年的收入接待云游之士。先生这才在莲华洞修筑庵舍,拨给云游道士居住。孝宗皇帝隆兴元年,太上皇亲笔写诏书召先生说:“自从退居别宫以来,每天以调养精神、涵养心志为事。想见您的风采,亲近交谈道理。幸望早日驾临,稍稍共同享受闲适。专门派此使者奉信,以表达我的至诚心意。” 先生到达后,皇上在康寿殿召见他,命令把他安置在西湖显应观西斋堂。两府曹勋作为馆伴,安排他入朝应对,赐宴多次。后来先生游历天台,康寿殿中生出灵芝。皇上又派两府传达诏命慰问,赐沉香二百两,并把画有灵芝的扇子亲自题写御赞后赐给他。乾道改元初年,先生正在游历武当山。上皇派德寿宫使臣陈球传召,在襄阳追上他。接着又命两府曹勋在路上迎接慰劳。乾道二年二月,先生到达行在,皇上又命馆伴安排他住在显应观,第二天便召他入宫赐宴。又过一天,皇帝亲临他的住处,命他登上御舟泛湖游园。后来多次陪侍宴饮,皇上询问修真的宗旨。于是赐给他御书《灵宝度人经》,又赐寿圣皇后所书《清静妙经》。孝宗刚登帝位时,曾传旨召问先生,先生回奏许多话,大意是请皇帝审慎运用刑法和德教,割除嗜欲,推行养生之理来治理国家。此时皇帝在内殿召见他,赐曲宴,宣劝至数十爵,又赐内府香茶。乾道三年上皇元命之年,皇帝想在潸山、庐阜、青城致祷,认为先生精诚足以感通神明,便命人捧着两宫御香,用御舟渡送到九江。到了青城,焚香刚开始祝祷,黄龙便出现了。
初,钦宗靖康之难,两府曹勋自燕京持徽庙御札回,至黄河无舟,夜遇先生於河滨,束苇筏与俱渡。至岸,僵且死。先生然苇以燎之,良久乃苏,问姓名,不告。曰:朱真人以公为安社稷计,故令我来渡公,后三十年当见公於钱塘。言讫而别。及先生应召与之相会,语及旧约,两府追记风貌,感泣下拜,待以师礼。其赠先生词有云:自叹孤身早岁,黄河渡口蒙情。盖序前事也。上皇知之,故每有宣问迎劳馆伴,必属之。先生建阁宝藏所赐御书,上皇赐名绍兴焕文之阁,亦命两府书榜。先是,庐阜庵成,道流聚食日众,而汲水於涧以为苦。先生一旦荷镭引人励庵侧之地,不一二尺,有泉涌出石隙问,清洌而甘,亢早不涸。及赴召,上皇偶询山居之事,因以奏闻。寿圣皇后在坐,曰:先生在处,必有神物护持也。上皇即命为神泉,御书二字以赐。乾道九年,复赐御书清虚之庵四字为门额,仍岁赐劝· 牒度道士以奉香火。先生前后四赴召命,自上皇退居德寿,恩眷益加。每至,宴劳外,赐上尊珍膳无虚日。先生再还自青城,扫边朝市,惟德寿宫岁时遗问不绝,屡遣中使至山宣唤,皆力辞不赴。淳熙五年秋,忽言:我将远适,不可不辞太上皇。治装欲如行在所,中辗不行。九月二十三日,遂口授词旨,令门人作遗奏以进。凡士夫道释与厚善者,亦具辞书。明日晨兴,沐浴更新衣,至日中升堂集众,焚香取御书并宣赐衣物付弟子辈,曰:我将游乎无何有之乡,此太上皇所赐,当留以镇名山。汝等向后接续住持,代相传授,宝而藏之,毋违吾训。又曰:道不负人,大家努力,珍重珍重。语已拱手垂足,坐於绳床而化。三日不歌不倚,容色红莹,髭发如漆。入宠,身犹柔暖。於是弟子曹弥深、谢守撷等,与其徒二十有四人,以十二月壬辰,奉遗蜕藏于庵侧之左陇,从遗训也。初,治圹得白蟾於数仞之下五色土中,又得古断碑,有玲翠凌舟四字。将定之夕,天灯下烛,比晓方没。会葬者二千余人。乃发绋,有仙鹤随之,盘旋其上,定已乃去。罗晏罗赤脚名晏,闱中人。少时遇异人,携以出,归而有所悟解。宋徽宗宣和中,或言於朝,赐封静应处士。张魏公宣抚陕蜀,延致军中。金虏攻扰凤关,精锐迭出。大将吴珍御之,杀伤相当,犹坚持不去,公以为忧。罗曰:相公勿恐,明日虏遁矣。有如不然,晏当伏斧铁以受误军之罪。明日果引去,公始敬异之。连奏,号太和冲夷先生。好游汉州,每至必馆於王志行朝奉家。王氏传三世见之矣。其事志行夫妇礼甚敬,曰:吾前身父母也。高宗绍兴六年丙辰,蜀大饥,志行买妾於流民中,姿貌甚丽。罗见而骇曰:此人安得在公家留之,稍久得祸,将不细,当为除之。命煮水数斗,取鳌下灰一篮,唤妾前,以巾蒙其首,而注汤於灰上,烟气勃勃然,妾即仆地,盖枯骨一具也。罗曰:渠来时经女侩否,今安在?曰:在某处。亟呼之,俟且至,则又以巾蒙枯骨,复为人形,举止姿态与初时不异。遂付与侩而取其值。志行从弟志举登第归,罗见之他所,授以书一卷,缄其外,戒曰:还家逢不如意事则启之。及家,三日而闻母讣。试发书,乃画一官人,绿袍骑马,前列贺客,最后舆一柩,凶服者随之哭。广都龙华寺,宇文氏功德院也。罗与主僧坐,勿起曰:房令人来。僧惊问:何在?曰:入祠堂矣。僧谓其怪诞。明日宇文时中信至,其妻房氏正以前一日死。尝往扬州镇,馆於陈氏,夜如厕,奔而还曰:异事异事。适四白衣人瑜墙垣入圃中,陈氏皆惧,罗曰:无预君事,明晨当知之。及旦,圃人告羊生四子。绍兴三十年,在盐亭得疾,寓讯如温江,求迎於李芝提刑家。李遣数仆来,罗病良愈,即上道行,戒其仆曰:自此而左,惟金堂路近且易行,然吾不欲往,愿从广汉或他涂以西,幸无误。仆诺退而背其言,乃抵古城镇。及温江而卒。蜀人以为年一百七八十岁。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三竟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四萨守坚
译当初,钦宗靖康之难时,两府曹勋从燕京带着徽宗的亲笔诏书回来,到了黄河却没有船。夜里在河边遇见先生,先生把芦苇捆成筏子,和他一起渡河。到了岸边,曹勋冻僵得将要死去。先生点燃芦苇为他取暖,过了很久他才苏醒。曹勋询问姓名,先生不肯告诉。他说:“朱真人因为您有安定社稷的谋划,所以命我来渡您。三十年后,应当在钱塘见到您。”说完便分别。等到先生应召入朝与曹勋相会,谈到从前的约定,曹勋追忆先生的相貌,感动得流泪下拜,以师礼相待。他赠给先生的词中有:“自叹孤身早岁,黄河渡口蒙情。”这是在叙述往事。上皇知道这件事,因此每次传召、慰劳、安排馆伴,都一定交给曹勋办理。先生修建阁楼收藏皇上赐给的御书,上皇赐名为“绍兴焕文之阁”,又命两府题写匾额。在此以前,庐山的庵舍建成,道士聚集用饭的人越来越多,但要到山涧取水,大家觉得很辛苦。一天,先生扛着锄头带人来到庵旁,挖地不到一两尺,泉水便从石缝中涌出,清澈甘甜,即使久旱也不干涸。先生应召入朝时,上皇偶然询问山居的事情,先生便把这件事奏报了。寿圣皇后在座,说:“先生所到之处,一定有神物护持。”上皇便命名为“神泉”,亲笔书写这两个字赐给他。乾道九年,又赐给他御书“清虚之庵”四字作为门额,并且每年赐给劝牒,度道士来奉行香火。先生前后四次奉召入朝,自从上皇退居德寿宫以后,恩宠眷顾更加深厚。每次到宫中,除了设宴慰劳以外,还天天赐给上等酒和珍馐美食。先生再次从青城山回来,清扫边远的朝市;只有德寿宫按时不断派人慰问,多次派中使到山中宣召,他都竭力辞谢不去。淳熙五年秋天,忽然说:“我要远行,不能不辞别太上皇。”于是整理行装,想像前往行在那样出发,却因中途不能前行。九月二十三日,他便口授词意,让门人写成遗奏进呈。凡是士大夫、道士、僧人中与他交情深厚的人,也都写了辞别书。第二天早晨起床,沐浴换上新衣;到中午登堂集合众人,焚香,把御书和宣赐的衣物交给弟子们,说:“我要游历无何有之乡,这些都是太上皇所赐,应当留下来镇护名山。你们以后继续主持道务,代代传授,珍重收藏,不要违背我的教训。”又说:“道不会辜负人,大家努力,珍重,珍重。”说完拱手垂足,坐在绳床上化去。三天后遗体不僵不倚,面色红润有光,胡须头发像漆一样黑。入殓时,身体仍然柔软温暖。于是弟子曹弥深、谢守撷等人和他的二十四名弟子,于十二月壬辰,把遗蜕安葬在庵旁左边的山陇中,遵从他的遗训。起初修治墓穴时,在几仞深的五色土中得到一只白色蟾蜍,又得到一块古代断碑,上面有“玲翠凌舟”四字。下葬前一晚,天灯下降照耀,直到天亮才消失。参加葬礼的人有两千多人。发引灵柩时,有一只仙鹤跟随,盘旋在灵柩上方,安葬完毕后才离去。罗晏 罗赤脚名叫晏,是闱中人。年轻时遇到异人,被他带走,回来后有所悟解。宋徽宗宣和年间,有人把他推荐给朝廷,朝廷赐封为静应处士。张魏公任陕蜀宣抚使时,把他请到军中。金兵攻扰凤关,精锐部队轮番出战。大将吴珍抵御他们,双方杀伤相当,但金兵仍坚持不退,张公对此忧虑。罗晏说:“相公不要害怕,明天敌兵就会逃走。如果不是这样,我罗晏愿伏在斧钺之下,承担贻误军机的罪责。”第二天金兵果然撤去,张公才更加敬佩惊异。接连上奏,赐号太和冲夷先生。他喜欢游历汉州,每次到那里必定住在王志行朝奉家中。王家已经三代见过他。王氏夫妇侍奉他礼节十分恭敬,他说:“他们是我前世的父母。”高宗绍兴六年丙辰,蜀地发生大饥荒,志行从流民中买来一名小妾,容貌十分美丽。罗晏看见后惊骇地说:“这个人怎么能留在您家里?稍微久一些就会招来祸患,而且祸患不小,应当把她除掉。”他命人煮几斗水,取鳌下的灰一篮,叫小妾上前,用巾蒙住她的头,把热水浇在灰上,烟气腾腾冒起,小妾立即倒地,原来只是一具枯骨。罗晏说:“她来的时候经过女媒人吗?现在那媒人在哪里?”小妾回答:“在某处。”赶快把媒人叫来,等她将要到达时,罗晏又用巾蒙住枯骨,枯骨重新变成人形,举止姿态与起初没有不同。于是把她交给媒人,并收回买妾的钱。志行的堂弟志举考中进士回乡,罗晏在别处见到他,交给他一卷书,在外面封好,并告诫说:“回家后如果遇到不如意的事情,就打开它。”回到家后三天,便听到母亲去世的讣告。他试着打开书,里面画着一个官人,穿绿袍骑马,前面排列着来道贺的客人,最后是一具载着棺材的轿子,穿丧服的人跟在后面哭泣。广都龙华寺是宇文氏的功德院。罗晏和主持僧人坐在那里,却不肯起身,说:“房夫人要来了。”僧人惊问:“在哪里?”他说:“已经进祠堂了。”僧人认为他荒诞怪异。第二天,宇文时中的使者来到,原来他的妻子房氏正是在前一天去世。罗晏曾经到扬州镇,住在陈氏家中,夜里上厕所,奔回来后说:“奇怪的事,奇怪的事。”恰好四只白色动物翻过墙垣进入园中,陈家人都很害怕。罗晏说:“这与你们没有关系,明天早晨就会知道。”到了早晨,园丁报告羊生了四只小羊。绍兴三十年,他在盐亭得病,寄居处有人把消息传到温江,于是他请求李芝提刑家派人来迎接。李芝派几个仆人前来,罗晏的病立即大为好转,便上路出行,并告诫仆人说:“从这里向左走,只有金堂路近而且好走;但我不想走那条路,希望从广汉或其他道路向西走,请不要走错。”仆人答应后退下,却背弃了他的话,于是到了古城镇。等到温江时,罗晏去世了。蜀人认为他享年一百七八十岁。《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三完。《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卷之四 萨守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