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帝君神化妙通纪卷之一

译《纯阳帝君神化妙通纪》经名：《纯阳帝君神化妙通纪》，七卷。兀苗时编。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真部谱传类。《纯阳帝君神化妙通纪序》我们的道，有时用神通引导尘世俗人，有时用药物救济善良之人；顺应事势，曲折成就，随机施设方便，以大慈大化，使万物最终都归于一源。至极的愿心和仁德，具备众多德行，却不执着于任何一德。悟知空并非始于某时，明了元始之生自有玄妙。若论其中微妙，言辞难以穷尽；悟到它的确实义理，也不是可以凭拟议推测、以智识思量的，只能在精诚中默默领会。我不自量力，以管窥井观的见识参阅诸经，汇集唐宋史传，采录真实事迹，删去浮华，编成一百二十种神化事迹，分为六卷。每章完成后，配以诗词，用象章直说其义，题名为《神化妙通纪》。使志同道合的人打开书便明白，得以观察天象，默会大道幽微，明达元极，彻悟重玄。纯阳之道至为玄妙而圆通，是元上道真，得到了先天之春。我以诚意编成此书，愿高明之士以公心静观自然，不迷失于旁门异径，直达天衢。金陵中和老凯子苗善时敬序。制词 皇帝这样说：大道显名，可以使元始之道施行教化；至真的境界在于宽容无为，终于成就不以主宰自居的功业。朕承祖宗所建立的基业，考察历代盛世，一向仰慕玄门之风。自东华垂教以来，直到重阳开化之时，真道始终不昧，代代相承；有感便能相通，玄远之理无处不到。前代虽然屡次加以褒赠，在朕心中仍嫌推崇不够。因此特命儒臣进加徽号：东华以帝君相称，并增“紫府少阳”之号；正阳、纯阳、海蟾应赐真君名号；丹阳以下七真都称真人，载入典册，传之后世。啊！汉代张道陵、唐朝叶法善，都曾赐“天师”之号，永远成为道门的荣耀。当代若不明定，后世便会产生不同说法，所以立为定制。朕所仰慕的，或许也可以接近这种境界。东华教主，可加赠“东华紫府少阳帝君”。正阳锺离真人，可加赠“正阳开悟传道真君”。纯阳吕真人，可加赠“纯阳演正警化真君”。海蟾刘真人，可加赠“海蟾明悟弘道真君”。重阳王真人，可加赠“重阳全真开化真君”。应命掌教光先体道诚明真人张志敬执行，依此办理。至元六年正月某日 上天眷命皇帝圣旨 过去听说太上阐扬全真教，效法天地的常道，经典因循阴阳的大顺。始于东华的显化，终于重阳的垂教开化。自汉至唐，必待历经长久年代才有至人出现；以金承接宋代之际，在熙朝延续玄门道统。彰显、恢弘众妙之门，以元始之名镇守朴真之道。有的得意而忘却形象，涵泳于灵妙枢机；有的驾驭星辰、乘龙飞行，游于紫微天极。他们不可听闻、不可看见，只与造物者为同道，自在地往来；然而来临时也说：只是随时显示应化。如今将他们的传记载录给后世，赞美他们的元功。为什么不按等级逐步加以尊崇，使宗门之风永远延续？除始祖东华帝君另行议定旌表尊崇外，其余请交主管者一例施行。正阳开悟传道锺离真君，可加赠 正阳开悟传道垂教帝君。纯阳演正警化吕真君，可加赠 纯玉演正警化孚佑帝君。海蟾明悟弘道刘真君，可加赠 海蟾明悟弘道纯佑帝君。重阳全真开化王真君，可加赠 重阳全真开化辅极帝君。以上交付玄门演道大宗师、掌教凝和持正明素真人苗道一收执，依此办理。至大三年二月某日 《纯阳帝君神化妙通纪》卷之一 玄门苗善时校正、编次诗象 第一化：瑞应明本 谨按道统记载，帝君姓吕名岩，字洞宾，是唐代河中府永乐县人。曾祖吕延之，官至浙东节度使；祖父吕渭，性情纯良，文辞精妙，乐善好道，积有许多阴德。历任礼部侍郎，最终任潭州刺史，死后追赠陕州大都督。吕渭有四个儿子，温、恭、俭、让，温厚恭谨，俭朴谦让。温通治《春秋》，文章华美丰富，一度升任户部员外郎，最终任衡州刺史；恭崇尚气节，喜好纵横之术，最终任殿中侍御史；俭多才，升任御史里行；让有德能干，善于治理，升任太子右庶子，最终任海州刺史。真人就是让的幼子。唐德宗贞元十四年四月十四日巳时，众人看见一只白鹤从天上飞下，进入房帐后便不见了。母亲正在正室，也在梦中惊醒。当时真人降生，异香充满房间，经过一天仍不消散。童年时敦厚稳重，少言寡语，不喜欢嬉戏。长大后身高六尺有余，具有道骨仙风：凤眼斜入鬓角，眉清秀、鼻高耸，面色黄白；左眉角和右眼下各有一颗豆大的痣，双脚下隐约显出龟纹。天性纯厚、仁孝、聪敏，三教经书都能融会贯通、精熟无比，常诵《周易》《道德经》《阴符经》。他喜欢戴华阳巾，穿黄白色栏衫和大绦，有时穿逍遥服、戴冠束带。后来不肯婚娶，常常仰慕清虚恬淡，不喜欢华丽装饰和富贵荣华，从幼年起就已有修仙得道的志向。象章说：大道人人本来具足，万物无不完整显现。无奈人自出生以来，物欲交相侵扰，被利禄名声迷惑昏昧；何况自己没有福缘，祖宗也没有深厚的善德，所以离道越来越远。因此仙师说：通达大道、登临真境，依仗祖宗深厚的阴德，也依仗自己前世的灵慧、刚志和果决，便可以少费力而成就证悟。这难道是虚言吗？本纪所载帝君天性纯厚、仁孝聪敏，三教经书一览便能贯通，难道不是前世灵慧果决吗？祖父为陕州都督，乐善好道，施政多有阴德，生下四个儿子都显达。父亲让纯厚仁善，施政有美誉，百姓敬仰爱戴，因而被上级知名，升任太子属官。由于这些诚实善行，终于感得真仙谪降，难道不是善行积累而有余庆吗？帝君自加冠以后不肯婚娶，珍惜保养精神，难道不是不敢毁伤身体发肤吗？他专心修真，心澄性明，养浩然之气而乐天知命，名声流传后世，难道不是以完备德行和根本道理来显扬父母吗？何况他继承玄元道统，名列紫府仙宗，成为天人圣师，神化无方、隐显莫测，岂是一般圣贤可以相提并论的？有人怀疑各本记载帝君的出生地和居处不一致。详细推究起来，是因为他的父亲任官迁徙不定；又因为作者想把他写成本乡人物，以为美谈，所以各书记载有所差误。如今考察河中府永乐镇九峰山的旧宅，宅基地仍然清楚可见，今天所建的纯阳万寿宫就是那里。永乐县到宋代熙宁年间改为镇。我校正的是确实情况，却也不敢固执己见，希望同道之士能够不再疑惑。第二化：黄粱梦觉

译唐宪宗元和五年，帝君二十一岁，赴长安应试，寄居在旅舍。有一天来了一位羽士，形貌奇异古朴，长着美髯和环眼，穿鹤氅长裙，风采非凡。他径直来到馆舍，作揖坐下，谈话劝化帝君入道。帝君说：“等我先考取一官半职，光耀祖先和家门，然后再随师修道也不晚。”羽士笑着请求设一斋，帝君命仆人做饭。帝君感到疲倦想睡，羽士从袖中取出一个枕头给他，说：“这是如意枕，若枕着它睡下，你平日所喜欢的事都能实现。”帝君枕着枕头睡去，忽然有使者来到，召状元吕某接受诰命。帝君先任州县官，随后升入朝廷，台谏、翰苑、秘阁以及各个清要职位都历任过，有时被贬，有时升迁。前后娶了两位富贵人家的女儿，子孙兴盛，簪笏盈门。这样过了将近四十年，最后独任宰相十年，权势炽盛。忽然因重罪被籍没家产，妻妾子女离散，流放岭表，孤单贫弱、憔悴不堪。他骑马站在风雪中，正在感叹，恍然醒来。羽士在旁笑道：“黄粱还没有煮熟，一梦已经到了华胥国。”帝君惊问：“先生知道我的梦吗？”羽士说：“你刚才做了一个梦，其中荣辱盛衰千变万化，五十年光阴不过片刻而已。” 得到时不必欢喜，失去时不必忧愁。况且要等有了大觉悟以后，才知道这一切是大梦；人世间百年，也不过是一场大梦罢了。帝君豁然醒悟，说：“即使官位极高、金玉满堂，依此推想，也不过是造物者的戏弄，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于是行礼再拜，说：“先生不是凡人，希望您进一步点化我的愚昧。”羽士说：“你既然顿时彻悟了幻化，知道名利如空花、如利锁，回心向道就容易了。”帝君说：“我略有所省悟，正如《易》中所说的游魂为变、死生之说，以及穷尽本性而达天命的道理，还希望老师慈悲指示修炼进步的方法。”羽士沉默很久，说：“万理融通，心便明朗通彻；七情安宁止息，性便圆满光明。此心澄明、气息自然，本性如玉般虚明，又哪里有所谓游魂为变呢？本性如同太空，寂静而明朗、空旷无际，完全没有生灭，哪里还有忧虑死生的念头？由此才知道我本来无生，何必说有死呢？”帝君茫然良久，终于大为明悟，再拜道谢：“我因前世积庆，有幸遇到仙真；刚才听到您的慈悲妙义，恍惚间竟忘了还有自我。”羽士说：“我对你所说的，只是穷尽本性的妙理之一端。至于慧命最后的大事，等你真正脱落尘俗、洒然自在时再传给你，也不算晚。”帝君道谢说：“老师您怎么称呼？” 羽士说：“我姓锺离，名权；云房是我的字。我住在终南七星山鹤岭子，你日后来找我。”说完，飘然而去。帝君说：“虽然惆怅，却也自觉快乐。”第二天便回到家乡。象章说：南华老仙因为蝴蝶梦而顿然大觉；纯阳帝君因为黄粱梦而彻悟本元。所以《南华经》说：“要有大觉悟以后，才知道这是大梦。”纯阳帝君顿时彻悟，明白万种幻象皆空，洞见唯一真性，意义深远，美妙极了。第三化：慈济阴德 帝君回乡时，正遇上饥荒。他把全部资产和粮米都拿出来救济饥民，使将近三二万人得以活命。乡里的老人和亲属既高兴，也劝他留下资产，为子孙作打算。帝君叹道：“人的过失，根源在自己的心。由于昏迷本性，才会贪恋幻化之物，把钱财看得过重，从而产生嗔怒、憎爱，沉沦于苦趣。我并不是敢于压制各位亲属，只是略有省悟，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于是作诗给乡亲长辈和亲属看：“击碎葫芦，踏碎琴，飘然拂袖走出儒林。太初实相纯如玉，元始真如莹若金。丹焰冲天神莫测，剑锋入地鬼难寻。自从一觉黄粱后，始信从前枉用心。”后来他告别乡里，毅然前往终南山寻师，众人都无法挽留。象章说：帝君告别亲人时正逢饥荒，拿出全部资产和粮米救济饥民，使三二万人得以活命。乡中的老人和亲属既欢喜又敬佩，也劝他留下资产，为子孙作打算。真人叹道：“人的过失，根源在自己的心。昏迷本性，才会贪恋幻物，把钱财看得过重，产生嗔怒、烦恼，沉沦于苦趣。我不是敢于压制乡中尊长，只因已经彻悟梦幻，连自身尚且是假，财物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于是作此诗，告别家乡入道，真是奇妙。我详细解释此诗，因而逐句加注，留给同道者受用。‘击碎葫芦，踏碎琴’，是击碎幻化的形骸，冰消声色形相。‘飘然拂袖出儒林’，是拂开名利之网，超出是非之丛。‘太初实相纯如玉’，是清净法身，圆明坚固。‘元始真如莹若金’，是贯通古今，真常不坏。‘丹焰冲天人莫测’，是灵光洞照，神化无方。‘剑锋入地鬼难寻’，是智慧深藏，妖魔无从窥见。‘自从一觉黄粱梦’，是梦与觉都空，真灵不昧。‘始信从前枉用心’，是十年文章如画饼，三场功名事业如空花。可怜世间人我之徒，把这首诗删去四句，把‘一觉’改作‘一见’，把‘黄粱’改作‘黄龙’，因而传说不一，说帝君飞剑斩黄龙，真是愚蠢。例如帝君诗中说：“粟米中藏有世界，芥子中容纳须弥山，锅中可以煮山川。”又如六祖所说劫火烧海底，这些都是譬喻真空慧命的妙理，如般若梵语所说的语言智慧，岂能把它当作真实土地，靠口头纠缠来妄说谎言呢？用这些话欺骗迷惑愚俗之人，究竟是什么心思？又如说炽盛佛降伏九曜。九曜星辰自上天以来，运行都有轨度，丝毫不会差错。比如木星、紫微等进入人的命中，主其人富贵、聪明、仁慈、纯善，它有什么罪过，值得佛去降伏呢？如果真的被降伏，那么直到今天星辰也不会再循行轨度，也就没有造化了。这种说法荒谬至极；佛心高明，也会讥笑这种欺妄。诬蔑上天星辰，毁谤中国仙圣，这些人都将历受恶报，终究没有好结果，为什么还要昏昧不悟，不知自我悲伤呢？所以《真人神化记》说：我的慧剑斩的是三尸、六贼，斩除嗔怒、憎爱、情欲和烦恼等障碍，哪里肯取人的头颅？何况超禅师与我有什么仇怨？所以朱文公说：君子仁慈尚且克制自己，神仙怎么肯取人的头颅？这话确实可信。我们教门的《西化经》记载了三十多段事实，所以宋仁宗赞道：东边教化孔子，西边教化金仙。又有韩真人度慧禅师入道，成为冯尊师真人；紫阳真人度道光禅师入道，成为紫阳真人。又如吕祖师度化有德高僧十多人入道，这些也都是实事。只是传扬我教，并不炫耀夸张；因此人我之徒便巧加编造来遮掩，连他们的先生也有参拜和尚的，呵呵。《纯阳帝君神化妙通纪》卷之一完 《纯阳帝君神化妙通纪》卷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