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虚至德真经义解卷之六
郑之圃泽多贤,东里多才。圃泽之役有伯丰子者,行过东里,遇邓析。邓析顾其徒而笑曰:为若舞,彼来者奚若?其徒曰:所愿知也。邓析谓伯丰子曰:汝知养养之义乎。受人养而不能自养者,犬豕之类也;养物而物为我用者,人之力也。使汝之徒食而饱,衣而息,执政之功也。长幼群聚所为牢籍庖厨之物,奚异犬豕之类乎?伯丰子弗应。伯丰子之徒者越次而进曰:大夫不闻斋、鲁之多机乎?有善治土木者,有善治金革者,有善治声乐者,有善治书数者,有善治军旅者,有善治宗庙者,群才备也。而无能相位者,无能相使者。而位之者无知,使之者无能,而知之与能皆为之使焉。执政者乃吾之所使,子奚矜焉,邓析无以应,目其徒而退。百家众技不能相通,譬如耳目鼻口也,各有所长,时有所用,然有真君存焉。其使形者也,治土木金革以为器,治声乐书数以为用,治军旅以御外,治宗庙以善内,群才可谓备矣。然皆有之以为利者,必无之以为用,乃能总而一之。盖有为则有所不能为,无为则无所不为,故曰:位之者无知,使之者无能,而知之与能为之使焉。邓析不通乎此,以执政自矜,宜其见笑於大方之家。伯丰子不应,则不言之辩也。公仪伯以力闻诸侯,堂溪公言之於周宣王,王备礼以聘之。公仪伯至。观形,懦夫也。宣王心惑而疑曰:女之力何如?公仪伯曰:臣之力能折春螽之股,堪秋蝉之翼。王作色曰:吾之力者能裂犀兕之革,曳九牛之尾,犹憾其弱。女折春螽之股,堪秋蝉之翼,而力闻天下,何也?公仪伯长息退席,曰:善哉王之问也。臣敢以实对。臣之师有商丘子者,力无敌於天下,而六亲不知,以未尝用其力故也。臣以死事之。乃告臣曰:人欲见其所不见,视人所不窥;欲得其所不得,修人所不为,故学视者先见舆薪,学听者先闻撞锺。夫有易於内者无难於外。於外无难,故名不出其一家。今臣之名闻於诸侯,是臣违师之教,显臣之能者也。然则臣之名不以负其力者也,以能用其力者也,不犹愈於负其力者乎?积众小不胜为大胜者,唯圣人能之,岂尚力之谓哉?此不用力所以为真有力者欤,学者学其所不能学也。故曰:人欲见其所不见,视人所不窥,欲得其所不得,修人所不为。自有所见,弃而忘之,以至於无见,则视乎冥冥,无以异於见舆薪也。自有所闻,弃而忘之,以至於无闻,则听乎无声,无以异於闻撞钟也。德之不形,名安所出哉?然则显其名者,是违其教矣。唯犹愈於尚力以求名,此所以见取於时也。中山公子牟者,魏国之贤公子也。好与贤人游,不恤国事,而悦赵人公孙龙。乐正子舆之徒笑之。公子牟曰:子何笑牟之悦公孙龙也?子舆曰:公孙龙之为人也,行无师,学无友,佞给而不中,漫衍而无家,好怪而妄言。欲惑人之心,屈人之口,与转檀等隶之。公子牟变容日:何子状公孙龙之过欤?请问其实。子舆曰:吾笑龙之诒孔穿,言善射者能令后镞中前括,发发相及,矢矢相属,前矢造准而无绝落,后矢之括犹衔弦,视之若一焉。孔穿骇之。龙曰:此未其妙者。逢蒙之弟子曰鸿超,怒其妻而怖之。引乌号之弓,綦卫之箭,射其目。矢来注眸子而眶不睫,矢坠地而尘不扬。是岂智者之言欤?公子牟曰:智者之言固非愚者之所晓。后镞中前括,钧后於前。矢注眸子而眶不睫,尽矢之势也。子何疑焉?乐正子舆曰:子,龙之徒,焉得不饰其阙?吾又言其尤者。龙诳魏王曰:有意不心。有指不至。有物不尽。有影不移。发引千钧。白马非马。孤犊未尝有母。其负类反伦,不可胜言也。公子牟曰:子不谕至言而以为尤也,尤其在子矣。夫无意则心同,无指则皆至。尽物者常有。影不移者,说在改也。发引千钧,势至等也。白马非马,形名离也。孤犊未尝有母,非孤犊也。乐正子舆曰:子以公孙龙之鸣皆条也。设令发於余窍,子亦将承之。公子牟默然良久,告退。曰:请待余日,更谒子论。行毁乎随,故欲其有师;学陋於独,故欲其有友。多言数穷。不如守中,故佞给者为不中。百家众技,时有所用,故漫衍者为无家。有射之射,有不射之射,后镞中前括,不过钧后於前。矢注眸子而目不睫,故不过尽矢之势而已。是射之射,又何疑焉?意生於心,有意而心异矣。故有意不心,而无意则心同。指以指物,所不指则不至,故莫若无指则皆至,物不可穷也。必有其物而欲尽,则常滞於有,故有物不尽,而尽物者常有。影不移者,谓或枉或直,其影则一,故其说在改也。发引千钧,谓积小不胜为大胜,故曰势至等也。虽然,公孙龙能胜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辩者之囿也。《列子》载此,盖所以袪邪说之弊。
译郑国的圃泽多贤者,东里多才士。圃泽的官差中有个伯丰子,经过东里时遇见邓析。邓析回头对他的弟子笑着说:“给你们表演一番,那个来的人怎么样?”弟子说:“正想知道。”邓析对伯丰子说:“你知道养人与被养的道理吗?接受别人供养却不能自己养活自己的,是犬猪一类;能够养育事物而使事物为我所用,是人的能力。让你的徒众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休息,是执政者的功劳。长幼众人聚集,所做的不过是登记名册、管理厨房食物,这与犬猪一类有什么区别?”伯丰子没有回答。伯丰子的弟子越过次序上前说:“大夫没有听说斋、鲁两国有许多机巧人才吗?有善于治理土木的,有善于治理金属和皮革的,有善于治理声乐的,有善于治理书写和计算的,有善于治理军旅的,有善于治理宗庙的,各种人才都齐备。然而没有人能够互相定位,也没有人能够互相役使。给他们定位置的人没有知识,使役他们的人没有才能,而知识和才能都被他们所役使。执政者正是我们所役使的人,您有什么可自负的呢?”邓析无法回答,只是看了看弟子,便退走了。百家和各种技艺不能彼此贯通,就像耳、目、鼻、口一样,各有所长,也各有适用之时;然而其中有一个真正的主宰存在。它役使形体:治理土木、金革以制作器物,治理声乐、书数以供使用,治理军旅以抵御外敌,治理宗庙以安定内部,各种才能可以说都齐备了。然而,若全都执着于有,必然无法无所不用;必须做到无,才能把一切总合为一。大概有为就有所不能为,无为则无所不为,所以说“给他们定位置的人没有知识,使役他们的人没有才能,而知识和才能都被他们所役使”。邓析不明白这个道理,却以执政者自负,难怪被通达大道的人讥笑。伯丰子不回答,是不言之辩。公仪伯因力气大而闻名于诸侯,堂溪公把他推荐给周宣王,宣王备办礼仪聘请他。公仪伯到了。看他的外形,不过是个懦弱的人。宣王心中疑惑,问:“你的力气怎么样?”公仪伯说:“我的力气能够折断春天蚱蜢的腿,承受秋蝉的翅膀。”宣王变了脸色,说:“我的力气能够撕裂犀牛和兕的皮,拖动九头牛的尾巴,尚且遗憾自己的力气太弱。你能折断蚱蜢的腿、承受秋蝉的翅膀,却在天下闻名,这是为什么?”公仪伯长叹一声,离开座席,说:“大王问得好。我敢据实回答。我的老师有个商丘子,力量天下无敌,却没有六亲知道,因为他从未使用过自己的力量。我愿以死侍奉他。他于是告诉我:人想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就要观察别人不窥视的地方;想得到别人得不到的,就要修习别人不做的事情。因此,学习观看的人先看见一车柴薪,学习听闻的人先听见撞钟。内在有容易之处,外在就没有困难;外在没有困难,所以名声不会超出他一家。如今我的名声传到诸侯那里,正是我违背老师教诲、显露自己才能的结果。既然如此,我的名声并不是因为我背负着力量,而是因为我能够使用力量;这不还是胜过徒然炫耀力量的人吗?” 积累许多小的不能胜任之处而成为大的胜任,只有圣人能够做到,难道这是崇尚力量的意思吗?这不用力所以成为真正有力,或许就是这个道理;学习的人应当学习那种不能学习的境界。所以说:“人想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就要观察别人不窥视的地方;想得到别人得不到的,就要修习别人不做的事情。”起初有所看见,舍弃并忘掉它,直到达到无所看见,于是就在幽冥之中观看,与看见一车柴薪没有差别。起初有所听见,舍弃并忘掉它,直到达到无所听闻,于是在无声之中听闻,与听见撞钟没有差别。德不显露,名声从哪里产生呢?既然如此,显扬自己名声的人,就是违背了他的教诲。不过,这终究胜过崇尚力量以求取名声,所以被当时人取用。中山公子牟,是魏国贤能的公子。他喜欢同贤人交游,不忧虑国事,却喜爱赵国人公孙龙。乐正子舆一类的人讥笑他。公子牟说:“您为什么讥笑我喜欢公孙龙?”子舆说:“公孙龙这个人,行为没有老师,学习没有朋友,巧言善辩却不合乎正道,言语散漫而没有根本,喜好怪异而妄加言说。他想迷惑人的心、使人屈服于他的言辞,把人辩倒,使其像转动的檀木和奴隶一样受制。”公子牟改变脸色说:“您为什么这样列举公孙龙的过错?请告诉我其中的实情。”子舆说:“我笑公孙龙欺骗孔穿,说善于射箭的人能够使后箭的箭头射中前箭的箭尾,每一箭都相互追及,每支箭都相互连接,前箭到达靶心而不断落下,后箭的箭尾还衔住弓弦,看起来像只有一支箭。孔穿对此大为惊骇。公孙龙说:‘这还不是最高妙的。逢蒙的弟子有个鸿超,因恼怒妻子而恐吓她。他拉开乌号弓,搭上綦卫箭,射向她的眼睛。箭飞来注入眼珠,眼眶却不眨;箭落到地上,尘土也没有扬起。’这难道是智者的话吗?”公子牟说:“智者的话,本来就不是愚人所能明白的。后箭射中前箭的箭尾,不过是后箭比前箭稍慢;箭射向眼珠而眼眶不眨,不过是用尽了箭的势力。您有什么可疑惑的?”乐正子舆说:“您既然是公孙龙的门徒,怎么能不替他粉饰缺点?” “我再说说其中更荒谬的。公孙龙欺骗魏王说:‘有意却不是心。有指却不能达到。有物却不能穷尽。影子不移动。发射能够牵引千钧。白马不是马。孤犊从来没有母亲。’这种违背同类、颠倒常理的话,多得数不清。”公子牟说:“您不明白最高的言论,却把它看作荒谬;荒谬的地方反而在您自己。没有意念,心就相同;没有指称,一切都能达到。穷尽万物的,始终是有。影子不移动,解释在于改变。发射能够牵引千钧,是因为势力达到相等。白马不是马,是因为形体和名称相分离。孤犊从来没有母亲,是因为它并不是孤犊。”乐正子舆说:“您把公孙龙的叫喊都当成条理。假使他从您的其他窍穴发出这些话,您也会承接它们。”公子牟默然良久,告辞离开,说:“请等过些日子,我再来拜访您讨论。” 行为有过错,就希望有老师;学问局限于独自摸索,就希望有朋友。言语太多就屡屡陷入困窘,不如守住中道,所以巧言善辩的人反而不合中道。百家和各种技艺,各有适用之时,所以言语散漫的人被说成没有根本。射箭有崇尚技艺的射法,也有不崇尚技艺的射法;后箭射中前箭的箭尾,不过是后箭稍微慢于前箭。箭射向眼珠而眼睛不眨,不过是用尽了箭的势力罢了。这是崇尚技艺的射法,又有什么可疑惑的?意念产生于心,有了意念,意念和心就不同了。所以说有意念却不是心;没有意念,心才相同。指是用来指称事物的,没有所指称的就不能达到,所以不如没有指称,这样一切都能达到。万物不可穷尽;若一定要有某个事物并想穷尽它,就会始终滞留在有之中,所以说有物却不能穷尽,而穷尽万物的始终是有。影子不移动,是说无论弯曲还是笔直,影子都一样,所以它的说法在于改变。发射能够牵引千钧,是说积累许多小的不能胜任而成为大的胜任,所以说势力达到相等。不过,公孙龙只能在言辞上胜过别人,不能使别人的心信服,这是辩者的局限。《列子》记载这些,大概是为了消除邪说的弊病。
尧治天下五十年,不知天下治欤?不治欤!不知亿兆之愿戴己欤?不愿戴己欤?顾问左右,左右不知;问外朝,外朝不知;问在野,在野不知。尧乃微服游於康衢,闻童儿谣曰:立我烝民,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尧喜问曰:谁教尔为此言?童兄曰:我闻之大夫。问大夫。大夫曰:古诗也。尧还宫,召舜,因禅以天下。舜不辞而受之。尧非有人,非见有於人。非有人,故天下治与不治,所不知也。非见有於人,故亿兆之愿戴己与不戴己,所不知也。问之左右,问之在朝,问之在野,皆所不知,则荡荡乎民无能名焉故也。立我需民,莫匪尔极。则衣食足而咸受命之中。不识不知,则衣食足而循天之理,百姓谓我自然,此之谓太上之治。关尹喜曰:在己无居,形物其着。其动若水,其静若镜,其应若响,故其道若物者也。物自违道,道不违物。善若道者,亦不用耳,亦不用目,亦不用力,亦不用心。欲若道而用视听形智以求之,弗当矣。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用之弥满六虚,废之莫知其所。亦非有心者所能得远,亦非无心者所能得近。唯默而得之而性成之者得之,知而忘情,能而不为,真知真能也。发无知,何能情?发不能,何能为?聚块也,积尘也,虽无为而非理也。道行於万物之上,圣人体道,运而无积,而物不能离焉,故曰在己无居,形物其着。所谓其动若水者,言与物委蛇而同其波,顺理而动也。其静若镜者,不将不迎,应物而不藏,静而不变也。其应若响者,未尝唱也,常和人而已,道也者,应物而不违故也。道若物也,物滋远於道,所谓物自违道。道大同於物,故道不违。物无始曰道不可闻,闻而非也;道不可见,见而非也。所以善若道者,亦不用耳,亦不用目。黄帝曰:无处无服始安道,无思无虑始知道。所以善若道者,亦不用力,亦不用心。形色名声果不足以得彼之情,故曰:欲若道而用视听形智以求之,弗当矣。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者,言不可度也。用之弥满六虚,废之莫知其所者,言不可执也。政道者忘心,心无所知是谓得之。有心者、无心者皆未能忘心也,故不足以有德。默而得之,性而成之,无所用其心者也,故有以得之。知而忘情,则无知之累,是谓真知。能而不为,则无能之巧,是谓真能。若发乎无知,又何以能情?若发乎不能,能为也?道常无为而无不为。缺文冲虚至德真经义解卷之六竟
译尧治理天下五十年,却不知道天下是治理好了,还是没有治理好;不知道亿兆百姓是愿意拥戴自己,还是不愿意拥戴自己。他回头询问身边的人,身边的人不知道;问外朝大臣,外朝大臣不知道;问在野的人,在野的人也不知道。尧于是穿着便服到康衢游行,听见儿童唱歌说:“安立我的众民,没有不是依靠您的极致德行。不识不知,顺从上帝的法则。”尧高兴地问:“是谁教你说这些话的?”一个儿童说:“我听大夫说的。”尧问大夫,大夫说:“这是古诗。”尧回到宫中,召见舜,于是把天下禅让给他。舜没有推辞,接受了天下。尧并不把自己当作有为者,也不让别人看见自己有所作为。他不把自己当作有为者,所以天下治理或不治理,他都不知道;他不让别人看见自己有所作为,所以亿兆百姓愿意拥戴自己或不愿意拥戴自己,他也不知道。询问身边的人、朝廷中的人、在野的人,都没有人知道,是因为他的广大无边,百姓没有谁能够给他命名。“安立我的众民,没有不是依靠您的极致德行”,是说衣食充足,众人都接受天命的中正。“不识不知”,是说衣食充足而遵循自然之理,百姓认为这一切出于自然,这就叫作太上的治理。关尹喜说:“自身不居守于一处,形体和万物便显明出来。它运动时像水,静止时像镜子,应答时像回声,所以它的道理像万物一样。万物自己违背道,而道不违背万物。善于像道那样的人,也不用耳,也不用眼,也不用力量,也不用心。想要像道那样,却使用视听、形体和智慧去求取它,就不对了。看它好像在前面,忽然又在后面;运用它充满六虚,废弃它却不知道它所在的地方。它不是有心的人所能远远得到的,也不是无心的人所能近近得到的。只有默默中得到它、由本性成就它的人才能得到。知道却忘掉情意,能够却不去作为,这才是真知真能。若从无知中发生,怎么会有情意?若从不能中发生,怎么会有作为?不过是聚成的土块、积累的尘土,虽然无为,却不合乎道理。” 道运行在万物之上,圣人体察道,以它运转而不积留,因此万物不能离开它,所以说“自身不居守于一处,形体和万物便显明出来”。所谓运动时像水,是说随物委蛇而与万物同其波流,顺着事理而行动。所谓静止时像镜子,是说不主动迎合也不拒绝,顺应万物而不隐藏,安静而不改变。所谓应答时像回声,是说它从未先发言,只是常常应和他人;道就是这样,应顺万物而不违背。道像万物一样,万物却越来越远离道,这就是所谓万物自己违背道。道广大而与万物同一,所以道不违背万物。万物没有开始,所以说“道不可听,听见的就不是道;道不可见,看见的就不是道”。因此,善于像道那样的人,也不用耳,也不用眼。黄帝说:“无所处、无所服从,才开始安于道;无思无虑,才开始知晓道。”所以善于像道那样的人,也不用力量,也不用心。形色名声终究不足以得到道的实情,所以说“想要像道那样,却使用视听、形体和智慧去求取它,就不对了”。看它好像在前面,忽然又在后面,是说它不可测度;运用它充满六虚,废弃它却不知道所在,是说它不可执取。治理道的人忘掉自己的心,心中无所知,这才叫得到道。有心、无心的人都还没有忘掉自己的心,所以不足以具备道德。在默然中得到它,依本性而成就它,就是不使用自己的心,所以能够得到它。知道却忘掉情意,就没有无知的牵累,这叫作真知;有能力却不作为,就没有有能的技巧,这叫作真能。若从无知中发生,又怎么会有情意?若从不能中发生,又怎么能够有所作为?道总是无为而无不为。〔此处有缺文〕 《冲虚至德真经义解》卷之六完。